網配之昨日藍天 by 飲晴

這文從第一章就散發著一鼓淡淡的哀傷
但秦郎的勇氣真令我讚嘆!
借醉告白..幹不來...
壓抑壓抑的文呀呀呀呀呀
他們兩人跟女一都令人痛心呀
女一還是恨不起來的那種!
看著第99章的標題我期待了很久
結果是副cp的...好吧٩( ᐛ )و
ちょっとかけええええええ みんなかっけえ
但是分開那邊就狗血了!!太!狗!血!
這兩個人真的互攻才是正常!雖然後期是蕭澈受了....
其實網配部分極少!


秦朗 天空
蕭澈 藍田

文案:
歲月共榮辱,時光同嬉戲,從青蔥少年,到西裝加身,你還記得當年的自己嗎?

一部廣播劇拉開了一群人糾纏不斷的青春歲月。你在我的當年,我在你的未來。

劇中他們相遇相知,糾葛不斷,快意江湖,有過開心,有過悲傷,可終究不離不棄,相攜白首。

劇外他們在最美好的時節撞見最好的對方,一個驚擾了歲月,一個觸動了時光。

今生何其有幸,在我最愛的藍天下遇見最愛的你,你是我青春最美的相遇,謝謝你來過我的故事裡。

正文

第一章,只道,好久不見

其實,有很多故事不得不說。關於他的,關於他的,關於他們的。然而真正想要訴說時,腦海卻被過往的點點滴滴填滿,幸福感將心臟撐得爆滿,甜蜜著也妖異的疼痛著。

這是四年,不,準確說是三年零11個月零23天不見之後,秦朗第一次見到蕭澈,藍田第一次見到天空時的感受。剛分手的時候他以為再會時他會滿腔憤怒地沖上去將蕭澈暴打一頓,但隨著沒有他的日子一天天平淡無奇地過去後,秦朗驚訝地發現這種情感由最開始的憤怒轉為了仇恨而到最後無力地變成了思念。是的,平凡又特殊的思念,無處不在深入每個細胞的思念,那儼然成為了一種本能。

再見到蕭澈時他仍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有些長的碎發劉海,帶著大大的平光眼鏡企圖遮住如一汪泉水般沉靜又讓人安心的眼眸,挺翹的鼻樑,薄薄的嘴唇,長期缺少陽光接觸白皙得有些病態的皮膚,讓人一眼便想起古代如玉的公子書生,溫潤似透。但無論是價值連城的和氏璧還是市井間賤賣的璞玉,都需要遇到那個懂玉的人,長期陪伴方能有些許溫度。

所謂盤玉,不過是將一個人的體溫變成兩個人的。四年前的自己或許還會忐忑,還會不安地想自己是不是還給不了蕭澈想要的一切,自己是不是還不過強大不足以保護蕭澈,自己,是不是還不夠優秀,不足以吸引蕭澈像自己這樣愛他那樣愛自己。

但,現在思念了四年的人就在眼前,不是在夢中,不是在回憶裡,而是帶著專屬於蕭澈的氣息,真真實實地坐在自己面前。

一瞬間,秦朗幾乎以為自己會落淚,但長久閒置的淚腺反應終究還是慢了半拍,像生銹地機器一樣,在腦海裡喑啞地吱吱呀呀,可哪怕眼睛再瞪大,也只剩酸澀。

那麼,既然哭不出來的話,就笑吧,澈不是說過最喜歡他肆無忌憚地笑、大笑著的模樣嗎?只是,現在想想這話更大的可能僅僅是開個玩笑吧,畢竟蕭澈他喜歡成熟的人,是的,他一直嫌棄他幼稚。

兩人不過是對視了一眼,但這短短不知時長的時間裡,秦朗想到了很多,蕭澈想到了多少秦朗不知道,可人們常說的一眼萬年,大概就是形容這種情況吧。

用情至深,矯情至死。

即便四年未見,蕭澈還是在看見這個人的瞬間便被洶湧而至的記憶淹沒,連臉上的驚訝都來不及收回,甚至他自己都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自覺地向後挪動了一下。而相比他的失態,秦朗卻像多年不見的好友般極自然地擁抱住顯得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的他,然後在自己身體徹底僵硬前鬆開,在朋友面前專注地看著他,輕輕道一聲:“藍田,好久不見。”

“咳,嗯,好久不見,天空。”蕭澈雖然對於突然見到秦朗很驚訝,可畢竟本就是生性薄涼的人,還是很快壓抑住內心的洶湧,平靜地道了聲好。

本來今天只是被好友陌陌拉去陪同看病,但卻沒想到竟然能再見到多年遍尋不見的人,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哪怕將他囚禁在自己身邊,也不能再讓他把自己推開。秦朗靜靜地盯著蕭澈看,在心裡默默地想。

而蕭澈卻無視了秦朗的眼神,將目光錯開,用一貫輕柔又疏離地聲音詢問:“這位小姐,請問您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可陌陌陷入自己的沉思,一直“審視”著蕭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站起來緊緊抓住了蕭澈的袖子,興奮地回頭對秦朗說:“秦朗,你還站那幹嘛,這不就是你放在床頭那個照片上的人嗎?你都等了他四年了,怎麼還那麼淡定的站在那?等等,你剛才叫他藍田,他就是那個退圈卻依舊是神話的藍大大?他就是當年那個你當眾表白的人?”

“你先把手撒開,藍田他不喜歡陌生人碰他。”說著秦朗向蕭澈伸出手,想幫他擺脫陌陌的鉗制,但在兩人接觸前蕭澈便先一步揮開陌陌的手,眉頭微皺,臉色有些冷了下來。

“陌陌小姐是吧,今天是您來看病的吧?預約是有時間限制的,我們還是來談一下有關您的事情好嗎?”蕭澈說的還是很客氣的,但語氣中不悅還是讓秦朗和陌陌都覺得心頭一顫。

蕭澈並非是長相兇惡的人,但卻是天生帶著冷意的人,平時自己注意壓制還好,但一旦不刻意去注意情緒,只要呆在蕭澈身邊都可以感覺到溫度的下降。這樣的人,生性薄涼,一舉一動都帶著難以接近的氣場。

可是當年秦朗偏偏愚鈍,見到蕭澈就開心地忘乎所以,哪還注意得到蕭澈的疏離淡漠。

秦朗微微一怔,但隨後聳聳肩,不在意地收回了手,看了眼明顯想避開他的蕭澈。但受傷的眼神卻還是出賣的心中得隱忍,可蕭澈卻仍舊避開了這對他來說還是很沉重的目光。

“看來我在這裡有些影響蕭醫生了,那我還是在外面等你好了。陌陌你好好和蕭醫生說說病情,蕭醫生可是很不錯的醫生。”秦朗親昵地扶著陌陌坐下,笑著安慰了她一會兒,沒再多看蕭澈一眼便大步離去。

看著秦朗走的如此瀟灑,蕭澈雖然心中一陣落寞,可也只能在心裡輕歎一聲:真好,朗,你變成熟了呢,不再是當年那個笨小孩了,不再是我家的那個笨小孩了。

等到夕陽漸漸將世界變成暖色調,工作了一天的蕭澈收拾好東西,和同事們告別後正準備回家,可剛出診所就看到被暖黃的餘輝拖得長長的影子,抬頭迎著光看去,不禁一陣恍惚,那一年,他們尚且年少,秦朗藏在路燈後等著下晚自習的他,影子也是這樣被光拉的長長的,看到自己會開心的如看到主人的二哈一般,帶著滿臉的笑容以及那個年紀獨有的朝氣與清爽傻哈哈地沖向他,完全忘記了自己藏起來是想嚇他一跳。

可惜,回憶也僅僅是一瞬而已,秦朗走過來了,影子漸漸靠近了,他也看清楚了,眼前的這人是穿著閒適得體的青年,並非穿著傻氣校服的少年,他沒有帶著傻哈哈的笑容,有的只是進入社會的人才有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以及明顯歷練過的沉穩。

心,一旦受傷,便會留下無法消除的痕跡,可同樣是不是該慶倖,他的身上還是留有他給的疤呢?蕭澈苦澀地笑笑,抬腳也向著秦朗走去。

秦朗走到蕭澈的面前站定,兩人相對無言,就這樣默默看著對方。似乎這樣也好,四年未見的情人,擺脫多年前的年少無知後像個大人一樣,成熟地微笑著看著對方,溫情如昔。

果然,四年的時間還是很長很長。蕭澈有些疲憊地朝著秦朗微笑,有些傷,無論結疤多快再看時還是會幻想般地疼痛。蕭澈歎了口氣,輕輕環抱住秦朗,在他耳邊說:“好久不見,你還好嗎,天空?”

秦朗沒有立刻回答蕭澈,只是全心全意地感受著眼前這人的氣息,還是像以前一樣的溫度,還是像以前一樣的味道。

真好,他未變,他亦未變,他們都還年輕,還有機會在剩下的漫長時光中相伴,直至白首,直至彼岸。

所以,澈別怪我,我真的再也放不開手,再也不想在回憶中苟活,再也不想早晨張開雙手擁抱的卻是空氣。


第二章,最初的最初

故事的開頭或許要從六年前講起,那時秦朗高一,蕭澈高二,兩人在Y市同一所重點高中就讀,或許有過偶遇,或許有過擦肩而過時不經意地一撇,但讓故事正式拉開帷幕的是一部廣播劇。

“扣扣,天空 !少年!在嗎?”

“在的話趕緊回我,有急事,線上等你!”

狼小浪盯著螢幕都快半個小時了,妹的,這個點那個死小孩應該下自習了啊,怎麼還不回消息?哎,她這個策劃怎麼這麼倒楣,配男一的cv紅中吃錯東西嗓子直接啞了,本來以為吃吃藥馬上就會好了,可誰知到離發佈第一期只有一個半星期時還不能發聲,沒辦法又哭著來向她道歉。

拜託,她是神嗎!只剩這麼短的時間,找到一個合適的CV談何容易!原作者兼編輯對cv要求又高,寧願跳票也不願用不合適的CV,給她挑了好幾個聲音她都不滿意,結果竟然偶然一次聽到她給秦朗打電話就覺得秦朗的聲音很適合,得知秦朗是圈內的CV天空後就幾乎認定蔣意這個角色一定要天空來配。

她倒可以去聯繫天空,可那死小孩根本沒配過耽美,自己以前也提過要他配耽美,可都被他拒絕了,不知道這次會不會答應呢?

啊啊啊,好煩,乾脆用強的算了!狼小浪放棄般地想,一邊等秦朗的消息,一邊去聯繫後期,美工等人了。

就在策劃小狼同學快要將螢幕盯出朵花來時,秦朗終於回到家中並打開了QQ。

“小浪姐,你找我有什麼事?”看著眾多的留言,秦朗有點汗,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丫的天空,人紅了是吧?現在才回我,你姐姐我都快急死了。我這邊有個劇《公子如玉》男一嗓子受了點傷,你過來就救個場。我把劇本發給你了,你趕緊看,明天進組開始練習。”看到秦朗終於回復了,狼小浪迫不及待的發來了一長串消息。

“額,你連劇本都發過來了,就不先問我有沒有時間嗎?現在可是快期末考了。”秦朗有些無奈,小浪姐性格直率,做事總是風風火火的。

“我不管,你可是在姐姐我手裡紅的,今天趕緊看看劇本,我把你拉進劇組的群了,有問題隨便問,群裡都是圈裡混跡的大神,對這部劇都很重視,你認真一點。”也不管秦朗是否就拒絕,狼小浪就拍定了,足以見是真的著急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先看看劇本,明天就開始試音。”秦朗有些無奈,不過倒也沒想到拒絕,這位小浪姐確實是將他帶進這個圈子裡的人,不過更重要的是她是自己同校的師姐兼鄰居,要是不答應,明天可有他好受的了。

狼小浪很快就把劇本發了過來,秦朗還沒點開QQ就響了。

“滴滴。”看著QQ消息提醒,秦朗決定還是先去群裡報個到禮貌一些,於是將劇本放到桌面,便點開加入了這個名叫“誰要去死啊站線”的群。額,名字有夠中二的,和他以前配仙俠加的群完全是兩種風格,希望能好好溝通吧。

“各位大神好,我是替補新人,CV天空,希望大家多多指教。”秦朗看見群裡大多數人都線上,大方地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歡迎新人!”

“啊啊啊啊,小浪終於找到主役了,奔相走告,普大喜奔!”

“新人爆照發語音!”

“新人求勾搭!”

秦朗有些無語的看著群裡刷屏的各位“大神”,果然這個圈子裡什麼人都有,不過還好,這些大神們至少不高冷,應該能愉快聊天噠。

可就當秦朗正準備回一兩句和大家聊聊時,卻發現大家的聊天內容似乎有些“詭異”?

“話說天空不是配仙俠的嗎?怎麼突然過來配耽美了?”

“小浪,你又掰彎了一個直男嗎?鼓掌鼓掌!”

“啊啊啊,我剛剛去搜了天空原來的作品,聲音果然適合這個角色,健氣受妥妥的。”

“天空同學第一次配耽美不要緊張哈,有什麼不懂得儘管問姐姐,姐姐會好好**你的!”

“等等等等!”秦朗終於忍不住了,耽美?健氣受?這是怎麼回事!於是,秦朗手抖地敲出幾個字,弱弱的發問“《公子如玉》難道不是仙俠劇?”

此話一出,群裡一下子恢復了平靜,許久作者兼編劇才站出來霸氣地說了一句:“姐姐只寫耽美,性別不同如何相愛!”

螢幕前的秦朗徹底楞住了,雖然他混圈不久,而且基本只聽仙俠和玄幻,但他受小浪姐日夜傳教那麽久,怎麼可能不知道耽美是什麼,受是什麼噠!他喵的,狼小浪竟然騙他,以前她就找他配過耽美,但他都拒絕了,狼小浪是知道他不配耽美的啊,這次來找他幹什麼!倒不是他對同性戀有什麼歧視,只是他怕他一個直男配耽美會很詭異啊。

“那個,我好像有些事情沒弄清楚,我去找小浪姐姐問問哈,大神們晚安哈。”於是乎,受到驚嚇的秦朗同學果斷丟下一句話遁出,並立馬撥打“小浪學姐”的電話,果不其然回應他的只有客服姐姐甜美的聲音。再於是乎,被耍了的天生樂觀的秦朗同學帶著些許憤懣也沒看劇本,給狼小浪留了個消息"您另尋高明吧,小爺是配仙俠噠!”,到了睡覺時間就乖乖上床睡覺了。反正就算小浪姐不同意,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明天去她班上親自拒絕也是一樣。

這樣安慰著自己秦朗便安然的睡著了,但而後第二天發生的事卻成了他平順人生出現波折的起點,在於與蕭澈分開的四年中,秦朗還不時會思考如果當時沒有接這部劇,如果那天沒有去高二【13】班找小浪姐,如果那天不是晴空萬里而他又沒有剛好遇見他,那他現在是不是會談好幾場或甜蜜或憂傷的戀愛,是不是和父母的關係不會這樣僵,是不是會走上他人眼裡幸福一生該走的道路,是不是不用在一個人承受著沒完沒了的思念?

可這些如果終究抵不上,如果沒遇見瀟澈這一想法給秦朗帶來的恐懼。如果沒遇見他,他就不會感受到這樣的幸福美好;如果沒有遇見他,他窮盡一生也不會懂愛一個人可以如此脆弱又如此堅強;如果沒有遇見他,那他連感受這沒完沒了的思念的機會都沒有了吧!


第三章,昨日藍天

早上起來時,秦朗還專門看了眼QQ,果然,小浪姐裝作沒看見,沒回他。既然如此,他也只有親自去一趟了。

“哎!”看著對門緊閉的防盜門秦朗長長歎了口氣。感覺任務艱巨啊!

而另一邊的瀟澈也忍不住歎了口氣,無奈地和狼小浪又解釋了一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善於也不喜歡和陌生人溝通,就算我去說,結果也只會更糟糕的。"

“完全不會啊!我以前為了把天空吸引來配耽美,經常給他聽耽美廣播劇,他說過其中最喜歡最崇拜的就是你藍大大啊!再者天空這孩子最不不擅長拒絕不熟的人了,瀟澈你跟他說,天空一定會答應的!”狼小浪誇張地甚至加上了肢體語言,連走廊上匆匆趕來上自習的同學都紛紛好奇地張望。

只是在瀟澈不耐煩地冷冷回看了一眼後,張望的同學們都快速收回了目光小跑進教室了。

"你看看,你就是因為表情萬年不變,這下好了吧,面癱了吧!別人都誤會你了吧!不過天空神經很粗很大條的,你和他這次合作總要有交流的,難得能線下交流,這可是你練習與人交流的好機會啊!"狼小浪越說越激昂,瀟澈幾乎以為她是想拉他進傳銷組織了。

"他們沒誤會我,我是不喜歡別人看我。"瀟澈倒是大方承認,他眼神向來冷漠他知道,這又沒什麼,他本來就不想和別人交集過多。

“那你也不能老這樣,以後進了社會…”

“行了,僅此一次。”瀟澈聽到狼小浪都扯到畢業工作了,連忙打斷,反正也只是勸勸天空配劇而已,應該比聽狼小浪叨叨好好受多了。

“我就說我們善良的藍大大肯定會答應的,那就拜託你了!”說完狼小浪就蹦躂著進教室了,嗯,又一件事解決了心情真好,天空啊天空,你不仁在先,就別怪姐姐不義戳你軟肋了!

瀟澈看著這樣的狼小浪就知道他又在算計別人了,不過和他無關就是了。很快,上課鈴響了,瀟澈也進了教室。

上午第2節課,等到拖課的老頭終於逼逼著合上了課本,秦朗立刻沖出教室朝高二【13】班跑去,20分鐘的課間雖說不短,但要勸說那個學姐也夠嗆。

作為重點高中的重點文科班,校方給了高二【13】班足夠安靜的學習環境,遠離吵鬧的高一與高二普通班,安排在了高三樓下的角落。所以當秦朗跑來時並未遇到13班去上體育課的學長學姐們,等他到教室的時候,空蕩蕩的教室只有靠窗的角落坐著一位學長,帶著大大的白色耳機,斜靠著牆壁看著窗外。

秦朗本來跑的有些喘,但見到這幅畫面不知怎的就自覺壓抑自己的呼吸。

屋外是冬日難得的晴空萬里,天空是他最喜歡的天藍色,有幾縷陽光照進教室,其中一束正巧打在打在那人的臉上。可那人卻沒有躲開,反而閉上眼迎著陽光接受洗禮,有些過長的碎發,大大的眼鏡,挺拔的鼻樑,薄薄的嘴唇,白皙得不似男生的膚色,看著就有種讓人寧靜的奇妙氛圍。

一瞬間秦朗竟覺得這樣的男生真是好看,像玉一般晶瑩溫潤。是的,好看是一般是用來形容女生的形容詞,這位學長長的也一點都不女氣,反而帶著點文人特有的傲氣與清高,可秦朗此情此景能想起的形容詞卻只有這個,他甚至想起了那句偶然看過的酸腐的詩句,那日,我愛上你,似乎只是因為你穿著我最愛的白襯衫,雖然那日蕭澈穿的是和秦朗一樣的呆板校服,雖然校服的顏色確實是他最愛的天藍色。

不知是秦朗的目光太過招搖,還是蕭澈對他人的目光總是很敏感,他回頭冷冷又帶著一種天生的排斥地看著這個打擾他寧靜的少年,卻也只是看著,除非是很熟的人,蕭澈從不主動與別人說話。隨著周圍空氣溫度的下降,秦朗終於回過神來,天啊,他剛才到底幹了多傻的事,怎麼盯著一個男生看的出了神,他又不是gay!

“咳咳,那個學長對不起,我看你似乎在,嗯,在休息我就在門口等了會兒。”秦朗說罷還尷尬地笑了兩聲。

“沒關係。”蕭澈淡淡的回了句,便轉回目光閉上眼睛似乎又打算開始假寐,秦朗一看不對便馬上開口:“學長,我來是找狼小浪,哦,不對,是顧晴學姐的,請問她去哪了?”

“體育課。”又是淡淡的一句。

“那我下次再來吧,謝謝學長哈。”秦朗一向開朗,也很善於和人交談,但這個學長不知怎麼的總是給人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他站在門口有些尷尬,正準備離開,清潤的嗓音卻又讓他的腳步生生停下,“cv。”

“哈?那個學長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秦朗徹底尷尬了,不知道要怎麼和這位元學長對話了。

“天空是吧,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配劇?”蕭澈好看的眉不禁微微皺起,難得他還請假專門在教室等他,這人是怎麼回事?

“配劇?等等,我有點亂,學長讓我先理理哈。”秦朗淩亂了,這位學長知道他cv,和小浪學姐一個班,又說了配劇,“額,您是藍田,藍大大?”

“叫我藍田,用你稱呼,為什麼不願意和我配劇?”蕭澈不想再浪費時間,但礙於他是他們劇組暫時找到的比較合適的cv,還是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好吧,藍田,我不是不想和你配劇,只是我沒配過耽美,這部劇又這麼重要,我不想因為我毀了它。”秦朗有些為難的開口,藍田可是小浪姐最崇拜的男神,他也很喜歡他的配音,他可不想得罪他。

“有人教,我也聽過你的劇,挺好,挺適合。”該死,又是這清潤的嗓音,這讓秦朗這個聲控有些受不了了。該不該答應呢,藍田會教他,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每天聽到藍天的聲音?藍田誇他了,是不是意味這被大神肯定了?說不心動是假的,可最終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他又看見藍田看向窗外的側臉了,他似乎很不習慣和別人對視,這樣的藍田和他曾經聽過的有著溫柔嗓音的藍大大很不相同,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答應接下這部劇。本來有些忐忑的心,在看到藍田放鬆似的出了口氣也莫名的明快起來。

彼時年少,還能認為是好奇心驅使,今日秦朗再回憶起那日,不免想笑笑當年那個自己,還真是個孩子,一個少年會莫名因對第一次見面的另一個少年的好奇而做他從不願意嘗試做的事嗎?這種好奇,本身就不再是好奇了吧。


第四章,一日為師?

這段對話很快就結束了,本來秦朗還想和藍田聊聊,但在他說了聲“好,那我試試。”後,瀟澈朝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答就又扭開頭閉上眼假寐,弄得秦朗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好一會兒。

最後沒辦法,秦朗只得先說再見。

告別蕭澈,秦朗在回教室的路上還在不停地責怪自己,怎麼就糊裡糊塗的答應了,明明是去拒絕的,可是藍大大真的讓人難以拒絕啊。而且見到真人後,雖然聲音是一個人的聲音,可和小浪姐拿給他聽得廣播劇感覺差很多,一個溫潤如玉,能讓人在聽到的瞬間就慢慢沉靜下來,可剛才那種清潤的嗓音雖然很好聽,可總有一種拒絕的味道,就像絕美的曼珠沙華,天生就帶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清冷與寂寞。

“哎,我這都是在想些什麼,跟妹子似的,傷春懷秋的。”秦朗自己都有些無奈了,剛剛自己和藍田見面前後都不超過5分鐘,怎麼還叨叨上了,太不像自己了。“不管怎麼樣,先把劇本看了吧,一劇組大神啊。”秦朗甩甩頭進了教室,也不管接下來的課程了,書一立,就開始偷偷在手機上看劇本。

等到中午放學,秦朗終於把第一期看了兩遍。其實雖然秦朗平常說好聽點過的挺瀟灑的,帥氣陽光的外形,活波開朗人緣好,有點小聰明不怎麼認真學成績也能停留在中上等,但說直白點,或許因為從小過的都挺平順,父母寵著,朋友捧著,小姑娘倒追著,秦朗不知不覺中帶有些那個年紀少年獨有的自信與驕傲,大大捏捏,瀟瀟傻傻,孩子氣仍未完全褪去的模樣。可能唯一能讓他認真一點的目前只有配音了吧,因為鄰居兼學姐的狼小浪也就是顧晴,是cv圈大神策劃,所以秦朗耳濡目染不知不覺中被帶入圈子,然後便一發不可收拾,特別是在接觸仙俠類廣播劇時,便更是喜歡上了配音。

或許年少時的少年們都有一個大俠夢,都曾幻想過如若有一天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古代,乘一匹快馬,腰挎一把利劍,行走江湖,快意人間,該是多麼的美好與瀟灑。

看了兩遍劇本後,秦朗也對大概劇情和自己所要配音的人物有了大致瞭解。故事發生在一個架空的年代,龍澤國佔據中原實力強大,周圍少數民族番邦眾多表面歸順卻時不時作亂,和古代中國有很多相似之處。藍田配的人物名叫龍澤靜,父親是護國大將軍,因平定四方有功而賜予國姓,曾手握重兵,不過在舊王托孤時怕招致殺身之禍而將兵權交出,換來護國公一位,位高卻無權。母親是江南有名的才女,雖不敢妄肆稱一,可也該家喻戶曉。從小見慣了官場爾虞我詐,又在溫婉詩情中泡大的龍澤靜,成人禮一結束就果斷放棄仕途,借遊學之名外出行走探訪書中的大好河山。

而自己配的人物,名叫蔣意。爹娘去的早,孤兒一枚,打小吃百家飯長大,四處拜師學藝,一身好武藝,偶爾做做鏢師賺賺果腹錢,不過多數時間都在江湖飄蕩,行俠仗義,快意恩仇,二八年紀竟也混得一點名聲在外。

故事發生在一家酒館,面相素來有些陰柔的龍澤靜被一位酒醉的富家子弟看成了女扮男裝的姑娘家,便起了輕薄之心,而碰巧在一旁喝酒的蔣意看見這樣的情況自然要仗義一把,可沒想到一句“姑娘莫怕,在下幫你。”都沒說完,龍澤意便將對方五人解決乾淨,一整衣衫,轉身便走。於是乎,蔣意少俠愣住了,江湖上看到年紀相仿又武功高強的人該怎麼做?這不廢話嗎,結交啊。再於是乎,片刻愣神的蔣意快速追了上去,兩人的故事也就這樣拉開序幕。

第一期主要是交代故事背景,人物及主線,但這也是最考驗cv的地方,表達感情的部分固然重要,可那畢竟是經過前期鋪墊了得,配音時也有一定感情基礎。而一開始交代背景的部分,相較中後期起起伏伏的發展而言就難免有些平淡,要想一開始就抓住聽眾的心讓他們下定決心追下去,第一期必定要下不少功夫,更何況秦朗還是第一次接耽美劇,劇中人物本以為自己喜歡女子,是慢慢發現自己原來喜歡上了男子,中間又從少年成長到了青年並相伴至白首,有很長的時間跨度。

最重要的一點是原作人氣很高,一劇組大神,還有原作者親自抄刀改劇本監工。秦朗第一次感到了些許不安,驕傲自信了十六年的小孩兒終於開始懷疑自己是否能做到了。

“有人教,我也聽過你的劇,挺好。”不知為何秦朗耳邊突然迴響起這句話,清潤的嗓音似乎又透過耳膜,悠悠地減慢大腦過快的運行速度,那些許焦躁與不安也被驅趕散去。

是啊,藍田說他會教我,他是大神,我們又是一個學校,學起來肯定很方便。秦朗樂天地想,馬上又恢復了自信滿滿的模樣,哼著不知名的曲子查原著看去了。可憐的天生敏感的蕭澈啊,藍大大啊,明明在空無一人的家中卻突然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一樣,並且還是那種極不好撕掉,撕掉還很疼的狗皮膏藥型的東西。

一年後,兩人下晚自習一同回家時還聊起過這段,蕭澈為他神乎其神的第六感小小自豪了一把,然而秦朗這個天生的樂天派卻還調笑蕭澈說:“親愛的,都說自閉症是天才才得的病,你雖然是輕度的,但這也挺料事如神啊,不如你在掐指算算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當然,同樣,兩人至今都還記得,那天下晚自習的路上蕭澈停下來很嚴肅地對著秦朗說了三個字:一輩子!

當然,同樣,兩人至今都無法忘記,那天聽到這三個字的秦朗失控地沖向蕭澈,一口便咬上他的嘴唇。

十點四十五分,明月高掛,群星璀璨,路燈如聚光燈一般照射在擁吻的兩名少年身上,昏黃的燈光很暖,卻也足夠站在不遠處來接蕭澈放學的長久不在家裡出現的蕭澈的父親,看清他對任何人都一律冷淡的兒子是如何熱情的擁抱一個少年,是如何與他人親吻得連發出的聲音都溢滿深情。


第五章,牽線人

吃過晚飯,秦朗看了下鐘,七點不到,劇組約好是八點半開始試音,還有一個半小時,他第一期劇本看的挺熟的了,原作也差不多看了一半,高一作業還不是很多他在學校就寫完了,那麼這個時候幹些什麼呢?

回到房間,秦朗打開了QQ群,找了一下藍田的QQ,還是灰的,心情頓時有些莫名的失落,想一下也是,藍田是高二的,9點才下晚自習。等等,不對啊,那他怎麼參加試音啊?

看到狼小浪QQ線上,於是秦朗馬上就發問了:“小浪姐,你們不是9點下晚自習嗎?那藍大大要怎麼試音啊?”

“他的部分早就錄過一遍了啊,第三期的幹音都交了,幹嘛要參加試音?”即便正在上晚自習,顧晴還是馬上就回了。並非是因為秦朗和她相識所以特殊些,而是狼小浪是圈內出了名的極認真負責的策劃,從入圈到現今從未出現過開天窗或者跳票的事,並且由她策劃的廣播劇品質也很高,所以現在只要是標上狼小浪名字的廣播劇從開始宣傳期待人就有很多。

“不是吧,那也就是說今晚是我一個人試音,然後大家都聽著?可是藍大大不是要教我的嗎?我還是第一次錄耽美啊,這又是線上。”秦朗急了,他和藍田可是說好了的!也正是因為有藍大大的承諾他才會這麼放心的啊!

“哈?不是和你說過我們是因為原cv嗓子受傷才臨時換人的,其他人的部分早就錄的差不多了,藍田也只剩第四期幹音沒交了。再者,你真的確定藍田說了會教你的?他可是很不喜歡與‘陌生人’接近的。”狼小浪有些奇怪了,她當時拜託蕭澈去勸服秦朗都花了老大功夫,再者據她所知他們兩人應該只見過一面吧,那麼快就熟了?秦朗還好,見誰都自來熟,可蕭澈是絕對不可能的!

“怎麼沒說,就是因為藍大大說了會教我,我才放心進組的,要不我一配仙俠的幹嘛冒險配耽美啊!還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拿藍大大當靶子,故意躲開我的,你明知道我不配耽美,你還騙我進組。”說起這事,秦朗有些義憤填膺了,他可是被騙進組的,要不是藍田,他才不會答應。

等等,他是因為藍田才答應進組的嗎?

秦朗和狼小浪幾乎同時想到這一點,不同的是,秦朗有些心慌了,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就對藍田這麼‘好奇’?

而狼小浪同學卻徹底沸騰了,天,她一直試圖把秦朗拉進耽美圈,雖然並不是想把他掰彎,畢竟這條路真的很難走,但她也希望多一個人能理解這個圈子,特別是男生!現在這種情況,她可以理解為秦朗有一點點喜歡或是依賴藍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前輩嗎?

“咳,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肯定會讓藍田對你負責滴,你八點半準時進組試音哈,差不多大家都在,我和藍田也會聽的,好好表現哈,就這樣,姐姐聽課去的。”說罷狼小浪就把手機往抽屜一塞,準備找藍田確認去了,哦,對了,這件事還要和群裡的大家說一說。這樣想著狼小浪同學竟然在自習上笑出了聲,還是美影中大反派常見的奸笑,頓時,安靜的自習室裡所有人都回頭來看著顧晴同學,就連萬年縮角落不動的蕭澈都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為什麼他又有不好的預感了!

看到同學都在看她,顧晴也不好意思了,點頭哈腰地小聲賠笑著,幸好她們班是重點班,老師一般都很放心她們自習的紀律,很少待在教室,要不又有她好受的了。

這一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畢竟即便是高二,重點班的作業量也是不少的。顧晴看大家都回頭後,悄悄寫了張紙條直接扔到蕭澈的桌上去了。

蕭澈看著扔過來的紙條稍稍皺了皺眉頭,顧晴又想推給他什麼麻煩事?

紙條:親愛的藍大大敬啟,天空,就是我領居家那個傻弟弟,他剛才可跟我說是因為你他才進的劇組,你看我就說要你去勸是對的吧!他這是第一次配耽美,作為前輩和劇中的‘愛人’,怎麼著也要指導一下吧。你知道的,這部劇我們付出了多少心血,現在又面臨著怎樣的囧境,就算幫我個忙,指導一下吧,這也是你的責任喲。

看完後,蕭澈眉頭皺的更緊了,要他負責?負什麼責?他們今天是第一次交流吧,再說他說有人教,又不是說要他來教!

看到蕭澈的臉色,顧晴就明白了,秦朗那死小孩絕對曲解蕭澈的意思了。眼看蕭澈要拒絕了,於是她馬上又丟了個紙條過去:你可千萬別不答應,那樣會更麻煩的。說是指導,你又不愛說話,他問你一兩次你冷淡點不就好了,也就不會再來了。可你要是拒絕了,他肯定要來找你問理由,你應該也不想在學校暴露你藍大大的身份吧!

看了這段話,蕭澈幾乎是氣笑了,真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啊,要真有個纏著自己的人,她狼小浪肯定會沸騰,絕對會摻和進來好好“鬧一場”。對付這樣的事情也只有冷處理了吧,顧晴有一句倒是說對了。他只要對天空冷淡點用不了多長時間他也會自動離開,就像這麼多年來自己身邊來來去去的那麼多人,既使最開始被自己這副皮相吸引向他靠近,但也終究不願等到他敞開心扉的那一天就離去,連他的父母也是......算了,答應就是了,畢竟顧晴是唯一一個他可以在現實中說上話的女生了。

蕭澈朝‘翹首以盼’的顧晴微微點頭示意他明白了,顧晴誇張地向蕭澈作了個揖,馬上又興奮的拿起手機通知眾人去了。而蕭澈對於這樣的顧晴已經習慣了,將此事放在一邊,自顧自做起作業來了。

然而另一邊的秦朗在看到狼小浪的回信,無奈的長歎三聲後敬業地又投入第一期配音的練習當中了,完全不知道可愛的小浪姐又在背後好好地推了他一把。

其實說起這段緣分,真的是要謝謝顧晴,無論是他們在一起了,還是最後分手了都應該感謝將他們拉到一起的顧晴,至少他們還是遇見了,不是嗎?

而這段緣分,對於顧晴來說又是另一番風景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第六章,二皮臉健氣受上線

清明時節,雨絲已紛擾人間半月有餘,今日終於放晴,即便是走在街市上都能嗅到泥土的芳香。一掃清明獨有的愁緒,今日龍澤國的帝都格外熱鬧,被淫雨憋悶在家半旬的人們終於可以著一身輕裝上街逛逛了,就連一向以清雅嫺靜著稱的無意居都格外‘熱鬧’。

蔣意初到帝都問起店小二帝都的名產時,小二哥就有提及‘無意居’這個名字。本來這種清雅嫺靜的茶軒蔣意遇到都是繞道走的,可是難得這茶軒的名字與自己的名字有緣,再者聽聞來帝都有頭有臉的俠士都喜歡上那處坐坐,這樣一來一向喜歡結交各方豪傑的蔣意便沒有理由不去見識見識了。

可是一進這傳聞中的雅地,蔣意就發現大家都竊竊私語抬頭看著樓上的一處。

因為常年練武,蔣意的眼力極好,幾乎可以達到‘明察秋毫,以目視日’的地步,此時也是輕輕鬆松便能透過雕花的木欄將二樓的情況看個大概。只見一個衣著華麗滿是醉態的人在小斯的攙扶下和五六個家丁模樣人圍成一個半圓,對著裡面的人不知在說些什麼,但通過偶爾傳下來的零星碎語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可裡面的人竟沒出聲。

蔣意很是好奇,連忙跑向一桌正在討論的人,抱拳問道:“兄台,敢問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哎,還不是那些事,那個上面喝醉酒讓小斯扶著的人是朝中三品大員家的獨子,人稱陳公子,經常見到姑娘就調戲,這不,連上面那個女扮男裝的姑娘都不放過。哎,可憐長的那麼精緻的小姑娘啊,今日怕要毀了清白啊!”說完一桌的人都長籲短歎,倒是有幾分惋惜的模樣。

“這裡可是帝都,都沒有王法的嗎!”蔣意十分憤慨,他出生在邊陲,那裡治安很差,他無父無母,從小就受盡了地痞流氓的欺負,直到被師傅救出那裡才得以脫離那段地獄般的生活,可這裡是帝都啊,怎麼也是這樣,還有沒有王法!說著蔣意便要上樓幫那名姑娘,可剛走出幾步,剛才說話的人就急忙抓住蔣意的衣袖,勸道:“這位少俠聽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你恐怕是第一次進京吧,這人可不好惹,上次也是有個少俠仗著自己會幾招幾式便去管這人的閒事,結果被他的家丁打的只剩一口氣還不算完,又拖到城樓掛了一天這才了了!”

“那難道就讓這樣的惡人為所欲為嗎!”聽到那人的勸阻,蔣意雖知那人是好意,但他無法認同!

“多謝兄台好意,這閒事在下還就管定了!”即便正和那人說著話,但蔣意的眼睛從未離開過二樓那群人,此時見那名陳公子竟伸出雙手似要摟抱上去,蔣意忙大聲呵斥道: “姑娘莫怕,在下幫你!”腳下輕輕一點便飛升上了二樓。

十分清朗的嗓音響起,樓上的人也被這聲呵斥驚的回頭,但蔣意話未說完,只見一抹湖藍色的身形左右晃了一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小廝們便紛紛倒地。

頓時周圍驚歎叫好聲四起,蔣意也有些意外,真是好劍法,不像他東一家西一家學來的野路子,這遊刃有餘的一招一式華麗但不浮誇,使人驚歎間便以處於敗勢。不過脫線的性格卻讓他先去關注唯一還站著的“主犯”——一臉驚恐的陳公子。

蔣意連忙一腳便將人踹倒在地隨後還不解氣似的又加了好幾腳,直到那紈絝子弟呼天搶地大聲呼救才稍微滿意點。可等他想和那位險些被輕薄的“姑娘”說幾句話時,那人卻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丟下飯錢,轉身離開。見他離開,蔣意也顧不上躺地上已經昏厥的紈絝子弟,趕緊追了上去。

可越追蔣意越覺得眼前的人不對勁,從上樓見到這姑娘開始就有違和感,現下仔細一觀察,才發現那位"姑娘"肩膀不必自己齋多少,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有喉結!

“姑娘,不對,公子,可否賞臉與在下喝一杯?”蔣意好不容易才追上龍澤靜,也不管他們今日才第一次見面,攔在人家面前熱情滿滿的模樣。

“我們不認識。”龍澤靜冷冷地看著蔣意,看著倒是星眸皓齒意氣風發的少俠模樣,但怎麼跟剛才那些傢伙一樣不長眼!

“公子好生健忘,我是剛在無意居相助與你的人啊,雖然我知道以公子的身手必定不需在下相助,可自從看到公子第一眼便知公子定會與在下志趣相投,所以想交個朋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對了,在下蔣意,不知公子貴姓?”見對方這麼冷淡的態度,蔣意卻毫不在意地熱情說著。

“是嗎?公子是有與和姑娘家結交的習慣嗎?那恕在下實在沒辦與公子法志趣相投了。”除了冷淡還帶上了明顯的嘲諷,龍澤靜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額,剛才是在下眼拙了,公子氣質超凡脫俗,在下又離的有些遠,看見有人調戲公子,腦子一熱就認錯了,在下在這向公子陪個不是,公子就原諒在下吧,都是朋友哈。“蔣意仿佛未聽出龍澤靜話中的嘲諷,熱情依舊。

龍澤靜有些無奈了,從小生活在將軍府中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知道多說無益,便稍稍運氣,足尖一點,快速離去。可誰知蔣意輕功竟與他不相上下,追得十分緊,還一邊不要臉的大叫:“兄台,你等等弟弟我呀。”

得,還沒怎麼著呢,都稱兄道弟了,這要是被纏上還得了!於是瀧澤靜再次加快速度,但蔣意卻仍能保持相同的距離跟著他。從上午到霞光初現,兩人終於累了,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只知此處是一片蘆葦蕩,眼前是帶著慵懶之意的夕陽,暖暖的霞光,隨風飛舞的蘆葦,要是獨自一人來此處欣賞,對龍澤靜來說定是件美事。但此時此景卻是兩個互相瞪著,喘著粗氣,連衣衫都有些淩亂的男子。

龍澤靜不禁一股悶氣鬱積胸中,可還不等他發洩時,蔣意突然看著他大笑起來,大聲朝他宣佈:“我終於追到你了。公子,我們交個朋友,一起闖蕩江湖吧!”

聽聞此話,龍澤靜反而氣笑了,也學著蔣意那樣放肆大笑起來,無拘無束,在這空曠的蘆葦蕩,放下身份,放下多年的教養與習慣,放縱著自己大聲地笑著。蔣意看著突然大笑的龍澤靜不禁一怔,傍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微微撩起他如墨的髮絲,白皙的皮膚也被暖黃的霞光熏得有些帶粉,連如若黑夜般的眼眸都笑的有了些弧度,薄薄的嘴唇也不抿在一起了,恰到好處的微張著,他看起來是那麼開心!

於是,蔣意笑的更大聲了,於是,龍澤靜,笑的也更大聲了,兩人就像三歲孩童般為了常人看起來不可思議又極其不足道的事情比試著,笑聲溢滿了蘆葦蕩,晚風將他們的聲音送的很遠,很遠。

龍澤靜恍惚間覺得這樣也不錯,反正現在這傢伙一時半會兒也甩不掉,不如就讓他跟著,說不定還能解解悶。

收回笑聲,卻未收回對自己而言都很稀有的笑容,龍澤靜開口道:“在下龍澤靜,很榮幸與公子結識。”


第七章,調戲新人是規矩!

秦朗的聲音停了半響,但群裡卻沒有人出聲。秦朗有些急了,不會他配的這麼不好吧,集體沉默是怎麼回事啊?

“天空,剛剛是你配的音?”狼小浪有些不確定地問。

“是我配的啊,對不起,我第一配耽美有點緊張,劇本也是昨天才拿到,我對角色理解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很多地方都沒配好,大家儘管提出來,下次我一定會改正的!”秦朗這下真的慌了,連唯一認識的熟人都質疑了,該怎麼辦,藍大大也線上上聽著在啊!

“額,怎麼說呢,你這聲音簡直和我心中的蔣意的聲音一模一樣啊,你這初次見面感情還朦朦朧朧的時候就厚著臉皮倒貼的德行,簡直直戳我萌點啊。”編劇激動啦,群裡的腐女妹子也激動啦,這是第一次配耽美嗎,這滿滿的愛啊,春心萌動卻不知的少年啊!

看著大家又滿屏的刷什麼“在一起,別裝了,快正視自己吧!”等等莫名其妙的話,秦朗華麗麗的不知道怎麼說了,等等,藍大大貌似還沒發表評論吧。懷揣著忐忑,秦朗小心地問:“那個,藍大大您覺得呢?”可發出去就後悔了,藍大大明明要他叫藍田的啊。

“不錯,雖然有些小細節還需要改改,但很符合人物形象,還有不要用敬語,和你說過叫藍田就行。”短短的一句話卻讓秦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藍大大誇他了,他這也算沒讓他失望吧,等等,藍大大對他有過期望嗎?

“嗯,我會繼續努力的,不懂得地方就拜託你了,藍田。”秦朗自認為字斟句酌的回了句,但編劇傻媽反應神速地嗅出了點什麼:“喲,都讓叫藍田了呢,我們認識這麼久都還叫你藍大大呢。”

“是啊,還專門指名道姓的問藍大大的意見啊。”群裡腐女後期嗷地跟上。

“就是,什麼叫不懂的地方就拜託藍大大了,我們懂的也很多啊,也拜託拜託我們啊。”群裡腐女路人cv也不甘寂寞。

“不是不拜託你們,只是我原來是配仙俠的,又沒配過耽美,所以一開始想拒絕來著,但藍田說他會教我,所以我就想著努力試試,所以就先問了藍田的意見,啊,大家覺得我有哪裡配的不對,請都說出來吧,我會改的!”一段話秦朗解釋的磕磕絆絆的,本就曉得兩人關係挺親近,這話一出口更顯曖昧了!

“嘖嘖,你這話說的讓我們還怎麼指教你啊!”

“沒想到你是因為藍田才進組的,作為原作者的我竟然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嚶嚶嚶嚶,我真是太失敗了!”

“哎,你都是藍大大的人了,藍大大可討厭人家侵犯他領地了,天空以後有事多問一問你家藍田哈!”

一時間群裡各種語氣的話都出來了,一個劇組將近20個人幾乎每個人都在YY上熱切地討論著,秦朗想差一句再解釋解釋都做不到。

最後,狼小浪同學“不經意”甩出一句話成功的將此話題推向**:“果然讓你們面基是對的啊!”

“啊啊啊,你們兩個都給我出來說說背著我們都幹了什麼!”編劇高音都彪上了。

這一聲女高音成功讓秦朗暫時拿下了耳機,也愈發慌亂了。

“對了,藍田怎麼樣了?”秦朗這才想起藍田剛才光顧著解釋了,秦朗立刻去翻看,沒想到大家還在討論時藍田已經下線了!

眼看情況不妙,秦朗立刻以作業為由,遁了。

而已經習慣此類事的蕭澈早在回完秦朗的信息後就遁了,徒留一群妹子在群裡孜孜不倦的討論天空掰彎計畫與天藍CP好還是藍天CP好的話題,但愣是沒人想起她們的廣播劇所剩時間不多了。

可憐的秦朗還以為藍田生氣了,一下線就立刻去QQ群裡找藍田的qq號,並發送好友申請。

藍田回復的但也快,可惜,直接忽略了秦朗的好友申請,通過群回了秦朗一句:“還有什麼事嗎?”

“還有什麼事嗎?”秦朗在螢幕忐忑地將這條消息又讀了一遍,心中就像一萬頭草泥馬奔騰,還有什麼事?他當然有事要說啊藍大大!不過真的等到發消息時,秦朗卻只敢畏畏縮縮地發句:“藍田,你生氣了嗎?”

不過時間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巧,因為剛才在教室直接用資料聽秦朗現場試音,瀟澈的資料很快就用完了,下課還沒等回到家手機就停機了。

看著還沒發出去的消息,瀟澈想覺得群裡大家開玩笑是常態,天空估計也是出於禮貌才會問他,便也沒太放在心上,反正等明天早上充了話費再回應該也不晚。

可這也是瀟澈自己的想法,秦朗等了半個小時見藍田還沒回他頓時就急了,滿心都是“藍大大生他氣”

了的惶恐。又等了十分鐘,秦朗實在忍不住了,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顧晴。

“小浪姐,我好像把藍大大惹生氣了怎麼辦!”電話一接通秦朗就著急地開口。

“哈?你幹麽了惹他生氣?”顧晴奇怪地問,剛才試音時不是還好好的嗎?

“還不都是你們,老逗我,在YY上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秦朗不滿地抱怨道。

“嗨,就為了這事你就打我電話質問我,少年你還太年輕,放心哈,你藍大大沒生氣,調戲新人是規矩,他早就習慣了,你要不相信可以去扒扒他的CP,各種樓蓋得都很高!”顧晴滿不在乎地回答道,甚至打了個哈欠,哎,寫作業真煩。

“可是藍大大都直接忽略我的好友申請了!我問他有沒有生氣,他也沒回我。”

“放心吧,這都是小事,秦朗從不加不熟的人的。給你舉個例子哈,當初紅中,就是原本要配蔣意的那個CV,第一次和瀟澈搭CP的時候,天天加他結果藍田直接把他拉黑了,直到我們那部廣播劇錄FT的時候紅中才加上藍田的好友。”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等你們熟了你再加就是了,不過藍田可討厭別人煩他了,他不會生氣的,你也別給他發消息了,等他回你就行,我還有作業,掛了哈!”沒等秦朗回答,顧晴就掛了電話,哎,自習課不寫作業聽試音的結果就是要熬夜補啊!

“可是,我真的覺得藍大大生氣了啊!”秦朗放下電話還在咕咕叨叨地琢磨,即便煩惱這件事的只有秦朗一個人。

哎,懵懂的笨小孩真是可怕!


第八章,還是個孩子

“小朗,快起來,要遲到了!”

“好,起來了。”秦媽媽站在臥室門口有些疑惑地聽著屋內稀稀落落的穿衣聲,這孩子今天怎麼了,多久都沒賴床了,是沒睡好嗎?

很快,當秦朗頂著兩個很明顯的黑眼圈坐到餐桌上的時候,秦媽媽知道自己猜對了。

“小朗,昨天幹嘛了,怎麼沒睡好?”看著兒子疲憊的臉色,秦媽媽趕緊遞上一杯牛奶,心疼地瞧著她一貫寵著的兒子。

“嗯,有點事,睡晚了。”秦朗有些不敢看他家母後大人的眼睛,支支吾吾地回答,畢竟他又不能說他是因為昨天群裡大家開的玩笑而睡不著的。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昨天看到她們開玩笑,他竟然沒好好解釋就溜了,而這樣做的原因他想了一晚上得出來的結論竟然是,他,可能是害羞了?這種莫名的煩躁與一絲絲的欣喜雀躍都是他十六年人生中從未經歷過的,秦朗難免有些惶恐與不安。

那藍田又是怎麼想的呢?昨天的事讓他煩了一晚上,藍田會不會和我一樣呢?

“小朗?小朗!”秦媽媽更加擔心了,沒睡好怎麼吃著吃著還發呆了呢?

“啊,媽,我吃飽了,上學去了。”秦朗卻完全無視他家母後大人的擔心,趁機溜了。

騎著車,還在糾結昨天的事會不會給藍田造成煩惱。上著課,還在想昨天他溜了獨留藍田一個人在群裡會不會被‘欺負’,就連放學鈴聲響起時,秦朗還在考慮要不要和藍田道個歉?

那道歉的話,是用QQ還是當面說?

“啊,煩死了,到底去不去!”秦朗想著想著沒成想一個不小心竟然將心中想法說了出來,頓時教室裡還沒走的同學都被嚇了一跳,吃驚的看著他。

“哈,沒事哈,我想事想入迷了。”說完秦朗就背著書包快步走了,真是太丟人,他那閃閃發光的瀟灑形象啊,乾脆回家吧。

可當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秦朗猶豫了,看著蕭澈教室的方向,最終還是拖著沉重的步子挪到了高二【13】班的門口,找了個拐角將自己縮進去默默地看著13班教室門口。

校方美曰其名為了下樓梯不擁擠,錯開放學時間,高二中午會比高一多上20分鐘午自習,所以等藍田走出教室的時候,很自然地就看到縮在角落不動的秦朗。16歲的少年,瘋長著個子但卻缺乏相應的體格,秦朗178的身高既使在高二的學長面前也顯得出挑,但此時卻在拐角斜靠在牆上,畏畏縮縮的,看一眼自己卻又不自然的移開目光,臉上掛著傻笑,顯得小心又謹慎。這讓藍田不禁回憶了下和這小子的瓜葛,沒對他做過什麼啊。

終於,對面的少年深深地吸了口氣,向他走來,說道:“藍田,昨天對不起。”

聲音很誠懇,目光很真摯,可這樣嚴肅的表情和秦朗的氣質很不搭,直白點說簡直就像努力裝著大人的小孩兒。藍田有些想笑,可這裡顯然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於是和秦朗說道:“邊走邊說吧,出校門後。”

“好!”秦朗僅僅因為這短短的一句話,瞬間笑容燦爛。蕭澈的話語不似第一次見面是淡漠的語氣,秦朗不太會形容,就好冰封的清泉慢慢開始解凍一樣,終於帶有些許暖氣了。

出了校門,秦朗發現蕭澈家的方向和他家是反方向,但他還是馬上給母后大人發了條短信,跟了上去。

“你為什麼道歉?”離學校已經有段距離了,見秦朗還遲遲不開口,於是蕭澈先發問了。

“就昨天,小浪姐她們開玩笑那事,都是因為我沒仔細想想就說了那種讓人誤會的話才導致那樣,而且我還拋下你一個人先下線了,真的對不起!昨天她們應該纏著你說了很久吧?”就像做錯事向家長道歉還委委屈屈的彆扭樣,本來就比180的蕭澈矮了些,現在又低垂著頭,看著地面小聲的絮絮叨叨的,不知怎麼的,看著秦朗頭頂可愛的小小發旋,蕭澈突然笑了。即便是微微翹起嘴角,極淺的那種微笑,可習慣了拒絕與冷淡的蕭澈竟然笑了,對著這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傢伙笑了,真是不可思議。

等了半天沒回復,秦朗抬起頭,瞬間頓住了,那個人在是對著自己笑嗎?

看著秦朗突變的臉色,蕭澈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想恢復以往的淡漠,但不知道是太長時間沒活動面部肌肉而導致面部肌肉僵硬了,還是太久沒在三次元笑了,這個微笑愣是沒及時收回來。罷了,可能是這小子的性格真的很像蔣意吧,所以自己對他的態度才會特殊些吧。

“不用擔心,你沒錯,小浪她們很喜歡開這種玩笑,我一般在她們開始談論這種話題的時候就直接隱身,你以後習慣就好了。”難得,除了對那幾個朋友之外的人,可以不排斥和不熟的人說這麼多話,蕭澈也是有些開心的。

“哦,我知道了。”原來藍田已經習慣了,原來自己不是第一個和他傳出‘緋聞’的人,原來在他之前他還有很多的經驗。想到這,秦朗原本放下的心卻又開始失落起來了。

看著不知道為什麼又垂頭喪氣的秦朗,蕭澈臉上的微笑更是褪不下去了,這小孩兒是有多有趣?變臉跟變天似的。“既然誤會解開了,那你趕緊回家吧。對了,你家是走這條路嗎?”

“不是,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發短信給我媽了,中午去同學家吃飯,不回去了。”還是有些低落的語氣,蕭澈忍不住想逗逗他了。

“去同學家吃啊,是我家嗎?”

"誒,可以嗎藍田?"秦朗一聽到這話,興奮得都想蹦躂兩下了,藍大大家誒,他可以去他家啊!

“當然不可以,我不喜歡別人去我家,而且我住在出租房。”瀟澈立刻拒絕了,可看到秦朗瞬間挎下來的臉,心中還是有點不舒服。

“那,那我還是回教室吧,藍田你趕快回家吧。”秦朗嘴上雖然說著再見,但腳下卻一步都沒有挪動,站在原地可憐兮兮地用他那雙大眼睛看著瀟澈。

要不是知道秦朗只矮他一屆,瀟澈真的覺得秦朗一定是屬狗的,幹嘛要用一副被主人拋棄了的樣子看著他啊,他沒對他幹嘛啊!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五分鐘,瀟澈終於敗下陣來,無奈地開口:"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去吃頓飯然後去教室休息吧。"

“好啊,不過我一般不到學校附近吃,藍田你知道有哪些好吃的店嗎?”秦朗的表情瞬間就變了,甚至開心地向瀟澈湊近了一步。

“那你跟著我吧。”瀟澈不動聲色地後退,轉身走了。秦朗見狀,也忙蹦躂著緊緊跟上。

轉身後蕭澈臉上的弧度慢慢地恢復‘正常’。罷了,天空還只是個孩子,不必要計較太多,嗯,像蔣意一樣,只是個孩子。蕭澈在心裡默默地下了結論。


第九章,為你低到塵埃

一路上秦朗一直不停地和蕭澈搭話,從姓名班級問到生日興趣,一開始蕭澈還稍微回答一下,告訴了秦朗他的名字之類無關痛癢的事情,但秦朗卻越問越深入,最後蕭澈乾脆自動遮罩,加快腳步向前走。

見蕭澈不回他,秦朗也不在意,不過將問話變成了講些有趣的事,講到興頭上沒把蕭澈逗笑,倒把自己逗樂了,所以一路上都伴有秦朗的聲音,本就是好聽的清朗音色,蕭澈覺得有些吵,不過還不至於到厭煩的地步,所以並沒有出聲阻止,這大概就是聲控無可奈何的地方吧。

幸好,這段路並不長,在蕭澈的耐心徹底用完之前,目的地總算到了。

“老李餐館?”秦朗疑惑地看著這家其貌不揚的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的飯館,不自覺地讀出了它的名字。他還以為以蕭澈的氣質會去更加清幽雅致的地方,就像廣播劇的無意居一樣。

此時正直中午用餐高峰,這家店進進出出的人還算不少,並且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工作者,因為工作環境的原因,身上也大多‘風塵僕僕的’,多數客人都拿著飯盒行色匆匆地離開,他們兩個學生站在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怎麼,你嫌棄這裡?要是不想吃的話,你自己再去找地方吧。”聽到秦朗這樣說,蕭澈冷冷地丟下這句便自己先進去了。果然是寵壞了的小孩兒啊!也是,從小就沒遇到什麼挫折的人,怎麼可能懂得別人的難處?

“不是,藍田你別誤會我啊,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朗再神經大條也是聽得出這話中的怒氣的,一時著急就想拉住蕭澈。他只是好奇而已,怎麼會是那種意思!

可秦朗手還沒挨到蕭澈,蕭澈就好像有感知一般,微微側了下身躲開了,當然淡漠的表情顯示了主人的不悅與疏離。

蕭澈正想說什麼,突然看到遠遠有個小人影跑過來,瞪了眼秦朗就微笑著迎了上去?!

秦朗不知道是否該跟上去,局促地站在門口,目光追隨著蕭澈。不遠處一個大約七八歲的胖胖小孩兒笑嘻嘻地撲進了蕭澈的懷裡,蕭澈竟也不躲,笑著抱起這孩子,還溫柔地用衣袖幫他擦去額頭的汗。

這樣的蕭澈秦朗是第一次見到,但好像也不能說第一次見到,在聽蕭澈以前的廣播劇時秦朗心中的蕭澈就應該是這樣的,溫潤如玉,一個淺笑就像是一個好天氣,一樣能讓人看一眼便從心底舒暢起來。

“澈澈哥哥,這個大哥哥為什麼要站在門口,是壞人嗎?是又要來找爺爺奶奶要錢的嗎?”秦朗思緒還停留在自己臆想中的蕭澈,只聽見一聲稚嫩的童音在耳邊響起,一時沒回過神來。

“笑笑別怕,這個哥哥叫秦朗,是我的同學。你看我們穿著一樣的衣服,是一個學校的,他不會做壞事的。”蕭澈看著懷裡緊緊抓著他衣領微微發著抖的李笑,眼裡閃過一瞬心疼,不過馬上蕭澈就將這份情緒壓下,用額頭親昵地蹭了蹭李笑的臉頰,故作委屈地說道:“笑笑,我都說過那些壞人被我打跑了,不會再來了,笑笑這是不相信我嗎?”

“我相信澈澈哥哥的,澈澈哥哥是大英雄,比葫蘆娃還厲害,把壞人都打跑跑!”李笑邊說著還邊手舞足蹈地揮動著他那肉肉的小拳頭,笨拙地想重現當時蕭澈的厲害。

七八歲的小孩兒儘管還不算高,可李笑這重量壓在蕭澈纖細的手臂上亂晃,幾次秦朗都擔心地想去扶住他。可蕭澈看著瘦,沒想到力氣卻很大,抱著李笑還能承受他在懷裡四處亂動,自己也是一派輕鬆,完全沒有勉強的樣子。

“好了,我們快進去吧,一會兒奶奶要擔心了。”蕭澈認同地朝李笑微笑,抱著他朝飯店裡走。

秦朗很是尷尬地看著蕭澈的背影,從這個小孩兒出現開始他都沒插上話,此時怕蕭澈生氣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進還是退了。

蕭澈走到門口時回來下頭,他還以為依照秦朗這厚臉皮的個性肯定會跟上了,沒想到一回頭幾看見秦朗還站在原地巴巴地望著他們,哎,好歹這笨小孩兒是小浪的弟弟,而且還是在笑笑面前,還是給他點面子好了,蕭澈頗為無奈地想。

“你到底要不要進來?”蕭澈收回對著李笑的笑容,平靜地問秦朗。

儘管是如此明顯的區別對待,這短短的一句話還是讓秦朗的世界瞬間多雲轉晴,什麼烏雲啊,閃電啊統統消失不見,有的只是眼前這人的雲淡風輕的微笑而已。

“要進去的,藍田你等等我!”

“在這裡叫我蕭澈。”

“好的,蕭澈學長!”

看到秦朗有恢復了往常開朗脫線的樣子,其實蕭澈自己都沒發覺他的心開始漸漸變的柔軟,漸漸變的不想見到這個笨小孩兒傷心的模樣,漸漸變得越來越像從前的自己,那個有那人陪在身邊的自己。

其實,秦朗同樣沒發覺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開始漸漸變得膽小,漸漸怕的事情越來越多,怕自己說錯話,怕那個人生氣,怕那個人讓自己離開……

遇見你我變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塵埃裡去,但我的心是歡喜的,並且在那裡開出一朵花來。

連那個直言喜歡悲壯的尖銳女子都曾在遇到愛情時說過這般柔軟的話語,對秦朗而言,這無關性別,只是因為遇見的是你,是你蕭澈,所以我能變得很低很低。

只是這般的低姿態,到多年後你離開,在無數個想念你的日日夜夜裡我都在嘲笑自己的懦弱,那時自己要是再強硬些,不去考慮你的顧慮,不去嫉妒你的舊情,不去聽你的解釋,我們是不是能不分開呢?

同樣,那個痛過後仍學不會妥協的女子也寫過這樣的話:對於三十歲以後的人來說,十年八年不過是指縫間的事。而對於年輕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

蕭澈,你欠我四年,所以我要你償還我一生一世。 這一點也不過分對嗎?


第十章,兩個小鬼拉勾勾

不出秦朗所料,店內的裝潢和店外一樣普通,不過即便來來去去的人衣服上都沾有泥漬或其他什麼,店裡桌椅都很乾淨。他們一進門,便看見一個盈滿白髮的老婦人俐落地收拾著一張餐桌。

“奶奶,我回來了。”看見老婦人,李笑立刻掙扎著要下來。

蕭澈穩穩地將李笑放下,看著李笑像撲進他懷裡一樣,撲向老婦人,不過離老婦人還有兩步時,李笑緩衝了一下,大大減小了力度。

可這力度還是不輕,讓老婦人身體不禁晃了一下,“你這臭小子總是這樣,奶奶這把老骨頭早晚要被你撞散架嘍!”

雖是責怪的話語,但卻溢滿了濃濃的寵愛,讓人心頭不禁一暖。

“我下次會輕點的。”李笑乖乖地低頭承認錯誤,馬上又開心地拉拉老婦人的手,指著蕭澈他們說道:“奶奶,你看澈澈哥哥來了,他還帶了同學過來呢!”

“呦,這不是小澈嗎?今天還帶同學過來了呀!被這臭小子撞得我都沒看你,怎麼站在那,快帶你同學找地方坐下啊。”看到蕭澈,老婦人笑得更開心了,忙給蕭澈找位置坐下。

“奶奶,你和我這麼客氣幹嘛,我自己找位置坐就好了。”蕭澈對著這老婦人也是很自然的親昵,秦朗看得直愣神,這還是藍大大嗎?他這是精分了?

“好好,那我先去招呼別的客人,你有什麼想吃的直接去廚房和爺爺說吧。”老婦人給蕭澈找好位置,看看別桌還等著的客人,連菜單也沒給他們就又去忙了。

蕭澈倒也習慣了,將李笑抱上椅子,向兩人問道:“你們想吃什麼?”

“我想吃澈澈哥哥燒的紅燒肉。”李笑抱著蕭澈的胳膊就不鬆手了,大聲宣佈著自己的最愛。

“我不挑食,蕭澈你想吃什麼?誒,不對,蕭澈你會做飯?”秦朗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那個胖小子說的是‘想吃澈澈哥哥燒的紅燒肉’,秦朗不自覺就將視線落下了蕭澈的手上,纖細修長,白皙,即便不像女生的手那樣滑,看起來也比他的手好多了,要說蕭澈會琴棋書畫他都信,可會做飯?秦朗不信,這明顯是一雙遠庖廚的手啊。

“哈哈哈!澈澈哥哥,這個大哥哥好笨呦,比笑笑反應還慢。”李笑被秦朗這吃驚的模樣逗樂了,大笑起來,絲毫不給秦朗面子。

“喂,笑笑是吧!你不知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能插嘴嗎?”秦朗被這聲笑弄的耳朵都有點紅了,‘惡狠狠’地向李笑威脅道。

哎,明顯的外強中乾啊。蕭澈看著也不打斷,在心裡默默吐槽。

“哼,我才不怕你,我有澈澈哥哥在,你們這些壞人休想欺負笑笑!”李笑被威脅了嘴上逞強著說不怕,可還是努力地往蕭澈懷裡鑽。

“笑笑放心,他不敢欺負你的。”蕭澈這次倒沒有在把李笑抱在懷裡,只是把他扶到凳子上坐好,轉頭又對還在和李笑瞪眼的秦朗說:“我在這裡打過工,會做些家常菜,你不說那我就隨便做幾個菜,吃完還要去上學。”

“好,蕭澈你想吃什麼就做什麼!”秦朗微笑著和蕭澈說,但蕭澈還是看見秦朗的眼角還在撇著李笑。

罷了,兩個小孩兒鬧不出什麼花來。這樣想著蕭澈摸摸李笑的頭,放心地進了廚房。

等看見蕭澈走近了廚房,秦朗一個箭步竄到蕭澈的位置上,在李笑喊出聲之前趕緊捂住李笑的嘴。

“笑笑,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秦朗儘量擺出自己最和善的樣子,嘿嘿,終於抓住這個臭小子了,老纏著蕭澈,弄的他都插不進話!

“嗷嗚!”

“我去,死小鬼,你咬我幹什麼!”秦朗心裡還在盤算著怎麼收服這個小鬼,可誰知這小鬼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咬他的手,天,好大一個牙印,等會兒等蕭澈回來一定要和他說這個小鬼是危險分子!

“這是澈澈哥哥教我的,澈澈哥哥說過,說要是捂笑笑的嘴巴笑笑就要狠狠咬他,要不是看在你是澈澈哥哥的同學的份上,我才不會用這麼小的力道呢!”李笑驕傲地宣稱,打勝仗般自豪地看著搖著手的秦朗。

“行,行,你澈澈哥哥說的都是對的。那你就坐在那,我們好好談談好嗎?”秦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話,丫的這叫小力道?那你使全力的話我的手難不成還會廢了?

“你要談什麼,跟你講我澈澈哥哥就在廚房,我一叫澈澈哥哥就會沖出來救笑笑的。”李笑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狐疑地看著秦朗,最終還是抵不過好奇心,回答道。

“你澈澈哥哥都說了我不會欺負你的,你怕什麼!”秦朗說著還是不放心地又撇了眼廚房,還好蕭澈沒聽到。“我有個朋友很喜歡你澈澈哥哥,所以我想問問你澈澈哥哥的事,作為交換,你想吃糖還是麥當勞哥哥都可以買給你好不好?”

“你想知道澈澈哥哥的事幹嘛不去問他?”即便秦朗是蕭澈帶來的,李笑對陌生人的戒心仍舊很重。

“我有問過他啊,可他不好意思說。你應該也有看過電視,電視上的超級英雄不都是做好事,但什麼都不說嗎?”秦朗循循善誘,耐心地和李笑講著道理。

李笑這個年紀對世事能瞭解多少?電視上的內容也不懂分辨,此時秦朗和他說的這些他也有點想不起來是不是這樣,不過這個哥哥是澈澈哥哥帶來的,澈澈哥哥還做飯給他吃,奶奶講過因為笑笑乖,所以她願意一輩子給笑笑做飯,那這個秦朗哥哥就不是壞人吧!

“那,那笑笑就告訴你一點點好了,不過笑笑才不是因為想吃麥當勞才答應你的!”

“那當然,笑笑是乖孩子,才不是因為吃的告訴我的。那笑笑,等這個星期六我帶你去吃麥當勞好不好?我們正好也可以聊聊你澈澈哥哥的事。”秦朗滿意地學者蕭澈的樣子揉了揉李笑的頭髮,果然李笑很受用,也不躲開他了。

“可是星期六笑笑要在店裡幫忙的,還要寫作業。”李笑突然想到星期六的形成,小嘴一撇臉又垮下來了。

“那明天中午好不好?”秦朗看著李笑皺著眉頭像肉包子似的,不禁想笑,看來這個小鬼沒那麼討厭不是?

“好,明天中午我放學去學校等你。”

“誒,你知道我們學校在哪嗎?再說你晚回家你奶奶不會擔心嗎?”

“笑笑知道的,以前笑笑有去找過澈澈哥哥。我中午都回家挺晚的,奶奶知道的,不會擔心,我們買回來吃就行。”李笑搬著手指打著他的小算盤,秦朗看著更覺得這小孩兒好玩了,想想也應該沒什麼事,買完麥當勞他會把他送回來的,午飯也在這兒吃就可以了。

“好,那幾這樣說定了。”

“好,我們拉勾勾。”李笑向秦朗伸出胖嘟嘟的小指,秦朗也不嫌幼稚,還笑著陪李笑一起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就吞千根針。”


第十一章,藍大大的深意

“你們倆在做什麼?”蕭澈端著菜一回來就看到‘兩小孩兒’愉快地打著勾勾,旁邊吃飯的其他叔叔伯伯們也“慈祥”地笑著看著他們,要不是有李笑在,蕭澈根本不想靠近他們。

“沒幹什麼啊,這不閑的無聊,笑笑在教我打勾勾呢。”秦朗見蕭澈回來了,就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解釋道。

“笑笑,真的嗎?”蕭澈將菜放下,不放心又問了李笑一遍。

“真的,真的。澈澈哥哥快坐下吃飯吧,紅燒肉冷了就不好吃了!”李笑看見自己最愛的紅燒肉眼睛都直了,胖嘟嘟的身子壓在桌子上,目不轉睛的,哪還聽得進去蕭澈的問題。

“哎,真是,笑笑先去洗手,秦朗你去盛飯。”蕭澈寵溺地將李笑抱下凳子,說完,自己又進了廚房。

“好!”‘兩個小孩兒’異口同聲地回答。

不一會兒蕭澈又端出來了倆個菜,紅燒肉,青椒肉絲,孜然土豆,番茄蛋湯,很平常的三菜一湯,可秦朗還是吃的差點感動到流淚啊!

上天啊!他這麼幸福會不會被雷劈啊!藍大大配音辣麼好,怎麼連做飯都鬧木鬧木的好吃!他以後要是娶到有這樣手藝的老婆該多好!想著想著秦朗偷偷瞄了蕭澈一眼,可誰知蕭澈對他人的目光這麼敏感,秦朗目光還沒來得及收回來,蕭澈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咳咳咳。”明明只是詢問的眼神,但心虛的秦朗還是被嚇的嗆到了 。

“秦朗,你多大了,不能安靜點吃飯嗎?”蕭澈感覺遇到這個笨小孩後自己無奈的時候越來越多了,不過又不能不管,還是幫秦朗倒了杯水。

“謝謝。”秦朗猛的灌了三大口水才把飯壓下去,咳!自己都想哪去了,怎麼就莫名其妙地去看藍大大了呢?

秦朗覺得自己肯定是配劇配魔障了,嗯,一定是太入角色。這樣想著,接下來秦朗也不敢再看蕭澈了,低頭專心吃飯,但這又讓李笑不爽了。

“秦朗哥哥,你還沒吃飽嗎?”因為有了前面的約定,李笑也不再對秦朗持有敵意了,但這不代表他可以這樣搶笑笑的飯吃啊!都吃了三碗了,菜也吃了好多,嚶嚶嚶,連澈澈哥哥專門給他做的紅燒肉都只剩幾塊了!

“誒?”秦朗一直悶頭吃飯也沒注意,此時抬眼一看才發現除了湯,其他三盤菜都見底了,而吃的時候心不在焉的,一停下來才發現,肚子真的好撐啊!

"臭小子,瞎說什麼呢!人家喜歡吃才吃的多!"李奶奶聽到小孫子這麼說,生氣地拍了下他的腦袋,又把手裡本來炒給自己和老伴吃的菜放到秦朗他們桌上,抱歉地對秦朗說:“這位同學不好意思啊,笑笑被我們寵壞了。你們要是不夠吃,不嫌棄的話把這盤菜吃了吧,要是不喜歡我讓爺爺再去給你們炒。”

“奶奶,這都四個菜了,哪裡會不夠吃,秦朗他和笑笑鬧著玩才吃這麼多的,您快去吃飯吧!我們也要去上學了。”說著蕭澈不容李奶奶拒絕就把菜端到李奶奶那桌去了,秦朗見狀也連連複合,稱自己已經很飽了。李奶奶這才放心的回去和老伴吃飯。

“笑笑,剩下的菜夠吃嗎?不夠吃我再去給你炒一道好不好?”蕭澈看了看剩下的菜,應該是夠笑笑吃的,但還是不放心地問。

“嗯,還有湯呢,秦朗哥哥不吃了的話,就夠吃。對了,澈澈哥哥吃飽了嗎?”李笑頗為憤恨地瞪了秦朗一眼,隨後突然想起澈澈哥哥可能也沒吃飽,連忙又拉著蕭澈問道。

“我在炒菜的時候就有偷吃啊,早就吃飽了,笑笑快點吃,下午還要上學呢!”

“好。”

李笑也不在乎是剩下來的菜,照樣吃的很香。蕭澈明顯是說了慌,秦朗有些擔心的看了看他,但蕭澈悄悄給他使了個顏色,他也就不好多說什麼了。

李笑吃的很快,雖然年齡不大,吃的倒不少,剩下的菜幾乎都吃完了。看到李笑吃完,蕭澈輕柔地幫他擦了擦嘴,把剩下來的半碗湯喝了,就開始收拾碗筷,而李笑竟然也自覺地幫忙。

秦朗也趕忙起身幫忙,但剛出手桌上的碗筷就已經都在蕭澈和李笑手裡了。

“你坐著就行,李奶奶是不會讓客人收拾碗筷的,等我會,我把碗筷洗了就可以走了。”蕭澈難得耐心地解釋道。

“好吧,蕭澈學長你慢慢洗,我沒什麼事。”蕭澈都這樣說了,秦朗也不好再說說什麼,看著蕭澈帶著李笑進了廚房,而李奶奶和李爺爺就像理所應當一樣,只是抬頭笑著看了眼他們。

秦朗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多了,總感覺蕭澈對這裡的熟悉程度不僅僅是雇主和打工者的關係。就連剛剛自己想先去吧賬結了,老兩口都說不用,還解釋道蕭澈在這邊吃飯是不要錢的。

等待期間,閑的無聊,秦朗就開始細細打量起這家餐館來。現在已經過了用餐高峰,還在吃飯的只有李奶奶和另一桌還在喝酒的客人了。

現在仔細看看,秦朗不得不承認這真的是家很溫馨質樸的小店,即便沒有酒店的豪華裝修,沒有餐館的精心修飾,牆上貼著價格表,不大的空間僅僅擺放著四張長方形餐桌和一個裝飯的大鐵桶,沒有服務員,連老闆都在吃著再簡單不過的飯菜,可只要進來坐下細心體會,就能感覺到回家的感覺。

不需要聽服務員諂媚地推薦,不需要思考吃相是否優雅,只需要想想今天自己想吃哪到許久未吃的家常菜。

中午是蕭澈做的飯,秦朗還不知道這家餐館的味道,可是坐在這裡吃飯的客人都是笑著在吃飯,這一點足以證明這裡的味道一定不差。

如蕭澈所言,不過五六分鐘碗筷就洗好了。蕭澈和他們告別,李奶奶和李爺爺還起身想送他們,蕭澈故作生氣才把他們勸下。

出了餐館,秦朗還回頭又看了眼“李家餐館”的牌子。

“怎麼了?這頓飯吃的不滿意?”

秦朗都吃了那麼多飯菜,蕭澈知道秦朗不會這樣想,但看他這模樣挺好玩的,不自覺地就想逗逗他。

“怎麼會不滿意,我都吃了那麽多!”

“是啊,吃的別人都沒吃的了,誒,秦朗,小浪沒說過你這麼能吃啊!”

“是因為你做飯太好吃了我才吃這麼多的!”秦朗不假思索就將心裡話說了出來,還沒等蕭澈回答,耳朵卻以可見的速度紅了。

“額,謝謝。”蕭澈也是一愣,對於這種直白的誇獎他還是很不習慣的。

“我是說真的,蕭澈學長以後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是嗎?”

“是。”

氣氛不知何時開始就詭異起來,蕭澈本就不喜歡主動開口,秦朗不說話的話,他也樂得清靜。

直到走到學校,兩個人要分開時,秦朗才一副經過深思熟慮的樣子,鄭重地開口:“蕭澈學長,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帶我去那裡吃飯了。我配音的時候沒注意蔣意的生長環境,說話方式,語氣也不符合人物形象,我會好好改正的,今晚我就重錄一遍,蕭澈學長你能再幫我聽聽嗎?”

“你發過來吧。”蕭澈不是很明白他只是想著好久沒去李奶奶那了,所以才帶著秦朗去那吃飯的,怎麼就領悟出這些了。不過歪打正著,這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秦朗倒是說的很對。

昨天的試音,秦朗各方面都不錯,但在說話語氣方面還是有些違和感,沒看過原著的人或許不會注意到,可忠實的原著粉聽到肯定會噴。

不過秦朗既然自己能發現也不用自己多廢口舌的說了,至於帶他去理由的誤會,罷了。想想就覺得解釋好麻煩,結果對就行了。

“好,我下自習去聽。”蕭澈說完留給秦朗一個瀟灑的背影便撤了。

而這背影都看不見了,秦朗還站在欣喜地自豪著,嗯,果然,藍大大做什麼都是有深意的!他真的能弄懂藍大大了耶!


第十二章,這戀愛的酸腐味

老師在講臺上一遍遍地重複期末考試的重點,秦朗把書鋪在桌上奮筆疾書,還不時抬頭看看講臺上傳道授業的老師,完全一副認真學習的好學生模樣。偶爾眼神對上了,老師還會給秦朗一個肯定的眼神,秦朗也一臉嚴肅地接受,然後繼續低頭奮筆疾書。

不過到底在幹什麼就不好說了。

“鈴……”

“好,這節課就到這,還有半個月就期末考了,大家好好考,爭取過個好年。”幸好是最後一節課了,老師也沒脫多久,收拾了下東西就走了。

“嘿,秦朗你還不走,寫什麼呢?這麼裝。”一下課錢宇拿起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就過來找秦朗一起回家了,結果走進一看,嘿,這個萬年連筆記都不做的傢伙竟然寫了滿滿一大張紙,今兒是要變天了嗎?說著就湊近去想去一探究竟。

“看什麼看,回去了!”秦朗把筆記本迅速收到書包裡,也不裝作業,提起來就走了。

“喂,秦朗,幹嘛那麼小氣,看看怎麼了。”錢宇還在後面不依不饒地要看,但向來好說話的秦朗這次態度卻異常堅定,說什麼都不告訴他,弄的錢宇越發好奇了。

“那你不看又能怎麼樣?”切,這裡面記得都是等會錄音要修改的地方,你一圈外的人要知道幹嘛。寫完這些秦朗心情好多了,所以就不告訴你丫的。

直到兩人分開,錢宇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丫的秦朗,還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不看就不看,看你丫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行,秦朗!我們友誼的小船說沉就沉。”錢宇氣憤地把車頭一調就飛快地騎走了,秦朗對其背影比了個中指,把車頭一調毫不留念的騎走了。真是寵的你,不給看就發脾氣。

等回到家裡,在秦爸爸和秦媽媽目瞪口呆的慈愛注視中,五分鐘解決掉晚飯,甩下一句“我要好好複習別來打擾我”就進屋了。

“這孩子今天是受什麼刺激了嗎?”秦媽媽擔憂地問秦爸爸。

“你管他幹嘛?秦朗都十六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對了我們呆家裡也是打擾他,去看電影怎麼樣?”秦爸爸向來都贊成放養秦朗,男孩子嘛,養那麼精細幹嘛。

“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是當家庭主婦太久了才這樣,不要把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我們還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都是因為誰我才當家庭主婦!”

“好好,都是我的錯”……

秦爸爸和秦媽媽兩人在飯廳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雖然爭的都是些生活中的小事,但生活不就是由柴米油鹽醬醋茶等細碎小事憑湊而成的嗎?瑣碎卻也幸福。

蕭澈感覺到的確實沒錯,秦朗自小就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長大,有疼愛他的媽媽,有開明的爸爸,即使看到電視上關於天災人禍的報導也只是同情,想著這是沒辦法的事也就翻篇了,沒經受過挫折的小孩,你又如何能讓他說出苦是怎樣的味道呢?

秦朗配的蔣意雖說性格上和秦朗有不少相似之處,可蔣意的那份陽光與樂觀是在經歷風雨地洗刷後仍能屹立不倒的,從最開始,蔣意就多了份常人無法企及的堅不可摧。

秦朗對著自己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做的筆記,一句一句地錄,短短二十分鐘的錄音,秦朗最後都不知道錄了多少遍,只知道終於錄到自己滿意後,一抬頭時鐘的指標已經指向十一點五十了。

“啊啊啊!”秦朗使勁揉了揉頭髮,大叫了三聲,要瘋啊!怎麼辦,他和藍大大約好的是今晚發給他聽啊,這麼晚了藍大大肯定睡了,可是他們約定的是今天,要是被藍大大誤認為是不守信用的人該怎麼辦啊!

幸好秦家夫婦出門看午夜場了,要不然秦朗這三聲狼嚎非得把他們引過來不可。

又過了五分鐘,秦朗看著藍田灰色的頭像,還是決定將檔發過去。嗯,至少能證明他在認真地陪劇,嗯,這樣藍大大是不會怪的吧?

“滴滴。”QQ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詭異,也格外清晰,秦朗手抖的差點點了‘忽略’,不過還好,最後還是點開了。

“辛苦了,快睡吧,我聽完明天給你回復。”蕭澈看了看顯示器上的時間,沒想到這笨小孩兒還挺認真的,竟然錄到現在。

“好,藍大大你儘管說!不過藍大大你還沒睡啊?”秦朗感覺自己手指都興奮地顫抖了,藍田竟然這麼快就回他了,這是秒回嗎?嗷!好幸福啊!

等等,要不要趁此機會加好友呢?秦朗腦海裡還在掙扎思考著,可是畢竟是個耿直的BOY,身體是很誠實的,手快於思想,直接點了好友申請。

可是這次蕭澈並沒有很快回他了,指標都過了十二點,蕭澈的頭像還是灰色的,沒有任何其他鮮活的色彩。雀躍的心也一下子沉靜下來,看來藍大大是碰巧線上,碰巧看到才回復的他,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有點事所以還沒睡,我不喜歡加QQ,你有事到群裡找我就行,就這樣,我下的。”

就在秦朗想發資訊向蕭澈解釋剛才自己腦抽的行為時,蕭澈的消息適時的發了過來,秦朗的心臟一瞬間似乎又恢復的跳動,不,跳動地更加有力了!

好長的一句話啊,藍大大這樣惜字如金的人也會給他發這麼長的話啊!

“好的,藍田,晚安。”秦朗邊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一邊笑著發送,真好,和藍大大說晚安的感覺。

儘管蕭澈沒有加秦朗好友,儘管秦朗等了半個小時也沒等到蕭澈的一句‘晚安’,但知足常樂的笨小孩還是一臉傻笑的進入夢鄉了,僅僅因為和蕭澈說了句晚安,今夜的夢都似乎格外美好。

另一邊的蕭澈確實退了QQ,但是在睡覺之前鬼使神差般拿過下好的廣播劇開始聽起來了。

聽完蕭澈又忍不住拿出昨天試音時的錄音聽,果然,不僅僅是自己注意到的部分,就連沒注意到的部分秦朗都有修改。還以為只是一部廣播劇而已,像秦朗這樣的小孩子心性應該會隨便改改的,沒想到竟會修改的這樣認真。

或許自己對他有些誤解?不過也無所謂了,錄完這部劇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又什麼交集了。只是既然這笨小孩都這麼認真了,他要是不認真回復就太失禮了。這樣想著蕭澈乾脆把自己的幹音拿出來聽,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調整。

一段情事的最初或許都是從不知不覺地飄出酸腐味開始的,只是這股戀愛獨有的味道,你聞不到,我嗅不到,所以才會這麼傻,不知情從何而起,呦何時一往情深。


第十三章,你是沒腦子嗎!

“啊啊啊!媽,都8點了你怎麼不喊我!”秦朗迷迷糊糊睜開眼,便到處摸手機,本想看看藍大大有沒有回他消息,但一看屏保的時間秦朗立馬愣了三秒,不對,一定是他打開的方式不對,嗯,閉上眼再睜開,怎麼還是八點,不對,怎麼都到八點零二了!

嘛,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秦朗一夜好夢的結果就是直接睡過了。十分鐘洗簌好沖到客廳,沒有往常熱騰騰的早飯,只有一張粉紅的毛爺爺帶著他粉紅的微笑與他相看無言,再看一眼父母緊閉的房門,秦朗秒懂了。

都快五十的人了,你們要不要這麼浪漫,就算要去看午夜場,可不可以稍微看看你們的兒子有沒有去上學啊!

槽是要吐的,還是要面對現實的。所以即使秦朗在路上騎著自行車把公車都超了,可還是無法挽救地在教室門口遇上了一臉便秘般迷之微笑的班主任。

“老師,對不起,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在路上撒釘子,我自行車胎爆了,就……”對著這樣優雅的微笑,秦朗不得不換上無可奈何地苦笑,是的,他是沒辦法噠,他的遲到是不可遇見的。

“哦,是嗎?那你怎麼不直接推著車來上學呢?學校附近有修車的小攤吧,中午放學再休不行嗎?”班主任表情不變地開口,瞄了眼氣還沒喘勻的秦朗,就開始欣賞自己剛做的美甲了。哼,找藉口也不找個新穎點的,這藉口是他十八年教學中聽到的第幾遍呢?

“真的,老師,我太著急了,就沒想到。”

“行了,中午我要留下來檢查,你就陪我會兒在回家吧。”說完班主任就蹬著小細高跟走了。

秦朗看著自己‘搖曳生姿’的班主任,只有在風中無語凝噎了。

所以等到秦朗終於擺脫了班主任的上到盤古開天嚇到核心價值的靈魂洗禮後,已經是和高二的學長學姐們一起放學了。

為了避免被蕭澈撞見,秦朗連書包都沒收拾,直接沖到校門口找李笑,可找了十幾分鐘,連高二放學的學生都稀稀落落的時候,秦朗感覺有點蒙逼了。

他,不會是被李笑那臭小鬼耍了吧!

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像,那小孩兒聽到‘麥當勞’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在發亮,這是裝不來的吧?難道是等不到他回家了?嗯,這個可能性大一點。可萬一不是呢?哎,小孩子真是麻煩!還是去餐館看看吧,畢竟是自己把他約出來的。

秦朗拼著記憶中的路往前走,走著走著竟然遇到了蕭澈!

“額,藍田,好巧哈。”雖然這個情況應該轉身就走,但蕭澈明顯已經看到了他,猶豫了下,秦朗還是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在這兒幹嘛?你家不是這個方向吧。”蕭澈無語地看著目光閃爍的秦朗,怎麼感覺這笨小孩每次在自己面前都這麼不自然呢,他很恐怖嗎?

“啊,昨天拿菜挺好吃的,我就想著今天再去吃一次好了。”秦朗說罷還尷尬地笑了兩聲,哈哈,這個理由應該挺合理的吧。

“你昨天和笑笑約定了什麼事?”蕭澈卻不上秦朗的套,直接了當地問道。

“額,沒什麼啊,就是笑笑教我打勾勾玩……”秦朗的聲音越說越小, 頭也慢慢低了下來,啊,藍大大明明只是看著他,為什麼他感覺自己有種被X射線掃射的趕腳啊!

見秦朗不肯說,蕭澈也不再開口,只是目光愈發的冷下來,如雕塑般一動不動地盯著秦朗。

“就是有點好奇你和那家店的關係,所以就想問問笑笑。”

“還有呢?”對付小孩子講道理和單純用武力是沒用的,就該像這樣,給他時間思考,讓他對犯錯誤的懲罰充滿種未知的恐怖。

“沒什麼了,就是你作為報酬我答應帶笑笑去吃麥當勞。”兩人身高明明沒差多少,但只要蕭澈臉一冷下來,秦朗就不自覺地稍稍縮著,就像接受家長訓斥的小孩兒一樣。

“所以你現在去找笑笑?”嗯,看來事情差不多清楚了,說秦朗笨還真是笨,這種事情想知道的話問他不就行了,非要偷偷摸摸地繞個大圈去找笑笑。蕭澈不禁帶著點同情的情緒看著秦朗了,真笨孩子能無憂無慮的長成現在這樣也是命好。

“啊,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藍田,你真應該好好說說他。笑笑說了今天中午到學校門口等我的,結果我就晚了點放學他就先回家了。真是,好歹給我留個信啊,我還找了他……”

“秦朗,你TM的是沒有腦子嗎!”秦朗話還沒說完,蕭澈就生氣地罵出來,拉著他飛快地向學校跑去。

“不是,等等,藍田,到底怎麼了嗎?我們應該去餐館找他啊!”秦朗突然被罵又突然被蕭澈拉著跑,整個人都處於蒙逼狀態,這到底是怎麼了嘛!

蕭澈並沒有回答秦朗,而是專心拽著秦朗飛奔,二十分鐘的腳程,他們硬生生五分鐘不到就到了校門口。即便秦朗從小練籃球,這無異于百米衝刺速度的長跑還是讓他喘的連話都說不清。

“你,你TM和笑笑到底約在哪了!”蕭澈也有些喘,但擔心得完全顧不上調整呼吸,拽著秦朗的衣領就問。

“就是,就是說在校門口等,等我。”

“艸,笑笑等不到人是不會走的,你趕緊給我起來找,要是找不到,我TM把你賣了!”蕭澈見秦朗實在是什麼都不知道,生氣地直接一下把秦朗推到地上,自己則趕緊到學校周邊開始找起來。

希望不要想自己想的那樣,不,是一定不能像自己想的那樣,自己已經把笑笑弄丟過一次了,這次要是再丟了,他該怎麼面對爺爺和奶奶啊!

蕭澈真的是急的眼睛都泛紅了,一向不主動搭話的蕭澈竟一次次不厭其煩地問著店鋪老闆,問著路過的同學。但凡有一點見過笑笑的可能,蕭澈都沒有放過。

秦朗再怎麼懵這個時候也完全清醒過來了,忙從地上爬起來向著和蕭澈相反的方向找去。

他們學校因為是Y市唯一一所省級重點學校,學校規模很大,附近的商家也不少,為了方便上下學,道路更是四通八達。雖然這裡治安一向很好,學校有保安,離正門不到500處有警察局,但也架不住這裡人流量大啊。現在已經是高三學生放學的時間了,學校門口停滿了來接學生放學的各類車量,本來和寬敞的地方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蕭澈他們找的也愈發艱難。

“請問您有見過一個七八歲的胖嘟嘟的孩子嗎?大概到我腰這麼高,背著書包,穿著Q小的校服。”秦朗記不清這是他問的第幾個人了,衣服也早就汗濕了,但還是堅持問著。

“啊,他是你弟弟吧!怎麼能讓小孩子等那麼久呢!”店老闆一看秦朗這樣焦急的問,心裡就猜到了個七七八八了,現在的孩子真是不負責啊!家長也是!

“真的嗎?您見過他!能告訴我在哪嗎?”秦朗激動地一個箭步上前拽住老闆的手就問。

“他順著這條路,往那邊跑走了,應該是回家了吧。”

“謝謝老闆。”秦朗看見店老闆指個方向就往外沖,剩下的話也沒聽清。

“嘿,你這孩子怎麼跑這麼快,那孩子挺機靈的,有人向他搭話他理都不理就跑了,你別擔心,回家找吧!”店老闆也是熱心腸的人,追到店門口對著秦朗大聲安慰道,只是秦朗現在一心想快點找到笑笑,根本聽不見店老闆的話。

“藍田!藍田!這邊,老闆說看到笑笑向這邊走了!”秦朗一跑出店就趕緊喊蕭澈,兩人中間還隔著放學的人流大軍,秦朗這麼大的嗓門,喊到第三遍蕭澈才聽見,聞言立馬向秦朗這邊跑過來。

而兩人都一心放在找李笑這件事情上,並未注意到秦朗喊的是蕭澈CV的名字,同樣,也沒注意到有幾個妹子聽到這幾聲呼喚後眼睛不約而同地亮了亮。

“誒誒,你有沒有聽見有人叫‘藍田’啊!”妹子一號緊張兮兮地四處張望道。

“有有有,絕對聽到了!網上早就傳藍大大是我們市的,而且他本人又沒否定,不會真的是吧!”妹子二號也緊張興奮地不行,抓住妹子一號的手也加入搜尋的隊伍。

“嗯嗯,絕對沒錯,三次元中哪有人叫藍田的,又不是小說,肯定是藍大大沒錯。”

可惜即便三個妹子眼睛掃射都快趕上射線了,還是沒能發現聲源出自何方,哎,還是回去到網上扒扒吧!


第十四章,世間難以理解的事千萬

秦朗見蕭澈在人流中擠得很費勁,乾脆一把拉著蕭澈往外跑,兩個人的力量到底大很多,在一片咒駡聲中他們很快擠了出來。

由於政府撥款,即便是校外,綠化也做得相當到位。校門兩旁全部種著陰陰鬱鬱的法國梧桐,即使在冬日,光禿禿的枝椏也顯得氣勢磅礴。按著店老闆的說法,李笑是順著這條路跑走的,兩人很快一左一右地毯式搜索起來。

所幸,店老闆提供的線索很靠譜,在走了一半時秦朗在一顆梧桐下發現了縮在圍牆和樹幹之間,臉埋在膝蓋裡的李笑。

“啊,你這個臭小子竟然在睡覺,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都快瘋了!”秦朗也是著急懷了,看到李笑還在這角落貓著睡覺就氣不打一出來,說話的音量也不受控制地高了起來。

但是馬上,看到李笑抬頭驚恐地睜開紅紅的眼睛看著他時,秦朗真的想給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笑笑,我……”

“笑笑,沒事,澈澈哥哥在呢!”蕭澈很快也跑了過來,一把抱起笑笑將他的頭輕輕按在了自己肩窩,輕柔地拍著他的背。

李笑不像其他小孩一樣,受了委屈見到家長就迫不及待地用眼淚宣洩情緒,即使秦朗先前凶了他,李笑也只是趴在蕭澈的肩窩小聲地抽咽。

只是這樣,更讓人心疼了。

“笑笑,對不起,我被老師留下來了放學晚了,我沒找到你還以為你回去了,讓你等到現在真的對不起!啊,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去吃麥當勞好不好?”

秦朗是獨子,沒有多少哄孩子的經驗,對小孩子的映射也大多都是調皮吵鬧。現在李笑什麼都不說也不大聲哭出來,秦朗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小聲地在李笑身旁不停地道歉,邊說邊慌忙地翻找紙巾,可惜翻遍了全身也沒找到一張面巾紙。

“笑笑,笑笑等不到人才不會走!笑笑很獎信用,都打過勾勾了就會一直等著秦朗哥哥!。”李笑聽到秦朗說以為他走了立刻抬起頭反駁,他才不是不聽話的小孩,說了會等就會乖乖等著的!

“嗯嗯,笑笑最講信用了,是秦朗哥哥不講信用。你有想買的東西嗎?還是想吃麥當勞?秦朗哥哥都買給你當作賠罪好不好?”秦朗是獨子,周圍的親戚也大多是這樣,家境都差不多,小一點的孩子基本都是被寵著的,秦朗對小孩子的印象一直都是吵鬧和麻煩,每次遇到幫忙帶孩子的時候他都躲得遠遠的,所以秦朗一點都不知道怎麼哄孩子。現在看到笑笑因為自己的過錯這麼委屈,更加得不知所措,只能拿以前他爸爸哄他的方式來試試。

“就麥當勞就行,打勾勾約定的是麥當勞,笑笑不要別的東西。”或許是蕭澈的懷抱讓李笑覺得很安心,亦或許是從小的經歷讓他比一般小孩懂得眼淚的無用,李笑很快止住了哭泣,用手擦掉眼淚,努力伸長身子,小聲地湊到秦朗耳邊說,到這個時候他還記得他們的約定,還記得不能告訴蕭澈。

“好,麥當勞就麥當勞,笑笑餓了吧,等會多點點,今天是秦朗哥哥不對,你多吃點就當懲罰哥哥吧!”見李笑不哭了,秦朗懸著的心總算開始下落,摸了下口袋還是沒有紙,秦朗乾脆從書包裡拿出校服來幫他擦臉,哪怕衣服上粘到鼻涕和不知名的灰,秦朗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笑笑,你玩什麼了,手這麼髒!”白色的校服很快就被其他顏色渲染,秦朗笑著調笑還有點委屈地抱著蕭澈的李笑。

“笑笑沒亂玩,也沒有撿地上的東西。”笑笑伸出一隻手來看,也很奇怪自己什麼都沒亂碰怎麼這麼髒?

“笑笑,你手怎麼流血了,是摔跤了嗎?”蕭澈一直沒開口靜靜地看著笑笑和秦朗,手卻沒有停,一直勻速輕拍著笑笑的背幫他順氣。但這個時候看著笑笑黑乎乎的小手眉毛立刻皺了起來。“秦朗去買瓶礦泉水來。”

“好!”秦朗擦著擦著也覺得顏色不對了,雖然少,但臉上還是有點點紅色,趕緊拿著校服向便利店跑去。

“澈澈哥哥,你不要皺著眉頭,你這樣好嚇人。是笑笑不好,笑笑忘記剛才跑太快摔跤了。”李笑記得蕭澈這種表情,上次蕭澈哥哥打跑壞人的時候就是皺著眉毛,好可怕的。而且爺爺奶奶有什麼傷心事眉毛也是皺在一起,笑笑不喜歡這樣!

“抱歉笑笑,嚇到你了。”蕭澈又禁了禁手臂,調整了下表情才問道:“笑笑,為什麼要跑那麼快呢?”

“因為有幾個阿姨一直問笑笑怎麼不回家,還來拽笑笑的衣服,笑笑害怕就跑到這躲起來了。”說著李笑又把頭埋到蕭澈的肩窩裡,身體也發著抖。

“笑笑……”便利店很近,秦朗一跑回來就聽到笑笑說的話,心裡更加懊悔了,就因為自己竟然讓這麼小的孩子經歷這樣是事,自己真是該打!

“好了,秦朗,別這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笑笑不喜歡看到別人皺眉的樣子。你來倒水讓小小把手洗了,慢一點倒。”

“好。”秦朗連忙答應了,按照蕭澈的話去做。

似乎與這個人相識以來總是這樣,行動之前想聽聽他的意見,行動之時想時刻關注他是否在身邊,行動之後又想問問自己有沒有做對做好,這種感覺很奇妙,好似孩童天生對父母的依賴,可又好像有所不同。

這世間難以理解的事情千萬,情感一事,大約誰都無法言明吧。

蕭澈蹲下來讓李笑坐在自己的腿上,牽起李笑的雙手輕柔地幫他洗乾淨手上的泥漬,還好,洗乾淨後只是些細小的傷口,與其貼創可貼還不如就這樣好的快一些。

秦朗自小訓練籃球也會受傷,他向來對於男生受傷這種事無感,覺得不過小事一件沒必要在意,不過這時看到李笑手上清晰的傷口,還是很擔憂地問道:“要去醫院處理下嗎?”

“不用,這點小傷笑笑不疼的!秦朗哥哥我們快去買麥當勞吧,再不回去就晚了,奶奶會擔心的。”小孩的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李笑看了眼自己的手就滿不在乎地挽起袖子看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馬上就要到平時他回家的時間了,要快點了。

“嗯,這樣好的快些,去買麥當勞趕緊回去吧。”蕭澈還要把李笑抱起來,但李笑不幹了,說什麼都要自己走。

“笑笑,現在人多,你手有傷,我又不能牽著你,我抱著你也快些好嗎?”蕭澈知道笑笑是怕自己累,可現在已經是高三的放學時間了,校門口又換了一撥新的人群。

“可是……”

“沒事,那笑笑我背你吧,這樣秦朗哥哥心裡也好受些可以嗎?”這次秦朗終於機智了一次,看出了李笑和蕭澈的想法,蹲下來用一副‘拜託’的表情巴巴地看著李笑,李笑無奈只得乖乖地爬上秦朗的背。

少年的肩膀還是很瘦削的,秦朗也是一樣,雖然是寬肩窄腰的理想體態,可還是架不住年少。七八歲大的孩子重量和身高都是初顯形態的,秦朗背起李笑起身時還是微微搖晃了一下,嚇得蕭澈趕緊伸手去托扶,不過也僅僅是一瞬,秦朗很快穩住身形,還故意將李笑顛了顛,逗得李笑重新揚起了笑顏。

蕭澈走在兩人稍稍後一點的地方,所以沒人注意到,看到秦朗和李笑開心聊天的情景,萬年冰封的臉上似乎拂過一陣春風,不自覺地就揚起了清淺的笑,很淡很淡的笑容,但見者是如此難忘。

嗯,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這樣我在隆冬時節感受到春天的氣息,也不是太奇怪了吧?


第十五章,再靠近一點點

蕭澈不知道自己多久沒有來麥當勞了,記憶中最後一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呢?是那兩個人帶著自己來的嗎?年代太過久遠,蕭澈記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這熙熙攘攘的室內,大多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來的,那自己當初也是這樣的嗎?

因為不熟悉,蕭澈還想過會不會在李笑面前露出破綻什麼的,不過還好,秦朗通過一路上和李笑聊天已經混得很是熟稔了,也不管他他人好奇的眼光,背著李笑就沖進人群,很快找准站的歪歪斜斜的隊伍排隊。

剛才因為急著找李笑,所以自動忽略了校門口的人潮,此時又是用餐高峰期,麥當勞裡的人很多,蕭澈站在門口有些怯步,胸口像堵著團棉花一樣難受,那也拿不走,只能徒添煩躁。

這個症狀自己不是不知道,可看著李笑和秦朗一臉焦急地四處尋找自己,蕭澈還是咬咬牙推門進去了。門口的冷氣瞬間噴在腦袋上,蕭澈忍不住皺緊了眉,將頭又壓低了些,朝秦朗他們走去。

“蕭澈,我還以為你迷路了呢。”見蕭澈想著自己走過來,秦朗臉上焦急的表情立刻自動換成了欣喜地表情,看得蕭澈都有點莫名其妙了,怎麼感覺這傢伙那麼像見到主人回家的金毛呢?

“沒有,快到你們了,笑笑有想好買什麼?”不只是在哪本心裡學書上看到過,笑容是可以傳染的,這條研究結果在蕭澈身上並不能得到佐證,可心裡的煩躁確實少了些,連詢問的語氣都不可察覺地輕快了寫。

“嗯,笑笑想好了,想要全家桶!”李笑也好久沒來這裡了,此時在秦朗的背上視野極好,幾乎一刻不停地大量四周,那認真模樣好似要將這裡的一桌一椅都記在心裡。

“只要全家桶會吃膩的,都是雞,再點些別的好不好?”秦朗估算了下口袋裡的錢,應該還剩五百,嗯,喂飽三個人還是夠的。

“不用了,秦朗哥哥,笑笑只要個全家桶就夠了!”李笑即便對其他食物很好奇,可大小爺爺就說過貪心不足蛇吞象,雖然他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那條蛇肚子都撐破了,好可怕,笑笑才不要這樣,笑笑不要做貪心的小孩。

“笑笑,你不吃,我們也要吃的啊,只是你比較高,看的方便些,就按你喜歡的幫我們點好嗎?”蕭澈面對李笑的時候都是很溫和的,即便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年齡,卻也習慣了像個長輩一樣循循善誘。

“那好吧。”畢竟還是個孩子,雖然嘴上是無可奈何地答應著,可高興的表情卻藏也藏不住。

蕭澈仰著頭心情頗好地看著李笑和服務員點餐,低頭時才發現秦朗一直看著自己。

“有事?”認識秦朗三天不到,蕭澈還是不習慣主動和秦朗說話,連詢問都是儘量精簡。

“蕭澈,你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你為什麼不多笑笑呢?”看著蕭澈勾起的嘴角,弧度不大,可卻也讓整張臉的表情生動起來,蕭澈在他面前從不會這樣,一時間秦朗竟不想移開目光。

可無奈,蕭澈看向自己的時候,那抹似有似無的微笑迅速了無痕跡地消失了。

“不喜歡。”這小孩語文是學的有多差,男生是用好看這個形容詞形容的嗎?蕭澈懶得理秦朗了,專注地看著李笑點餐。

兩人的對話從第一次見面就總是結束得突然,連內容都沒什麼實質性的有營養的東西,換做別人秦朗大概就不會再多加理會,可蕭澈就是有這樣的魔性,讓秦朗一次次控制不住的靠近,說得俗氣一點,熱face貼上冷臀部,活了大該他也樂意。

只要能看見不同的藍大大就好,只要能再靠近一點點就好。

回去的路上,李笑說什麼都不讓蕭澈和秦朗背了,他又不是女孩子,才不要那麼嬌氣!嘟著小嘴故作深沉地拒絕了兩個半大的少年,但卻一直緊緊抱著全家桶不放,就連蕭澈擔心他手上的傷想要幫他拿,李笑都不願意。

還只是剛剛看見招牌而已,李笑就瞪著他胖乎乎的小短腿歡快地跑開了,秦朗看終於看見笑笑像個正常小孩那樣‘可愛’了,一時不注意竟笑出了聲。

“噗,蕭澈學長,你看笑笑真逗!”

“你不逗嗎?”明明是開玩笑地反駁話語,通過面癱蕭澈說出來常人都會覺的帶有一股涼氣,甚至遇到外界較暖的空氣,結晶落下,擲地有聲。

“誒,蕭澈學長你覺得我逗嗎?小浪姐也這麼說我耶,你們不愧是朋友,看法都那麼想似。”試問粗神經臉皮厚的人有什麼好處?好處之一就在於你發現和他發過一次火他卻完全不知道後,你都懶得和他生第二次氣。

默默低頭活動了下面部表情,蕭澈直接略過秦朗,不做任何停留進了老李餐館,秦朗自是緊隨其後。

“笑笑,你怎麼能要別人給你買東西呢!”一進門蕭澈和秦朗就聽見李奶奶在訓斥李笑,李笑低著頭想反駁卻又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奶奶,我是有拜託笑笑幫我個忙所以才買給他的,而且今天中午還讓笑笑在門口等了我這麼久,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作為補償。”因為開朗的性格和陽光的外表,秦朗一直很受老人的喜歡,對於李奶奶和李爺爺也不例外,從上次來第一次見到秦朗,秦朗就給老兩口留下了不錯的印象。再者老兩口也是個性直爽的人,不喜歡那些區裡拐歪的事情。

“那行,你們還沒吃飯吧,中午留下來吃飯吧,正好這個點沒什麼人了,想吃什麼讓爺爺給你們做去。”確實,經過剛才種種的耽誤飯點已經過了,這時店裡的人已經沒有多少了,李家夫婦也在餐桌上擺上了他們的飯菜,只是為了等李笑回來,每道菜上都扣著盤子,防止菜放涼了。

“不用忙了奶奶,那還有一大堆麥當勞呢。但我和秦朗下午都有體育課,吃這些東西可能吃不太飽,能跟你們換一下嗎?”蕭澈說著推了推秦朗的胳膊示意他將麥當勞都放到另一張桌子上,自己則進廚房拿碗盛飯了。

“這……”李奶奶犯難了,平常自己吃的才不比給客人抄的才,也只是會給笑笑專門炒一盤肉菜,讓這兩個小孩吃吃得飽嗎?

“嗯嗯,這樣最好了。李奶奶,您也看到了我有多喜歡吃你家的菜,上次都沒吃夠呢,麥當勞這種東西平常我都吃膩了,您就和我們換換吧!”秦朗不太明白蕭澈舉動的意義,可下意思就順著蕭澈的話說下去,反正聽藍大大話准沒錯,再者他說的也是實話。

“行了,兩個孩子還要上學,快讓他們去吃飯吧,我們坐那桌去。”李爺爺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了廚房,再出來的時候端出了兩道涼菜,一道自己閹制的酸菜,一道皮蛋拌豆腐。

這是在短時間內能準備出來的最合適的菜色了,就像蕭澈瞭解他們一樣,李老夫婦也同樣瞭解蕭澈,要是專門再去炒菜了話,這孩子大概會轉身就走吧。

一個餐館,同樣的餐桌,兩邊的情景卻是相同又不同。

李笑一桌從不時傳出的笑聲都可以讓人感受到吃飯人的開心,可能麥當勞這種漂洋過海的洋食物並不合老兩口的胃口,但第一吃的好奇與孫兒開心地笑臉足以讓他們覺得這食物必定是美味的。

而秦朗這一桌,雖然一直很沉默,可秦朗卻在心裡樂開了花,連眉梢都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他發現了蕭澈在笑誒,即便幾乎覺察不到,可自己偶爾撇了那麼多次可以肯定以及確定藍大大絕對在笑!和他偷看他一樣,蕭澈也在用餘光去偷偷瞄李笑他們那桌,每一次看到那邊一家三口開心的樣子,蕭澈的嘴角也會稍微扯動一下。很可愛的小動作,或許在別人眼裡會有些奇怪,可卻總讓秦朗不捨得收回目光。

真好,今天有多瞭解了藍大大一點呢!看蕭澈要轉頭回來了,秦朗急忙裝作低頭吃飯。其實只要秦朗再低頭晚一點點,他大概就可以發現蕭澈的眼裡的笑意帶著難以察覺的苦澀。


第十六章,Flag走起!

秦朗的幹音很快交了上去,經過兩人的修改,毫無意外的一致通過,連對於新人來說常有的小細節返工都沒有,一次就全過了,連帶後期都做的格外順利。到正式發文的前一天晚上,雖然還有不少人對於紅中不能參與而惋惜,但紅中主動出面力挺天空,再加上天空原來在仙俠劇那邊的粉絲也聞聲而來助陣,倒是有不少人在蓋樓討論這部劇。

看著各種論壇和群裡期待的聲音,狼小浪這才松了口氣,從紅中正式出面說因為身體原因不能參加開始她就在擔心,畢竟即使現實中只是朋友,還是抵擋不住廣大熱心群眾的開到天際的腦洞,藍田和紅中的CP組合幾乎只要是聽過他們廣播劇的人都知道,這對CP的CP粉在網配圈也是隨處可見。

不過還好,大家也只是表示惋惜,最多只是希望紅中儘快恢復儘快回劇組,並沒有出現掐起來的現象。

“小浪大大,要發了呦。”發之前算是半個新人的宣傳兼美工青椒妹子還特地敲了下狼小浪,這可是她第一次參加這麼‘大製作’的廣播劇,激動和忐忑是無法避免的。

狼小浪看來眼顯示幕上的時間,還有3分鐘差不多了。因為考慮到大多聽眾是學生党和上班族,所以第一期定在了早上九點首發在B站,然後再轉到荔枝等其他平臺發,加上審核時間大概晚上大家就能看到了。

“都確定好了嗎?”並不是因為對方的經驗而不放心,只是到最後一步都還要確認這是她的習慣。

“確定好了,Staff的名字也換好了,所屬社團什麼都對照檢查過了。”青椒又看了眼還在桌面上放著的宣傳圖,紅中的名字換成了天空,天空和她們不是一個網配社團的,她也有改好,嗯,字體大小也調過了,全部準備好了。

“嗯,辛苦了青椒,那就發吧!讓姐姐帶著你們再火一把!”狼小浪調笑道,還發了幾個熊本熊的表情包過去,讓青椒妹子有些緊張的心完全放下了。

嗯,點擊上傳,呦西!待審核!一系類動作青椒做的瀟灑又順暢,沒有一點卡殼,現在只剩等到晚上看看大家的反應了。

“發好了,那我去補眠了,小浪大大灰灰。”

“嗯,你趕緊去睡。對了,上課不要緊嗎?”

“沒事,室友幫忙點到。”

“恩嗯,那灰灰,等晚上你起來就可以看見大家的反響了,辛苦嘍!”作為策劃,其實可以和大家解釋解釋稍微晚點再發,但她有自己的堅持,她一直有在追廣播劇,她明白大家期待一部劇又因為延遲落空的感覺,所以從自己做第一部劇開始她就給自己定在了絕不食言的準則,只是連累了大家陪她一起趕工,青椒更是一夜沒睡。

“小浪大大也辛苦了,很期待大家的反應啊,啊啊啊,不能說了再說我要睡不著了,晚安,不對,不管了,總之我睡了。”

“嗯嗯,青椒妹子灰灰。”

“灰灰。”

青椒開心地看著螢幕,起身大大伸了個懶腰,啊,全身心放鬆的感覺就是舒服,室友也都去上課去了,中午也有人給自己帶飯,這樣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宿舍外的天空豔陽高照,霸氣刺啦一聲將窗簾拉好,電腦一關青椒就放心的睡覺去了。

在教室上課的顧晴,同樣也為能趕上預告日期而松了一口氣,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調笑的一句話竟然給立了這麼大的一個FLAG。並且此旗深深紮根地下,隨風張牙舞爪,還快活肆虐了不少時日。

狼小浪說:讓姐姐帶著你們再火一把!

所以到了晚上發佈的時候,大家真的火了,星火燎原,火光沖天,勢不可擋,這大概是策劃的力量吧,說一不二。哎!

吃過晚飯,還沒等上晚自習,顧晴回教室的路上就看見秦朗一臉焦急地和蕭澈兩個人站在走廊的角落裡說著什麼,還沒等她走到正常聊天的距離,秦朗就急急忙忙地叫她過去。

“你們倆這是幹嘛?”顧晴有點想不明白,秦朗也就算了,怎麼連蕭澈都一臉不悅的樣子,嘛,雖然他平常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小浪姐,你還這麼悠閒,沒看群嗎?網上撕起來了啊!”秦朗見顧晴還是一副悠哉的樣子,急的一把把她拉過來,他這個姐姐還真是心大。

“撕起來,撕什麼?我手機沒電了,就扔抽屜裡了。”不是這部劇有什麼好撕,從選角到後期,每一步自己都有盯著,哪有什麼可撕的,除了換人的事,可那不都解決了嗎?

“就是撕了啊,不信你看!”一把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顧晴,也顧不上這裡是走廊,要是被老師看見了隨時會沒收。

秦朗終究入圈時日尚淺,看過圈內各種撕戰不少,可卻從未親身經歷,這是第一次被捲入其中,而且自己還是被撕的主角之一,怎能不慌亂呢?

顧晴越看群裡的消息記錄,眉越皺越緊。

蕭澈看到兩人這樣,想勸慰下不要這麼擔心,可嘴微微張開,還是不知道怎樣說才合適,自己在這方面向來不擅長,在心裡組織了好幾次,出口的話還是冷冰冰沒有絲毫的感情:“只是美工發錯圖而已,我和紅中解釋解釋就行。”

“沒這麼簡單,蕭澈你知道的網配圈一旦撕起來沒完沒了的,當年你和笙……抱歉。”顧晴很快翻完了消息記錄,頓時煩躁起來,回答蕭澈的話差點不過腦子就說了。

顧晴抱歉地看看蕭澈,還好沒說完,要不這座死火山會復活的吧!

“沒事。”蕭澈淡淡地回答,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可顧晴和蕭澈都明白,有些傷即使癒合了,每次看大傷疤,甚至只是無意的提起,心都會不由自主地回憶便當初的痛。

“誒,你們在說什麼?當初發什麼了什麼?”兩人說話都不說完,秦朗小朋友表示我是進圈晚聽不懂啊!

“不關你的事,別瞎慘和。我想想,晚上到群裡再說,你別因為網上的鬼扯跑去解釋,這個時候越解釋越亂,還是想好再說。”顧晴拍拍秦朗的肩背著蕭澈使了個眼色,這個小破孩兒真是不懂察言觀色,哎,有時間和他提一下蕭澈的禁忌吧,要不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是……”

“沒有可是,上課了,快回教室去。”顧晴奇怪地瞪了眼秦朗,今天是怎麼了,平時也沒見他這好奇,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啊。

秦朗收到這個眼神警告只得乖乖地回去了,不過起主要作用的還是蕭澈一言不發進了教室給他帶來的威懾最大。

所以自己是又惹藍大大生氣了嗎?夭壽辣!我不是故意的。

可秦朗看著蕭澈的背影無語凝噎,準備大發感慨的時候,顧晴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會不會去上課啊!擋路!”

秦朗:“……”

大大們,泥萌這樣欺負新人真的好嗎!都去上課是吧!我也是有課上的人!

秦朗想著氣呼呼地往回走,可他有忘了他們兩個班中間的距離並不短。所以走回去時,又在教室門口看到了專程等待他歸來的——班主任!


第十七章,腐女VS宅男,爭霸天下!

古語有言,費翔一句沙漠裡的一把火燒紅了大片大興安嶺,而此次網配圈的撕戰戰火也是不可小覷的啊。

原作出過實體書,可人氣即便再高,也只是在耽美圈內。但由於天空是仙俠圈內炙手可熱的新人CV,本來話題就多,又牽扯網配圈兩個比較火的圈子,此次撕CP大戰可畏紅遍了整個網配圈大半。

其實,喜歡聽仙俠的男生頗多,對於一開始美工弄錯宣傳圖的事他們是不怎麼在乎的,反正天空在劇中也是配瀟灑自在的少俠,雖說題材不對口味,但為了喜歡的CV還是能來支持下的,再者男生都或多或少有些大男人情節,心裡不樂意也會勸說自己不要和妹子一般見識。

可有些CP粉對天空,對劇組質疑的言論越來越過分,甚至還有人專門找天空以前配的仙俠劇出來挑刺,跑去仙俠圈那邊噴,這樣一來仙俠圈那邊的自然不能接受了。

加上剛有男生一出來幫天空說話,就馬上被噴了,這還了得?要知道聽仙俠劇的聽眾中可不乏直男癌患者,本來對耽美圈就有一定誤解,而且天空有在論壇說過最近要幫忙救場,甚至因為還要考試精力不夠要推掉另一個仙俠劇的主役。

都是來救場幫忙的還那麼多逼逼!

士可忍孰不可忍!要撕是吧,怕你們嘛?天天看兩個男的搞來搞去不覺得噁心嗎?

來就來啊!誰怕誰!自己無知還要出來瞎說,直男癌去死吧!……

於是,等到狼小浪隨便找個請假回家,忙上網瞭解情況的時候,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網上的撕戰已經從原來的“CP被無良劇組強拆,新人被策劃潛強拉進組”這種神乎其神的言論,上升到腐女和直男的戰爭了。

都是些什麼跟什麼啊,狼小浪感覺自己連太陽穴跳動的聲音都能聽的見了。

“滴滴。”從回到家打開電腦到現在,狼小浪的QQ就響個不停,忽略掉所有來八卦問情況的好友,和劇組的大家約定好討論解決辦法的時間後,狼小浪又馬上回復天空所在社團的社長。

“莫戈,真的抱歉,我們這邊失誤還連累你們被罵。”雖然不是在一個類別的圈子,但自己和莫戈也曾有過交集,還算是熟識。

知道莫戈是真心喜歡廣播劇,雖然是個神神叨叨的中度中二病患者,但對社團活動從來不馬虎,本人也是早期CV圈的大神,所以當初自己才會介紹天空去他的社團。因為天空的表現不錯,兩人的關係也因為天空的關係更加熟稔了,只是沒想到這次會給對方添這麼大的麻煩。

“是啊,小浪,本來還想說你給了我這個個招人疼的小鮮肉還挺感謝你的,結果沒想到天空竟然進社不久,就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我該怎麼說呢,要知道天空小朋友待在我們仙俠圈可是蒸蒸日上的。”莫戈並沒有回復狼小浪消息,而是直接一個語音電話打過來。

一段頗為嚴肅的話,活生生被莫戈用陰陽怪氣的聲音演繹的不是怡紅院的老鴇就是從小在宮裡長大的狗仗人勢的老太監。

“噗——,要是你那些粉絲聽到你這種聲音不知道會不會轉移注意力,撕另外一場啊。對啊,這個方法不錯,莫戈大大再說一遍哈,我錄下來然後用小號去掐掐,保證給你掐的又紅又紫,紫裡透紅是紅得發紫。”聽到莫戈用這種方式回答,狼小浪稍稍開心點了,還好莫戈大大沒怪她,要不然自己還真不知道改怎麼樣彌補才是最好的。

只是這種安慰人的方式啊,莫戈大大,你這在我們腐圈傲嬌彆扭受妥妥的啊。

“切,瞧你那點出息,第一天混網配啊。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們也是啊,多久沒撕的這麼熱鬧了,隨便解釋解釋靜觀其變不就好了。”哎,這些個年輕人啊就是喜歡大驚小怪,看看自己多麼處變不驚,嗯,我可是成年人,是大人了。

莫戈帶個耳機一邊和狼小浪說話還一邊對著鏡子整理他那永遠軟趴趴沒髮型的頭髮,上完廁所走過來洗手的人明顯都被莫戈嚇到了,隨便從沖一下就跑。

媽媽呀,大晚上的在公司加班要不要這麼注意形象啊!月夜在公共衛生間照鏡子梳頭發抹髮膠的精英男好口怕啊!自己不會遇到傳說中的誘受了吧,媽媽呀!

不一會兒,廁所內的驚恐小職員們都走光了,只剩下還在抹髮膠的莫戈。

“切,沒見過要泡夜店的啊!”莫戈看著一個又一個從自己身邊竄走的小職員們,毫不吝嗇地,不厭其煩地對每個匆匆走過的人都拋了個白眼,要不是小爺我辦公室的休息間鏡子被那個變態總裁傻媽打碎了,我用得著和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擠這臭的要死的衛生間嗎?

“哈,莫戈大大你說什麼?”她沒聽錯吧?夜店?

“說什麼,小爺我好不容易從變態總裁傻媽的手裡脫離出來,今晚要去夜店快活了。”看著鏡子,嗯,終於還算配得上自己帥氣的臉了。折騰了半個小時,莫戈大大才對鏡子滿意地一笑,只是這莫戈自認為帥得上天入地的一笑直接下的一個才拉完肚子,不明所以的小職員又默默退回了廁所隔間。

關門,上鎖,防變態。

“不是莫戈大大,這件事你不管嗎?”好多妹子去罵你們社團的說。

“沒說不管啊,我把我論壇和微博帳號給你,你想澄清什麼自己去說,本來這事也沒我們社團什麼事啊,難得可以看到宅男們和腐女撕架,這麼精彩的戰爭,其實我是不想插手的!”收拾好一洗手台的各色護膚品等等,最後在欣賞下鏡子中的自己,莫戈這才悠悠晃出衛生間。

“大大您還真信的過我哈,既然你不想插手,我就不用你的帳號了,這件事情我們劇組會解決的,給你們社團剩聲譽造成的影響我會盡力消除,不過,我還是要說聲抱歉。”狼小浪無語抬頭看天啊,當初自己是怎麼就覺得莫戈對社團的事情認真負責了呢?

“恩噠,我可相信小浪你啦,那這件事就這樣吧。最後給你個前輩愛的錦囊,把事情解釋解釋清楚就籌備下一期就行了,反正這部劇的品質擺在那裡,做好自己的劇,讓他們掐去吧!你不也說了,越掐越紅,最後泥萌就紅啦。”

“好吧,接您吉言,那我掛了,灰灰。”

“灰。”

掛了電話,莫戈看著螢幕上映出來的自己臉,一時有點恍惚。

黑色水晶鏡面上的自己,為何笑的這麼不從心呢?


第十八章,往事如風

其實這件事莫戈是真的沒怎麼放在心上,始終打算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他在這個圈子裡混的差不多有十多年了吧,從高一到現在爬上經理的位置,他一直熱愛網配圈,可這個圈內同樣也有自己厭惡的存在。

但喜歡一個人不就要包容他的所有缺點嗎?喜歡了這麼多年,連當初自己最討厭和不可理解的掐架都能以這副戲謔的模樣靜觀其變,歲月還真的是教會自己不少啊。

所以這些話莫戈並沒有對狼小浪說,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親身體驗過一次,下次再遇到時才能做到雲淡風輕,至少,是做到他人眼裡的雲淡風輕。

比起昏暗的衛生間,走廊的燈就顯得格外明亮了。莫戈一時被燈光晃得只能眯著雙眼,明明只能看個大概輪廓,可不用任何器官想,對面靠在牆上等他的人也只有他了吧。

“怎麼,顧總你也留下來加班嗎?”莫戈對這個人總是用不了好語氣,明明現今已經能駕馭不少聲色了,可是對著這個人自己總是無法控制,這樣的自己很是幼稚吧?

“不是,我是留下來把家裡調皮的小兔子接回家的。”即便自己的語氣不善,眼前的人也不惱,溫柔低沉的嗓音在夜裡聽來更增加了幾分撩人。

“去你丫的小兔子,開車去。”

“去哪?”

“回家啊,小爺我要看腐女和宅男撕逼啊!”

“不去酒吧了嗎?”

“丫的,你跟著我去酒吧能幹嘛?還不如回去喝酒。”

“是啊,我們回去邊看撕逼,邊喝酒吧。”

莫戈撇了眼身後這個始終溫和有禮的男人,猛地就想到了當年這個人公開在圈內對自己表白,害自己被好多個他的追求者撕,就連自己原來的支持者也大多保持中立,沉默得讓他幾乎對這個圈子死心。

當年圈內耽美廣播劇剛剛起步,在世人心裡同性戀這個詞幾乎和愛滋病劃上等號,而自己就因為這個男人一句情不自禁地表白,連辯解的幾乎都不給,就被大家強制縫上“同性戀”的標籤,扯都扯不掉。

“看著點臺階,別絆著。”男人的目光並未離開過自己,可在自己身邊時總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神奇形象,好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可以放心交個這個男人。

“顧念你丫就是這麼娘們唧唧的,小爺就是摔一跤又什麼關係,多大點事。”想道謝的話語到嘴邊又變成了諷刺,莫戈嘖了一聲,乾脆加快腳步轉身走了。

十多年了,顧念怎會不知道莫戈究竟想要表達什麼,輕輕說了句,便小跑追了上去。

而那句“你摔倒是很大的事,我會心疼。”也隨著從窗戶灌進來的風飄散在不知名的地方。

狼小浪也是初中入的的CV圈,可惜,比起莫戈剛入全的時代還是晚了整整一個輩分。

所以說不愧為最初紅起來並開始組建社團的傳說級別的前輩,莫戈組建的網配社團——默音有聲,粉絲數量著實驚人,面對強大的腐女團隊,在這場沒有硝煙的網路撕逼大戰的首發站中竟能平分秋色,並毫不退讓。

哎,這次算是玩大了。狼小浪對著螢幕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怎麼就連那麼久之前的事也能挖出來呢?

不知道藍田看到會怎麼想啊?不過那個淡漠的人除了手機聯繫方式就只有QQ了,連微博,論壇,YY什麼都不玩,只要提前只會聲他就不會去看的吧。哎,可又怎麼隱晦地開口呢?都是事!

罷了,罷了,想多了也沒辦法,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狼小浪開始在群裡開應對討論會了。

“都在嗎?”

“在噠。”

“嗯嗯,剛從戰場退下來,讓我擦擦血壓壓驚哈。”

“小浪,我們現在怎麼辦啊,真是無語。”……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真的抱歉,因為我的原因發錯了宣傳圖才會這樣!”青椒妹子看著群裡大家對這場撕戰的各種感歎更加不知所措了,一直在道歉,儘管大家都寬容,都不怪她,可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就知道,辛辛苦苦無償做出來的廣播劇被人噴成這個樣子,心裡怎麼能沒疙瘩。

“現在不是道歉的時候,是解決問題的時候呦,青椒。”狼小浪歎了口氣,該道歉的不該只有青椒一個人,作為策劃她沒做最後檢查,也該承擔一定的責任。

“就是,現在我們來梳理一下吧,別在道歉了。”編劇大大也出來說話了,群裡最有權威的兩人都發話了,大家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好了,大家都把思緒從戰場上拽回來。視頻是下午四點發的有人那個時候在聽嗎?”本來以為會審核晚一點的,可沒想到提前了那麼多,還偏偏自己手機沒電了,即便上網四處看了看,可評論刷的太快,短時間根本無法找到最開始的評論,所以對事情的開端狼小浪依舊不是很瞭解。

“審核過了我有聽,我來說吧,要是有漏掉的,大家補充一下吧。”青椒也在螢幕前深深歎了口氣,猛地拍了幾下自己的臉蛋,稍稍提神了才繼續回復。

“最開始聽的時候大家確實挺喜歡我們這部劇的,可再我刷第二遍的時候,已經有人在彈幕裡發宣傳圖裡Staff的名字寫錯了。之後馬上評論區也炸了,有人懷疑我們借紅中的名義宣傳,刻意強拆CP賺噱頭,我很快把圖換了回來,也重申了多遍可是沒人理我,反而越解釋越亂,然後聯繫小浪也沒回復,我也不敢清彈幕只能線上下四處看評論了。”

頓了頓,咽了口唾沫,青椒妹子繼續打道:“如果只是撕CP還好,只要我們解釋清楚就好。只是到吃晚飯的時候,不知道怎麼了大家又撕起來了,有人扒出了小浪和天空認識的事,甚至還有人說天空是小浪經介紹才進得去默音有聲的,這次臨時換CP也有不少內幕。”

至於是什麼內幕,青椒妹子覺得還是不要說出來的好,像什麼小浪表白紅中被拒就強行換CV拆散紅藍這對鐵打的CP啊,什麼小浪潛規則天空啊,什麼天空是雙調著小浪還同時追求藍田啊……

不得不承認,腐女的腦洞真的大得突破天際,她看得都覺得在看瑪麗蘇爽文,她們是無償做廣播劇的好吧,還小浪潛規則天空,這是為了什麼她就搞不明白了,這裡面是有作者大大嗎?偏偏每個‘故事’都還合情合理,很容易讓人誤會啊!

哎,這些話還是癟在心裡好了,畢竟當事人都在,真是尷尬。


第十九章,紅中你是不是傻

“吃完飯的時候突然炸了?有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吃飯的時候在網上的人是會多一些,可為什麼突然炸掉啊?

“紅中。”蕭澈突然點名讓大家嚇了一跳,從來都是大家叫他他才會出來說幾句,今天怎麼突然點別人的名字了?

足足一分鐘的靜默啊,螢幕上只“紅中”兩個字靜靜躺屍,紅中瞪著大大的桃花眼,盯著螢幕,在室友看神經病似的眼神下將頭埋進世初的抱枕裡。

高野主編大大啊,律醬小受啊,所有所有否認CP 們啊,保佑我不被噴死吧!

終於,紅中還是無法抗拒藍大大的召喚,垂淚拿打出真相,並祭出下跪 道歉表情包,“各位大大,原諒我一時手賤發的微博吧,我只是想活躍下氣氛而已,沒想到會踩到雷啊!我已經把微博刪掉了,真噠對不起,我會到處去澄清噠!”

“丫的紅中,你丫手賤我幫你剁了好不好,我就說只是發錯宣傳圖而已怎麼會撤出這麼多事!”狼小浪幾乎是看到消息的一瞬間感到一口老血淤積在胸啊,認識紅中這麼多年,光想想他會發什麼樣的微博,都覺得害怕!

“我怎麼沒搜到你的微博?紅中,上圖。”編劇也是狂汗,今天和對手公司競標忙了一天,本來競標成功蠻開心的,可等晚上回家一看廣播劇的反響,頓時男兒一腔豪情萬丈湧起,毫不猶豫地用小號加入撕逼大軍。

嘛,雖然憑藉自己單身多年,哦,不對,碼字多年的手速,撕得是極其酣暢淋漓,可是問題還是要解決的,作為原作者和編劇還是要好好面對現實的。

“看大家撕的太厲害,我就刪了。”紅中弱弱地回了句,不過心裡是及其慶倖的,幸好啊,幸好刪掉了,要不然且不說別人,光藍田看到了估計又會拉黑自己吧。

“貼吧有截圖,我發好了。”劇中一女配一號青淩妹子反應迅速,最為資深腐女,證據這種東西只要找找總會有的。

而在大家看到截圖後又是一分鐘的集體靜默,心裡都在憤恨又不知道該怎樣表達!鬱積在心,無語望天啊!

微博如下:

親愛的們,這次我們社團出現的宣傳錯誤真心抱歉,我們已經即使該正了,謝謝親愛的們給挑蟲!麼麼噠!

不過對於一些誤會我想還是要澄清一下子的,我確實是因為聲帶受傷才臨時換CV的,要不然我怎麼會拋棄我們家藍大大呢!想我和藍大大組CP這麼多年,感情有多深大家都是知道的哈,雖然我現在已經能說話了,但是醫生說還是要靜養一個月,等我聲帶徹底好了我會回來找藍大大噠,各位CP粉庫來抱緊我,我是不會鬆手噠。

對了,藍大大不玩微博,所以讓我幫他聲明下,和天空組CP是臨時噠,因為天空確實能勝任這個角色,所以請大家不要再做些無端的揣測,希望大家多關注關注作品本身。

嘛,差點忘記了還有來救場的天空小朋友,天空雖然是第一次配耽美,但配的很不錯,請大家多多支持哈!

PS:藍大大你這樣誇天空小朋友我是會吃醋噠!而且你還去指導他,你都沒有指導過人家啊!嚶嚶嚶嚶嚶……

神啊,來個天使把紅中這個妖孽收了吧!

紅中你丫名字和麻將有光也不要詐和啊!

好歹是985的大學生,四不四傻啊!

“藍大大,您也是怎麼抽到去讓紅中幫你聲明啊?”狼小浪覺得自己的語言組織能力在面對紅中時絕壁會抽風罷工,乾脆先放著,去問微博裡另一名“申明”群眾。

蕭澈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微博,下午他也是秦朗過來找他後他才知道這件事的,打開手機就看到紅中問自己要不要澄清一下,當時沒覺得這事有多嚴重,就想說由他們出來澄清是最直接的,所以沒多想想就拜託了紅中澄清的時候幫自己澄清下,反正他只有QQ這件事熟悉的人都知道,而且自己和紅中又是熟識,大家應該會相信紅中說的。

可是,尼瑪,紅中是如何腦抽才能把一件這麼簡單的事說得如此曖昧不清,這微博看著明顯就是另有隱情的,紅中你丫真的是中文系的嗎!還刪微博,這樣不是更顯的心虛有鬼了嗎!

“我也覺得我腦抽了才會相信紅中,以後我會離紅中遠一點的。”想想都覺得被紅中坑得惱火,打開好友列表,果斷拉黑,拉黑,拉黑!

“嚶嚶嚶,人家說的哪句不是事實啊,都是那些居心叵測的人誤會人家才會這樣的,你又拉黑我,你知道這是我們認識你拉黑我的第幾次了嗎?第38次啊!要不要這麼虐心,我們可是CP啊,榮登最般配CP榜前三的啊!”

藍田是紅中的特別關注的好友,紅中看到系統消息就知道藍田又把自己拉黑了,第三十八啊,還以為堅持了三個月不拉黑自己,就不會有第三十八次了,怎麼現實總是要這樣虐自己啊!

要不是聲帶還在傷病中,紅中絕對會仰天長嘯外加對藍大大深情呼喚申請加好友。

但依照往常的經驗來說還是等藍大大氣消了再說吧!憂桑啊~

“紅中,你丫還真是配得上這個數字。”編劇大大此時無語到樂了,看來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就完了啊,這微博發了又刪,結果可想而知,哎,這孩子長著麼大還這麼單純,也是不容易,真同情藍田啊。

“林楠你丫才適合三八!”紅中也只對藍田溫順點,平時對其他人可是會毫不猶豫炸毛的。

“紅中你有病啊,喊我真名!”林楠也炸了,群裡的人自己也不是都很熟啊,喊真名作死啊!他不知道他筆名嗎?

“切,我又不是第一次喊你真名,群裡還有誰不知道嗎?就你那破爛筆名我還不屑於叫呢。”紅中不甚在意地回復,切,真名怎麼了,除了我和你一個市知道你上過商業雜誌,其他人還能知道你的身份啊!

“我不知道。”秦朗默默舉爪。

“+1。”青椒妹子默默舉爪。

“+2。”某CV默默舉爪。……

舉爪的人不斷增加,林楠隔著螢幕一個一個咬牙切齒地數,也默默心裡伸出爪子,磨刀霍霍向紅中,丫的,就你知道我身份嗎,爺明天就去你們學校堵人!

“好了,私人恩怨私人解決哈,現在把這件事先解決了再說。我想的是由我和宣傳妹子去幾個主戰場發帖聲明下,紅中重發個微博解釋解釋,不過發之前先給藍田看看,藍田同意了你再發。然後對於回帖一律不回應了,我們積極準備好下一期用實力說話吧!”狼小浪想了很久,或許真像莫戈大大說的那樣,回應下然後靜觀其變的好,只要廣播劇本身沒問題,質疑聲再大也會有真正想聽劇的人在。

最開始能堅持下去一直呆在網配圈不也正是有這些聽眾的支持嗎?

嗯,回歸初心,做出自己滿意地劇,不能讓真心期待的人失望,這才是自己該做的!


第二十章,很輕易就長大

“行,就這樣吧。”

“我也覺得沒問題。”

“嗯嗯,那我們私聊吧,小浪。哦,對了,我覺得這幾天大家用小號去撕的時候還是格外小心點好,我剛看貼吧,林楠,哦不對,編劇大大的小號被掛了。”青椒妹子一直都在關注戰況,只是沒想到大家已經兇殘到連小號都被扒了,不行,她也要趕緊去看看自己的小號有沒有倖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楠你個傻逼,被掛了吧!被扒了吧!讓你說我,活!該!”紅中在看到青椒妹子的消息的瞬間就笑了出來,哇哢哢,果然上天是公平噠,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林楠讓你天天裝逼,被掛了吧!

幸災樂禍是變現的很明顯的,可是受傷的聲帶發出的聲音依舊喑啞,再加上紅中不顧形象的狂笑,另外三個在寢室渣劍三渣的正開心的室友,聞聲突然從我大天朝古代的濃密森林穿越到歐洲中世紀那些個黑暗童話中,要是紅中再拿個蘋果就他丫的絕配了!

所以說一旦CV精分你,那就是不得了的事啊,是要上天噠。

“擦,紅中明中午我去給你送午飯哈!”林楠將滑鼠捏的嘎吱作響,要不是這是索尼的原裝高配滑鼠估計早就在林楠這單身多年的手力下陣亡了吧。

嘛,紅中和林楠的關係也要從多年前的某一天說起,不過那天相遇時太過狗血加傻逼,直到今天兩人都不想回憶起,不過這倒是一點也不影響兩人成為現在這種相互謾駡相互拆臺的友好依存關係。

不知說是緣分好,還是命運的好,這兩個人無論是在網配圈還是網遊圈總能遇上並杠上,就連紅中好不容易發奮圖強,隔離網遊和網配,自己好好複習高考,結果還是天註定般得考來了林楠的城市,就連學校開的迎新大會,林楠都作為知名校友代表和自己這個新生代表相遇在萬人的大運場,尷尬地兩人都想裝中暑暈過去。

“都說了私人恩怨私聊!今天就這樣吧,大家要是發現了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麻煩發QQ給我,我要沒回就打電話吧。下一期定在一個半月後,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吧,最近大部分人要期末考試,估計這場戰爭也持續不了多久,大家別太影響心情了哈,灰灰。”

“好的,小浪和青椒妹子都辛苦了,灰灰。”

“大家一期辛苦了,灰灰。”……

要是在平常,大家都是樂得觀看林楠和紅中鬧騰的,不過經過這一天由期待到失望,由興奮到憤怒的情緒跌宕,心情都不佳甚至很是疲憊,討論完已經十點了,即便平常這對她們而言正是剛剛開始興奮的時候,但今天真的做不到。

並非習慣就不會受傷,並非足夠堅強就不會感到疼痛,而這些問題偏偏又只能交給時間解決,快不了慢不了,就這樣拖拖遝遝的看著它一點點變淡,變成一條細痕,長在身體的某個位置,變成歲月的沉澱。

結束和大家的討論後,狼小浪和青椒兩人就趕緊想好說辭,到幾個主戰場去發了聲明,果不其然,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瞬間就被圍觀了並爆貼了。

簡單回復了幾個靠前的留言,兩人按照計畫撤離了戰場,愛怎麼撕就怎麼撕吧,她們能做的,想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等到處理完這些事情,又已經接近第二天了,看著秦朗已經變灰的頭像,顧晴有些擔憂的點開,果然她還是不曾錯過他任何消息,沒有消息記錄,那麼只可能是秦朗沒有給她發消息了。

想到這裡難免又是另一番感歎,時光匆匆,她竟還以為秦朗還是那個總跟在她身後,遇到任何事都要問一句,“晴晴姐,這樣做可以嗎?”

轉眼間,秦朗都十六歲,自己也已經十七了呢。所以,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都不來找我訴苦嗎?

那我該為你的成長成長高興嗎?

秦朗,成長可是很殘酷的事情呢,殘酷到我偶爾也會希望你快點成熟起來,快點成熟到能像當年一樣,義無反顧地將我護在身後,在我不想回家的時候帶我回家。

自己還是主動些吧,畢竟我是姐姐呢!顧晴嗤笑一聲,還是抬手給秦朗發了條消息,和過往一樣,‘輕柔’又‘無意’地問候:“心情不好就說出來,憋在心裡還能當屁放了嗎?”

而秦朗這時正和各個論壇不知是哪方的人撕戰正酣,早已經打到敵我不分,反應極其奇妙的程度。正是頭暈腦脹,全神貫注中,突然被一聲提示音嚇得手一抖,錯罵了一個友軍陣營中為數不多的妹子,頓時各方豪傑揭竿群起,以風捲殘雲之勢滅了秦朗剛申請的小號,完全不顧秦朗前一刻還和他們一起奮鬥在戰場最前線。

秦朗無語地看著螢幕上被撕得四分五裂,又被人花錢買版主踢走鞭屍的眾多分身之一,哎,罷了罷了,死了個一號,還有千千萬萬個二三四五六等等號補上,無須多慮,反正罵的也舒服多了。

不過小浪姐就不能換個提示音嗎?要是帶著手機,在外面他都是直接關掉QQ提示音的。想當處,要不是小浪姐過生,秦朗也不會在顧晴的強烈要求下把她的消息的提示音換成水滴的聲音而且音量還調到最大的好嗎!

一看消息,果然又是那句。

人人都說青梅竹馬很好,但前提是物件是個真正的妹子好嗎!

“小浪姐,你就不怕我截屏給你留黑歷史嗎?”經過幾個小時高強度的酣戰,再消息時秦朗感覺自己的手都有點使用過度得抖了。

“這是什麼黑歷史,女孩子就是要汙一點才可愛好不好!”這就是區別,顧晴因為經常混網配,手指的使用強度是不輸給兼職寫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字打多了,顧晴的手指很是好看,白淨纖長,完全是天生彈鋼琴的手,可惜顧晴很討厭鋼琴就是了,鋼琴十級證書也在不知道幾年前就燒毀了。

而顧晴會彈鋼琴,身邊的同輩人中也只有秦朗一人知道。

“好好好,小浪姐你最可愛辣!我剛從戰場下來,撕得可痛快了,啊,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大家那麼喜歡在網上打口水戰了,真的超刺激超痛快的,一點不用擔心形象啊,後果什麼的,就算被群攻了,直接扔了個帳號再申請一個就是了。真TM爽!”哆哆嗦嗦地打了五分鐘秦朗才打完這斷話,就像雖然消息上說得暢快淋漓,可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的陰暗角落埋在不知名的種子。

“你丫沒聽青椒妹子說要小心被人扒啊!”這小孩今晚反應不對啊!

“我用的秦朝的郵箱申請的,放心,我才不像那人口無遮攔的。”他又不傻,當然知道不能用自己的郵箱申請啊,他又不是那個叫紅中的CV,發個微博解釋還能解釋出辣麼多事,還連累藍大大的名譽受損,真是,活該藍大大拉黑你!

秦朗氣呼呼地在心裡念叨,臉上嬰兒肥還有未退淨的可愛痕跡。雖然是男生,但因為小時候被家人寵著,直到三歲還在含奶嘴才能入睡,所以生氣的時候會習慣性地微微嘟起嘴巴。

從小就和秦朗天天見的顧晴,看到這消息閉著眼就能“看清楚”秦朗是什麼表情,嘴上不提,心裡還是憋屈著吧。

“行了,這次的事情你記我帳上吧,快滾去睡覺去,小屁孩兒還熬夜,像什麼話!”

“那你也趕快睡吧!”

你不也只是比我大一歲,還說我是小屁孩!只是這話秦朗並沒有說出口,要不又會沒完沒了了。

和顧晴互道晚安後,秦朗最後又看了眼好友申請狀態,依舊未變。也是,這幾天藍大大心情不好,還是換個時間再說吧。

關上電腦,有些疲憊地爬到床上躺下,確實,往常這個時候自己早就睡了,似乎從進劇組開始自己就越來越習慣晚睡了呢。

此時躺在床上,真的挺累的,可眼睛卻不想閉上。

關上燈後,皎潔得月光才得以在人們眼中出現,只是這景色再美,一人一室一縷月光的靜默,也難免顧忌。

所謂孤枕難眠,正是如此吧!


第二十一章,表弟秦朝(zhao)

有些話真的是自己說說就好,讓別人聽去了怎麼打臉都不知道。

昨天秦朗還頗為不屑一顧地吐槽紅中的傻,今天早上六驗證報應不爽這句老話,果然說別人傻的自己都不聰明。不過秦朗是一怎樣的心境,在怎麼的環境下才口吐惡言的,這就顯而易見了。

“想我本是年少輕狂,三尺青鋒江湖任我闖,誰料想,敗給七寸針芒……“歌詞都唱到第四句了,秦朗才閉著眼睛找到了手機,並滑下接聽了。

“喂,誰啊,這麼早,還要不要人睡覺了!”秦朗很不耐煩地說道,聯手機屏上的姓名都沒看到。

“早早早,早你妹啊!秦朗,你還是不是我哥!有你這麼坑人的嗎?”秦朝本來就被這事煩的很晚才睡,又因為初三中考將近,早上要起很早,算算根本只睡了四五個小時,而他可是來質問的人啊,秦朗竟然還好意思吼他!

“不是,出生證明在那擺著在,你去問我小叔你稍稍睜開了眼睛,是不是我弟。”秦朗這時微微睜開眼看了眼時間,丫的,才六點而已,這臭小子是瘋了嗎!

“你丫大早上是發什麼瘋,要是壓力太大,換個時間再找我說不行嗎?我昨晚很晚才睡啊。”

“你還好意思說你睡的晚!說!你拿我帳號幹嘛去了!”秦朝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從小就被父母拿來與這個優秀的哥哥比較也就罷了,要不要這麼坑他啊,遊戲可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

“拿你帳號?”秦朗換了個方向繼續躺屍,很“努力”地回想,帳號?哦,他是有秦朝的帳號,等等,不會是……

“你被扒了?”

“廢話,要不然我為什麼一大早給你打電話!你丫是不是男人啊,自己想去撕逼,幹嘛拿我的帳號去申請,昨天和我們隊打副本,莫名其妙殺出兩隊來,二話不說就把我們全滅了,滅完還說我不要臉撕妹子!喂,腦子抽了吧,奶媽是多麼珍貴又嬌弱的存在,我撕她們神經病嗎?”

秦朝說道最後邏輯都亂了,雖說因為他們隊技術都還行,所以損失還不算多,可全隊被滅是多大的恥辱啊,都是血氣方剛的年齡,誰受得了這些,更何況還是被冤枉的!

“額,你也知道這網上不道德的人太多了,我作為當事人之一,如果拿自己的號去撕,被扒了的話不是會給小狼姐添麻煩嗎?這事本來已經夠讓小狼姐煩心的了,怎麼你想讓他更煩嗎?”

秦朗這是才算是清醒了,溫和地對著表弟進行解釋,自己可是無可奈何噠,所以可愛的小朝朝不要怪哥哥我嘍,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那偉大的小狼姐。

畢竟因為狼小浪的網遊打得也超好,是不可多得的妹子戰士,從小就是秦朝崇拜的物件,所以秦朗理所當然地第一反應就是往狼小浪身上扯,反正秦朝這是悶葫蘆也不會主動去找小狼核實的。

反正是弟弟,抗打抗摔的,完全大丈夫!

“真的是這樣嗎?”秦朝狐疑地問道,他昨天為了調查事情的真相有去網上扒扒相關的事,還是知道一些關於小狼姐她們的廣播劇被噴的事,如果是為了小狼姐的話,那倒是沒什麼。

“肯定啊,你看我什麼時候對網上這些口水戰感興趣了的,主要是她們說的太過分了,我又替小狼姐感到不值,所以只能借你的號申請了。抱歉哈,要不我去和你們公會的人說說?”秦朗說得很是抱歉,內疚得讓人不忍心怪他,嘛,身為一名炙手可熱的新人CV,這點小偽裝還是小菜一碟的辣。

“算了吧,萬一我們公會也有參戰的人呢,你一解釋又要開撕。我說帳號被盜了就行。對了,小浪姐沒事吧?”秦朝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只是下意識地先去關心自己的女神。

“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浪姐有多麼漢子,再說我還在他身邊呢!行了,你快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好吧,你多關心關心小狼姐,”

“行嘞,好好學習哈少年”

“滾粗。”

“呦,還會說我們網配圈的話了,小浪教你的?”秦朗頗為感興趣的問,但話音一落,下一秒手機裡就傳來了忙音。

切,一點也不可愛,一言不和就掛電話!秦朗嘟嘟囔囔地又看了眼時間,才六點二十,額,他是醒了就睡不著了,離上學也還有半個小時,那就去扒扒戰況吧。

想到這件事秦朗頓時就睡意全無,麻利起床穿衣開電腦。

而電話的另一邊,秦朝對著手機通訊錄“小浪姐”的名字發了會兒呆,最後還是決定只是發條短信過去,畢竟對於不瞭解的事,任何安慰的話語都在現實面前顯得蒼白。

不過他那個傻表哥啊,陪在小浪姐身邊這麼多年都不知道小浪姐的心意,還談什麼放心?

可想想他這兩個哥哥姐姐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秦朗樂得不知情地陪伴,狼小浪樂得讓他不知情的陪伴。

真是搞不懂戀愛這種東西,有夠麻煩的。還是安心複習準備高考吧,為了他的鍵盤!嗯,我的高配,為了你們我會拼了的!

回到秦朗這一邊,同樣也是拼了,不過是拼在上學的路上。

“秦朗,這次是自行車掉鏈子了,還是附老奶奶過馬路了?亦或是還有什麼新鮮想法可以提出來,讓我們大家聽聽,免得上我的早自習太無聊了不是?煩的你每次都挑我的自習遲到。”

班主任這次沒有站門口堵人了,而是直接站在講臺上悠閒地一邊看著也不知道有什麼可看的指甲,一邊當著全班人的面說剛從後面溜進來的秦朗。

這就尷尬了,如果是在走廊攔著他說還好,現在可是全班除他外63個人齊刷刷地看著貓著腰的自己,而且過分的是錢宇那個傢伙小的桌子都在抖。

丫的,錢宇,你妹的有膽子笑出來啊,憋得你!秦朗低下頭惡狠狠地想,積累了一夜的憤怒與煩躁幾乎瞬間湧了出來,秦朗乾脆挺起腰版,直視還在欣賞自己指甲的班主任。

“老師,我睡過了,我自己到走廊罰站,抱歉,耽誤大家早自習寶貴的時間了,大家繼續吧。”

沉穩的嗓音,不卑不亢的語氣,甚至連走到座位上放下書包又拿起書本出教室,都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而班級內的大家,以及聽到這話驚訝地回過頭的班主任都一時不知道怎麼回應。

明明自己才是這個班上位置最高的人,秦朗自說自話在幹什麼!

可這話班主任也只能在心裡默默叨叨,秦朗說這話的時候氣場都變了啊,現在的孩子就是這麼難以管教,看來必須要管嚴一點了,畢竟多一個人升上重點班他就多1000的獎金好不好。

“看什麼看!不知道要期末考試了嗎?這次考試的成績可是直接決定你們高二上什麼班,我不怕直說了,要是升上重點班,你們就等於一隻腳跨進重點大學校門了……”

秦朗隔著一道門都能聽到班主任又在教室不斷地傳道授業,將自己的人生經歷和思想強加給別人。

“切,死老頭,早晚被錢淹死。”秦朗把英語書卷成一個圓筒,乾脆站趴在走廊上的欄杆上朝著蕭澈所在的教學樓望去。

蕭澈在高二文科重點班,作為全年級唯二的文科重點班,很有榮幸地和高三分在了一棟樓,遠離吵鬧的高一教學樓,所以站在高一的樓這邊拿著軍用望遠鏡都不可能看到蕭澈所在的班級,除非他能拿個火箭筒把高二的樓給轟了。

“噗~傻逼似的。”秦朗突然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拿著自製望遠鏡笑得肩膀都在顫抖,無論怎麼看都像有某種變態嗜好的人啊。

不過誰的青春不曾傻逼?誰在哪個什麼都不懂卻又什麼都敢鄙視的時間沒做過一兩件丟臉的事呢?

“秦朗!你是出來罰站的還是出來賣藝的,那麼喜歡玩望遠鏡就給我好好努力考到重點班去,你看你最近成績下降多少,下課去打電話,中午要你媽過來找我。”

可是這樣放肆的青春在大人眼裡都是無理取鬧,班主任在教室做完思想工作,還有些意猶未盡,本來想出來看看秦朗是不是在認真背單詞,順便再和秦朗好好談談心什麼的,可誰知一出來就看到秦朗拿著卷起的書就往對面樓瞄,簡直驚悚好不好!

“老師,我只是遲到沒必要叫家長吧?”秦朗本就心煩,見到班主任這張處男臉更是煩的懶得理他,不過既然都祭出了他家母後大人,還是暫且壓著吧。而且錢宇你丫跟著出來幹嘛?

為了避免班主任看見自己咬牙切齒的面部表情活動,秦朗避開班主任的嫌棄的眼神看向了那有明顯地中海跡象的後方,可這一看竟然看到了“委委屈屈”在班主任身後拳腳飛揚的上一刻還在不顧兄弟情義狂笑他的錢宇!

“怎麼沒必要,你知不知道高一是打基礎的時候,家長一定要和老師配合才能將你們培養成才,你們這些小孩子就是任性,一點都不理解大人們的良苦用心,行了,不用說了,你媽媽今天必須來。還有錢宇,你不是扭著身子也想看他嗎,那就一起站著對著看好了,第一節課也是我的,你們就在這給我互相看一節課,我在教室看著你們!”

有時候秦朗真的是不得不佩服班主任的這張嘴,年近四十了還能語速堪比華少的,字正腔圓地不停歇教育莘莘學子,比如就像現在,一段話下來,他和錢宇已經失去了回話的yuwang。


第二十二章,太TM噁心了

“嘿,你看看,哥們兒有義氣吧,還出來陪你。”見班主任走了,錢宇一把摟過秦朗的肩膀,自豪地宣告。

“你是看熱鬧被揪出來的吧。”秦朗想想都覺得把母后大人叫過來有多心累,肩膀一榻把錢宇的手弄下來後,又趴回了欄杆上。

為了學生的安全和自身特色考慮,秦朗所在的高中早些年專門把欄杆建的比其他一般高校要高很多,足足有一米四的高度,女生們幾乎都趴不到欄杆上,可這個高度對於秦朗和錢宇這兩個高一就被選進校籃球隊的人來說是最合適的高度。

他們這座城雖說在地圖上離不過十釐米左右的距離,可由於有丘陵等的阻擋到達Y城的水汽還是比臨市要少很多。

此時正值一月寒冬,萬物蕭索,距離三九還有些時日,可乾燥的空氣吹在臉上的滋味還是很難受。

課秦朗卻結下圍巾,將頭向外又伸出了點,白皙光潔的脖頸毫無遮擋的暴露在空氣中,錢宇甚至覺得自己能看見那塊雪白皮膚上冒起的一顆顆凍起的雞皮疙瘩。

“喂,你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啊,還信不過兄弟我嗎?”錢宇和秦朗的家庭條件相似,性格也相似,所以高一一進校就玩到了一起。不過不同的是因為父母做生意忙,他自小生活在爺爺奶奶身邊,快活地活到如今二八年華,更加的沒心沒肺。

但這樣的成長起來的人,大多都有一個特性,很重感情,你對我好一分,在你需要我時,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拿全部來幫你。

秦朗近些日子的不尋常錢宇都看在眼裡,可問他他又不說,自己也只能幹著急。

秦朗看著錢宇將刻意打理過的髮型弄得亂七八糟,不知怎麼得心裡稍微輕鬆了一些,能有這樣的朋友在身邊,自己還是幸運的吧?

“錢宇,你說過班主任是gay的吧?你怎麼知道?”想要傾訴,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其他看似不相干的事。

“嘿,你這個時候說這幹嘛,沒見你對那個死處男感興趣過啊。”錢宇奇怪地看著秦朗,試圖從這張“淺笑”的臉上找出點什麼線索。

不過還是很快就放棄了,這樣的秦朗讓他覺得陌生,有人笑著比哭著看著還慘的嗎?

“就是在青年路那邊一家GAY吧門口看見他被一個男的背出來,那男的竟然還回頭去親他,哦,不行,太TM噁心了,想想都醉了。”其實並沒有說的那麼誇張,在這個隨口基友,腐女掛在嘴邊的時代,錢宇是知道這些人群的存在的,可真看到還是對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震撼,沒有別的形容詞,脫口而出的就是噁心。

是嗎?噁心。原來在直男眼中這樣的行為是噁心呢。

那他這樣得知藍田和別人是公認的CP時沒有任何類似於噁心的反感感覺,有的只是難過到快要窒息的痛楚。

那麼,像他這樣的又如何定義呢?上高中才和女朋友分手,哪怕狼小浪老是拿他開玩笑,秦朗也從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性向。

可早上看到那些“紅藍”CP粉們為了證明自己支持的大大們有多“恩愛”,不斷曬出證據時,秦朗覺得自己還在中間自以為是地參與戰爭,愈發得像個跳樑小丑。

“錢宇你有聽過網配吧?”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秦朗又拿出卷好的英語書向不知名的地方看去。

秦朗這個樣子還是很奇怪,無論怎麼看錢宇都不是很能理解這樣的秦朗。明明就在自己身邊站在,卻總是覺得眼前這個人離自己很遠。

“咳,啊,網路配音嘛,聽過聽過,有時候聽些關於遊戲的同人。”額,被自己這矯情的想法嚇得啊,自己這是在幹嘛,錢宇的眉毛也皺了起來,不過煩惱地是這些無關痛癢卻又很想理解的事。

“上次我沒給你的東西就是劇本和我的筆記,我在混網配圈。”秦朗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很溫和語氣,可卻沒有平時秦朗獨有的朝氣。

“哈,你混網配?呦呦,是大神還是小透明,要不要兄弟我去支持支持?”錢宇來了興趣,扭頭就問道,一點也沒注意到秦朗的情緒變化。

“我只是新人,不過最近被拉去給一部耽美劇救場,這是我第一次配耽美,配的不好,被噴了。”錢宇這一活躍起來立馬把秦朗醞釀很久的情緒打亂了,無奈地撇了眼好奇寶寶錢宇同學,知道不說清楚今天大概是要被煩死了,早死早超生,秦朗乾脆把事情說了出來。

“切,我還說是什麼事呢,把你煩成這樣,這一個星期你都不正常好不好!不就是被噴嗎怕什麼,咱本來就是直男,幫她們救場就是給她們面子了,愛逼逼就讓她們逼逼去好了你就只配這一部而已,煩毛線。“

聽聞只是被噴了,錢宇撇撇嘴頓時沒了興趣,他還以為能挖出什麼八卦來了呢,無聊,這就跟明星炒作似的,越炒越火,網配圈不也就那樣。

“是啊,只是被撕了很不爽而已。”秦朗其實想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不僅僅是在意被撕這件事,有更重要的事情讓我難過,讓我不甘!

但話到嘴邊還是千轉百回的變了模樣,吐真言什麼的,還是需要外力的説明啊。

罷了,罷了,自己不痛快又何苦拉個不相干的人陪自己不痛快呢?難過和開心是不一樣的,開心的事分享給大家可以讓大家一起開心,而難過的事向他人傾訴,不僅毀了一大片氣氛,還會讓自己內疚感更重。

“站好吧,老師來了。”早自習和第一節課課間的時間只有十五分鐘,他們這段沒營養的對話是時候結束了,自己也該整理好心情了,連錢宇都看出自己的不對勁來了,被他家母後大人發現還得了?

“切,死處男。”錢宇一回頭也看見了悠悠踱步過來的班主任,忙湊到秦朗耳邊將剩下的話說完,“誒,給你講個笑話,昨天半夜我都快睡了,劍三突然炸了,兩個臨時組建的隊伍,竟然不計成本的和‘南野’社的一隊撕起來了,沒想到一隊因為人不夠還真就給團滅了啊,這可是一隊第一次被團滅啊,好玩不?”

“呵呵,真好玩。站好吧你。”秦朗無語地推開錢宇,一臉嫌棄。

“真是,裝深沉幹嘛,無聊。”見秦朗不感興趣簽約只好不滿地嘟囔幾聲站回自己的位置,為秦朗的不配合,一臉不高興。

看著這樣的錢宇,秦朗也是很無奈的好不好,被團滅的一隊隊長是他表弟啊,而且被圍攻的原因還是自己,再沒良心也笑不出來吧。

中午放學的時候,秦朗的母后大人如約而至,一身潔白貂皮大衣,精緻的妝容襯托得人更加年輕有氣質,站在班主任面前,甚至顯得比他還年輕不少。

其實老師所謂的喊家長不過都是為了做給孩子看,都是些陳詞濫調的套話,加上的點孩子近期的表現彙報,最後以對孩子的‘高期望’結尾也就完事了,至於家長領會得怎麼樣,回家又會怎麼貫徹實施,那就不在他的職責範圍內了。

“老師,我們家小朗還是能考上重點班的吧?”

談話末尾,家長也總會這樣詢問,什麼“老師您看我家孩子能考上一本的吧?”“我家孩子能進前三的吧?”

諸如此類,都是套路。

“秦朗平時成績還是不錯的,就是最近期末了有些驕傲就鬆懈下來了,這樣可不行,其他同學都在努力,指不定什麼時候你就被超越了。”班主任後半部分的話明明是對著秦朗說的,可目光卻從未從秦朗母親身上移開。

倒不是男性對女性那種“欣賞”的眼神,而是總秦朗描述不出來的感覺很讓他厭煩,很想仍掉他家母後大人偷偷塞個班主任的卡,很想撕碎班主任臉上這迷之微笑。

離開辦公室已經不早了,學校也只剩高三學子孩子啊感受不到饑餓似得在午自習,學校一下少了三分之二的人還是很冷清的,特別又是在這個萬物蕭瑟皮膚起皮的季節,周圍靜的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想。

“媽,抱歉。”秦朗本就是開朗的人,最受不了這種無聲壓抑的場合,幾經思索還是先開了口。

“算了,只是遲到而已,你們學校確實上課太早了,我也想讓你早上多睡會兒。”秦媽媽上前一步,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兒子明顯瘦下去的臉,即便周圍的人都看不出來,當母親的也能發現自己孩子身上的變化,從自己身上倒下來的肉,怎能不關注。

只是更多時候,她們都選擇了隱藏,期待的是他們能先開口。

“媽,我最近有點事比較煩心,可以給我點時間處理一下嗎?”秦媽媽的身高剛過一米六,兩人的距離很近,秦朗需要低下頭才能看到自己的母親的表情,可最重要的眼睛卻被如蝶翼般的睫毛擋住,看的不真切。

秦朗猛然想起自己的睫毛也是遺傳自母親,濃密修長,他還曾經為這睫毛太女氣而煩惱過,不夠這是看到這睫毛的別樣功效,心理還有點類似於慶倖的情緒產生。

“是啊,你也有十六歲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我和你爸爸商量過了,我也是管你管的太緊,老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看著你,這樣不好。只要是你認為正確的事,放心大膽的去做吧!只是要注意身體啊,最近你都瘦了,要答應我長回去啊!”


第二十三章,不爽!

秦媽媽抬起頭來看著自己自小親手帶大的孩子,真的沒想到眨眼間他就長這麼大了,都長到自己需要將頭仰得這樣高才能看清他的臉。

“恩恩,謝謝媽,我會補回去的。”秦朗這時才真正笑出來,發自心底。

無波無瀾的人生過久了,即便是最堅強驍勇的戰士也會漸漸放下防備,脫掉盔甲,更何況只是普通而又驕傲地活了十六年的秦朗。

真的不是自己太矯情,只是投入了感情,不知不覺中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了。

由於秦爸爸外出談生意不在家,秦媽媽難得准許秦朗在外面吃,本來秦朗想帶秦媽媽去李奶奶那裡的,可看著自家母后大人潔白的大衣還是沒有說出這個建議,只是隨著母親去了家高檔西餐廳。

秦朗其實並不喜歡吃西餐,比起這種一大盤只有中間一點點半生不熟的料理,他更寧願去李奶奶那吃每盤都分量分足的家常菜。

可是等餐的時候秦媽媽特意交代秦朗,要是在外面吃的話一定要找這種裝潢的乾淨整潔的店,貴一點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體。這讓秦朗無法開口提起那家裝潢“寒酸”的小店。

要是以前他或許會同意母親的說法,畢竟他對食物還是有些挑剔的,大小被家人精心呵護養成的胃口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應付的。不過現在,即便他表面不會反駁母親,可已經無法認同了。

表像確實可以反映出不少東西,可同時也能掩蓋住不少東西。

忽然想起李笑那個胖小孩兒吃了自己的麥當勞卻沒有告訴自己關於蕭澈的事呢,忽然又在這個不合適的場合想起那個人了,蕭澈學長他,藍大大他也有為這場紛爭苦惱嗎?他那樣遺世獨立的人會在乎這些事嗎?

秦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起蕭澈的時候表情有多麼柔和,本就是還沒完全長開的少年模樣,此時想起時刻住在心裡的人,更是溫柔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

“小朗,想什麼呢?先吃飯吧,吃完飯再想吧。”秦媽媽莫名其妙地看著兒子,自家兒子是很少在吃飯的時候發呆的啊,還一臉微妙的表情,難道真的像他班主任說的喜歡上哪個女生了?

等等,班主任說小朗早自習老往高二那邊望,難道小朗喜歡的是小晴?嘛,如果是小晴的話,她倒是不反對,反正也是自己的乾女兒,她也樂得親上加親。

“嗯,媽,吃完飯挺晚的了,我直接回教室,你回家吧。”秦朗完全不知道自家母后大人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已經想到了他和顧晴的“婚後生活”,這樣看來秦朗善於YY的能力還是有根可尋的。

這段飯開始時氣氛還是很好的,母子兩人不時小聲交談,言笑晏晏,和樂融融,可是到了尾聲時,母子兩份同桌異夢啊,兩人都笑著看著對但想的完全不是一件事啊!

於是,蕭澈和顧晴在僅有自己一人的室內又忽然感到背後一陣妖風襲來,涼意逼人;於是,兩人情不自禁地回想了下近日的生活,沒沾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啊?……

吃完午飯不過一點過幾分鐘,回到學校大家都還沒來上學,和秦朗走的時候一樣,偌大的校園靜悄悄的,偶爾一兩聲車鳴笛也是來自校園外的街道,聲音自遠方來,也被拉得很遠。

秦朗沒有回自己的教室,而是“不經意”的走到了高二【13】班的門口,蕭澈所在的班級。

教室的門緊閉著,連透明的窗戶都沒防盜鐵欄杆攔成一格格的的。秦朗站在最後一個窗戶旁邊,透著這長方形的方框去看教室角落那張靜靜陳列的課桌。

“和自己亂糟糟的課桌完全不一樣呢。”秦朗心裡想道,明明高二的課本和學習資料更多,但桌面卻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擺放,比起其他或多或少壘起小山包的課桌來說,蕭澈的課桌顯得像個異類。

不過蕭澈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此,格格不入,生性淡漠,只要事不關己便連餘光都不會贈予。

這樣的藍大大難道不會寂寞嗎?

不會寂寞的吧,有紅中那個看起來很吵鬧的人陪在身邊,應該每天都過得色彩繽紛的,不像自己,在藍大大面前總是拼命地找話題,生怕停下來,就不知道下一個話題該如何開口。

中午時分,天氣陰沉,思緒亂如麻。

就這樣靜靜停駐在這個暫時沒人的地方,胡亂地想著些有的沒的,竟也不知時間消逝,自己也不在只是單單一人。

“你來找小浪嗎?”清澈通透的音色,微涼入心,沁人心脾。

“啊,藍,不對,蕭澈學長,你怎麼來這麼早?”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秦朗立刻轉頭,果然是藍大大!

只是身體反應還是慢了一步,見到剛才還想起的人在自己眼前出現,秦朗是很驚喜的,可是臉上的落寞表情卻收回的晚了一步,盡數被蕭澈看在眼裡。

“還是有難過的吧,這次的事對這笨小孩兒而言應該算得上是大風大浪了。”蕭澈看著秦朗將落寞一點點收回去,換上大大的笑容,一時竟想起,這個笨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好像總是在笑,無論是被自己無視也好,訓斥也罷,都是用笑容來回應,開心的大笑,尷尬的傻笑,靦腆的微笑……

蕭澈瞬間竟可以想起很多來,原來笑容也是有這麼多種類的嗎?

“李奶奶那裡有點忙,我去幫完他們,時間不太夠回家,就來學校了。小浪一般都是踩著上課鈴來的,你是繼續等還是下節課再來?要是有急事的話,我可以幫你轉告。”

蕭澈想著想著不自覺就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來,說完連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竟然主動和別人說了這麼多話?

秦朗也是一愣,完全沒想到蕭澈會對自己這麼“溫柔”,一時間感動的都有點語無倫次了,一個不小心就出賣了自己。

“我沒想來找小浪姐,就是吃過飯來早了無聊過來看看。不對,我有點事找她來著,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問問這件事處理的怎麼樣了,看看她有沒有傷心難過什麼的,還有,還有我也想來看看,你有沒有事。紅中那樣說也牽扯到你了,蕭澈學長,網上的大家什麼都不清楚都是亂說的,你別放在心上,生氣對身體不好。”

“所以你是來看我和小浪有沒有傷心難過的?”這小孩是這意思吧,說這麼一大段話,有用的就這句吧?

“嗯,也可以這麼說吧。”秦朗小心翼翼地看著蕭澈,怎麼又說這麼沒邏輯的話了呢,藍大大明顯一副無奈的表情啊,嗷,這張嘴要你何用,一到關鍵時刻就嘴瓢!

“秦朗,原話奉還,我和小浪在網配圈都待了幾年了,撕站這種事看得也不少,現在是吵得的很熱,不過大家喜新厭舊得很快,這個話題很快就會過去,下一期只要你配的好,他們說什麼都沒用。”

又是一段長對話,自己什麼時候可以這麼自然的說出這麼長的話了,還是和人面對面的交談,看來話癆的影響力還是有的,以後還是離紅中遠一點好了,避免被影響。

兩句話的時間,蕭澈效率極高的完成了自我審視,嗯,肯定是被紅中煩久了才會這樣,拉黑他好了。

想到這自然又想起紅中每次被他拉黑的各種奇葩舉動,心情愉悅,連帶嘴角都不自然地扯動了下。

“嗯嗯,謝謝藍大大,我會儘快調整好心情的。不過我也想了想,紅中的嗓子快好了,等到第二期的時候就可以錄音了吧,要不就讓紅中繼續錄下去吧。”秦朗習慣性地微垂著頭,因為心情的低落頭比往常垂得更低,所以並未注意到蕭澈的面部活動。

“為什麼?”蕭澈上一刻還心情頗好地在想著怎麼整紅中才能彌補自己被他騷擾浪費掉的時間,可下一刻秦朗的這句話頓時讓他所有的好心情都灰飛煙滅,留下的情緒很複雜,但總之就兩個字:不爽!

是的,不爽,甚至再粗俗點說就是:放屁!

怎麼了就要放棄?不過是些閒言碎語,不理會就好,不去看就好,犯得著為了這些事就半途而廢嗎?當初為了第一期,明明時間很緊,都那麼費心地準備了,這次有充足的時間了卻要放棄嗎?難得自己還破天荒地勸說安慰了兩句,這死小孩怎麼就這麼不開竅?

很不爽,真的很不爽!

不過換CV什麼的和蕭澈其實關係不大,甚至換一個自己習慣的CP,配合會更好,可就是不爽,不虞,不悅!

“對不起蕭澈學長,我只是想著如果我換下來了對兩邊的人來說都會好一些吧,這樣這件事也沒什麼好撕的了。而且紅中配的比我好,我也確實不適合配耽美劇,大家都說很怪,所以我還是回去配仙俠好了,這樣對大家都好。”

看到蕭澈瞬間變化的臉色,秦朗也瞬間就慌了,啊啊啊啊,自己怎麼又把藍大大惹生氣了,自己這是在幹什麼啊!

“大家是誰?”蕭澈生氣的時候是反而不想多說什麼的,任由千言萬語也只會在心裡兵荒馬亂。

什麼叫做大家都說很怪?什麼叫做對大家都好?大家是誰?秦朗你以為自己又是誰,這樣隨意定義別人的想法,群裡說你配得合適的大家都不是人嗎?既然記不住我的話,又何必來專門問我的意見,我承認的聲音不會有錯的。

“誒,大家,大家就是網上的大家。”秦朗越說聲音越小,頭也因為蕭澈瑞利的目光垂得更低,明明從體格上來說,秦朗雖不如蕭澈高,可長期的籃球訓練身體還是很健碩的。

可此刻秦朗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整個人都微微縮著站在蕭澈面前,委屈又畏縮地等著蕭澈的下一句話。

但這樣示弱的表現讓蕭澈更不爽了,蕭澈的爸爸是軍人,大小在軍區大院長大的他很厭惡軟弱的人,所以第一次見到秦朗的時候初印象就不怎麼好,本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對秦朗的印象還是有點改觀的,此時秦朗卻做出了這樣認錯的姿態,蕭澈頓時覺得沒有和他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換CV去和策劃說,我要上課了。”

“蕭澈學長,我……”

連“再見”兩字都顯得多餘,蕭澈說完轉身就進了教室。

原來教室的門只是虛掩著並沒有上鎖,原來自己只是自以為是的以為和藍大大有靠近一點點。

在蕭澈進教室後,秦朗沒有很快離開,而是站在重新又關上的門後,靠著門框,看著愈發陰沉的天。


第二十四章,心中的位置

即便還有想說的話,但還是要暫且先離開的。再看到高二的學姐學長們陸續走過來的時候,秦朗就離開了,不過他的舉動還是很奇怪,再加上最近秦朗經常過來不認識也好歹混了個臉熟,不少還沒從午覺的迷蒙中完全清醒過來的學姐學長們都疑惑地看著他,甚至還有個學長對著他友好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秦朗莫名其妙地也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秦朗現在全新全意思考著蕭澈生氣地原因,這麼個小插曲很快就被他拋在腦後。

回到教室後蕭澈不爽的情緒還是莫名地經久不散,等到顧晴踩著上課鈴跑進來路過蕭澈課桌的時候都能感到森森的涼意啊。

難道紅中又發明什麼新的花樣作死的方法了?不是吧,這次坑的是蕭澈還是他們劇組啊?

顧晴無不擔心地頻頻回頭遙望蕭澈,希望藍大大能給她個肯定的答案,讓她不這麼擔驚受怕的啊!上天保佑,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位大大可千萬不要再捅什麼婁子了!

眼神交流中:

“跪求藍大大給個肯定的回答啊,紅中大大沒惹事吧?”

“沒有。”

“真的,那有別的事嗎?”

“放心。”

“呼~”得到蕭澈肯定的眼神顧晴才算是放下心來,沒事就是,沒事就是安康。

顧晴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額前有些過長的劉海因為這氣流調皮地躍起,無心的舉動,在一旁坐著的陳其的眼裡卻是讓人忍不住心為之一顫的風景。

不滿顧晴和蕭澈的活動,陳其說道:“對了,下午你那個鄰居家的弟弟好像過來找你了。”

“找我?他有事直接去我家找我不就好了,打電話也行,有什麼急事嗎?”提起秦朗,顧晴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吸引過來了,陳其頗為高興地彙報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好像有點不開心,我來的時候他就靠在我們教室門框上,好像有點奇怪。”

“額,秦朗腦抽的時候就會這樣,你不用理他。謝了哈陳其,我晚上回去問問他好了。”顧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秦朗這是抽什麼瘋呢,他是知道她向來都只踩著鈴聲進教室的,來那麼早找她她不可能在的啊。

等等,不對!

顧晴馬上回頭,目光如炬,直達蕭澈腦門。額,不對,偏了,向下移一點。

眼神再次對上,交流開始。

“你不是說沒事嗎?”

“紅中是沒事啊。”

“不是,是天空,他跑過來幹嘛?”

“換CV”

“哈?他抽風了?”

“我不知道,你去問吧。”

“……”

看見蕭澈移開目光了,顧晴也只能把頭扭回來,額,這又是再鬧什麼么蛾子!這部劇的命運要不要這麼坎坷啊!

顧晴簡直欲哭無淚,只能認命地掏出手機給秦朗發消息,“你老這是又怎麼了?”

和顧晴不同,蕭澈的手機雖說帶在身上,可上課期間基本都是關機狀態,所以秦朗直到回家才看到這條消息,反而在吃晚飯的時候秦媽媽送來兩把傘,要他帶給顧晴一把,放學的時候兩人就見面了。

等到秦朗嚇晚自習的時候,天上已將飄起了小雨,即便雨勢很小,可耐不住這是寒冷的冬夜,本來離開有空調的教室就很冷,淋雨的話就更冷了。

高二的晚自習下的稍晚一些,他們高中是沒有住校生的,高一放學後了他們這一棟樓就會清人鎖樓,秦朗今天一天都在混亂中度過,經歷中午與蕭澈不愉快的對話後更是煩躁不安,被保安大叔趕出來後,才想起來自己該在吃晚飯的時候把傘給顧晴的。

望著高二【13】班教室裡的滿室光明,秦朗更覺得自己真TM淒涼啊!在狹管效應發揮得無比暢快的走廊轉角,陪伴自己的除了這淒風苦雨就只有樓道裡暗淡的應急燈。

秦朗倒是可以選擇把雨傘交給值班的老師或者是偷偷把傘遞給坐在窗戶旁邊的同學,可秦朗還是願意等著,或許沒什麼意義,可只要能確定那人是不是帶傘了就足夠了。

在這空蕩蕩的走廊,站得有些久了,秦朗乾脆坐下,可坐下不過一分鐘又馬上起來了,最近真是傻得可以啊,都忘了他們學校是瓷磚鋪地,坐下只會更冷。

不過這一冰,秦朗的腦子到是清醒點了,中午的時候,是在他說了要放棄蔣意這個角色後,藍大大的態度才開始變得吧。

那麼他可不可以稍微妄自揣測下藍田他是不想要自己放棄呢?

說起這個決定,也只是在今天聽到藍大大主動安慰自己的時候才臨時脫口而出的。雖然看到“紅藍”各種的CP樓和聽到紅中和藍大大合作的廣播劇的時候,真的想過那兩個人的嗓音真的很配啊,兩人的配音技巧也不是自己這個剛入圈一年的新人可以企及的,有過大退堂鼓的想法,有過不自信的懷疑自我,但真的是在聽到藍大大的安慰後才說出口的。

自己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的呢?

記不太清白天的心情,秦朗突然感到有些委屈,本來自己就是被強拉進劇組救場的,配劇之前也拒絕過,可大家說他可以做到他就努力得嘗試了,真的花了不少精力才配出這個第一期的。

發佈之前也是滿心的期待,無論是從和自己崇拜的大神第一次合作的角度,還是從第一次配耽美廣播劇的角度,都希望能得到一個好一點的反響。可為什麼結果會是這樣?確實有不少以前在仙俠區的朋友支持自己,可謾駡懷疑的聲音也並不少。

他知道他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為什麼就因為他觸犯了大家喜歡的“紅藍”CP就要這樣詆毀他,他有做錯什麼嗎?

而且,他是因為藍大大說會教他他才放心進組的,藍大大確實也給了自己很多的幫助和鼓勵,可僅僅是這樣待在那人身邊,開始和那人有交集開始,自己就變得一點都不像自己了。

會因為多看到他一個不同的表情而開心一天,會因為他的一個皺眉而思索很久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總是患得患失的,按理說自己和藍大大的關係不應該這樣的啊!

自己,和藍田又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對自己而言,藍田是值得尊敬的前輩,是厲害的學長,是擁有自己喜歡的嗓音的人,是……除此之外,藍田對他而言又是什麼呢?連朋友都算不上吧。

在藍大大心裡,自己又被擺在怎樣的位置呢?

麻煩的後輩,囉嗦的學弟,還有,還有一起配音的搭檔?就連一起配音的機會也要被自己放棄了呢。

秦朗,你甘心嗎?看著紅中去配你準備了很久的角色,你甘心嗎!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自己技不如人又不討藍大大喜歡,與其占著那個位置讓大家都難堪,還不如爽快點讓位算了,至少還能給大家留個好印象……

“鈴——”在秦朗腦海裡還在進行激烈角逐的時候,下課鈴終於響了,壓下心中的掙扎,秦朗逆著人流加快腳步來到教室門口等待。

“小浪姐,這邊。”秦朗看見顧晴出來了趕緊喊道。

“秦朗,有事嗎?”這死小孩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去,秦媽媽會擔心的啊。

“我媽讓我給你送傘,我吃飯的時候忘了。”秦朗將傘遞給顧晴,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向教室裡面瞟。

“你把傘給我同學不就行了,傻不傻等到現在。”走廊外面是很冷的,在加上又突然下起的凍雨,秦朗在這裡應該等了一個小時了吧,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顧晴不得不承認自己心疼了,可手上還是不認輸地去捏秦朗的臉,冰冷的觸感讓剛從空調很足的教室裡出來的顧晴的手不禁一顫。

“我臉冰,你別碰。”秦朗感覺到了顧晴的動作,伸手想把顧晴的手拉下來,可碰到顧晴溫暖的手的瞬間,秦朗立刻就收回了手。

哎,今天腦子還真的是被這凍雨凍住了,自己手這麼冰幹嘛還去碰小浪姐的手。

“哎,你找蕭澈有事對吧,他一般會留到大部分人都走了後才會走,你去教室裡等他吧,我的座位你知道在那裡吧?”顧晴倒是完全不在意秦朗的手冰,不滿秦朗把手收回,不容置喙地把秦朗的雙手都拽過來,用自己的手溫暖秦朗的手。

“小浪姐,我不冷。你快回去吧,我等等藍大大,有點事想和他說。”秦朗無奈地抽回自己的手,小浪姐還當自己還小?自己一隻手都能包住她兩隻手呢。

“切,少仗著自己身體好就作,別忘了你是不經常生病,但一生病就能折騰個十天半個月的。”顧晴給了秦朗一個白眼還是拿著傘走了,這裡是教室門口,他倆也只差了一個年級,這樣的動作太曖昧,已經吸引了好幾班上和自己關係不過的同學吃驚看過來,估計明天又有的誤會要解釋了。

哎,自己也是手賤,怎麼就條件反射自然而然地去幫秦朗捂手了呢?是因為笑得時候秦朗總是會在自己手涼的時候幫自己捂手嗎?

顧晴搖搖頭,試圖把這一想法從腦袋裡甩出去,只要自己不說,秦朗那個傻小孩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自己的想法吧,現在想這些有的沒的又沒用,還是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再說!

放學不步伐永遠是不會太慢的,等了差不多十分鐘,蕭澈班上的同學都走光了,蕭澈才開始收拾書包。不過說是收拾書包,也只是把剛才看的書裝進書包而已。

很厚的一本書,簡潔的封面上除了書名就是幾個簡單的幾何圖形,秦朗站在教室門口都能看清書上的字——《社會心理學》

這明顯不是他們這個年齡該看的書籍,藍大大他是對心理學很感興趣嗎?這讓秦朗有些意外,完全沒聽人提起過,而且在網上的言論也沒人談到過。

不過藍大大的聲音很適合做心理醫生呢,交流病情的時候聽到這麼好聽的聲音,煩躁抑鬱什麼的壞情緒會少減輕很多吧。

可是,在現實中,自己從未聽到過他溫潤的嗓音,向來都是帶著疏離的淡漠,連言語都從未見過柔軟幾分。


第二十五章,冬日的雨比雪更涼

“蕭澈學長,你帶傘了嗎?”

“你在這幹嘛?”

等走到教室門口蕭澈才注意到面前站著的秦朗,為了能在放學嘈雜的環境中還能認真看書,蕭澈向來自動遮罩周圍一切的聲音,所以他並沒有發現秦朗在門外等了他很久。

“我來給小浪姐送傘,然後就想問問蕭澈學長你帶傘沒,要是沒帶的話……”

“不用,我租的房子很近,跑回去就行。”還不等秦朗說完,蕭澈就拒絕了,將教室的門窗都檢查好,關上所有的燈,將門一鎖就離開了,完全不顧身後的秦朗。

“今晚是下凍雨,蕭澈學長不打傘會生病的,反正你也說了你家近,我送你回去就好了。”秦朗已經習慣了蕭澈對他的冷淡,一開始還會忐忑還會難過,可自從偶然發現他和同學說話也差不多後也就不在意了,反正自己心寬。

“秦朗,我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很熟嗎?我們的關係僅僅是在廣播劇上有合作而已,哦不對,你要退出了,我們也僅僅是認識的同校關係而已。”

這話說得真是相當的不客氣,任誰還顧及以後的交集都不會把話說的這麼死,可心裡就是有團怒火,從中午燒到現在都沒有熄滅,見到秦朗後更是一竄三尺高,火苗直接燎到了喉嚨,連帶著說出口的話都有一股燒焦的味道。

“蕭澈你真的覺得我是心甘情願想退出的嗎?我是為了給你和紅中留點空間我才退出的好不好!你剛才看的是心理學吧,那你好好看看我是不是也會因為你說的話而難過!你是我很尊敬的前輩,你的聲音我也很喜歡,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訴你,我進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也在這個組,想和自己欣賞的前輩更接近一點我有錯嗎?不知道你和紅中是CP,因為配了他的角色而被罵,我有錯嗎?下凍雨擔心你沒傘會淋雨會生病所以跟個傻逼似的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我有錯嗎?”

秦朗一激動就容易語無倫次,此時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刺激狠了,完全沒過過腦子就一股腦傾倒出來,說完連自己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心裡一直藏著這麼多的怨念。

表現的毫不在意,被你冷漠以待我扔舊會厚臉皮地貼上去,面對你疏離的言語我都可以,儘量用笑容去回應,可是,藍田,我真的會覺得難受,會覺得失望,會,會很心痛,甚至會因為害怕你討厭我而失眠,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麼膽小,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想見你,想和你聊天,想就這樣待在你的身邊,就連這樣都不行嗎?

蕭澈也被這話嚇到了,這段話信息量太大,自己看過的書中,沒有一本告訴自己這樣的話該怎麼去回答,這樣的人際關係該怎麼去處理。一時靜默,把自己與群體隔離太久,蕭澈能做的只剩沉默了。

因為高三還在上最後一節晚自習,所以這棟樓的燈還沒有關。樓上燈火通明,回字形的建築設計在夜裡有著規則的理性美,從下往上看可以看見一層層朦朧的光圈。

與此形成強反差的是,這一層高二的班級教室的燈已經全部熄滅,樓上美好的像天國,而只剩應急等的這層,燈影綽綽,兩人的影子也在這夜中風雨飄搖,形同鬼魅。

“對不起,藍田,是我錯了。總是過來打擾你,很煩吧?我以後不會來找你,這把傘你用吧,要是因為淋雨感冒嗓子啞了,小浪姐又要著急去找替補了。這樣真的很不好,正主不是在嗎,幹嘛要找替身呢?再見,不對,拜拜,我們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最後倆句不知是說給蕭澈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一陣北風猛地灌進,吹散了秦朗最後的告別,同樣也吹散了蕭澈那聲很輕很輕的“不是這個意思。”

秦朗將雨傘塞給蕭澈自己則馬上跑走了,速度快的蕭澈都來不及挽留。

這次沒有一步三回頭,沒有目送你的背影直至消失,我還能做到決絕轉身離開還是很棒的,對吧!秦朗!TM的給我有骨氣一點,腳步不要給我慢下來啊混蛋!那個人已經討厭你了,你再回頭又有什麼用!

“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我了,我沒想到我的話會這樣傷到你,抱歉。”等秦朗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了,蕭澈才將剛才未說完了話說出來。這個時候倒是能這麼順利地說出來了,可剛才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口。

“嘖,煩死了!”蕭澈懊惱地捏緊了手中的傘,傘柄處還是溫柔地,這個笨小孩到底在這裡等了多久啊!哦對了,他說等了一個多小時呢,在這麼冷的天的室外等了一個多小時,我值得你這樣對我嗎天空?

望向回字形天井中間被強行框起來的天空,凍雨的品質很大,每一滴都像是有仇般砸向地面,發出很大的響聲,聒噪,煩躁,聲聲入耳,滴滴捶心。

“抱歉。”話一出口又被風吹散,蕭澈忽然想起小時候聽母親說起的很矯情的話。

母親說:“澈澈,媽媽只是去大海的那一邊追求夢想了,你要是想我了不好意思和我打電話,可以到海邊喊我,海風會把你的話帶給我的,媽媽也會在海邊回你的呦,所以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都可以到海邊去說,媽媽都聽得到。”

母親說這句話時在自己幾歲的時候,蕭澈已經記不清了,應該是很小的時候吧,相信聖誕老人真的存在,相信王子和公主會有美好的結局,相信海風真的會把自己難以啟齒的四年帶個媽媽。

現在早已過了相信這些的年齡,可真的要自己去道歉,是怎樣都開不了口的。他知道自己彆扭,知道自己是真的傷了那個小孩兒的心,可是每個人都有做不到的事吧,自己偶爾逃避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就是因為秦朗的中途放棄才生氣,現在又這樣寬容自己,果然人都是自私的生物啊。

雨越下越大,可蕭澈打著傘走得很急,完全不理會砸在身上的雨滴和濺起的水花,心裡只想著那個笨小孩會不會只有一把傘?會不會不知道暫時先去超市買把傘?會不會就這樣淋著回去?

一刻鐘的腳程,不足十分鐘蕭澈就到了,把傘丟在門口,蕭澈就馬上沖回房間找手機打電話。

蕭澈的擔心是正確的,秦朗只有兩把傘一把給了顧晴,一把給了蕭澈。而相比蕭澈的出租屋,秦朗的家離學校還有有點距離的,騎自行車都要一刻鐘,現在走回去估計要進半個小時。

秦朗一跑出學校就沒力氣了,找了顆梧桐樹就靠在樹幹上大口地喘氣。雨勢模糊了視野,可秦朗還是奇跡般地看清了疾步走過的蕭澈。一看周圍才發現他原來跑到了蕭澈的家這一邊。

“艸,秦朗你丫賤的,才往這邊走了幾次就自動跑過來了!”等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秦朗才從樹後走出來,狠狠地唾棄自己,甚至不解氣地捶了自己大腿一拳。

周圍燈光很暗,唯一的幾盞路燈也因為凍雨而罷工得所剩無幾,秦朗都不知道這種情況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好了。

終究是活該吧?不過也要結束了,已經和藍田他說了再見,這段時間亂七八糟的事就這樣了結了也好。

秦朗亂七八糟地想著,一步一步地朝反方向走去。

是呢,自己的家和藍田的家是反方向,自己每走一步都是離那人又遠一步。去TM的想和自己欣賞的前輩更接近一點,我只是想待在你身邊而已,我欣賞的前輩不知你一個,可我想接近的只有你啊,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羽絨服大概是完全被淋濕了吧,越來越重,頭也越來越沉,好不容易看到社區的名字了,秦朗正準備歇一會兒再走,就看到一個人影朝他快速地沖過來了!

“擦,秦朗你丫想變成傻子,姐姐我成全你!”顧晴跑過來一個躍起就照著秦朗的頭給了一個爆栗子,丫的,頭髮都結冰了,作死也不是這麼個做法吧!

“誒,小浪姐你怎麼跑出來了?別拽我啊,你還穿著睡衣,待會兒再弄濕了。”秦朗本來頭就又沉又昏,此時又招受暴擊,一臉蒙逼地看著眼前焦急地顧晴。

不過在這麼混亂的情況下秦朗還是看到了小浪姐只是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絨服就跑出來了,連忙拉開兩人的距離,怕自己身上的水沾到顧晴身上。

可是這一退秦朗又退到了傘外面。

“我去,你再不老實點跟我回家,明兒我就讓你出不了門!”顧晴看見秦朗又跑傘外面去了,直接抬腿狠狠給了秦朗一腳,本就虛軟的腿,差點因為這一力道而跪下。

“小浪姐,輕點,我頭暈。”一張嘴就哈出了白氣,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了往日的元氣。

顧晴不再理會秦朗,而是氣呼呼地把他拉進傘內,緊緊抱著秦朗的胳膊拽著他快步向家走去。

冬季的南方城市會很濕冷,顧晴在接到蕭澈的電話後就趕緊到秦朗家開了空調,所以兩人進門的時候,室內的溫度已經上來了。

等回到家裡,小浪趕緊把秦朗推進臥室,自己直接上手扒了秦朗的外套,拿著羊毛毯劈頭蓋臉地就把秦朗圍了個嚴實,把他推到沙發上躺好,才急忙轉身去倒開水。

“你等等,熱水我走之前就插上電了,再過一會兒就能洗澡了。這是溫開水,你先喝了,我去給你煮點薑茶,等洗完澡出來喝了再睡。”顧晴把兌好的溫開水遞給秦朗後,又趕緊去廚房準備薑茶。

“小浪姐,我不冷,你趕緊去把衣服換了吧。配,對了,我媽怎麼不在?”被毛毯圍著,手裡又握著熱水,秦朗感覺直覺慢慢回來了,說話也有些力氣了。

“屁話,不冷,頭髮都結冰了你當我瞎!我被你氣的都出汗了,換什麼衣服, 先伺候好你個活祖宗再說!乾媽去給乾爹送傘去了,雨太大今晚就不回來了。”

因為從小就過來蹭飯,顧晴對秦朗家的擺放都很熟悉,很快就找到相應的材料,動作迅速地開始煮薑茶。


第二十六章,生病的笨小孩

秦朗知道這個姐姐認定的事是很難改變的,去臥室拿看自己的厚毛衣放在客廳,打聲招呼就去洗澡了。

熱水打在身上有些燙,凍得泛青的皮膚很快被粉紅色取代,有拂過的地方有點癢,雖不至於到凍傷的地步,可此次寒潮來勢兇猛,一上來就拿凍雨打招呼,南方人不像北方群眾那樣年年經風曆雪的,這種程度已經算是很嚴重的災害了。

受過寒後泡個熱水澡是最好的,但一是現在沒那個心情,二是自己泡澡小浪姐一定會等到自己出來再走,所以匆匆洗過澡後秦朗馬上就穿好睡衣出來了。

秦朗家有兩個浴室,一個在父母的臥室,一個在自己的臥室。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床上放著厚外套,床頭櫃上放著吹風機。

“哎,真的是姐姐啊!”秦朗笑著搖了搖頭,明明不過是比自己大一歲,可從小到大只允許自己叫她姐姐,事事都想想到自己,連在幼稚園和別的小孩兒打架,小浪姐都會沖上來和直接幹架,嚇得那個小孩兒叫來幫忙的大一級的哥哥都愣在一邊不敢動手了。

小浪姐,還好有你在我身邊。可是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向你撒嬌了呢。

吹幹頭髮,穿好外套走到客廳,果然小浪姐還在等他。小小的人抱著抱枕蜷縮在沙發上,頭點一下醒一次,可又馬上睡過去。而面前的茶几上是溫著的薑茶,摸摸,微燙,溫度正好適合喝。

真是都這麼困了,幹嘛不先回去。哎,真的把自己當成什麼都不會的小孩了嗎?

也不拿開抱枕,秦朗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伸手穿過顧晴的腿彎,另一隻手穩穩地拖住她的背,緩緩將顧晴抱起來。

“秦朗,洗好了?”顧晴的睡眠很淺,有一絲響動都會醒過來,即便這裡都是她熟悉的一切。

“嗯,你先睡吧。我看到桌上的薑茶了,送你回去我就喝。”秦朗說著仍舊是公主抱的姿勢抱著顧晴向門邊走,每一步都很穩,顧晴舒服地忍不住又眯起了眼睛。

可還有擔心的事,伸出手模模糊糊地摸索,“嗯,頭髮乖乖地吹幹了,外套也穿著在,嗯?秦朗你額頭有點燙呢?”

“我才洗完熱水澡當然會熱啊,好了,安心睡你的覺,你明天早上還要起早上自習。”因為是眯著眼睛,顧晴的手老是找不到準頭,一會揪揪頭髮,一會拍拍臉蛋的,秦朗騰不開手,也只能無奈地任顧晴亂動。

因為是高級住宅區,這邊的住戶都換上了指紋鎖。就像他家顧晴可以隨便進一樣,顧晴的家秦朗也是只要按一下,檢查下指紋就可以進去了。

將顧晴輕輕放到床上,再幫她掖好被角,留一盞暖黃的床頭小燈,秦朗坐在地毯上,看著顧晴微揚起的嘴角,等到顧晴的呼吸漸漸平穩了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今夜對顧晴來說會有個好夢呢!公主抱誒,即便自己天天自詡漢子,可真的被抱起的那一刻還是無法抑制地覺得幸福,就這幾分鐘,幾分鐘就好,放縱自己當個妹子,將重量都壓在秦朗的胳膊上,全身心的感受這珍貴的時刻。

秦朗的毛衣很軟,秦朗的懷抱很暖,只是可惜,只有這幾分鐘是屬於自己的,等明天醒過來,自己又會變成他的姐姐吧。

甜蜜中總是夾雜著痛苦,暗戀的味道,大概就像糖蓮子一樣,苦中一點甜。也正是因為每每在被苦澀逼的想要放棄的時候嘗到那珍貴的甜味,所以才捨不得放手,不甘心放手,任你是何身份地位,在愛情面前你我都一樣低微。

回到家乖乖地喝掉了全部的薑茶,又出了一身汗,依照往常的習慣,出了汗秦朗必定是會洗澡的,可今天真的太累,身體和心都疲憊不堪,秦朗脫了外套倒在床上就昏睡過去了。

“秦朗?秦朗!醒醒!醒醒!”一聲聲吼聲很吵,秦朗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想抬手揮開這惱人的聲音,可手好像不是自己了般剛離開床不到五釐米又在地形引力的吸引下無力墜落。

顧晴很快發現秦朗醒了,趕緊拍拍他的臉,繼續把秦朗叫醒。

“趕緊起來啊秦朗,你發燒了,我們要趕緊去醫院!”

“小狼姐一大早你幹嘛啊,讓我睡會。”頭比昨晚上更沉了,身體也沒力氣,好不容易翻身想躲避,卻又被人輕易地轉了過來。

意識還是很模糊,睜不開眼睛也聽不清周圍的聲音,感覺有人把自己扶起來在給自己穿衣服。好熱,幹嘛還要穿啊,秦朗想掙扎把衣服脫掉,可無奈這手腳無力的情況只能任人擺佈。

好像被人背起來了,別晃啊,頭暈的想吐好不好!可這些話秦朗只能嘟嘟囔囔地說,估計就連他本人清醒的時候也不聽不懂,而顧晴和秦朝正著急地把他弄上的士,誰也沒聽到這幾聲夢囈般的抱怨。

才一睜開眼就被刺眼的燈光刺的又閉上了眼,身體感覺輕了不少,秦朗剛要抬手遮一下就被人按下,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一聲嚎叫嚇得立刻睜開了眼。

“醫生,醫生,我哥醒了!”

“哎呦我去!”睜開眼還是明晃晃的燈光,秦朗難受地眯起眼睛把頭扭開,喉嚨也幹的難受,不過說了四個字,就感覺不想再開口了。

“秦朝,消停點!”顧晴把秦朗打著點滴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裡,低聲呵斥了句秦朝,才放心的去給秦朗倒水。

“秦朗,喝點水吧。”讓秦朝把秦朗扶起來,給背後放了個枕頭讓秦朗坐的舒服點,顧晴才把保溫杯遞過去。

加了封面的溫水潤喉的效果很好,大口喝了幾口後秦朗感覺嗓子好受多了,眼睛也能適應燈光了,這才開始大量四周。

除了眼前的液晶電視,入目都是白色的東西,這裡是醫院?

“你發燒了,又感染了肺炎,所以要住兩天院觀察觀察。乾媽回家做飯和拿換洗衣服去了,等會就過來,乾爸下來班也會過來。”

顧晴放下保溫杯也坐回了床邊,秦朝去叫醫生了,明明有護士鈴可以按,卻一看到秦朗醒過來就跑出去了,還叫那麼大聲,死小孩以為是在演電視劇嗎?不過眼前這個也是夠蠢的。

“顧晴姐,怎麼秦朝也在啊?”看著顧晴不悅的臉色,想想也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事,為了避免小浪姐長篇大論的政治教育,秦朗感覺轉換了話題。

“我一個人搬得動你嗎?睡得跟個豬似的,怎麼都叫不醒,正好今天秦朝下午參加機器人比賽,有一天的假,我就喊他來搬你來醫院啊。”提起早上得事顧晴就來氣,昨晚上就覺得這傢伙體溫偏高還瞎說是什麼洗澡洗的,你丫能洗出個肺炎來啊!

“我這不是病了嗎?抱歉啊小浪姐,累了吧,你快去休息吧,反正我爸媽也要來了。”秦朗抱歉地說道,原來早上背他來的是秦朝啊,他就奇怪小浪姐才90斤怎麼可能背得動自己。

“廢話,我不知道回去休息啊,等乾媽來了我吃完飯就走,要不回家我吃什麼去!”

“嗯嗯,那要不你先到沙發上躺一會兒,還是看看電視?”啊,自己真是把腦袋燒傻了,小浪姐才把他爸找來照顧她的保姆辭了,這幾天都在自己家吃來著,怎麼又提起這不開心的事了。

“醫院髒死了,我才不要在這裡睡,你想看電視我就打開,我要看看論壇。”顧晴倒是滿不在乎,反正她那個家就那樣了,秦朗又不是外人,無所謂提不提起傷不傷心什麼的。

“論壇的事,怎麼樣了?”秦朗聽到顧晴還在解決這件事立馬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隨口問道,可這演技拙劣的顧晴都懶得拆穿他。

“就那樣唄,前天不是有發帖解釋嗎,然後就又撕,不過經過這兩天的冷卻倒是黑的人少了不少,真心聽我們劇的聽眾也有在發帖支持我們,說期待儘快更新第二期。”

“是嗎?那太好了。”即便這件事很快就和自己沒關係了,可聽到大家的努力被認可,還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嗯,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顧晴直視著秦朗,等待著他的下文。

“額,恭喜?”秦朗一時沒反應過來,可是還是被這審訊似的氣氛弄得渾身不自在。

“誒,恭喜什麼,你得肺炎還有什麼好恭喜的。”秦朝帶著醫生急急忙忙地回來了,一進來就聽到秦朗這莫名其妙的話。

“關你什麼事,要中考的小屁孩兒回家複習去。”見秦朝回來,秦朗趕緊轉移顧晴的注意力,大自然都是弱肉強食的,一環套一環,嗯,給及時回來的秦朝點個贊。

“哈?你可不看看是誰把你背過來的,要不是我,今兒你救成為我們社區第一個被救護車接走的了!”秦朝不滿地抗議道,什麼嘛好心當成驢肝肺!

“秦朝你別理他,等會姐姐幫你好好教育教育他。”顧晴轉頭惡狠狠地警告秦朗,看到秦朗搖頭驚恐的誇張表情才滿意地扭頭,微笑著對醫生說:“大夫,麻煩您給檢查一下了。”

“好好。”這裡是Y城最好的私人醫院,來這裡的人都是非富即貴,即便被這幾個小孩兒弄的很無厘頭,醫生大叔還是保持職業的笑容,淡定地在護士小姐的幫助下進行各項檢查。

“37°8,還是有些低燒,今晚把藥吃了再睡,明天打兩瓶吊針再檢查一下,沒什麼問題後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謝謝醫生。”

檢查的結果讓顧晴和秦朝都松了口氣,畢竟早刪早上秦朗的樣子確實嚇得他們不輕。

才送走醫生不久,秦媽媽和秦爸爸就拎著大包小包過來了。看來今晚是沒機會問了,顧晴只得偷偷瞪了秦朗一眼,今天就此作罷。

秦朗倒是萬分感恩父母的到來,沒胃口都強迫自己多吃了幾口菜。

不過,自己好像沒什麼不能和小浪姐說的,怎麼就有這濃濃的心虛感呢?


第二十七章,還喜歡他嗎?

本來想著去學校上晚自習還可以先問問蕭澈的,可沒想到蕭澈竟然也請假了,他不是拿著秦朗的傘嗎?難道也感冒了?

等下來晚自習顧晴又馬上給蕭澈打電話,蕭澈是一個人住,要是真跟秦朗這樣病了就不得了了。

在等待電話接通的時候,顧晴止不住的感慨,自己怎麼就這麼多事,廣播劇的事都還沒處理完,秦朗這邊又病了,要是蕭澈再有什麼事,那她還真要考慮考慮過年去拜拜了。

“小浪,有事嗎?”一如往常清冷的聲音,不過由於對方是自己熟悉的人,這聲音還是帶了點溫度的。

“你怎麼請假了?”

“哦,昨天下凍雨,李奶奶他們餐館有些地方漏了,我幫他們收拾收拾。”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也病了呢。”聽到蕭澈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來上學的,顧晴放心了,沒生病就好。不過李奶奶他們餐館損壞了嗎?於是又問道,“漏雨漏的嚴重嗎?天氣預報說今晚還有凍雨啊,你們補好沒?”

“勉強趕上了,不過是暫時賭上的,週末我還要在這幫忙弄。對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你方便和你爸爸說一聲以政府補助款的形式將我的錢發給李奶奶他們嗎?我要是直接給他們肯定不要。”蕭澈語氣還是淡淡的,不過互相熟知的兩人都知道蕭澈的話裡帶著愧疚。

顧晴的父親是Y市代表的商人之一,因為是納稅大戶所以在政府掛了個閒職,沒權但又不少重要的人脈,這件事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

可是為難的是,顧晴和他父親的關係很不好,試問又有哪一個女兒在親眼看見父親和情婦,在自己天天坐著看電視的沙發上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後,會仍舊關係親密呢?

“沒事,我給那個死老頭打個電話就行。不過你哪來那麼多錢?要不夠我這裡還有個幾千。”顧晴不太清楚補屋頂需要多少錢,可按照過往看過的小說來說,還是不少的吧。

“算上傢俱,食材的損失,我打算拿兩萬出來,你也不要讓你爸爸掏錢,多了我怕他們會懷疑,你放心,只是兩萬,我的壓歲錢足夠了。”蕭澈知道只要自己開口了顧晴就一定會答應,她一向很講義氣,哪怕是自己不情願的事都會盡自己所能幫忙。“抱歉,讓你去做不喜歡的事。”

“蕭澈,這種事你和我道什麼歉,本來就快到每個月給那個死老頭彙報的時候了,我正好還要換保姆了,順便說說而已。”蕭澈雖然租的房子很樸素,可顧晴知道,蕭澈父親的官職很大,他的壓歲錢每年都是以萬計,只是他從來不用罷了。

“嗯,我知道了。”朋友之間是不需要過多的客氣話的,說多了反而顯得生分,“你還是要你父親請鐘點工幫你做做飯就走的那種吧,老是換保姆你也煩。”

“就是,那個死老頭竟然幹得出讓保姆來監視我這種事,我又不是犯人!”提起這事就煩死,要不是自己和那個死老頭長得有幾分像,有時候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罷了,這種事不提也罷,我還有別的事想問你。”

“是關於秦朗的?你剛才說‘也’,他生病了嗎?”看來那個笨小孩真的是淋雨回去的啊!是有多蠢才會做出這麼意氣用事的事情來!

“是啊,肺炎!他昨天本來就有點發低燒,又淋了雨,出了汗也不知道再洗個澡,結果一大早上就燒到了40°,真是,本來就傻,這一燒不就更傻了。”顧晴都不好意思提起秦朗的生病全因,真是活該得肺炎!

“他,好點沒?”頓了頓,蕭澈還是問道,畢竟他生病還是有一點自己的原因的吧?

“住院兩天,然後掛水一個星期。不過你不用擔心,體溫已經降到低燒的程度了,那死小孩身體素質還是不錯的,會很快就好的。”

“我沒有擔心。”

“如果不擔心,以你的性格是不會主動問秦朗的事的吧。哎,我還沒機會問秦朗是怎麼回事,要不藍大大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倆昨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驚心動魄的事唄。”顧晴嘴上說的戲謔,可拿著手機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連腳步都不自覺停下,好像怕漏聽什麼似的。

“我,好像誤會了什麼。”蕭澈說完這句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人,自己對於那晚的事都不是弄的很清楚,又要如何去向他人解釋。

其實心裡是有很多話想要和顧晴說的,他因為秦朗懦弱的想要退縮而生氣,對秦朗惡語相向,讓秦朗傷心了,他看到秦朗跑走的時候也想拉他停下好好問清楚,他也想誤會他的事情道歉,他……

總之是一團亂麻,蕭澈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明明通過顧晴向秦朗表達自己的歉意是最好的,可真當想要說出口的時候,果然身體要比心誠實的多。

“你要不知道怎麼說的話,我來問,你來答,剩餘的我來猜,有錯你來糾正怎麼樣?”聽到蕭澈這樣說顧晴放心了,要是真像自己想的那樣,蕭澈是不願意再提起的。

真是嚇死寶寶了,我還以為秦朗像你告白了呢。

顧晴這句話差點就脫口而出,這是一種很怪的預感,她找不到任何秦朗喜歡上蕭澈的證據,畢竟秦朗初中的時候有交過女朋友,對同性戀也一直是保持一種只要不是自己就支持的態度,可秦朗對蕭澈這麼關心還是讓她有點擔憂,希望是自己的錯覺吧,畢竟開開玩笑還是可以的,可如果真的把直男掰彎,物件還是秦朗的話,她是不願意的。

不是歧視同性戀,而是真正瞭解過,所以才知道這條路有多麼難走下去。

而秦朗,是她希望能一輩子都這麼開心,幸福下去的人。

“好,你說。”小浪真的很懂得照顧和遷就大家,有的時候蕭澈真的很佩服她,明明是一個看著柔柔弱弱的妹子,可關鍵時刻比他們這些漢子要做的好得多。

“首先,你昨天和我說的秦朗要退出第二期是真的嗎?”

“嗯,真的。他也好像誤會了什麼,說想給我和紅中留空間什麼的,又說不知道我們是CP什麼的。”

“好,其次,昨晚秦朗和我說的是想看看你帶沒帶傘,要是沒帶傘的話想先送你回家,結果為什麼最後會變成他跑回去?”

“我,你也知道我不喜歡矯情的人,我都和秦朗說了不用在意網上的言論,可秦朗中午還是說要退出,還說了關於我和紅中一些莫名奇妙的話,我有點生氣。晚上都說了不要他送我,他還是要跟著我,我一煩就說的重了些。”

“然後他把傘塞給你就跑了?”

“嗯,我沒攔住他,還以為他還有把傘,就回去給你打點話問。就這些了,後來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嗯,就這些了吧。蕭澈想了想應該沒有遺漏了,他知道的就是這些。

“哎,那個蠢小孩,蕭澈你也是,好歹你相當心理醫生啊,能不能學會察言觀色一些?”

要顧晴來說,這件事倆人完全就是在比誰比誰更蠢。

“秦朗一向都很自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從開始配耽美劇開始這傢伙就一直很謹慎。你最近肯定沒關注網上在說什麼吧。你也知腐女的YY能力是很可怕的,你也不用不承認,你和紅中本來就是圈內很有名的CP。結果因為紅中那個發的微博,大家都覺得秦朗是因為我的關係才能得到替補紅中的機會,還因為是和你配對手戲,所以很多人都罵秦朗明明沒什麼能力,還要強行拆CP。”

“所以是因為這個他才想退出的?”蕭澈不是很能理解,這種話是很難聽,可只要不在意的話……

“秦朗不是你啊,藍大大。有人連他以前配的仙俠劇都翻出來罵了,說他跟本不懂同性之間的感情還要來裝蒜配劇。你也知道的,雖然我們是沒必要在意每一個人的言論,可當這種言論已經成為主流,而我們的聽眾還被淹沒在其中的時候是很無力的。秦朗不比我們,在這個圈子待了很多年,也不比我們瞭解耽美圈的事情,我想,他的很多想法於我們是不能理解,但於他,是理所當然的。”

顧晴和朋友在一起的時候不喜歡正經說話的方式,這樣會讓她覺得會和大家有隔閡。可一旦她正經說一段話的時候就證明她是很認真的了。

不過也是,自己都害人家向來寵著的弟弟生病住院了,就是抱怨咒駡幾句也是自己該受的。

“抱歉,小浪,我沒能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就發火了。”躊躇了好久,蕭澈還是把歉意表達了出來。

“這話你不該對我說的,不過秦朗也有錯,自己不說清楚還一直纏著你,很煩吧?那臭小子從小就這樣,遇到喜歡的東西就想靠近,能得到的話就會抱在懷裡愛不釋手的。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他很崇拜你的話不是開玩笑的,秦朗真的有聽過你配的劇,我給他聽的所有耽美劇中,他也只把有你的廣播劇聽完了。我會和他說說的,你不喜歡不熟的人太接近你。關於你的歉意,我不會向秦朗轉達的呦,下星期就期末考試了,考完試你們再互相聊聊吧。說句真心話,蕭澈,這件事,你們倆都值得花時間好好想想。”

沒有了往日戲謔的口吻,一大段話顧晴說的誠懇異常,蕭澈也聽得很是認真。

“嗯,我知道了,那我掛了。“確實是值得好好想想了,各種各樣的事情。

“掛電話前,我想問件事可以嗎?”顧晴還是忍不住想問,即便是沒有根據的臆想,也想要得到證實自己才能安心。

“什麼事?”還有什麼事嗎?蕭澈不解。

“蕭澈你還喜歡那個人嗎?”


第二十八章,戀愛又名懦弱

“還喜歡那個人嗎?”顧晴這個問句說的很輕很輕,聽到的一瞬間蕭澈甚至以為自己幻聽了,小浪她這個時候為什麼要提起那個人。

就算不明說,身邊的朋友需要提起他的時候都會用“那個人”來代替,蕭澈想躲避都無法逃脫。

“你什麼意思,想問什麼就直接說吧。”蕭澈剛剛回家,本來一邊在打電話,一邊查詢帳戶上的餘額,聽到這話也停了手上的動作,靜靜等待顧晴的下文。

“沒什麼,抱歉,你要是不想說也沒什麼,反正也只是我自己亂想的。”話一說出口顧晴就後悔了,自己到底抽什麼瘋,就為了自己無端的猜測就去揭蕭澈的傷疤,還問什麼是不是仍喜歡著,怎麼可能不喜歡,都傷的那麼深了,蕭澈還是相信著那人有什麼隱情,不允許大家說他的一句不好。

“小浪,你是想問我和秦朗的關係吧?”小浪的慌亂讓蕭澈看出了端倪,小浪知道那人對自己意味著什麼,能主動問出來,肯定是有什麼事一定要確認。

“不是,你別誤會,我……”

“只是認識的人,如果非要下定義的話,應該是挺努力的後輩吧。”不等顧晴說完,蕭澈就先給出了答案。

不過,小浪,你這麼緊張這種事情,你和秦朗又是什麼關係呢?

當然,這話蕭澈是不會說出口的,且不說這是性格使然,就是像秦朗那樣開朗的性格,這種問題也不該輕易問出口。

“哦,是這樣啊,嗯,抱歉啊,我最近可能太累了,所以各種抽,你不要放在心上,就這樣吧,我掛了,晚安哈!”

“嗯,注意休息,晚安。”

掛了電話,顧晴還是心虛的不行,大冬天的手心卻出了層薄薄的汗,關於那個人的事,因為家庭的原因,顧晴可以說是瞭解的最詳細的人之一,如果不是這件事事關秦朗她是不會提起的。

傷的那麼重,連不經意看見都是會痛的吧。

這個冬夜,因為風雨欲來,即便是黑夜,都顯得黑得可怕,空氣中都是攝人的壓強。

顧晴回到家給她已經不想稱之為“父親”的人打了電話,蕭澈則又拿出了那人配過的廣播劇一遍一遍地聽。

天空,你真的是太年輕,你知道嗎?當年我入圈的時候CP可不是紅中。

聽著聽著看著窗外黑洞洞的天空,蕭澈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昨夜秦朗嘶吼的話,那個笨小孩真的知道CP是什麼意思嗎?不要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猜想強加到別人身上啊!他喜歡的人只有那一個,無論是以前亦或是將來,只要我還在呼吸,就不會忘掉這份已經變成我身體一部分的感情。

所以小浪你真的是多慮了,我怎麼會喜歡上秦朗呢?不過真的沒發現,堅強如你,也會有這麼膽怯的時候,那個笨小孩估計仍然沒有發現你的感情吧,明明這份情意已經濃到我這個外人,都能從隻言片語中窺見了。

果然戀愛中沒有強者嗎?任誰愛上了,就會變得懦弱,變得想不擇手段地逃避一切一切對方所給的傷害。

第二天是星期六,秦朗,蕭澈,顧晴沒有一個人賴床。秦朗是因為睡久了頭更暈了,無語的乾脆不睡了;蕭澈是因為要去幫李奶奶修房屋,又經歷了一夜的凍雨,那些上個世紀的老房子實在情況堪憂;而顧晴則是因為早起催促“那個死老頭”趕緊辦事,然後“順便”幫秦朗買他最喜歡吃的早飯送過去。

三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臨近期末還有複習、作業等事要忙,誰曾想這一忙除了顧晴每天都去看看秦朗報個到之外,別說秦朗,顧晴都沒有和蕭澈再見到面。

那夜的談話內容,顧晴沒有告訴秦朗,有些事情當事人自己不想清楚別人說再多都是徒然。只是這樣想的時候,顧晴承認她有藏有一點點私心。

愛情都是自私的,所以你不會怪我的吧?秦朗!

果然如顧晴所說的,秦朗很少生病,可一旦生病都會拖個十天半個月的,這次肺炎住院也是一樣,本來住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可因為病情的反復,硬生生拖到了一個星期後才出院,而且還是因為期末考試,秦朗自己要求強行出院的。

強行出院的理由秦朗嘴上偷偷和顧晴說是不想待在醫院了,可飄忽不定的眼神讓顧晴怎麼都沒辦法相信。

考試的三天秦朗還是持續不斷的低燒,精神狀態很不好,連看卷子都是帶重影的,就算拿圓規紮自己都不管用。結果可想而知,連題目都沒做完,還談什麼升上重點班?

真是可惜,還以為能考好的話,就能升上重點班,這樣就可以和藍大大在一棟樓上課了,哪怕不是天天見面,也可以增大偶遇的可能性!秦朗無不失落地想,表情也遠不止是失落這麼簡單。

經過這一個星期的住院秦朗想的很清楚,不見面的話還是會很思念很思念,他是還不能清楚定義自己對藍大大究竟是何種感情,可他也不想再為難自己了,人活著不就是求一開心嗎?既然見到藍大大就會很開心,那就去見好了。

嘛,天生樂天的人還是有這點好處的吧,儘管這種自我安慰更多的是自欺欺人,傷人傷己罷了。

“只是藍大大已經不想和我說話了吧?”住院一周,再加上三天的考試,卷子一被收走秦朗就支撐不住的倒在桌子上,可就是這樣近乎完全脫力的情況下秦朗的嘴裡還在念叨著藍大大的事,因為長期發燒,秦朗嘴角起了好幾個火包,一說話就扯會扯動傷口,火辣辣得疼。

“您老能不能別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生病的話申請曠考不就行了,你那火包都快冒水了,還在嘟囔什麼,好好在家養著啊!”

從來只在電視上見過誇大了的生老病死的少年們,見到身邊稍稍嚴重的傷痛,都是很容易往壞的方面想的。認識一年了,秦朗連感冒都沒得過,可這次一生病就是肺炎,還住了那麼久的醫院,身為好兄弟,錢宇怎能不擔心呢?可矯情的安慰的話是說不出口的,男人之間就是這麼糙,即便我想說的是“希望你早點好!”,可等話真正說出口的時候,就變成了“你丫還沒死呢?”

“煩死了,別惹我。”秦朗本來還想趴一會兒再回去,可錢宇跑過來了就註定自己不能安靜再休息會兒了。

一開口又是一陣疼痛,嘶啞的嗓音完全不見往日的清朗,像是草繩相互摩擦一樣的不快音色,錢宇聽到後更是擔憂。

由於肺炎有傳染性,住院期間秦朗不允許除了家人和顧晴之外的任何人探望,錢宇去探病的時候也是被秦媽媽攔在了門外,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秦朗的聲音。

說完秦朗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準備走了,錢宇看不得兄弟這副病怏怏的模樣,忙上去扶他,可馬上被秦朗不耐煩地揮開了。

嗓子很不舒服,聲音也變得超級難聽。秦朗在心裡無比嫌棄地嘲諷自己,作為CV,嗓子卻傷了,連著唯一可以用來靠近藍大大的東西都沒有了,這樣的自己不主動讓開還能幹嘛呢?

“哎,你簡直了,坐上來吧,我送你回去。”錢宇一路小跑地去取了車,又飛快騎回秦朗身邊停在他面前,哎,既然要面子不要自己扶,坐車總行吧?

“我媽媽來接我。”秦朗對於好友的舉動還是很感動的,連聲音都不自覺溫柔了很多。

“行了,那我把你送校門口去好了,逞強什麼啊,還這麼遠呢……”

“快騎!”

錢宇見秦朗終於肯讓自己幫忙了,沾沾自喜起來就又犯了囉嗦的毛病,可還沒說完,秦朗就一個跨步上了車,還低低地吼了聲。

“哎呦,你上來之前不能說一聲啊!”為了耍帥,錢宇向來習慣單腳支撐,秦朗冷不丁地一坐上來,兩人差點都摔了,幸好兩人都是反應迅速地人,要不又要添傷患了。

“快點,看到那個背黑色雙肩包的學長沒?快點追上他!”秦朗倒是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差點又傷了,而是腳一瞪,用行動催促錢宇快點開車。

“誒,哪個呀!那麼多男的背黑色書包好不好!”錢宇被催得趕緊任勞任怨地瞪起踏板來,幾乎花費了萬元的公路自行車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追上了很多“背黑色雙肩包的學長”。

“啊,他已經出校門了,你救不能騎快點!”秦朗看見那人的身影快消失了,不自覺地將聲音提高了不少,在騎車帶起的風中絲毫不差地灌進錢宇的耳中,弄得錢宇更擔心秦朗這嗓子還能不能要了。

“你丫還要不要嗓子了!把嘴捂好,小爺我又不是耳聾!”

錢宇很大聲地吼回去,把秦朗還想說出口地話都震了回去,額,是自己可是病人啊,錢宇這小子抽什麼瘋!

不過話是這麼說,錢宇同志還是抽了瘋般地站起來很努力地加快速度,一路超過行人,自行車無數,引得周圍的人們都自動為這輛都快趕上汽車速度的自行車讓道了。

“丫的,快刹車!”

才剛出校門,秦朗趕緊從後面扯了下錢宇,小聲地附到他耳邊說:“小聲點,我們藏到那輛車後面去。”

或許是因為秦朗仍然還在低燒的狀態,呼出來的暖氣在這寒冷的冬日顯得格外燙人,至少是把錢宇的耳朵燙紅了。

“哦,哦,那我們過去吧。”錢宇不自然地小聲嘟囔,抬頭卻發現秦朗根本沒看他,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他們不遠處的一對男女身上。


第二十九章,不正常

“誒,秦朗,那不是……”

“小點聲!”還不等錢宇說完秦朗就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說道。

“哦。”

即便是刻意壓低過的嗓音,秦朗的聲音還是透著難以掩飾的嘶啞,可這僅僅的三字也被北風毫無遺漏地全部捲進錢宇的耳內,無中生有地不知想要掩飾什麼,錢宇迅速將頭從身側又扭回不遠處的梧桐樹下,和秦朗的目光落在一處。

不過是二十米不到的距離,秦朗連蕭澈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看得清楚,可北風喧囂,他們一張嘴,言語就不知道被吹向何處了。秦朗急得幾次想探出頭去,再靠近一點,可想想蕭澈對周圍環境異常敏銳的感覺,還是無奈作罷。

談話持續的時間並不長,蕭澈很快點點頭當作告別就轉身離開了。和往常一樣的面無表情,帶著蕭澈特有的疏離,可秦朗還是可以篤定地說,藍大大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媽,你到底和蕭澈學長說什麼了!”見蕭澈已經走遠,秦朗立刻從車後走出來,半蹲地姿勢持續的時間不長也足夠一個病中的身體晃了一下,錢宇嚇得立刻扶住了秦朗,不過秦朗連多餘地眼神都來不及給錢宇,著急地朝秦媽媽走去,詢問道。

“哎呦,你嚇死我了,死小子,貓哪在呢?來了也不吱一聲。”秦媽媽被突然出現的秦朗嚇了一跳,練練撫了好幾下胸口。

真是,她還沒從剛才的低氣壓中緩過神來呢,又被兒子嚇到,哎,看來過年要去拜拜了。

“我不是看你在和別人說話嗎?”秦朗看見嚇到自己母后大人了,幫著撫了撫秦媽媽的後背,又問道“媽,你怎麼在和蕭澈學長說話啊,你認識他?”

“當然認識啊,他是你初雲阿姨再婚物件的兒子啊,哦,對了,他們結婚那天蕭澈沒去現場,你不知道也正常。不過你好像認識蕭澈?”秦媽媽疑惑地問道。

“啊,哦,他和晴晴姐同班,我去找小浪姐的時候認識的。”被秦媽媽這樣問道,秦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和蕭澈的關係只能支支吾吾地答道,末了不放心還補上一句,“蕭澈學長幫了我很多忙,是個很值得信任的學長。”

“和晴晴一個班啊,我怎麼沒聽初雲提起來過?不過算了,看樣子你們相處的不錯,這樣就行。誒,這不是小宇嗎?好久不見,怎麼站那也不來和阿姨大個招呼,今天中午要不要去阿姨家吃飯,正好你秦叔叔今天也在家。”秦媽媽聽到秦朗這樣說了,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了,看到錢宇還站在旁邊,趕緊和錢宇打招呼。

“阿姨你剛才不是正在和秦朗說話嗎,我也不好插嘴啊。是好久沒見到秦阿姨了,我好想念阿姨做的魚香肉絲啊,今天中午就拜託阿姨管我頓飯了。”錢宇和秦朗一樣都是大大咧咧的開朗個性,對於邀約是不會來那些虛的推辭的,想去就會去。

“好啊,走,阿姨回家就給你做。”秦媽媽高興地說道,趕緊招呼著錢宇和秦朗上車。

雖然秦爸爸有開公司,規模也在X市稱的上中等,事業也正在上升期,不過秦媽媽仍然堅持所有家事都親力親為,這時也不早了,要趕快回家準備午飯了。

一路上,錢宇和秦媽媽聊的很開心,秦朗幾乎沒怎麼開口,不知神游至何方。兩人都以為秦朗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所以不想說話,上車的時候錢宇還“細心”地讓秦朗坐到了空位更大的後座。

持續低燒的身子確實軟綿綿得讓人提不起一點勁兒,秦朗聽了一會兒兩人的對話就不自覺又想起蕭澈的事。

原來藍大大和小浪姐還有這層關係啊,怪不得那麼熟,真好,小浪姐應該很瞭解藍大大的事吧,我也很想知道啊,關於藍大大的事,關於他的家人,關於他以前的事,關於他的所有所有我不知道沒有參與過的事……

可,這些也只是想想。

一想到兩人現在不尷不尬的關係,秦朗甚至都有些不想再想下去。這麼說有些矯情,但他也確實管不住自己的心,任何時候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能毫無徵兆的想起藍田來。

這樣的自己,是生病了吧?

錢宇的父親和秦爸爸在一年前成了商業上的合作夥伴,再加上秦朗和錢宇又是朋友,兩家走得也越來越近。

見到錢宇來家裡吃飯,秦爸爸自是很歡迎的,秦媽媽更是開心地下廚多燒了好幾個菜。

秦朗不好掃大家的興,強自振作精神陪著大家說說笑笑,認真地品嘗每一道菜,仔細地聽大家的每一句話,一直到到秦媽媽收拾碗筷秦朗都是淺笑著。

一頓飯賓主盡歡,和樂融融,連氛圍都是那麼好。

“所以啊,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兄弟啊,痛快點說出來啊!有什麼說出來不就行了,多大的事啊值得你一直藏著掖著。”

飯後錢宇沒有立刻告辭,而是和秦朗一起回了房間,等將房門關好,錢宇少有的正色對秦朗說道。

秦朗有些吃驚地看著錢宇,他沒有表現的很明顯吧,怎麼連錢宇都能看出來了?

“嘿!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看很出來的!不要小瞧人好不好,小爺我一向不拘小節,可又不代表我不知道。”錢宇自豪地向秦朗揚了揚頭,好不得意。

這樣一對比,縮在椅子裡的秦朗都覺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太頹廢了?怎麼感覺自己和錢宇差了這麼多呢?

“是啊,你最厲害了好不好,那話咋說來著,‘我不說只是因為我不想揭穿你’是吧?”秦朗放棄似地苦笑,還是說出來吧,儘管他很懷疑和錢宇說有沒有用,可這樣自己一個人糾結下去,情況只會更糟。

“那可不,小爺我可是擁有“鷹眼”的人,場上任何小動作都逃不過本大爺我的眼睛,更何況是你那些小伎倆。”

“好好好,您的“鷹眼”可真是了不起!”

秦朗轉過座椅,修長地手指輕輕撫著放在電腦桌前的電容麥。一般他配完音都會把這些設備收起來的,可這次自從接了《公子如玉》這部劇後他的配音設備就一直放在桌面上。

秦家夫婦對於孩子的教育理念是比較開明的,在秦朗的興趣方面,不管是否對他的將來有用,都會盡肯能的滿足他,在相關配備上是毫不遜色的。以書桌為例,幾乎是以辦公桌的標準購置的。可各種錄音設備,電腦,加上秦朗查的資料,列印的劇本、原著什麼的,將書桌擠得滿滿當當的。

這些事物無一不提醒著秦朗,當時自己錄第一期的時候有多麼努力,熬夜看原著,一遍又一遍地錄幹音,有一點點不滿意都會毫不猶豫地重錄,反復揣摩蔣意的心情,連夢中都會出現自己構架的蔣意和龍澤靜相處的場景……

他可以說真的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錄過一部廣播劇,花費的時間與心力都不知道是過往錄過的劇的幾倍!

不過,想這些也是突然,都結束了。

秦朗從椅子上站起來,俐落地收拾著桌上和廣播劇有關的東西,狀似不在乎地說:“喂,錢宇,你說我要喜歡上了個男的怎麼辦?”

“就著事啊,小事啊,等等,你說什麼!男的?你喜歡?”

錢宇本來還舒舒服服地在秦朗的床上躺著打滾,上一秒還在感歎秦媽媽把被子曬得真軟啊,下一秒就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一路“滾”到秦朗面前,抓著秦朗的肩膀就死命地晃,質問聲一聲高過一聲。

秦朗背對著錢宇在整理書桌,這突如其來地劇烈搖晃,頓時讓秦朗懷中的資料灑落一地,紙片鋪滿在兩人身旁。

兩人都愣住了,錢宇搖晃著秦朗的手也不自覺停止了動作。

怎麼可能看不見,每一張紙的空白處都密密麻麻地寫著一個人的名字,工工整整,字跡清晰。

“別看!”

“你讓開!”

錢宇彎下腰想將紙撿起來看清上面的字,秦朗慌亂地伸手阻止,可還是被錢宇一下子揮開了。

錢宇這一動作的力道不小,帶著他的情緒。

秦朗竟被著一推推得直接跌坐在座椅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錢宇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他寫在紙上的東西。

這樣的錢宇讓秦朗感覺很陌生,認識一年多了,秦朗從未見過這般眉頭緊鎖的錢宇。印象中的錢宇比他還沒心沒肺,秦朗能想起的有關他的記憶都是關於錢宇的笑容的。

而現在錢宇卻蹲在地上,連表情都好像被陰影掩蓋,秦朗不知道該怎麼理解錢宇的行為,也不知道帶回該怎麼解釋這些,能做的大概就只有呆呆地開著錢宇,等他開口了吧。

時間果然是個磨人的小妖精,走快走慢,都是隨性而為。秦朗都覺得錢宇再不站起來腿肯定會麻了,錢宇卻還是像雕像一樣,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秦朗,這個叫藍田的人就是你說的喜歡的那個男的嗎?”

室內的空調開的很足,一開口錢宇發現自己竟也和秦朗一樣喉嚨很是乾澀,不過短短一句話,聲帶就能感到澀澀的不適感。

“嗯,大概吧,不對,應該是喜歡的吧。”

秦朗頓了頓,調整了下坐姿,他是按著被錢宇推到椅子上的姿勢做到現在的,同樣很不舒服,嗯,右腿麻了呢,嗯,酥酥麻麻的,就像見到那個人時的心臟的狀態。

“這樣是不是很噁心?很像變態吧,在紙上寫他的名字,還寫了這麼多,可是不知這些啊,我連上課都會想起他,等下課回過神來的時候,課本上,筆記本上又都是他的名字了。錢宇,我果然是個變態吧,喜歡男生也就罷了,還喜歡的這麼,這麼,嗯……這麼不正常。”


第三十章,當時年少

如果有一天,你的好基友或者是好姬友突然和你說自己喜歡上了同性,試問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驚訝?反感亦或是祝福?

錢宇是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問題,這個時候也沒覺得自己有剩餘的腦容量去想這些事情了,光他自己聽到這個消息,並且如此真實又近距離地感受到秦朗同志這森森的愛後,心裡只剩下五個大字:何等的臥槽!

這是何等的臥槽!

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好嗎!

是像往常一樣嬉皮笑臉地狠拍一下秦朗的肩說聲:“你小子行啊,追到沒啊,要不要哥們兒我幫忙啊?”

還是和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罵句“你TM真噁心”,然後憤怒地摔門離去?

還是……還是什麼呀還是!

“誒,我說那男的哪點好啊,值得你這樣!”錢宇想著想著實在想不出接下來該怎麼辦,乾脆一拍大腿,站起來揪著秦朗的衣領問道,“你不是交過女朋友的嗎!怎麼就突然喜歡上男的了!”

氣勢洶洶,表情兇狠。

只是無奈蹲太久的雙腿根本不受自己控制,錢宇抓是抓住秦朗的衣領了,但整個人卻失重般地向秦朗倒去。

“哎,你幹嘛!”秦朗自己的右腿也是麻的,錢宇猝不及防的向他壓過來,轉椅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不受控制地向後傾倒。

“唔……”

兩人的眼睛都是屬於較大的那種,秦朗是典型的杏仁眼形,錢宇的眼睛是較偏圓形的類似于波斯貓的眼形,任何一個人單抽出來拍照都可以拍成一副美好。

只是無奈距離產生美啊!錢宇在地心引力地代領下很不湊錢地嘴唇重重砸在了秦朗的右臉頰,甚至秦朗感覺錢宇那小子天天自傲的堅硬牙齒都直接啃了上來。

秦朗本來還覺得莫名其妙地有點理虧什麼的,對錢宇說話都不想平常那樣大大咧咧而是帶著些許的小心,結果這斯果然一不注意就幹出這種白癡事來!還有你說你不小心親到了就親到了,瞪著牛大的眼睛看著我幹嘛!

“喂,你還起不起來?”秦朗忍著一腳把錢宇踹起來的衝動,還是很“禮貌”地在動手前問了問錢宇同學。

“哦,起來起來。”錢宇這次倒是麻利起來了,立刻從秦朗身上爬起來了,只是還沒等秦朗說下一句,就不知道嘴裡念叨著什麼直接轉身就跑了,連書包都沒拿。

“喂,書包!“

“碰!”

“艸,錢宇你丫有病啊!”秦朗給錢宇拿書包的手還舉在半空中,可回應他的只有一聲巨大的關門聲,以及一聲比一聲小的腳步聲。

秦朗煩躁地使勁揉了揉很久沒剪,長長了不少的頭髮。動作很粗暴,一不小心把發梢揉進了眼睛裡,任髮絲再柔軟,異物入眼是不可避免會造成生理上的不適的。

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卻越揉眼眶越癢,癢得讓人愈發煩躁,這種碰得到卻又無法擺脫的無力感最終還是讓秦朗將舉著錢宇書包的手放下了。

錢宇的書包和秦朗一樣,平常基本是什麼都不裝的,挺多放兩本籃球雜誌,所以是很輕的。可今天由於是期末,又要搬教室,錢宇的書包內裝滿了零零碎碎的物件。

手機,錢包鑰匙,書本,複習資料,從雜誌上剪下來的關於他們最喜歡的喬丹的報導的筆記本,兩個人的護腕,甚至這個書包裡還有錢宇幫秦朗收起來的考試用具……秦朗不用翻都可以知道裡面裝了些什麼。

都是些零零散散的物件,加起來重量確是不小的,不過舉起了幾分鐘再放下時手都有些微微抽搐。

“真像個傻瓜,就算說出啦又有什麼用,連錢宇都這樣,要是藍大大知道了肯定會更加嫌棄我吧。”

像是獨自行走已久的人終於找到可以暫時休憩的地方一樣,將錢宇的書包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後。秦朗面向床,直直地倒下去,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表情不明。

嗯,枕頭裡有自己熟悉的陽光的味道,只是這個時候這種一直一直最喜歡的味道,是這麼的不稱景,不稱心。

錢宇其實也沒念叨什麼,在人際關係和感情處理這一塊,錢宇本就不甚在意,本來也是,這個年紀的少年,大多舉動都是從心的,往往身體先於思考,想法還沒成型,事情的結果都出來了。

這樣的魯莽當然會造成很多錯誤以及懊悔,可不過也可總結為一句:年少輕狂,誰年輕的時候沒犯過錯呢?

關上秦朗的房門的一瞬間錢宇就後悔了,那聲響亮地關門聲,不僅給了秦朗一擊,同樣也毫無阻礙地撞進了錢宇的耳膜,震得生疼。

巨大的關門聲還是驚動了秦媽媽,錢宇現在思緒很亂,很多不知名、從未見過的東西都在腦海裡竄來竄去。避開秦媽媽擔憂的眼神,錢宇匆匆道了別就離開了秦朗家。

因為是坐秦媽媽的車來的,錢宇的自行車停了在學校,錢宇到了社區門口剛想攔輛的士回家,習慣性的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手機錢包全部扔在了書包裡,而書包又戲劇性的丟在了秦朗家。

“擦,錢宇你還能再衰點嗎!”好不容易熬到期末考結束不用上學了,結果寒假第一天就出這麼鬧騰的事,真TM的不爽!

錢宇狠狠踢了下社區的伸縮門,明明是精鋼材質,可錢宇一腳下去,鋼架上立刻嗷下去了一塊兒,警報也立刻響起。

吹枯拉朽般刺耳的聲音,錢宇聽到這聲音更加煩躁了,沒有立刻轉身跑而是一反常態地又踹了一腳,看到有一根鋼管直接脫離了,錢宇才感覺心情好些。

“喂,你在幹嘛!”高檔社區的物業費收那麼高不是沒有理由的,兩名保安很快跑了過來,看見保安手裡揮舞著的電棍的時候,錢宇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做了件多蠢的事。

儘管知道保安手裡的電棍應該只是虛張聲勢而已,可當兩個人高馬大又一臉嚴肅兇惡的叔叔們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錢宇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想跑了。

“看你的校服是S中的啊,同學,你踢門是想幹什麼?”保安說這話還是帶著點客氣地詢問的,這裡是高檔社區群,錢宇的穿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這裡當保安首先需要的就是懂眼色會認人,所以保安對待錢宇還是有些忌憚的,並不像對待小偷那樣上來先砸一棍子再說。

畢竟這孩子要是萬一只是惡作劇怎麼辦,這門的維修費對於這裡的任何一家住戶來說都和普通人家吃頓飯一樣的“不必掛心”,而他們要是因為“誤解”而得罪了這名同學的話,可就不是丟飯碗這麼簡單了。

“我,沒想幹嘛,不小心就踢了下。”錢宇雖說因為家長大小就寵著,調皮搗蛋的事大小就沒少做,可直面保安,被抓個現成這種事還是頭一次。面對保安的質問,錢宇感覺自己肯定臉紅了,說出口的話也結結巴巴,聲音小的自己都難以聽清。

“同學,要不我們去保安室說吧。”同學你聲音怎麼小是在考驗我們的耳力嗎!兩個保安對了對眼神,還是決定先帶回保安室再說,站在社區門口引起圍觀可不是什麼好看又好玩的事。

“啊,不是,我都說了是不小心踢的,不就是賠錢嗎?你說個數我給你不就行了!”錢宇一聽要去保安室就急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了,大聲爭辯道。

“這位同學你……”

“錢宇,你在這幹嘛?”

“小狼姐!你幫我過來解釋下吧!”

錢宇看見顧晴簡直跟看見親人似的,不等保安反應過來,迅速突破包圍圈,一把抓住顧晴又往回走,弄得顧晴真想直接給錢宇一個大嘴巴子,現在的小鬼都這麼莫名其妙嗎?!

在錢宇手舞足蹈地又是公開又是附耳悄悄話的解釋下,十分鐘後顧晴才終於把事情的大概弄清楚,等在保安室簽了字交了賠償款後半個多小時都過去了。

“謝謝啊,麻煩你了小狼姐。”處理完這件事,錢宇不好意思地對顧晴說道。

“你要不要怕個自拍看看自己的表情像不像是像是向我道謝,還麻煩我了,錢宇這種客套話一點都不適合你。”看著手機上的扣款通知,顧晴忍不住皺了皺眉,那個老傢伙怎麼又忘記打生活費了?又想逼著我打電話催嗎!

錢宇不知道顧晴家的情況,看她查手機還以為是顧晴的錢不夠花了,立刻表態道:“小狼姐,我手機和錢包忘秦朗那了,我回家就把錢轉給你吧,要不你直接去秦朗家到我錢包裡拿也行。”

“行了,你姐姐我還不缺這點錢,不過你錢包放秦朗那了你自己去拿不就行了,讓我去幹嘛?”收起手機顧晴不解地問道,從剛才的錢宇的解釋開始就有點奇怪,秦朗就在樓上,遇到這種事打個電話給秦朗不就好了?幹嘛要和保安僵持子啊門口。

“我,我懶得回去拿了,總之我還有急事,今天就這樣了,我回去把錢打給你哈,小狼姐拜拜。”錢宇說完轉身就跑了。

這種事要他怎麼可能和小浪姐開口!搞笑,難道說自己因為秦朗喜歡上一個男的所以自己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跑出來了嗎?這麼遜的理由才不要說出來好不好!再者就算小浪姐是腐女,不經過秦朗同意就說出來也是違背兄弟間的信義的!


第三十一章,寂寞與狂歡

“少在那廢話,我可是秦朗他姐姐,有什麼事是不能對我說的,再說你覺得今天你不說我會讓你走嗎?”顧晴和錢宇也認識大半年了,像錢宇這種根本不會掩飾自己的“小孩兒”,根本要不了多久就能看透了好嗎?

顧晴一早就知道錢宇很可能是不會主動交代的,看錢宇一轉身就直接抓住錢宇的校服的後領,“錢宇,你不知道知恩圖報嗎?安心跟姐姐我走吧!”

“小狼姐,我真的不能說,你放過我吧!”

可惜任錢宇怎麼求情,只要顧晴不送手,這種被人倒拽著走的姿勢都是很被動的,更何況顧晴拽的緊得可怕,認真掙脫的話錢宇又怕傷了顧晴的手。

所以這都是怎麼回事啊!今天大家怎麼都這麼反常啊!

錢宇無語問蒼天,無奈回答他的只有頭頂那片深沉的灰濛濛的天空。

半個小時後,在顧晴溫柔又不乏嚴厲的“詢問”下,錢宇還是抵擋不住顧晴的心理戰,沒幾個回合就被顧晴套出了話。

“小浪姐,你真的很過分啊,你怎麼能騙我你知道呢!”直到把事情都交待了個大概錢宇才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坑了,嗷,明知道小浪姐的性格,怎麼還這麼容易上當!錢宇表示自己很是憂傷啊!

“我說我知道,又沒說我知道這件事,我只是知道秦朗和他喜歡的人鬧彆扭了啊,大驚小怪什麼?”顧晴淡淡地撇了眼我再沙發裡一臉怨天怨地的錢宇,就專心攪拌自己的咖啡了,這家星巴克做的太差了,都加了四塊方糖了,苦味還是從舌尖流到了心裡,一路蔓延。

“啊?秦朗喜歡的人小浪姐你也認識啊!那個藍田是我們學校的還是你們網配圈的?”錢宇聽到顧晴還認識那個叫藍田的人,立刻來了精神,一下從沙發裡坐起來,要不是有個桌子擋著,估計錢宇都能竄到顧晴面前去。

“是網配圈的。”加到第六塊方糖,又喝了一口咖啡,依舊很苦,顧晴乾脆把咖啡放下,抬頭看著錢宇。

“小浪姐,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奶茶印子嗎?”因為沒帶手機,錢宇只得尷尬地照照光亮的玻璃桌面,以躲避顧晴的目光。

顧晴用這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周圍自己認可的人,這種近乎於敵視的目光大概最多的都是對那個“死老頭”了。

“哎,我就是想問問你對這件事怎麼想的。我知道這是你自己的事,你想要怎麼處理都和我無關,不過如果你不認同的話看在你和秦朗曾經是這麼要好的朋友的份上,離他遠點就行了,不需要和他說什麼,他會知道你的意思的。”

說完這話,顧晴嘴角不經揚起苦澀的弧度,要是沒記錯的話,類似的話在不就之前自己也和蕭澈說過的吧,說只要蕭澈對秦朗冷淡一點的話,秦朗就會明白,就會自動離開,她還信誓旦旦地要蕭澈不要擔心。

這可真真是打臉,蕭澈是做到了,甚至還奇跡般的和秦朗“吵了一架”,但,結局怎麼就差這麼多呢?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了呢?顧晴一時想得入迷,錢宇叫了她好幾聲顧晴才回過神來。

“小浪姐,你沒事吧?你黑眼圈很重啊,臉色也不太好。你放心,我今天只是有點嚇到了,秦朗可是我兄弟,兄弟可是手足,我又不傻,幹嘛自己斷手斷腳的,你趕緊回去休息吧!”錢宇擔心地看著顧晴,他在心裡和秦朗一樣也是真是把顧晴當作自己的姐姐看的。雖然顧晴只比他們大一歲,但顧晴就是有種神奇的讓人信賴的感覺,不過這或許也是錢宇和秦朗在顧晴面前很難藏住什麼事,很難撒謊的原因。

因為對待真正信任的人,哪怕似乎善意的謊言都會顯得多餘。

“嗯,突然直到這事確實需要緩緩,那就先這樣吧,我走了。另外提醒你,小屁孩兒,不知道不能隨便說妹子臉色不好嗎?不過爸爸是漢子,就無所謂了。”顧晴滿意地拍拍錢宇的肩膀,隨手往錢宇口袋裡塞了100,揮揮手便離開了星巴克。

看來小孩子也有心疼人的時候,等走出了大門看不見錢宇了,顧晴才停下來使勁掐了掐鼻樑,最近確實挺累的,沒想到錢宇都能看出來了,下次出門前擦點什麼東西遮遮吧。不過秦朗你完全沒注意到呢,也是,現在你的心裡除了蕭澈還裝的下其他人嗎?

“私しゃ花か 蝶々か鬼,あはれ身も世も あらりょうものか……”

鬧鐘聲突然響起,顧晴馬上關了鬧鐘,差不多又要去兼職了,將手機放回口袋,緊緊圍巾顧晴加快腳步走向車站。

鬧鐘的音樂是堀江由衣的《紅花少女之歌》,講的是被人厭棄又恐懼的半妖少女的故事,這樣的設定本是不會太引起顧晴的注意的,可是這首歌顧晴不期而遇間便喜歡上了,特別是開頭的兩句歌詞——我是花還是蝶 抑或妖魔鬼怪,哀憐之身註定不容於世。

顧晴離開後錢宇將口袋裡的100元拿了出來,已經讓小浪姐幫了個忙了,錢宇是不好意再找顧晴借錢坐車回家了,可是自己並沒開口,小浪姐還是注意到了這一點,秦朗你有這麼個可靠的姐姐真好啊!

不過時間的事千萬,形態百變,上一刻還濃情蜜意,下一秒便形同陌路的也不在少數。秦朗有顧晴這麼個姐姐是挺好,可顧晴有秦朗這麼弟弟是不是好事還不一定吧?

或許是為了討好女兒,又或許是為了在過年期間希望女兒能對自己不那麼仇視和冷漠,顧父很快即疏通了關係,甚至還自掏腰包講李爺爺家餐館附近受災的商戶也給予了一定的補償款,事情倒是辦的滴水不漏。

補償款下來之前因為缺錢的原因,簫澈只能幫著李家一起收拾餐館和住房,等補償款下來後又陪著李爺爺到處尋找便宜又耐用的修理房子的材料,等事情都差不多弄好後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

期間,網上的征戰也因為作品本身的品質無可置疑和劇組這一方根本不參與論戰而慢慢偃旗息鼓。時間在事實存留與否方面還是有一定作用的,隨著論戰接近尾聲,支持的一方聲勢越來越大,更多的人開始關注《公子如玉》這部劇本身,精良的製作,緊湊的劇本,投入的配音,褪去各方語言攻擊的繁雜,第一期的存在本身就是給那些隨意污蔑的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第二期定在年後開學前的一個星期發佈,經過這一次的失誤和考驗,劇組的大家關係更加好了,默契度也更高了。每日群裡討論的話題也從論戰逐漸轉移到第二期的準備上來。

劇組的大家秦朗都很喜歡,不做作,開朗直爽,很符合秦朗的交友原則,同樣秦朗的努力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蔣意”這一角色不熟入木三分,可也被秦朗詮釋的活靈活現。

劇組裡除了原作者林楠是已經工作的人,大部分都是高中生或大學生,一道寒假開始有打把的閒置時間。隨著春節臨近,大家對第二期的討論也愈發熱烈,因為都是“老搭檔”,大家也熟悉了簫澈只窺屏不發言的習慣,對於有關角色塑造和配音技巧的討論,都不可避免帶上秦朗這個新人。

秦朗幾次想要和大家說自己已經決定退出這個劇組了,可都因為前輩們真誠和期待的話語,話到嘴邊,也只能說給電腦前的自己聽。

這一個星期在秦媽媽的精心調養下,秦朗的病才算是好透,與此同時紅中的嗓子也在醫生的一再叮囑下允許發聲了。

憋悶了一個月的紅中同學開心的幾乎要飛起,拉著群裡的大家就要在YY上來慶祝嗓音回復的歌會,大家經過論戰的憋悶和期末考試的摧殘也一直沒有機會好好宣洩,所以當紅中提議開歌會的時候得到了全劇組的回應。

歌會從七點開到十點,因為是紅中久違的上線唱歌,聽眾很多,歌會的氣氛也一直很熱烈,甚至連簫澈都被紅中的私戳纏得沒辦法,上線和紅中合唱了一首兩人以前一起陪得劇中的原唱ED,氣氛一下嗨到最高。

看著螢幕上一遍一遍飄過的“在一起”“自古紅藍出CP”等因為自家CP發糖而興奮不已的彈幕,秦朗忍不住想直接按下關機鍵。

可忍不住也要忍著!

手放在關機鍵上,秦朗看著簫澈又變灰的頭像,那個人很討厭幼稚的人吧,就像自己這樣的不成熟,幼稚任性,總是給別人添麻煩!

既然這樣,為了避免你更討厭我,我退出好不好?藍大大,我也像你樣的總默默看著大家,看著你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嗎?

所以,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討厭我,不要,再用那麼疏離的眼神看著我。

秦朗看著YY上仍在持續的狂歡,都說一個人的寂寞是一群人的狂歡,一群人的狂歡是一個人的寂寞,那麼他這寂寞也不是來的全無道理的吧。

“早說晚說都是死,還不如早死早入土!”狠狠拍拍自己的臉,秦朗還是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顧晴的電話。


第三十二章,冬夜很靜很冷

像往常一樣,電話很快接通了,不同的是,顧晴並沒有說話,好像知道秦朗會打電話來一樣,在電話的另一頭靜靜等待秦朗開口。

“小浪姐,紅中的嗓子也好了,我覺得下一期讓他配更好。”看著螢幕上飄動的彈幕,秦朗的拳頭緊了緊還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可是當放棄的話從口腔傳到空中又傳到聽筒另一邊的時候,卻沒有想像中的如釋重負。

不情願!不甘心!可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了。”顧晴也在YY上聽著歌會,彈幕她也有看見,秦朗的心情也並不難猜,那個小孩兒總是這麼的直白與通透。

“誒,小浪姐你不罵我嗎?”顧晴一句平靜的“我知道了”讓秦朗吃了一驚,按理說這種半途而廢的做法,依照小浪姐的性格不沖過來打自己一頓都是好的了,怎麼連責駡和抱怨都沒有呢?

“我有點累了,懶得理你。你覺得讓紅中配一下期更好就更好吧,只不過作為劇中的CP,記得和藍田、紅中說一聲要換人了。”

複式公寓的戶型,三百平的房子,對於一家三口來說是很舒適的住所,可如果只有一個人住的話,即便室內空調開得很足,顧晴覺得自己仍舊手腳冰涼,連窩在被子裡,懷裡抱著秦朗送她的毛絨玩偶都沒有用。

考試周過後,每天兩份兼職,從早上到晚上八點不停歇的運轉,顧晴是真的覺得自己累了,無論身心。

“小浪姐,你沒事吧?是生病了嗎?在家的話我來看看你吧。”明明是和平常一樣的屬於顧晴的慵懶語氣,可秦朗還是聽出了異樣,想想自己和小浪姐竟然有一個多星期沒有見過面了,光這點就很不正常了。

秦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忙拿著外套和鑰匙像門外走去。

“我都在床上了,你來個鬼啊!再說我能有什麼事,天天睡了吃、吃了睡的,我之所以懶得罵你,是因為我和藍田打電話的時候他有和我提過這件事,都過了這麼久了你還沒想明白,我還罵你幹嘛!”

秦朗剛出了門,顧晴就拒絕了他,這次的語氣和往常一樣,有有時人或許多是有些犯賤的,因為平時對你粗魯慣了,一旦對你溫柔些你煩而會不適應。

“哦,是這樣啊,你真的沒事嗎?”

“煩死,要不你說說我能有什麼事?行了,你們繼續開歌會吧,我頭髮也幹了,想早點睡,你不要忘了和藍田和紅中說一聲。”

“幹嘛非要說,你在群裡說一聲不就好了。”秦朗小聲的嘟囔,藍大大他是不想再惹他不開心了,至於紅中,他根本不想理他好嗎?幹嘛他非要去找情敵說話啊!

“少廢話,中途換CV,你知道是多麻煩的事嗎?藍田和紅中都是會根據CP的不同對自己的演繹進行調整的人,你難道沒發現藍田最開始和紅中配時交上來的幹音和換成你後第一期最終的聲音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嗎?”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顧晴是不喜歡戴耳機的,拿著手機暴露在外面的手愈發的冰涼,講完這一段話顧晴乾脆開了外音,講手機放在耳邊,整個人都縮緊被子裡。

可是被子也是冰冷的,比起外面只是多了層殼而已。

“啊,藍大大有根據我的錄音重新交幹音嗎?我完全沒注意到,我馬上回去聽!”秦朗才剛剛出來,又迅速跑回去,沖回電腦前。

只是秦朗並沒有發現,他跑回去的速度比他出來的速度要快不少。

“那就這樣吧。”說完顧晴便掛了電話,就這麼短點的距離,秦朗你丫的連喘氣聲都這麼大!

笨蛋!傻瓜!越長大越蠢的!怎麼就一點都察覺不到我的心情呢?小的時候你不是說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嗎?果然誓言這種東西都是用來違背的,和謊言沒什麼不同。

這也算是自己對秦朗隱瞞了那麼多事的報應吧,秦朗知道這個消息肯定會很開心吧?

冬日的夜靜的可怕,顧晴重新打開因為通話而關上的YY,歡樂的聲音瞬間從兩個黑色和盒子裡湧出,室內又恢復了熱鬧與嘈雜,抱著玩偶,顧晴將自己深深埋在被子裡,看著是那麼決絕與悲傷。

秦朗很快跑回臥室,打開劇組的群將兩份文件下載好,看了和眼顧晴已經結束的通話記錄,也沒有多想,只當是顧晴真的困了,迅速帶起耳機一幀一幀地聽了起來。

第一期只有四十多分鐘,簫澈最開始的幹音也只有十幾分鐘,秦朗聽完時卻也已經月半,秦朗的臥室在半年前按照他的要求改成了落地窗,像今夜一般晴朗的月夜抬頭便是一副畫。

人如其名,秦朗喜歡所有的晴天,無論是豔陽高照還是明月高懸,都是他眼中的美好。

仔細聽完後,幹音確實經過了不少修改,不過因為臺詞沒變,又都是極細微的語氣上的改動,秦朗自網上的撕×大戰開始後就沒有通過第一期了,所以直到顧晴告訴他為止,他一點都不知道。

“怪不得藍大大會生氣了,專門為了我改了幹音,我還任性的要退出,這樣的話,第二期藍大大又要重新錄了吧。”

靠在落地窗上,冰涼的玻璃面和室內暖氣形成的水珠全都與臉頰接觸,加之月光的照射,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秦朗現在的心情一樣,本來聽著YY心情是很差的,可現在心情卻又莫名明朗起來。不柳暗花明在黑暗中看到光亮的感覺,而是像小時候第一次一個人騎自行車一樣,害怕又刺激,緊張又興奮時回頭看,突然發現家長自始至終都在身後看著你的安全感。

倒不是說簫澈給了秦朗這樣的安全感,只是這個時候知道這件事後,突然就像長長的出一口氣。

這樣,他可不可以自作主張地認為藍大大也沒有那麼討厭自己,他只是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用他的方式鼓勵著自己?

這樣,他是不是可以不用躲在角落裡看著藍大大,而是以後見到的時候還可以上前打個招呼?

這樣,這樣,他就不想放棄了啊!不想就這樣講這麼溫柔的藍大大拱手讓人,不想看著自己很喜歡、人生中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和別人關係那麼親密!

這個冬夜在日曆上除了數字並沒有其他漢字的標注,不過是365天中很普通的一天,可對於這群少年少女們也是稍微不同的一天,至少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好夢到天明有人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秦朗醒的很早,即便昨晚基本沒怎麼睡,可還是很早睜開了眼睛並且精神異常充沛。

才放假沒多久是不可能寫寒假作業的,秦朗正在煩惱著接下來是去晨跑還是練習會兒籃球的時候,沒想到自己臥室的門竟小小的打開了一條縫。很快一個黑色的帽子鬼鬼祟祟地鑽了進來。

“喂!”

“啊!砰!”

“錢宇你沒事吧,不是,你怎麼能嚇得撞門框上啊?”

錢宇這一下撞得不輕,幸好廚房在樓下,要不把秦媽媽引過來就麻煩了,秦朗趕緊連拖帶拽地把錢宇弄進了臥室,又把門鎖好才回頭看還在使勁揉著額頭的錢宇。

“秦朗你丫作死是不是!大早上的嚇我幹嘛!”錢宇平時就是挺自戀的人,邊揉著額頭還到處找鏡子。

嚶嚶嚶,像他這種多金又多情的英俊漢子要是毀容了該有多少妹子垂淚啊!

“行了,手機給你,好好照照吧!你要不一大早鬼鬼祟祟往我房間竄,我嚇你幹嘛!”秦朗滿不在乎地將書包扔給錢宇,男生撞撞又沒什麼事,對於錢宇自戀秦朗向來持不屑加無視的態度。

“切,就像你這樣整天不修邊幅的,一點都不像個GAY ,你看網上那些GAY那個不是天天拍照用美顏出門重著裝的。所以你喜歡的那個誰,藍田是吧?才看不上你的吧!”錢宇在相熟的面前說話向來不過大腦,等秦朗陰沉著臉站在他身後時錢宇才意識到,額,他大概又說錯話了。

“那個,他看的上你行了吧,放寒假呢,幹嘛天天陰沉著臉,跟個老頭似的,都不帥了,呵呵。”錢宇看著秦朗暗下去的臉色,很識時務地服了軟,末了還尷尬地笑了兩聲,然而這然並卵。

“把嘴閉上,乖乖跟我出去!”秦朗看著錢宇的笑臉就來氣,好心情都被他弄沒了,藍大大看不上我是我自己的事,需要錢宇你丫重複嗎?需要嗎?!

“喂,你別這樣抓著我啊,我自己會走……樓梯啊,樓梯,秦朗你氣傻了嗎?”

秦朗身體好了,也恢復了往日的氣力,很輕易就用一個胳膊鉗住錢宇的頭,讓錢宇整個人向後仰著被拖走。

“閉嘴吧你!”錢宇一路都在嘰嘰喳喳個不停,秦朗乾脆講手套塞在錢宇的嘴裡,男生的絨線手套是很很大很厚實的,錢宇仰著手使不上力,滿嘴又被塞滿了手套,只能發出小獸似的委屈的嗚咽聲。

看到錢宇這狼狽樣,秦朗才算勉強滿意地笑出來,和秦媽媽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錢宇和秦朗一樣是從小開始練習籃球的,在身高上也不過比秦朗矮了一釐米,這樣被秦朗反扣走路並非是不能反抗的,往常也是會劇烈反抗然後和秦朗鬧很久,不過今天錢宇僅僅是嘴上反擊,身體也只是微微掙扎兩兩成力氣度沒使到。

或許是許久沒有看見秦朗的笑容了吧,錢宇在這不足二十公分的距離下竟覺得一時被晃了眼。罷了,看在那小子這麼久都不開心的份上就讓他得意一會兒吧。

這是錢宇同學自己在心裡得出的結論。

多年之後錢宇只歎當時太過年少,根本不懂心甘情願地被欺負意味著什麼?他還是懂得的太晚,不懂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在愛情中同樣適用。


第三十三章,媳婦兒要靠搶!

Y城是典型的南方城市,雖然不臨海,但是因為受周圍省份的影響,還是有喝早茶的習慣。

裝修講究古色古香的茶樓裡,每一份茶點都精緻得誘人,味道確實不錯,可是對於成長期的少年這些精緻的吃食明顯是不夠的。兩人的生長環境都讓他倆不太習慣去小攤吃早點,特別是秦朗在秦媽媽從小的監督和教導下,認為所有攤販的吃食都是不乾淨的東西。

兩人都沒吃早飯,漫無目的地轉了半天,最終還是無奈地走進了麥當勞。

“幹嘛不去肯德基啊,不是一直去那的嗎?”錢宇端著餐盤回來疑惑地問道,他們平常都是去肯德基的啊,麥當勞在他們的認知裡一直是只有小孩兒和家長才會去的地方,今天也是都走進肯德基了,秦朗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又進了旁邊的麥當勞。

“不為什麼,我突然想吃麥當勞了不行。”為什麼會進來,秦朗是知道的。僅僅是看到‘麥當勞’這三個字眼前都能不受控制得浮現出當日的場景,自己背著李笑,藍大大就在身側,距離自己很近的地方,甚至有時會因為其他人無心地碰撞而和自己有接觸,當時還不覺得,今日想起連湊在一起可能都不過十秒的交集都是甜蜜的。

“額,秦朗你在想什麼,表情好噁心。”錢宇無不嫌棄地看著一臉臆想中的秦朗,恩,有點想換張桌子啊。

“吃你的飯,要你看我,渣渣!”突然被人戳破心事,心寬如秦朗還是會很不好意思地,當然他也只會承認是麥當勞把暖氣開得太足了。

“辣雞!”

“笨蛋!”

“蠢貨!”

……

“媽媽,那兩個哥哥在吵架誒。”

“別管別人的閒事,快點吃完媽媽還要送你去幼稚園呢。”

秦朗:“……”

錢宇:“……”

一臉懵逼,相對無言,那就吃飯吧。

兩人點了四個漢堡,兩根油條,兩杯豆漿,不一會兒就被專心吃飯的兩人吃得乾乾淨淨了。

飯吃完了,也就沒有藉口了,兩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錢宇還是忍不住先開口了,“你和那個藍田怎麼樣了?”

“額,就,就那樣啊,他,他都還不知道我喜歡他。”果然即使面對的是好友還是不太好意思說出來,秦朗支支吾吾半天才將這句話說得錢宇聽懂了意思。

“哈?你還沒告白啊!”錢宇聽到秦朗竟然還沒告白,詫異地站了起來,麥當勞的椅子是不能挪動地,可這一聲吼還是賺足了周圍人的關注。

什麼是損友,這不明擺著嗎!

秦朗頓時感覺沒有說話的yuwang了冷漠地看著錢宇想周圍的顧客賠笑,又慢悠悠地坐下,一言不發。

“你別老闆著個臉啊,我媽說了生氣容易長皺紋,所以她就從來不和我爸置氣。”錢宇向周圍的顧客賠完笑,又回過頭來“安撫”秦朗,哎,自己還真是累啊!

“阿姨是不和叔叔置氣啊,一般直接動手,動嘴都是多餘的吧。”秦朗冷笑著繼續看著錢宇,Y城額商業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錢宇的父親也擁有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不過讓錢總知名度很高的原因卻是他有個省級跆拳道運動員的老婆,任何時候一言不合就動手,而且物件基本上都是錢總。

而錢宇同學很不幸,明顯遺傳了他老媽的衝動卻完全沒遺傳到他老媽的身手。

“行了,秦朗,就這點小事咱們跳過哈,跳過。我聽小浪姐說藍田是你們圈子裡的人,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錢宇看勢頭不對急忙轉移話題,可這話題貌似,轉出軌道了吧。

“恩,我也在想這個事,以後該怎麼辦,不對,小浪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你和她說了?”這回換秦朗激動了,拍著桌子站起來,對著錢宇吼道。

“哇!”

一聲稚嫩的哭聲迅速在麥當勞傳開,突如其來地巨大聲音嚇到了錢宇身後正在喝豆漿剛才還指著他們在吵架的小正太,穿著帥氣職業裝的媽媽雖然沒有出聲責怪他們,可目光卻時不時從小正太身上挪開,向他們送來一記眼刀。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馬上走的。”都這樣了,秦朗和錢宇也不好在這裡呆下去了,向哭泣的小孩道完歉,趕緊起身走了。

不過幸好的是,這一段因為哭聲的打斷,也就翻過去了。

星期一的早上街上行色匆匆的人很多,像秦朗和錢宇蹲在路邊的眼神呆滯的,路過的人要麼是不屑理會,要麼就是嘲笑地瞥一眼,好似這般就能顯示自己多高級似的,不過大多數人還是全部注意力還是放在了如何擠公交、趕地鐵上。

“喂,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啊,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吧?”這次錢宇先開口了,不過是將鴨舌帽又壓了壓,丫的,剛才那個不是他爸公司的秘書姐姐嗎?怎麼坐到部門經理的車裡去了,那死大叔胖得都能榨出一壺油了。

“我知道,可我連他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女朋友或是男朋友都不知道。”秦朗也將頭低的更低了,被人圍觀的滋味很丟臉啊。

只是兩小只都沒注意到,把頭低下來蹲馬路邊更奇怪好嗎?!

“不知道就去問啊,你還是不是爺們兒!是爺們兒就拿出點氣魄來,難道你想當受啊!表白是攻該做的事好吧!”錢宇說著還頗為自豪地點了點頭,恩,他這一個星期可是查了不少資料的。

“你都是從哪知道這些的啊?爸爸我要搞基也肯定是攻的好嗎?”藍大大一看就是要被保護的,像玉一樣的人,自然是要好好呵護的!

“那你就去啊,囉嗦什麼!”

“你又不知道情況,什麼就去了!”

“那你說啊!”

“我,說就說!”

秦朗是知道錢宇這是在激他,可事兒都到這份上了講清楚也沒什麼了。跳過一些自己糾結的情節,秦朗簡單地講了下經過,怎樣相遇,怎樣相處,怎麼變成今天這種境地。

聽完秦朗同學顛三倒四的簡介,只能說不愧是好友,錢宇神奇般地聽懂了,並且做出了精准的總結都是作的!

丫的,是不是喜歡一個人都能想那麼久!

丫的,要是嫉妒就說出來啊,憋在心裡等發酵呢!

丫的,遇到情敵幹嘛要主動退出,是個漢子就該勇敢地去爭取好嗎?沒聽多媳婦兒自古以來都是搶來的嗎?!

“哎,秦朗,我終於明白你談戀愛,為什麼是你女朋友先告白的了。”錢宇故作深沉地拍拍秦朗的肩膀,這個時候就要他這種撩妹專家來傳道授業了。“來來,爸爸我告訴你,這種時候就該先告白了再說,要是他說有人了,你再說是開玩笑的就行了,要是沒有不正好,別虛哈,失敗了你還有爸爸我呢。”

“奏凱!藍大大那種性格告白失敗就等於直接拉黑了好嗎?嘛,不過確實不能這樣下去了,至少得跟藍大大道個歉。”秦朗嫌棄地拍開錢宇的手,對他的話不可置否,不過,錢宇的到有一點說對了,自己不能總這樣,物件是藍大大的話,自己厚臉皮地主動些又有何妨?

“道歉?為嘛?”不是再說告白的事嗎?怎麼又扯上道歉了?

“如果我要退出的話藍大大是要重新錄音的,不過,我突然不想退出了,憑什麼我就該把位置讓給紅中,‘蔣意’這個角色我既然已經配了,而且我有能力能擔待的起,我就沒有理由把他讓給紅中。”

秦朗拍拍退上虛有的浮灰站了起來,腿有點麻了,站起來的一刻也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可這半個月來沒有那一次比現在這樣站的更直,更豁然開朗。

蔣意這個角色本就不是紅中讓給他的,自己為這個角色付出的心裡他也絕不相信會比紅中少,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說什麼自己主動退出,把位置還給紅中,這個位置現在已經不是紅中的了吧,既然交給了他,他也成功做到了自己的最好,這個時候退出,除了被嘲笑懦弱還剩其他嗎?

“你確定不退了?還來得及嗎?不是說已經和小浪姐和藍田說了嗎?”錢宇有點更不上秦朗的節奏了,怎麼一會兒的功夫又變了?

“不退了,謝了哈錢宇,你說的對,是爺們兒就該拿出點氣魄來,身為一名新晉的攻該做的事一定要做好!”

多日鬱積在心得負面情緒這一刻忽然被風吹散,被陽光照盡,連嘴角都不可控地上揚起帶著明顯好心情的弧度。

現在回頭看看自己糾結多日的事是多麼的微不足道,只道是世事無常,當局者迷。

“哦,不謝哈。”錢宇蹲在地上仰望著這聲旁的秦朗,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秦朗臉上的笑容和身後冬日的暖陽,這一刻晴空萬里,倏然,錢宇感覺自己不自覺咽了咽唾沫。

恩,喉嚨有點發癢的感覺。

“那我去找藍大大了,你去哪?”

“我回家。”

“哦,那拜哈。”

“拜拜。”

秦朗向剛才他們走過來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頓了頓,沒有回頭,用不大不小卻不像自己平常使用的嗓音說道:“錢宇,謝謝你不覺得我噁心。”

說完秦朗就邁著大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此刻車水馬龍,秦朗的聲音被周圍其他的雜音圍繞著,卻又在錢宇的耳中形成了奇妙的襯托。

不覺得噁心嗎?他有說過他覺得GAY噁心嗎?知道秦朗喜歡男生後他開始是驚訝,然後就是慌張,慌張地四處找資料,甚至花錢在網上諮詢所謂的心理醫生。噁心嗎?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為什麼會覺得噁心呢?秦朗你可是我兄弟,如果連我都不支持你,你會很難受吧!

錢宇看著秦朗漸行漸遠地背影,突然覺得心裡什麼位置空了出來,這種感覺來的很突然,以至於錢宇遍尋心中的角角落落,都找不到是什麼事物遺失、缺位了。


第三十四章,戀愛的小強

秦朗沒有立刻去找簫澈,而是又回到了剛才他們吃飯的麥當勞。他和錢宇聊得挺久的,進去的時候人已經比早上少了大半。看看表,快十點半了,這個時候買了麥當勞送到李爺爺那裡正好。

“笑笑那小子會開心地撲上來吧!”秦朗想著李笑胖乎乎的可愛樣子就想笑,李笑是真的很招人喜歡,不自覺地就點餐點多了,不過也無所謂了,也就兩袋而已。

提著兩大袋麥當勞,秦朗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攔了輛的士,往李家餐館那邊去了。

一路上秦朗都看著窗外不停地想著待會兒去給笑笑送完麥當勞後,該怎麼和簫澈解釋自己的態度的轉變,因為想的入神,時笑時愁的,表情豐富得連的士司機都忍不住在紅燈時偷瞄下,這位同學在想什麼。

“同學,你要去的舊城區前幾天下凍雨到現在道路還在修,你到這就要提前下車了。”司機皺著眉看了看前方狹窄的街道,本就不好走,這個時候又有施工車停著根本不能通行,慢慢將車停在了路口。

“啊?不能走了嗎?”秦朗打開車窗探出頭去,果然和司機先生說的一樣,道路上滿是泥濘,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周圍的房屋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害。

怎麼十多天的時間就變成了這樣!那李奶奶那邊呢?他記得他們家的房子也有些年份了。

付了車費,也沒心思等司機找錢了,拿好袋子,秦朗匆匆下了車,也不管自己的鞋子是白色的,沒有絲毫顧慮地大步向前走。

放假在家自然不可能穿校服,秦朗不怎麼在乎衣著,除了運動品牌其他都沒有主動去瞭解過,都是秦媽媽買什麼他就穿什麼。可是秦朗不在乎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秦朗一聲帶著廣告上經常出現的品牌標誌和這個舊城區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因為凍雨持續了近一周,而且雨勢又大,這邊的建築除了自家新建的外,本身就是上個世紀的產物,平時各家又沒有多餘的錢拿來好好保養,一遇到這樣的災害天氣,災後的事情都是很惱人的。

這種區域性的災害,不能指望政府,不能依靠社會,能儘快修復的手段只有靠自己的雙手。

所以當秦朗拎著兩大袋麥當勞進來時,滿身污漬和泥濘的人們都奇怪地抬頭看看他,這個不屬於這裡孩子在這個時候跑到這裡來是要幹什麼呢?

秦朗開始因為擔心李家的情況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目光,可從路口到李家有相當一段距離,走到一半周圍人頻頻的抬頭讓秦朗也很詫異,甚至還要在幫家長清理雜物的小孩對著他手裡的東西很明顯地咽口水,水汪汪的澄澈眼眸就那樣直接地盯著他。

他自然不會蠢到停下來講手裡的麥當勞給那個小孩,不要忘記有的時候你自以為善意的給予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來自優越者的施捨,再說這邊的住戶生活或許清苦一點,但沒有到需要別人給予食物的份上。

秦朗只有加快腳步,微微低下頭,期待能早點到李家餐館。

即便經過了一個星期的清理,地面上的雜物仍舊很多,加之路本來就窄,所以秦朗在路上耗費的時間大大增加了。

明明前兩次來的時候感覺很快就走到,可這次等秦朗走到的時候午飯的飯點都已經過了。不過想想前兩次來這邊的時候身邊的人是誰這樣一點也不奇怪,兩個人前行總是比一個人禹禹獨行來的更輕鬆愉悅。

“李奶奶,李爺爺,中午好!”走到李家餐館的門口秦朗才算送了一口氣,店面雖然還看得出遭受過損傷,但收拾的很乾淨,和上次過來時一樣,給人很舒適的感覺。

“秦朗哥哥!”李笑最先看見秦朗進來,國人像秦朗想的一樣,很開心地朝他撲過來。

“呦,這不是小朗嗎?今天怎麼過來了?吃飯了嗎?老頭子,快去廚房給小朗燒幾道菜。”李奶奶一家正坐在餐桌上吃飯,他們總是會等客人都走後,把衛生都打掃乾淨後自己才會簡單炒幾個菜吃飯。

“李奶奶,我就是在附近和同學吃過飯後,想來看看你們就過來了,正好你們在吃飯,這是我給笑笑買的麥當勞,看笑笑是現在吃還是晚上吃。”秦朗將袋子放到桌子上,很開心地接住李笑將他抱起來。

“你看你來就來,還買什麼麥當勞,這種洋東西吃了又不飽肚子,這樣會把笑笑寵壞的。”李奶奶看著桌上放的兩大袋麥當勞,又看看秦朗褲腿和鞋上的泥濘,局促地搓了搓圍裙。

這個小孩兒李奶奶是很喜歡的,可也確實只見過兩次,不像和簫澈那樣熟,看秦朗的打扮,李奶奶就知道秦朗是不會碰巧在這附近吃飯的,這次來肯定是專門過來看他們。

是簫澈和這孩子說的嗎?李奶奶不好意思地想,該怎麼回報這孩子呢?

善良本分的性格讓李奶奶在付出前從不想著會有多少回報,別人對自己一份好,就會想盡辦法回報別人百分好。

“才不會寵壞的。”李笑窩在秦朗的懷裡,小聲地對秦朗附耳說道,殊不知這一動作在場的大人都心知肚明。

畢竟是小孩,更願意用單純地心來相信這個世界,接觸秦朗也不過兩次,可在他心裡儼然已經把秦朗看成可以信任的大哥哥了。

“是啊,我們笑笑可懂事了,怎麼會寵壞呢?”秦朗也故作誇張地貼著李笑的耳朵說道,可是帶著笑意的眼睛卻是看著一旁局促的李奶奶和李爺爺。

“哎,看你們這兩個孩子!”李奶奶被秦朗這一孩子氣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倒是一時間緩解了這尷尬的局面。“你真的吃了嗎?吃飽了嗎?要不要再吃點?”李奶奶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呀,其實我一進來聞到香味是有點餓的。李奶奶我能不能點分紅燒肉,不過我估計是吃不完的。”秦朗“為難”地說道。

“吃多少算多少,吃不完我和你爺爺吃就好了。”聽到秦朗這麼說了李奶奶才算送了口氣,笑著講秦朗往餐桌邊帶,李爺爺也很快進了廚房。

秦朗看著李奶奶又重新放輕鬆了才放心,自己也是笨,怎麼就沒考慮考慮李家人的感受呢?這麼來有些魯莽了吧!

所幸李笑和相熟的人是很健談的,一頓飯都是在歡笑聲中度過,秦朗為了讓李奶奶和李爺爺更放心些,吃得很多,不過李家的飯菜確實也很合秦朗的口味,總讓人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和在家吃飯沒什麼不一樣。

不過吃得太撐大腦的運轉都好似慢了很多,被李奶奶和李笑送出門,都走出好遠了,秦朗才想起來他忘了問簫澈家的住址了。

倒不是說是專門為了問藍大大的住址才來的,只是問笑笑的話感覺更加保險一些,而且小浪姐都知道了自己喜歡藍大大的事,和她說要放棄“蔣意”的配音的時候也沒提這件事,看來是生氣了啊!

“秦朗啊秦朗,人家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急劇下降,你這還沒戀愛呢,怎麼就變笨了,哎!”秦朗對著天空重重地歎了口氣,只得慢慢地朝著記憶中簫澈家的方向走去。

恩,在家附近多轉悠轉悠,總能等到吧,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做。

其實秦朗還忘了一句話:戀愛中的人都是小強,你不喜歡這樣的我,那就拍死這樣的我吧,還有千千萬萬個我在你身邊,你一回頭就可以挑出你最喜歡的那個我。

愛情都是會變得,相處過程中,我逐漸變成你最愛的我,你逐漸變成我最愛的你,不變的只有這份感情的性質,我將他命名為永恆。

很是酸腐的話語,可是,多年後兩人再回到Y城時,秦朗卻不知道從哪裡將它挖了出來,加上自己的改編,寫在明信片上,寄給了同一個屋簷下的簫澈。

經過多日的雨天,這周開始都是晴朗的天氣,漫長的雨後,冬日的夜空有一種澄澈的美感,深藍色的夜幕襯托著皎潔的上弦月,連星星都顯得格外明亮,一顆一顆清晰可見。沒有夏夜那般的擁擠與璀璨,卻擁有獨有疏離的美感,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景色是很適合在昏暗的路燈下漫步在無人的窄巷的。

只要不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

簫澈忍不住又揉了揉肩膀,從肌肉傳來的酸痛感讓簫澈不經皺了皺眉。看來最近自己的鍛煉量還真是太少了,過得太過安逸了啊,等春節回家見到爺爺後奧部隊去跟訓好了。簫澈默默在心裡下了決定。

出身軍人家庭,又從小習武,每年都會在部隊待一段時間。這樣的成長經歷讓簫澈的身體素質比同齡人要強上不少。

可最近十幾天又是幫李家和附近的商家修理房屋,又是幫著每天給附近一個想按時回家過年兒不得不加班的施工隊送三餐盒飯,今天更是頂替一個腳不小心被水泥板砸到的工人幹了一下午活,倔強如簫澈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累了。

沙袋,水泥袋不是沒有扛過,在部隊的負重跑並不比這個輕鬆,可姿勢的不正確加上防護措施沒做到位,簫澈每走一步就感覺肩膀上和衣服摩擦的地方有些刺痛。

看來是磨破了,這種小傷最是沒完沒了的。

“哎。”簫澈看著前方黑洞洞的巷子,只得加快步伐,趕緊回家抹點藥,今天就不看書早點休息吧。

可是命運是不會放過開玩笑的機會的,走到巷子最後一盞路燈下時,突然有個人影向簫澈撲了過來。


第三十五章,簫澈的家

“藍田,疼!”秦朗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只感覺胳膊猛地一疼,然後臉就超地了。

誒!他剛才撲向的是藍大大吧!藍大大人呢?!

“抱歉。”秦朗一開口,簫澈就立刻松了手,還順手幫還在蒙逼狀態的秦朗翻了個身,能面對著自己,“你來這兒幹嘛?”

“我是來道歉的。藍田,抱歉我沒能考慮到你的感受,僅僅因為我的私人情緒給你帶來麻煩了!我已經想明白了,蔣意這個角色並不是紅中讓給我的,也不屬於他。我為配好蔣意這個角色付出了很多,中途放棄是懦夫的選擇,之後的三期我會更加努力地去詮釋這個角色。所以,藍田,請你再相信我一次,這次無論遇到什麼,我絕對不會再想著放棄,我一定會和你一起配完這部劇,一定會配好這部劇,配出一個讓你滿意地蔣意!”

舊城區的路燈都是上個世紀沿用至今的,洗盡鉛華,留到今日的燈光都是讓人倍感溫暖的暖色調。像極了坐在搖椅上靜靜聽你述說的睿智老者,這樣的夜,這樣的景,是很適合靜下心來談談心事的。

簫澈是極為慢熱的人,至今在他心中能被稱之為朋友的,除了一起長大,一起度過當初那段灰暗時日的寥寥數人外再無其他。

所以對於秦朗這種橫衝直撞穿著鞋就進入到他的私人領域的人來說,是很反感的。

應該是反感的吧?可對這個人連說的話都意外的多?

簫澈想不是太明白為什麼秦朗放棄錄音,抑或是現在又突然要繼續堅持錄音了要來和自己說,甚至還要和自己道歉。

可眼前這個少年的表情是這樣的認真又執著,好似自己要是不原諒他,他就會一直跟在身邊不斷地請求原諒一樣。

但,秦朗,你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吧?你配不配蔣意這個角色和我關係真的不大,我沒你想的那樣在乎和我配對手戲的人是誰。

反正都只是在劇中有交集,無論是你,還是紅中我真的都無所謂的。

心裡是這樣想的,簫澈的眉頭還是悄悄皺了一下,因為不可否認的是,在聽到秦朗說要繼續配音的時候,不自覺地就覺得送了一口氣。

這又是為什麼呢?不是不相關的人嗎?是因為自己曾經誤會了他所以心裡有愧疚嗎?

簫澈還在心裡默默思索著該怎麼回復秦朗的話,而秦朗卻並沒有忽視簫澈皺起的眉毛。

藍大大這是不接受自己的道歉嗎?連道歉也沒用了嗎?果然藍大大還是討厭了自己嗎?

秦朗從不覺得自己是如此敏感的人,可一旦牽扯上了眼前這個人,自己就會變得匪夷所思,好多平時不曾注意到的地方通通會及時準確關注到,並且無限放大。

越是這樣想,心就越亂,連胃都開始隱隱作痛。

“藍田,我知道我這樣臨時變卦不太好,可是我真的想通了,而且我也不是因為網上那些人說的話才想放棄的,我是……唔。”秦朗等了幾分鐘還是等不到蕭澈的回應,著急得差點說出想要放棄的真正的原因,可話到嘴邊,胃部突然穿來一陣絞痛,整個腹部都好像不停地遭受拳擊一樣,一下接一下,就是不停息。

“秦朗,你沒事吧?”蕭澈看到秦朗緩緩蹲下,立刻靠近扶著他,主動承擔了一半的重量,連碰到肩膀上的傷口都沒有感覺。

“沒事,藍田,就是胃有點疼。”秦朗完全沒想到蕭澈會沖過來扶他,受寵若驚地怔楞了下,才勉強扯出個笑容,故作輕鬆地回復蕭澈。

看到秦朗疼得額頭都冒出了虛汗還在勉強自己笑著和自己說話,蕭澈的眉皺得更明顯了,想了想周圍唯一的診所,早就關門了不說,賣的藥還不知道是幾幾年的,還不如喝點開水的好。

“先到我家坐會兒喝點藥吧,我家有常備藥。”這個時候不是矯情的時候,儘管不願意,可秦朗畢竟是為了自己來的,他要是在自己這邊出了什麼事,和小浪也是不好交代的。

在心裡找足了理由,蕭澈將秦朗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穿過秦朗的背,扶住秦朗的腰慢慢像自己家走去。

“哦,好好,那就麻煩你了。”秦朗走了兩步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急忙回答蕭澈的話,可這一激動胃仿佛也在攪動著為自己慶祝。

秦朗簡直不知道該笑好還是繼續擺出痛苦的表情好了,藍大大竟然主動要自己去他家誒!還扶著自己,而且靠的這麼近!

想更靠近一點,卻又怕自己太重壓到他;想要笑著表達自己的欣喜,卻又怕被他發現了自己的心思;想偏過頭給這張完美的側臉一個吻,卻又怕這樣做後他會徹底疏離自己。

秦朗等待的地方是以前偷偷跟蹤簫澈才得知的地點,因為前方就是一條窄巷,再繼續跟蹤下去的話秦朗就沒有信心不被簫澈發現了,所以每每走到這個巷口的時候只能作罷。

其實這裡離簫澈租住的房子很近,穿過這條窄巷就可以看見簫澈家二樓的窗戶。很普通的對開玻璃窗,和旁邊一排的窗子沒有什麼不同,要硬要說有區別的話,就是這窗戶更加乾淨明亮,裡面天藍色的窗簾清晰可見,甚至連窗簾上很輕很淡的雲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當然這話是秦朗說的,每天從這扇窗下走過的人也不再少數,可有這樣體驗的,世上大概也僅此一人。

穿過窄巷,走過昏暗的樓道,低矮的紅磚樓房二嘍最盡頭便是簫澈租住的住所。扶著秦朗,簫澈騰出一隻手來開門,摸 鑰匙的時候稍稍低了下頭,翹起的發梢剛好掃過秦朗故意偏過來的側臉,微微有些癢,秦朗不自覺地偏開頭去打量周圍,來掩飾這突如其來的心虛。

走廊很暗,一條狹長的走廊卻只有兩個秦朗都擔心什麼時候會熄滅的,閃爍著快要壽終正寢的燈,本就擁擠的地方兩側還堆積著很多七七八八的雜物,豎起的紙箱,黑乎乎的炒鍋,還有秦朗只在電視上見過的煤球爐子等等,還有很多東西,不等秦朗看完,簫澈便打開了門。

按開點燈,眼前馬上明亮起來,又是和屋外完全不同的一片天地。目所能及的只有客廳和兩扇緊閉的門,客廳大概只有秦朗家廚房那麼大,很樸實的裝潢,不,準確說是沒有什麼裝修過的痕跡的。

水泥地板,白淨的牆面,客廳沒有電視,只有一張兩人位的鋪著藍色塑膠桌布的長方形餐桌和一個顯得有些不合整體格調的沙發。屋子收拾的很乾淨,即便有些簡陋,可仍舊是符合簫澈的風格的,天藍色的主色調給人很舒適的感覺,秦朗一下便喜歡上了這間屋子。

簫澈從進門開始就在關注著秦朗的目光,還是不習慣將私人場所暴露在不熟的人面前,還好今早出門前有打掃過衛生,應該不是太糟吧?

“你先在這兒裡坐著,我給你拿點胃藥。你病剛好,腸胃應該還沒有恢復,這幾天不好好吃飯的話很容易引起急性胃痙攣,不用擔心,吃點藥就行了。”

將秦朗扶到沙發上做好,簫澈就進臥室找藥了。簫澈的志願是心理醫生,想要考取醫師資格證,這些日常的醫學知識也是必不可少的,所以簫澈對秦朗的病症能做出準確的診斷,家裡的常備藥也足以緩解這種突發性的疼痛。

“恩,藍田謝謝你。”看著簫澈進了臥室,很快又出來倒水自己,甚至還將膠囊剝好,將要吃的劑量放在自己的手裡,秦朗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一是因為時不時襲來的疼痛,二是生怕驚擾現在這難得的好氣氛。

“沒關係。”簫澈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只是眼神鮮少落在秦朗身上,眼角時不時撇向臥室和大門。

不過好像忽略了什麼的地方的感覺?喝完藥秦朗拿著杯子想,總感覺好違和,錯過了哪裡呢?

“杯子給我。”

“好。”聲音從頭頂傳來,秦朗才回過神,猛地抬頭看向簫澈,卻又因為這一動作牽扯到了胃部,疼痛倏得襲來,還是忍不住狠狠按壓了下胃部。

“不要太用力,本身胃疼的時候按壓胃部只是心裡作用會好受一點,要是太用力,反而會造成二次傷害,疼痛也只是暫時減輕而已。”接過水杯,簫澈拍了下秦朗的按壓著胃部的手臂,示意秦朗按自己說的做。

“恩,我知道了。藍田你懂得好多啊,我都不知道這些事。”將手勁收回來大部分,雖然胃部的絞痛仍舊沒有減輕的跡象,但和簫澈說話的時候,秦朗還是覺得輕鬆很多,連疼痛都不能阻止自己對簫澈微笑。

“在書上有看過。”依舊是淡淡的語氣,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跡象,可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簫澈的心思。從小和人的交集就少,對於不相關的人簫澈也大多採取置之不理的態度,所以就導致即便自身有很多比同齡人優秀的地方,簫澈也很少聽到誇讚,尤其是真誠的贊許與認同。

這,很讓人不好意思。

不過本就是生性薄涼的人,轉過身直到走到廚房門口簫澈便壓下這情感的波瀾,稍稍側過身對著扭頭看著自己的秦朗說:“是小浪告訴我你得肺炎的事。”


第三十六章,打開心結

“是嗎,我就說我好像哪裡漏掉了,哈哈。”被簫澈提醒,秦朗才發現這點,尷尬地笑笑,秦朗乖乖地把頭扭回來,規規矩矩在沙發上做好。

看著秦朗的小動作,簫澈無奈地走進廚房洗杯子了,有必要這麼緊張嗎?胃還疼著,目光還跟著自己到處溜達,也不怕扭著脖子。

不過真是笨小孩,不知道習武的人對周圍的環境是很敏感的嗎?哦,對了,那個笨小孩應該沒發現自己會武的吧,要是一般人受過自己的擒拿至少會往哪個方向想想的,可這個笨小孩卻完全沒注意到,真是,哎。

簫澈自己都沒注意到,想到這些的時候自己的嘴角都是向上翹起的。

但沒注意到也好,要是現在就注意到的話,簫澈勢必會把這些“多餘”的事情都扼殺在萌芽階段。

洗好杯子回到客廳,簫澈不經又彎了彎嘴角,秦朗這是在幹嘛?不就是被自己抓著老是看自己嗎?幹嘛頭低著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模樣,低著頭,一隻手輕輕揉著胃部,一隻手無聊地摳牛仔褲膝蓋上的破洞,整個人還只是坐在沙發邊緣,不知道靠著靠背會舒服些嗎?

“除了副作用很大的處方藥抑制疼痛的速度回很快,其他大多胃藥都有注意藥效的溫和度,所以大概半個小時後才會發揮藥效,只能忍忍了。”簫澈沒有坐下,而是站在秦朗對面說道。

“我沒事的,已經不那麼疼了。”秦朗很快回答道,是真的沒有剛才疼的厲害了,不管這是不是心裡作用。

“恩,那你在這坐一會兒,不疼了你就會去吧,我去睡了。”說著簫澈就轉身走向臥室。

“等等,藍田!”秦朗看到簫澈轉身,連忙出聲阻止,條件發射地站起來伸出手想要拉住簫澈。

不過,伸出去的手並沒有碰到簫澈,在簫澈回頭的那一刻,收了回來。

簫澈疑惑地看著秦朗,偶爾露出的不設防的表情,突然讓秦朗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秦朗不開口,簫澈沒有開口問,一時兩人就這樣僵持在客廳。

冬夜很安靜,有時會有風吹過留下的玻璃震顫的聲音。

一緊張胃更疼,秦朗放棄地垂下放在胃部的手,站直身體,認真地看著簫澈,說道:“藍田,無論你承不承認,我這次確實給你添了麻煩,我聽小浪姐說過,你會根據配音對手戲的人不同而做出調整。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第二期在年後,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準備,我會錄得比第一期好,所以希望你能不要在意以前的事,我們在像以前那樣相處好嗎?”

這一次的疑問句中更多是篤定的成分,沒有了忐忑不安的猜疑,沒有迷茫的猶豫,這樣的語氣,讓簫澈覺得秦朗並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而是在告知他這見事情。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簫澈想自己肯定會毫不遲疑的無視離開,可這個笨小孩很認真呢,這次沒有在躊躇不前而是收拾好行李站在起點了嗎?

挺有趣的人呢?要不要陪他玩玩呢?反正不過是一步廣播劇的時間,錄好後就沒有什麼交集了吧?

簫澈忽然就在心裡惡劣的笑了,自己要是再不回應這個笨小孩,又會發生什麼呢?不過今天是真的累了,早點打發他走好了。

“我不知道你指的‘像以前那樣相處’指的是什麼,不過既然你決定了要繼續配下去,就要拿出配得上這句話的作品。”簫澈看到秦朗聽到這話是眼神裡閃爍過的流光,又在心裡竊笑了一下,“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在群裡問,也可以問我。”

十六年的人生真的很短,秦朗從未經歷過像這一個豁然開朗的驚喜感,就像是已經知道被淘汰了,要退場了,但最後一刻卻又有意外的機會降臨,得以復活一般,這大概就是暴雨過後,看見衝破滾滾雲層中有一束光射入大地的感覺吧。

欣喜,激動,甚至有些感恩的感覺,秦朗不知道怎樣形容,只聽見自己竟然還能冷靜地用與剛才無異的聲音回答,“恩,藍田,我一定會做到的,謝謝你。”

“恩。”簫澈這次沒有移開目光,而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秦朗的面部表情,在努力隱藏著什麼呢?很容易就看穿了好嗎,天空同學?

“恩,我胃好多了,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再見,藍田,你趕緊休息吧,看你很累的樣子。”儘管還想在這裡能多待一刻就是一刻,但表情快繃不住了,壓抑的情緒也快湧出胸口了,說著客道的話,秦朗迅速地告別簫澈。

“沒事,再見。”大門合上,簫澈也不必要在繃著自己了,嘴角揚起淺笑,要是秦朗看見又會是一愣,一刻不眨眼地努力將這笑容刻在心裡吧。

簫澈不會輕易撒謊,倒不是為了什麼所謂的道德涵養,只是因為覺得完全沒必要,除了在意的人外,本就無關,又何必多言。

所以說沒事時真的沒事,雖然被秦朗耽誤了休息時間,但是今晚這個笨小孩確實也讓自己樂了樂,心情也好些了,這樣想想,為此將自己私人領地暴露,倒也不算太虧本吧。

聽到身後門關上的聲音,秦朗失力般地靠在了一旁的牆上。終於說出來了,藍大大這是原諒他了吧?這樣的回答他可以默認為他們可以回到從前了吧?

手又重新放回了胃部,恩,看來是藥效開始發揮了,沒有那麼疼了呢!又看了眼緊閉地大門,秦朗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雖然離錢宇說的告白的時機還很遠,不過來日方長,他們兩人的關係會越來越好的,距離也會越來越近的。

這個夜,心結打開,兩人都笑了,睡得香甜,名為‘故事’的齒輪也加速轉動起來,這一次沒有誤會,沒有爭吵,很平淡很平常的一次對話,在日後回憶起來,都是足以讓人笑著珍藏的。

第二日早晨秦朗特意起了個大早,換上深色的衣服和鞋子,背著昨晚準備好的東西,出門了。

冬日七點,秦朗住的附近基本沒有人起床,知道走到舊城區才看到早起上班的人,生活環境的不同,作息時間也會不同。秦朗所住的地方在市中心,以他父親為例,開車去公司不過20分鐘的車程,而舊城區這邊就迥乎不同了,擁擠的公交、地鐵,從早上開始就是不停的奔波,不停的運作,所獲得都是‘養家糊口’的所需,只是品質和數量都不可比較,不可言說。

特意換的深色衣褲,和不帶明顯標誌的包、鞋讓秦朗這次收到的關注少了很多,但更多的是因為大家的目光都是未完全蘇醒的呆滯,有關心別人的時間還不如騰出來多吃咀嚼幾口早飯來得更實在。

有了昨天的經歷,這次秦朗走得輕鬆不少,用時也少了很多,走到李家餐館的時候,正好遇到要送李笑去上學的李奶奶。

“李奶奶,早上好!”還隔著一段距離,秦朗就響亮地打了個招呼。

“啊,奶奶,是秦朗哥哥!”李笑看見秦朗過來,開心地跑過去,撲了個滿懷。

“笑笑,怎麼感覺一天不見你又胖了,我都快抱不動你了!”秦朗笑著顛了顛李笑,嚇得李笑趕緊抱住了他的脖子。

“笑笑變胖了嗎?奶奶,秦朗哥哥說笑笑長胖了,你開心吧!”

秦朗本是想和李笑開個玩笑,沒想到李笑竟然會更開心地朝李奶奶邀功,驚訝之餘這總感覺也是不錯的,很溫馨的小細節。

“好好,你長胖長高奶奶就開心,小朗啊,你怎麼來了?”李奶奶也迎了過來,滿面笑容的看著秦朗。

“我有點事想請李奶奶你幫忙,現在有時間嗎?笑笑是不是要急著上學?”李笑的書包還掛在肩上,秦朗問道。

“等會有點事想留在店裡,所以就先送笑笑去上學,這個點離笑笑上學還早,你說就是的。”李奶奶疑惑地看著秦朗,這孩子遇到什麼事了嗎?

“那我就簡單點說吧,我爸媽要出去旅遊,但我還有事情留在Y市就沒和他們去,但我又不會做飯,去我家親戚那裡吃飯又太遠了,我又喜歡李爺爺做的飯,所以我就想能不能我在這邊打工,然後你們管我兩頓飯?”

秦朗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委屈,活生生就是個被無良家長拋棄的小孩,顯得可憐兮兮的。只是不知道秦家父母看到這樣的秦朗又會怎樣想呢?

秦爸爸和秦媽媽確實要去旅遊,這是秦家每年的慣例,是秦爸爸為了補償平常很少陪伴母子的虧欠而定下來的固定活動。秦朗這次沒有選擇去,一是要準備配音,設備什麼的都帶不走,二是因為昨天看到了李家這樣的情況,秦朗覺得自己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可一些小事還是可以做得到的,所幸和父母撒嬌就把這次旅行賴掉了。

“啊,是這樣啊, 你父母同意了嗎?哦,對了,你現在吃飯沒?要是沒吃的話,我去給你下完麵條吧,很快的。”淳樸的性格讓李奶奶不疑有他,心疼地看著秦朗。

“我爸媽中午走,早上我在家吃過飯來的。李奶奶你不用擔心,我爸媽認識簫澈學長,他們很放心我到你們這兒,倒是他們覺得我笨手笨腳地會給你們添麻煩,還說要你們對我嚴格一點,這樣我還能多學點東西。”秦朗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頭,額,自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李奶奶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什麼笨手笨腳的,小朗你長的就很機靈,肯定能幫上忙!那就到李奶奶這幫忙吧,正好你還能和小澈做個伴,我們老了,笑笑又太小,我就怕平時我們說的話那孩子都不感興趣。”聽到秦朗這樣說,李奶奶還反駁道,愛憐地拍拍秦朗的胳膊,長得多水靈的孩子啊,這眼睛有大有乾淨,多好的小夥。

“簫澈學長寒假也在這?”秦朗嚇了一跳,不是吧,為什麼他聽都沒聽過?!


第三十七章,真的是碰巧!

“澈澈哥哥放假都會來幫忙的啊,現在他和爺爺去菜場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了,秦朗哥哥你眼睛瞪那麼大幹嘛,像金魚一樣,都快掉出來了,哈哈哈。”李笑見秦朗這樣,不禁樂了,秦朗哥哥好好玩,總是會做出很搞笑的表情呢!

“笑笑!”李奶奶嗔怪地瞪了眼笑開了花的孫子,抱歉地對秦朗說,“小澈沒和你說嗎?我還以為是小澈讓你來這裡的呢。”

“是啊,秦朗,你到這來有事?”

秦朗正準備解釋一下,熟悉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轉身果然是那個人。想要上前可腳步卻不由心得微微遲疑了一下,反倒是李奶奶匆匆迎了上去。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說了等我一起去拿的,這麼重,快放下來。”李奶奶心疼地接過簫澈肩膀上的扁擔,放到地上,掏出手絹幫簫澈擦汗,眼睛也不住地關注老伴的情況。

現在正是恢復營業的時期,菜品一直不敢買多,直到今天周圍都修復了大半,客源也慢慢穩定下來,李家夫婦才決定去買多買些菜屯著,冬日的蔬菜是很禁放的,白菜、蘿蔔等保存的好的話,放上小半個月夜沒有關係,多買些照批發價也更實惠。

“李奶奶,我上學好久都沒運動了,這也正好當做鍛煉啊,你去送笑笑上學吧,這些我們慢慢拿進去好了,這不還有秦朗在嗎?”

在李家人面前,簫澈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將利爪收起來,只留給他們柔軟的部分,連潔癖都好像沒有了一樣,拐拐地低著頭讓李奶奶幫忙擦額頭上汗珠。

“是啊,李奶奶你趕緊去吧,我來幫忙就,就好了,哈哈。”秦朗接過了李爺爺自行車上快要擠掉的一個蛇皮袋子,卻沒料想這重量超過了自己日常所接觸到負重,身體晃了晃才在李爺爺的幫助下站穩,不好意思地乾笑了兩聲。

簫澈掏出手機給李奶奶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上學時間了,笑著將李奶奶送走後,三人才慢慢往店裡搬菜。

冬日的Y市溫度在零下十度之內,和大海隔了半個省,冬天濕氣較大,溫度卻沒有收到多少恩惠。

秦朗這個年紀的少年是最不喜歡穿得臃腫的,一般冬天都是出於稍稍感覺冷卻還可以忍受的狀態,因為動作沒有李爺爺和簫澈快,秦朗其實搬得並不多,可搬完這些材料後還是像蒸過桑拿一樣,汗水順著側臉清晰可見地滑落。

“擦擦吧。”李爺爺不像李奶奶那樣健談,是屬於較內向的那種長輩,不會再言語上關心裡,可眼神是不會離開你的,默默地關注,在適當的時候給予你最需要的説明。

“謝謝李爺爺。”接過毛巾,秦朗毫不在意形象地往臉上狠抹了好幾下,末了還舒爽地長歎一口氣,毫不做作。

“出汗是好事,排毒的,不過回家記得換衣服,要不容易感冒。外面桌上有豆漿、油條,你和簫澈吃點休息一會兒。”秦朗是很招長輩喜歡的,李爺爺看秦朗擦完汗,順手就接過毛巾,微笑著叮囑後才又去廚房準備接下來的工作。

別看現在還是早上,可客人什麼時候會來不是由他們決定的,要儘早準備好才行,讓客人餓肚子就太不像話了。

“恩,那我們先去吃早飯了。”秦朗想說自己吃過早飯了可以繼續幫忙的,可簫澈從廚房端著一個大砂鍋出來就接住話,還朝秦朗看了一眼。

收到簫澈的目光,秦朗瞬間將嘴巴閉緊,乖乖地跟著簫澈來到桌前。

也不在意面前坐著個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的大活人,簫澈兩口就吃掉了一根油條,嚼完嘴裡的食物後,又從砂鍋裡舀出了幾勺豆漿道自己碗裡,試了試溫度還有些燙,才放下碗,看了眼秦朗。

油條是李奶奶做的,幾乎是市面上賣的兩倍大。豆漿是李爺爺早上起來現煮的,黃豆也是從農貿市場農民手裡買回來的新鮮黃豆,煮好後用文火一直溫著,等他們買菜回來喝正好。

打開蓋子的一瞬間熱氣從砂鍋裡冒出,接觸到冷空氣迅速結成白色的霧氣,借著這霧氣的掩蓋,秦朗偷偷咽了口唾沫,腦內快速運轉自己最近幹了什麼而惹藍大大生氣了?

“你吃早飯了?”

“吃了。”

“你來這裡幹嘛?”又恢復了秦朗熟悉的簫澈,梳理淡然的語氣,說話時會不自覺地將目光偏移,看著你也看著別處。

“我昨天和同學去吃麥當勞,想著給笑笑帶一點,來了這兒後才發現凍雨的損壞挺嚴重的,我要錄音,就沒跟我爸媽去旅遊,去親戚家太遠了,我又喜歡吃李爺爺做的飯,所以就想著過來幫忙順便蹭蹭飯什麼的。”秦朗頓了頓,又想到什麼似的趕緊補上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這裡,我真的是碰巧,我絕對不會騙你的,簫澈學長!”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秦朗老老實實地講所有事情一字不漏且儘量簡潔地交代了,忐忑地看著簫澈在他面前萬年不變的表情,等著“審判結果”。

審視地看了秦朗一會兒,碗裡的豆漿冒出的熱氣漸漸少了,喝了一大口豆漿,在心裡滿意地點點頭,簫澈問道“你會做什麼?”

“我什麼都可以做的,我從小有練籃球所以力氣也有,然後洗打掃,點餐什麼的我也可以學著做!”沒想到簫澈會這麼直白地問,秦朗急忙說出自己的優勢,認真又期盼地看著簫澈,只要能留在這裡,這些事情都是可以做的,只要能幫得上忙,只要能留在你身邊。

“李奶奶這十一點到一點半,五點到七點會很忙,最近附近有個工地要趕工,定了夜宵,晚上李奶奶會晚些關門。這三個時間段你有時間嗎?晚上你怎麼回家?”

簫澈又拿了一根油條,錯開了秦朗的目光,還是很不習慣被人這樣注視著,會很不舒服。不過最近確實忙,李奶奶還要忙著幫笑笑找肯收他的小學,本來一天忙兩個飯點已經讓兩個老人身體漸漸吃力,現在又增加了個做夜宵的工作,簫澈一個人能幫得上的忙是有限的,秦朗這樣家庭的孩子是不會苛求工資什麼的,來幫忙好處絕對多餘壞處。

“我沒問題,反正我家沒人,時間我自己支配,晚上我坐的士回去就行。”秦朗見簫澈答應自己了,整個人都洋溢著雀躍的歡樂因數,連坐在對面的簫澈,不抬頭都能被秦朗強大的心裡波動影響到。

小孩子心性,希望等到真的忙起來的時候,不要太早放棄的好。

簫澈心裡這樣想著,忍不住吃了第三根油條,最近體力消耗的確實不少,連飯量都增加了很多。

等兩碗豆漿、三根油條吃完後,簫澈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優雅細緻地像書香世家被古文詩詞浸泡長大的詩人騷客。

“我先去廚房幫忙,你要餓了幾再吃點,要不餓就過來我和你講一下大概做哪些事。”

“我不餓,你現在幾教我吧!”

拿起自己的碗筷,簫澈向廚房走去,秦朗腳步輕快地跟在後面,還不時輕笑出聲,簫澈聽到這笑聲就感覺背後猛得一涼。

看來秦朗這小孩兒不僅笨,還傻。什麼就能笑出來,賣笑的嗎?什麼時候見到你都能笑出來!

想到這兒,簫澈不覺心情輕鬆了不少,春節臨近的憂愁與煩惱也少了不少。

在餐館兼職其實要做的事情種類並不多,都是些小事,可貴在手腳麻利,做好每一件瑣碎的事。

簫澈一向話少,講解時也力求簡潔,秦朗雖然有些地方還沒弄懂,可都一一點頭了,很是配合簫澈,簫澈說完後還停了會兒等著秦朗問問題,可秦朗卻一副虛心受教地樣子,等待著簫澈的下文。

只是差一歲,就有代溝了?等不到秦朗的提問,簫澈有些鬱悶地去倉庫整理早上買回來的食材,留著秦朗在廚房跟著李爺爺打打下手,熟悉下工作流程什麼的。

李爺爺很耐心,有他看著秦朗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這是簫澈想出來的最好最保險的辦法,自己是絕對幹不出帶新人這種事的,和不熟的人能少接觸就少接觸,反正自己也不需要秦朗的幫忙,一個人效率更高。將秦朗交給李爺爺是一舉兩得的事,可為什麼還是有些隱隱地不安呢?

看著面前數量龐大的食材,簫澈決定還是早點收拾好去看看來的實在,套上圍裙,帶好帽子和口罩,簫澈很快就投入到食材整理的工作中了。

不過,事實證明,我們藍大大的預感是有多神乎其神,繼‘狗皮膏藥’一事準確言中後,這一次又成功立了Flag。

秦朗也是沒有讓簫澈失望,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出色地超額地完成了‘任務’,將Flag搖得獵獵作響。

所以當手指上,手背上總共貼著三個創可貼,拎著一袋子清脆作響的‘垃圾’的秦朗切切諾諾地站在簫澈眼前的時候,簫澈咬得牙齒都快磨出了聲。

丫的,說你笨,你就非要這樣展示出來嗎!


第三十八章,逆反心理

“簫澈學長,那個,早上好啊。”

因為打碎了碗碟,手又被割得傷痕累累的,秦朗很是覺得丟臉,垂頭喪氣地拖著碗碟的碎片走在路上,可是沒想到半路好死不死遇到了簫澈。明明為了避開簫澈,自己還故意繞了遠路從廚房的後門出去扔垃圾,怎麼這麼巧就碰上了!可碰上了也只能打招呼了,迅速地將垃圾袋背到身後。

本來簫澈只是注意到了秦朗手上的傷,可這掩耳盜鈴的舉動,加上垃圾袋傳來的清脆的碰撞聲,簫澈又不傻,正常人都能秒懂的好嗎?

“藍田,你小心手!”

“躲開,別在這叫我CN。”

簫澈直接從秦朗手裡奪過來垃圾袋,打開一看,真真在大白天感覺眼前一黑。一個,兩個……十個!還全部是碎得如此徹底,丫的秦朗你怎麼這麼厲害呢!掃蕩圓明園呢!

手足無措地看著簫澈一個個數著自己打碎的碗,秦朗感覺自己臉都燒起來了,恨不得立刻來個系統把自己帶走!從來沒有這麼嫌棄過自己,這一刻,看著簫澈蹲在地上,緊皺著眉頭的樣子,秦朗握緊了拳頭,連創可貼都被這力道蹦得翹起,傷口又有新鮮的鮮紅血液冒出來秦朗都不自知。

又在藍田面前丟臉了,又讓他因為自己皺眉頭了,為什麼在這個人面前自己總是這麼笨拙!

“李爺爺這兒店面不大,所以只準備了三十個碗,你等一刻鐘去燒鍋開水,我去買碗回來,然後你負責消毒,記住等水涼了再把碗拿出來。”

哎,罷了罷了,這笨小孩兒這幅表情還怎麼罵的出口?簫澈站起身,將垃圾袋遞還給秦朗,順便把翹起的創可貼又按了下去。

“謝謝簫澈學長。”秦朗接過垃圾袋,看著手上傷趕忙又將剩下的創可貼都按實,“我去買吧簫澈學長,這是我打碎的,應該我來賠償。”

“是該你來賠償,你不知道在哪裡買碗,所以由我去買,回來你把錢再還給我。”簫澈耐住性子解釋道,還是忍不住說得比平常多了啊。

“可是……”

“沒有可是,燒開水之前去把桌子擦乾淨,地掃好,這些在學校都做過,可以做得到吧?”

“恩,這個一定可以做得好!”

“恩。”

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馬上就要忙起來了,簫澈也不跟秦朗繼續說下去了,小跑著拐進了一條小巷。

“啪!秦朗,精神點!別再丟人了!”知道看不見簫澈,秦朗才將目光收回,用雙手狠狠拍了下臉頰,雙重疼痛讓腦子清醒了不少,收拾好心情,秦朗也趕緊回到廚房去做簫澈交代的事。

Y城的天然氣管道建設是省內領先的,不過由於高昂的基礎設施費用,舊城區這一塊兒用得上天然氣的住戶屈指可數。李家餐館也是一樣,做飯用液化氣,燒水、取暖、熬湯底等耗能較大的,則會選擇燒煤爐子。

還好因為是餐館,所以煤爐子有現成的,秦朗只用把水壺裝滿水放在爐子上就行了,要是讓秦朗生爐子估計又是一場災難。

不過等到簫澈將碗買回來,秦朗還是沒有接手消毒碗的任務,而是被李奶奶以傷口不能沾水為由打發去接待客人了。

秦朗沒做過這樣的事情,簫澈也很擔心,沒有等秦朗開口拒絕,簫澈就先開口幫秦朗回絕了,可是這樣一來,秦朗反而堅決應承了下來,讓簫澈很是無語。

在心理學上,這就是典型的逆反心理。招呼客人可是直接關係著店裡的收益,和打碎幾個盤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簫澈不滿地看了眼秦朗,但這次秦朗卻不和往常一樣,因為簫澈的一個眼神而動搖,而是回給簫澈一個更加堅定地眼神。

不是逞強,也不是想和簫澈對著幹,只不過是想證明自己也可以幫得上忙。雖然這樣的想法有些過於幼稚,會接待客人也不是什麼生活必備技能,可是簫澈問都不問自己,直接拒絕的行為,真的傷到了秦朗的自尊心。

或許我們的成長環境不同,或許我這方面的技能確實有所欠缺,可簫澈,我會證明,你能做到的我也一樣能做到,會的我會做得更好,不會的我會用心去學,我一定不會讓我們之間有太大的距離!

簫澈當然是不知道秦朗想的這些,只能懷疑地擔憂地看著秦朗跟打雞血似的專注地請教李奶奶各種接待客人時要注意的各種問題。

儘管秦朗做的很認真,簫澈還是不怎麼相信秦朗,畢竟剛才打碎的碗還歷歷在目,初始印象對日後的判斷影響是很大的。

還是抽空多出來看看好了。簫澈默默在心裡決定,趕緊去了廚房,因為性格的原因,簫澈一般負責炒菜和幫著李奶奶洗碗筷,一天裡基本都待在廚房,今天為了秦朗,簫澈還是主動和李奶奶調換了一下分工,由他負責收拾桌子。

很快到了11點,客人陸續地進來,秦朗看著李奶奶接待了幾個客人,又在心裡念叨了好幾遍剛剛在手機上查找的各種要點才鼓足勇氣站在了門口。

“歡迎光臨,您幾位?”爽朗的笑容,清爽明快的聲音,在於客人接觸的瞬間,就讓人心情好了起來。

“兩位。”聯通營業員的兩個妹子被秦朗的突然出現下了一跳,除了總藏在廚房裡的帥哥外,沒聽說這家餐館又來了一個帥哥啊!妹子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那坐這邊可以嗎?,靠近暖爐,會暖和些。”秦朗伸出一隻手像高檔西餐店的服務生一樣,為兩個妹子帶路。

“啊,好。”

“請這邊走。”妹子被秦朗的舉動弄得一愣,可還是隨著秦朗的手勢走向了那張餐桌。

其實秦朗這樣做就有點過了,服務是很周到沒錯,但完全和店內的氣氛不符,這邊注重的是舒適,勞累了人們趁著吃飯的時間想放鬆一下,是不想刻意注意些禮節的,在這裡吃飯的人也只在 電視上見過這種服務,即便女孩子的心中有時會幻想下哪天能遇到王子,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享受執事貼心周到的服務什麼的,但也只是想想,真要遇到這樣的情況的話,還是很奇怪的。

“小楊,小葉你們來了啊,這是我們店新來幫忙的學生,是小澈的學弟,叫小朗,你們可別為難他呦。”看到這邊有點尷尬,李奶奶點完一桌的餐後馬上過來幫秦朗解圍。

看到相熟的人過來,兩個妹子的緊張感消減了不少,笑著和李奶奶打趣道:“原來是新人啊,嚇得我還以為你們改變風格,要變成高級餐廳了呢!嚇得我們都想走了。”

“抱歉,我今天第一次做服務員,沒什麼經驗,要是有哪裡做的不好的話,兩位姐姐儘管說,我會馬上改正的。”第一次接待客人秦朗也是很緊張的,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盡可能地還原印象中服務生的做法,神經一直緊繃著,竟一時沒聽出兩個妹子說要走只是開玩笑而已。

“哎呦,小朗是吧?你那麼認真幹嘛?姐姐我開玩笑的啊,我們一進來你又是帶座位又是說‘請’什麼的,我們平常進來都是自己找座位坐的,不太習慣你這麼而已,別在意哈。”

“就是,小朗你太可愛了,竟然還叫我們姐姐!不像那些臭小孩,我們又沒到三十歲,還叫我們阿姨!沖你這聲姐姐我今天就要多點一道菜!”

秦朗認真的反應一下子逗樂了兩個妹子,初見的尷尬一掃而空。

“那敢情好啊,那就謝謝姐姐們啦,姐姐們想點什麼?我會認真記下來的。”本就是開朗的性格,秦朗的人際交流能力是很強的,聽到對方的肯定,便放下心來,立刻換上親切的語調順著妹子的玩笑話接下去。

“好啊,我們要……”

成功接待了第一位客人後,秦朗也漸漸掌握了訣竅,到李家餐館吃飯的大多是熟客,很多客人進來都會自己找位置坐,需要做的就是趕緊把功能表拿過去點餐,也不需要推薦什麼菜品,這裡的菜四季都有固定的菜色,客人都知道,更熟一點的客人甚至直接來了就點菜,對於這些熟客熱情是要適度的。

李家餐館店面本就不大,中午人太多時,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打包回去吃,坐在屋內等待的時候會顯得有些擁擠,可秦朗這次點餐、上菜都沒有出現過一次錯誤,靈活地穿梭在各位客人之間,在第一時間把菜送到客人面前。

“小朗做的很好啊,你不用擔心。”

“啊,李爺爺。”簫澈猛地感覺到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差點又條件反射了,還好只是抬手了而已。把簾子放下,滿不在乎地說道,“我沒擔心他,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

說完又繼續回到灶台邊忙碌起來了,李爺爺也不戳穿簫澈,慈愛地笑笑,有拍了拍簫澈的肩膀才回到灶台邊繼續忙碌。


第三十九章,不是同情,是敬佩!

“嘖。”看著手上冒著血的細小傷口簫澈不滿地嘖了一聲,怎麼自己也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十指連心,手指上的神經遍佈,毛細血管也很密集,所以即便是很細小的傷口都會有有鮮紅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湧出,沒有什麼痛感,最多也只是輕微的刺癢感,可視覺衝擊卻是有的。

確實為秦朗分心太多了,中午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裡連自己都記不清躲在廚房的簾幕後看了秦朗多少次了。看到他和客人笑著打成一片自是開心的,可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擔心他會把菜潑到客人身上,擔心他會將菜上錯了桌,擔心他會算錯了飯錢和客人起衝突,擔心……

想到這裡,簫澈猛地把到切在了案板上,用老樹根做成的足有15釐米厚的案板被剁出了一條深深的裂紋。

“小澈!”李爺爺被這聲音驚到了,趕緊過來看簫澈有沒有受傷。看到案板上道上到處都沒有血,李爺爺才松了口氣,“要不要休息會兒?這會兒也差不多沒人了。”

並沒有因為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案板多了條裂痕而責怪簫澈,當然也是心疼這個老夥計,不過對簫澈的關心卻遠遠勝於這個。

“抱歉李爺爺,想起點事走神了,我把這個菜切好就去休息會兒吧。”將自己的手遞過去給李爺爺看,道過歉後繼續準備手上的食材。

李爺爺也沒再說什麼,手上有油也不能拍拍簫澈的肩安慰下他,只能站在灶台邊,不時看看“專注”切菜的簫澈。

知道李爺爺會擔心,簫澈準備完手上的食材後,就放下了菜刀,去準備中午大家要吃的飯菜了。

一點半,餐館裡只剩下一桌客人在點餐了,李爺爺要講客人的菜炒完了才會炒自己吃的菜,簫澈就先準備了火鍋。

其實平時簫澈和李爺爺他們中午和晚上為了方便和怕菜冷掉都會吃火鍋的,今天因為秦朗的到來,不用多問李爺爺肯定會加菜。又看了眼和等菜的客人閒聊的秦朗,簫澈將火鍋食材進高壓鍋,點火,確認沒有其他事可以做了後,才從廚房後門走了出去。

李家的房子是租的人家自己蓋的兩層紅磚房子,後面帶了一個後院,李奶奶在右邊開闢了個小菜地,種些生長期短、高產的時令蔬菜,左邊李爺爺則用別人廢舊的木箱改造成了個籠子,自己從農家買來些小雞仔養著,兩位老人是從農村來的,都不是本省的人,為了尋找兒子才到這座城,總是笑著說著,弄明不能離開土,過得太安逸會受老天爺會降災的,一直勤勤懇懇,偶爾也會抱怨生活,羨別人住洋房,開大奔,可也只是說說,簫澈知道這些話,他們是從不放在心上的。

要不也不會讓秦朗待在這裡。

要不然自己也不這麼失態了。

上到二樓,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板膠囊,掰出兩顆,就著唾液就咽了下去。這藥從十二歲就開始吃了,現在都有五年了啊,即便被醫生警告了好幾次,不要經常吃,會產生很大的藥物依賴性,可是只要心情一煩躁簫澈就習慣性地摸口袋或者背包,一旦找到了,就一定會喝下去。

早就有依賴性了,還談什麼少喝一點?

自嘲地笑笑,無論是對藥還是對那個人,自己這輩子都戒不掉了吧?不過也沒打算戒掉,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戒癮過程實在是太痛苦了,嘗試過一次失敗了,就不會再有勇氣嘗試第二次。

這樣下去也沒關係吧?至少自己以後是出得起藥錢的,至少,那個人以後也會住在自己心中,一直一直都在。

少年時期的我們是那樣的無畏與怯懦,什麼事情都很輕易地想得很絕對,厭惡和喜歡都會加上“一直”“一定”等近乎誓言的詞語,殊不知這些話,日後再回首的時候,顯得多麼單薄

年少時笑著要征服時光,年老時笑歎被時光調戲。都不過是化作一句“想當年”,想當年,秦朗我也是有阻止過你,阻止過自己的,但還是沒有逃過這玩笑般的該死命運!

等炒好了最後一桌客人的菜,秦朗他們才開始吃午飯,簫澈儘管心裡想著別的事可在李家人面前他是不會輕易表現出來的,再說秦朗和李家人也漸漸熟悉起來了,說說笑笑地夾菜、盛飯什麼的,氣氛好得不行,連李爺爺都被秦朗的笑話逗笑了好幾次。

簫澈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秦朗在自己面前還沒有這麼放鬆過吧,僅僅是講著稀疏平常的小事,也講述地格外風趣幽默,誇大卻不誇張,讓人難以置信卻又想要信服。

這樣的秦朗充滿著活力,這也是簫澈第一次看到這麼生動的畫面,在他的記憶中,在餐桌上是不允許談笑的,連給自己夾菜也是在上小學前的事情了吧。來到李家餐館後,雖然李奶奶會幫自己夾菜,雖然他們也會在吃飯的時候聊會兒天,但兩者的氣氛是完全不一樣的,或許潛意識裡,大家還是有些顧忌到自己的吧。

不管怎麼裝,自己拒人於千里之外,他人也會對自己避之不及吧?

有了上午的工作經驗,晚上就順利多了,甚至中午來的兩個妹子還將朋友帶來,說來看看新人服務員小哥。

不得不說服務員的職業是很適合秦朗的,本就是生性開朗的人,對他人也是帶著最大的善意與信任,天生的自來熟。

這裡的大家也是一樣,雖然因為生活環境的原因,在與他人相處中多帶著懷疑,但是一旦接觸久了,這層外殼就不會再對你緊閉,一旦信任你了,那便是真的信任。

秦朗的服務大家都很滿意,著實幫了李家不少忙,李奶奶能多休息會兒,簫澈自己也有時間教李笑學習了。

“咦,笑笑,你在上學前班?”吃過晚飯,秦朗幫著李爺爺將燒好的開水全部灌進開水瓶後,聽李奶奶說簫澈在二樓和李笑學習,就拿著李奶奶塞給自己的一盤柿餅上樓找他們了。

不過看到李笑放在桌面上的作業,秦朗疑惑地問道,他沒有問過笑笑地年齡,可依身高看李笑應該是七八歲的樣子,學前班是四五歲的小孩兒上的吧?

“沒有啊,笑笑在預習呢!笑笑七月就要上學前班了,所以簫澈哥哥提前交給我,這樣笑笑就比大家先一步了 ,可以拿獎狀回來給爺爺奶奶了。”聽到秦朗這樣問,李笑驕傲地和秦朗解釋道。

“笑笑上學有些晚。”簫澈起身去拿秦朗手裡的柿餅,借位小聲在秦朗耳邊說道。

“哦,是嗎,笑笑好厲害啊!我很貪玩的,都不會想著提前預習的。”簫澈的話裡帶著些許警告的味道,秦朗很快領悟了簫澈的意思,順著李笑的話接下去。

“嘻嘻,笑笑要好好學習,這樣以後就能讓爺爺奶奶住大房子,天天吃紅燒肉!”揮動著小拳頭,李笑笑著說道,可大大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不可忽視地堅定,和一般的小孩兒為了得到糖果和誇獎而自然學會的“甜言蜜語”不同,如果不是李笑年齡太小,秦朗甚至會相信他在起誓!

“笑笑,吃個柿餅,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吧。”

“好啊!”……

九點,月亮已經升了起來,久雨之後的夜晚月光也是格外皎潔的。將飯盒裝在車上,簫澈推著自行車和秦朗一起去給工地上的工人送飯去了。

這個自行車也是上個世紀的產物,車身錢有缺了一般的塑膠拍照,上面的數字模糊得不可辨認,車座前面有高高的杠子,秦朗有在電視劇裡看過,以前的工人下班的時候,男主人公會讓心愛的姑娘坐在杠子上,自己穩穩掌握著車把,同時也將愛人保護在懷裡,而後座上綁著兩人的鐵飯盒。

這是李爺爺在兩年前賣廢品的時候,用十元從廢品收購站買回來的,將歪掉的車板板正,將缺掉的螺絲釘上上,將廢舊塑膠鞋燒紅成軟膠,把破掉的車胎不好,刷上油漆,這輛車也陪伴李家人至今。

只是在這寂靜的夜裡,會發出不小的響聲,連車鈴也會隨著顛簸而不時響上幾聲。

“你很好奇為什麼笑笑會現在還在上幼稚園吧?他今年春天就要過九歲生日了。”伴著不規律的聲響,簫澈仿佛輕歎了一聲,平靜的說道。

“恩,是有些好奇。”不只是好奇,而是很不安,剛才簫澈教李笑學習的時候秦朗也在旁邊,連十以內的加減法,前三分鐘簫澈才將李笑教會的數學題,下一次再做的時候,李笑仍然會錯。

要是李笑不認真就罷了,可好動的有些小調皮的李笑,在學習的時候異常認真,寫錯字會自己罰寫十遍,算錯的題目會不斷地重算,直至得出正確答案為止。好幾次秦朗在旁邊看得著急得都想上前去幫幫李笑,可簫澈卻沒有一點異樣,靜靜地瞪李笑做到滿意為止,再教他下一個知識點,過一會又不厭其煩地鞏固剛才的知識點。

“笑笑有先天性的智力發育遲緩,這個病以現在的醫療條件是治不好的。要是今晚沒看到笑笑學習,你是完全看不吃來笑笑有這個病的吧?李爺爺和李奶奶很厲害呦!將笑笑教成這樣。”

講到這裡,簫澈的腳步也沒有停,只是秦朗看到了,簫澈握住車把的手不自覺收緊了,白皙的手也因為這力道也泛起了紅。

這件事要是放在社會新聞上肯定會被加以無限的渲染,主持人一臉悲痛和同情地說七旬老人對患病孫兒不離不棄什麼的。

可是身為最接近李家人的簫澈,最知道李家人的難處的簫澈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絲同情,字字句句都充滿著敬佩,對英雄的敬佩。

對這樣的人,同情顯得是那麼做作,他們自力更生,或許活得比你辛苦,但並不一定活得沒你開心。


第四十章,情不自禁

“抱歉,我不知道這些事。”秦朗一下子想起了好多細節,笑笑放學回家很晚,笑笑會怕陌生人怕的躲起來,笑笑會開玩笑地說“秦朗哥哥你比我還笨呢!”……

該死,自己怎麼就沒有注意到!自己以前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有什麼舉動傷了李家人的心嗎?

“笑笑到四歲才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他爸媽常年在外打工,贊夠錢了,帶笑笑去醫院檢查了一次,結果就查出了這個病。開始他爸爸媽媽HIA努力地賺錢,但這個病說白了就是無底洞,藥物治療、人工輔助治療都需要不小的費用,過來兩年,他媽媽受不了就跟著做保姆的那家主人跑了。他父親認為這都是笑笑的錯,除了每個月寄錢給父母,慢慢也不回家了,連音訊也沒有。李爺爺他們是北方一個小鄉村的人,來我們這邊是因為聽說兒子在這邊打工,又取了個老婆,成了家,想過來看看,可是今年都第三年了,仍然沒有找到他兒子。”

簫澈已經很久沒有一次說出這麼多的話了,有些不太適應,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告訴你這些事,只是為了你以後能注意一點,不要因為無心之失傷害了李爺爺他們,他們很堅強也很敏感,但也不要太刻意,不要傷害了他們的自尊心。”

“恩,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像平常一樣對待他們。哦,還有藍田,你能把笑笑父親的事詳細點告訴我嗎?我說不定能幫上點忙。”是的,和平常一樣,區別對待反而是對李家人的不尊重。笑笑父親的事,只要有資訊,應該可以拖父親的關係或找找偵探社查到點什麼的,自己能為李家做到的事就一定會去做。

這不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是人的本能,很簡單的,你對我好,我便對你好,有付出便有回報,人有時就是這麼神奇的生物。

“不用了,那樣的兒子找不到更好,那個男人為了不讓李奶奶他們找到,在銀行辦理了自動轉帳業務,寄款人位址顯示的只有銀行位址。再者留在這邊,醫療條件更好,無論是為了笑笑,還是為了李爺爺和李奶奶。”

說道這,簫澈的情緒起伏就很明顯了,怒氣很明顯地彌漫在空氣中,直到說道李家人才壓制地緩和下來。

那個男人,每每提到簫澈就仍不住想讓他長點教訓。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說為家庭撐起一片天,連幫忙維繫都做不到。沒有人說不可以再婚,法律上也是允許第一胎孩子有疾病,可以生第二胎,但僅僅為了新家庭不受影響而選擇忘記過去,這樣的做法,即便有再多的苦衷,簫澈覺得都是無法原諒的。

到現在他還記得他找到那個人時,那個人看他的表情,支開妻兒,驚恐地詢問他要多少封口費,紅著眼睛向他述說這些年他過得有多辛苦,好不容易爬到了部門經理的位置,不能出任何地差錯。

在簫澈生氣地離開後,還找人跟蹤調查自己,賄賂、威脅,軟硬兼施,要不是簫澈家同樣在Y城為他暗地裡打點過,還不知道這些事情會造成多大影響。

甚至還在他帶笑笑去遊樂園時故意帶走他,並遺棄在遊樂園,妄想著要是有人販子能帶走笑笑該多好。

幸好,那天中午就開始下雨,遊樂園的人減少了大半,李笑被拐賣的可能也低些,但壞就壞在雨勢越下越大,因為失蹤不滿48小時,根本不能立案,下午只有遊樂園的員工參與搜查,即便簫澈對每一個搜查的員工都給了“辛苦費”,大家也找的很認真,可遊樂園實在太大,加上大雨,直到天黑都沒有找到李笑。

那是簫澈和父親鬧蹦後第一次像父親低頭,說的每一句話簫澈都深深刻在了腦海裡,還好,有了大人關係上的疏通,員警終究在夜裡來了,專業的工具和手法,終於在黎明時找到了蹲在樹下躲雨的李笑。

在場的大人看到李笑蜷縮在樹下的時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昨夜電閃雷鳴,萬幸,這棵樹沒有遭受雷擊,要不然,要不然……

簫澈想像不出萬一這樣的後果發生自己會怎麼樣,說李笑是李家二老的命都不為過,他們也是絕對信賴自己才放心讓自己帶著李笑出門的。心裡很亂,頭又開始針紮般的疼痛,簫澈完全管不了這些,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沖上前抱住李笑,任誰勸都不鬆手。直到被送到了醫院,這時才被警方告知的李家二老趕來,簫澈才將李笑交還給他們。

在冰涼的醫院地板上,直直地對著李家二老跪下,卻連道歉的話都沒說出口,就被李爺爺扶起來了,很嚴肅的表情,但沒有帶任何的責怪。

而讓簫澈眼眶都忍不住紅了的原因,不是愧疚,不是受驚而委屈,是因為李笑在接受醫生檢查時,李爺爺拿來了剛買的幹衣服要自己換上,而李奶奶則將自己抱在懷裡,安慰李笑,也安慰他,“沒事了,沒事了,你們倆平安就好。”

因為有潔癖,因為對他人有本能的抗拒,簫澈不記得有多少年沒被人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告訴他“沒事了,沒事了。”

懷抱很溫暖,暖的眼眶內的水汽迅速凝結,然後不受控制地落下,那年自己也不過是剛剛十六歲。

高燒40度,兩天后熱度才退下,在這樣的身體狀況下,李笑嘴裡喃喃說著的還是“爸爸,笑笑會乖乖等你回來,你快點來接笑笑好不好?”

事後李笑還是住了一個星期的醫院,餐館本就離不開人,可李笑這邊又要有人跟在身邊,簫澈索性蹺課來陪著李笑,不過被李奶奶抓住後,狠狠地挨了頓訓,老實巴交的勞動者,自己沒機會讀書,對書本有著近乎迷信的尊崇,簫澈蹺課的行為讓李奶奶生氣地第一次狠拍了下簫澈的背,氣得一天沒和她說話。

簫澈哭笑不得地配合著李奶奶小孩兒般的舉動,同時也在心裡記下,要認真學習,把每一次的成績單拿給這兩位老人看,連家長簽字也讓李爺爺簽了,歪歪扭扭的名字,卻每一張都被簫澈保存了下來。

而對於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簫澈自然不會放過他,翻牆爬進了那個男人的家,將家裡砸了個遍,留下只有那個男人知道的訊息,看著滿地的狼藉簫澈才離開。那個男人回來後發生了什麼,簫澈沒有特意的關注,每個月固定打來的生活費沒了,只是聽父親的部下說,那個男人因為工作的調動不會再出現在Y城。

也就是因為這見事,李笑對被留下等待,有很大的陰影。只要等不來約定的人,李笑絕不會離開等待的地方,寧願蜷縮在角落藏起來,都不會跟任何人走。 簫澈對這件事也一直耿耿與懷,發誓絕對不會再讓笑笑遇到這麼危險、可怕的事了,可偏偏又因為秦朗的疏忽,讓當時的事情重演,所以簫澈才會想得那麼悲觀,才會對秦朗發那麼大的火。

怪秦朗,更怪自己又沒把李笑照顧好。

經過這兩年,在簫澈心中早已把李家人當做是自己的親人,反正那些個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人也就那樣了,反而是李家這些與自己萍水相逢的人,卻是對自己掏心掏肺,不摻一點雜質。

“藍田,你擺出這幅表情了,我明白了,我不會再去找笑笑地父親,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沒事了,沒事了。”

突然感覺背後一沉,有人靠了上來,簫澈整個身體都因為秦朗這個舉動而僵硬了,腦海裡一下子巨浪滔天,拍打得意識全無,耳邊只剩秦朗帶著濃濃心疼的那六個字“沒事了,沒事了。”

羽絨服很厚很保暖,可簫澈的體質屬於很不耐寒的那種,一到冬天便會手腳發涼,偏偏身體的主人又不在乎這些小事,冷很了也不過在襯衣外面加一件薄薄的羊毛衫。

這是十二歲時就養成的習慣,不會輕易改變。但每一個冬天,簫澈都因為這個倒楣習慣凍得幾乎腳上生了凍瘡。

而此時即便隔著羽絨服,簫澈都能感覺到秦朗傳來的溫度,很溫暖的感覺,連放在車把上,裸露在北風中的雙手都好像變得暖和起來。

秦朗和自己完全不同,一件長袖體恤加件羽絨服,都可以很輕易地出汗。下午看到秦朗穿著長袖體恤蹲在雪地裡燒水的時候,簫澈還是有點羡慕的。

等等,自己在想些什麼!

“放開!”聲音比平常大出了許多,聽著那麼像虛張聲勢,連用力過度的聲帶都有些撕扯後的幹癢感。

“啊,抱歉,藍田,我看你表情那麼傷心,就,就情不自禁就這樣了。真我每次難過我媽媽就是這樣安慰我的,所以……的對不起!你打我吧!打到你解氣為止,我絕對不還手!”

簫澈的這一聲吼驚醒的不僅是自己,也同樣讓秦朗恢復過來了。

真是手賤!剁了你丫的好了!怎麼就這麼管不住自己!藍大大是你能隨便抱的嗎!完了完了,這次是要被徹底拉黑了,明明好不容易才得到能和藍大大一個寒假都待在一起的機會的,要你丫沉不住氣!


第四十一章,哦,這個奇妙的夜晚

秦朗真是欲哭無淚啊,不對,要是自己哭出來能讓藍大大原諒自己的話,多少眼淚都可以流的!

犯下如此“重罪”,這次秦朗是連看都不敢看簫澈了,緊閉雙眼,僵直地站在簫澈面前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看到秦朗這幅模樣,一口氣憋悶在心中卻沒有宣洩的出口,他完全沒有想到秦朗竟然敢不經過他同意抱他,然而蕭澈最生氣的並不是針對秦朗的大膽舉動,而是剛剛沒躲開還愣住了的自己。

面對秦朗,蕭澈是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完全控制住這個連架都沒打過的笨小孩兒的,可是剛剛自己推開秦朗的那一刻,竟然心中還有一點點的失落。

頭又開始痛,明明上午剛吃過藥的。蕭澈又忍不住摸了摸背包,那裡就放著藥,但如果再吃的話,情況會變得更糟糕的吧?

要是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的話,估計又會生氣得一天不理會自己。那樣溫柔的人,連生氣都做不到把壞情緒吼出來。

看了下表,快到工地中途休息的時間了,這個時候不適合再繼續這個話題,而且秦朗說讓自己打她,難不成自己還能真得動手不成?

且不說和自己動過手的人除了部隊裡的那些哥哥們之外,無一不進醫院休養了好久,光秦朗是小浪喜歡的人這一點他就不好對秦朗動手。

而且這個笨小孩沒有壞心的吧?蕭澈看著眼前還筆直站著不敢動的秦朗,雖然動作標注度差得太多了,但還真像部隊裡被罰站軍姿的新兵們。

一時間連胸口內的悶氣都少了不少,只是該怎麼開口呢?有點尷尬啊。

“藍田?你別生氣了好不好?生氣對身體不好的,你氣不過就打我吧,我從小練籃球的,耐打。”等了好久都不見蕭澈的回答,秦朗微微睜開眼睛,偷瞄著蕭澈說道。

“走吧,下次不要這樣了,飯菜要冷了。”沒有等秦朗的回復,蕭澈推著自相車就走了,拜託,笨小孩,我從小打壞的紗布數量我自己都懶得計算了,你是有多耐打,就敢說出這樣的話?

想到這,,莫名覺得想笑,可惜在背後小跑著追著蕭澈的秦朗並沒有看見蕭澈微微上揚的嘴角。

怎麼突然走快了呢?是不想讓我跟上了?還是太尷尬了?可憐的笨小孩還在後面努力跟上蕭澈的步伐,扶著車後座裝盒飯的大塑膠框子,胡亂地想著。

接下來的路一路無言,只是這夜並不寂靜,自行車被泥巴路顛的叮鈴作響,和這個夜晚竟也格外相配,至少和蕭澈此時的好心情與不易察覺地跳躍的腳步是極為響應的。

還好路上這一段小插曲沒有耽誤太久,飯送到後五分鐘工人們的休息時間正好到了,都是些樸實又知足的人,吃著最普通的飯菜,臉上露出的笑容確實那樣的真實。

飯菜冒出的熱氣從飯盒內升起,撲在工人們還在流淌著汗水的臉上,又消失在空中,看到這種景象的一刻,秦朗忽然覺得他能到李家餐館打工是多好的一件事。

這些景色,這些人,如果不遇見李家三口人,如果不遇見蕭澈,大概自己這輩子都會鮮少有機會見到吧。

倒不是站在優越者的角度大發“這些人真辛苦,我要努力,以後一定不能當工人、農民。”這樣廢話般的感悟,只是覺得自己身邊值得自己尊敬的人有那麼多,他的父母的工作也不輕鬆的吧?

“走吧,我送你到巷口。”蕭澈看到秦朗站在一旁看著大家吃飯若有所思的模樣,也沒有多說什麼,自己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景的時候也是忽然就想到了很多東西。

夜晚的工地,在電視上不是沒有見過,可只有現場感受過超大白熾燈的溫度後,才能明白以前所見的是有多麼淺薄與浮誇。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藍田你早點回去休息吧。”聽到蕭澈要送他,儘管只是到巷口,也是第一次啊!但看著蕭澈眼角帶著的明顯倦色,秦朗還是改變的回答。

“只是這一次,這一片你是第一次來吧,我帶你走的這條路你記住,以後我不會再帶你走第二遍了。”

“哦,那好吧。送我走了你一定要趕緊回家休息啊!”

緊了緊車後座的框子,和工頭道了聲別,蕭澈直接無視了秦朗老媽子式的嘮叨,推著車在前面帶路。

秦朗早就習慣了蕭澈式的淡漠,笑嘻嘻地跟下車後面像來時一樣幫忙扶住框子,和蕭澈隔出一定的距離。

這也是在相處過程中秦朗摸索出來的“經驗”,除了李家人,蕭澈很不習慣別人靠近他,就連小浪姐和她聊天時都會隔的稍稍遠一些。

他和朋友向來勾肩搭背的親密相處模式自是不能用來和蕭澈相處的,最開始的時候和蕭澈說話隔得太近時蕭澈就會不自覺地皺眉,自己還曾經以為是自己說的話惹蕭澈不開心了,可相處的時間漸漸長了之後,與蕭澈隔出一段距離,多給他寫私人空間,蕭澈就不會那麼排斥自己了。

藍大大還真可愛啊!和抱著自己心愛玩具不准別人接近的小孩兒一樣。

“哈哈哈哈。”這樣想著,秦朗突然笑出了聲,把前面昏昏欲睡的蕭澈嚇得手一抖,車把也猛地一拐。

“藍田,車把!”

“我知道,閉嘴!”

“啊,對不起。嚇到你了嗎?”

對於藍大大的訓話,秦朗同學是下意思地就會道歉,可是自己似乎已經不是那麼怕看到藍大大發火了,真的很可愛啊,他早就看到蕭澈將車推的歪歪斜斜的,每一次偏離軌道他都會從後座悄悄地幫他把路再找回來。

邊打瞌睡邊推著車,被自己驚醒後回頭、還帶有點點水汽的眼眸,在秦朗心中,這一回眸比這天上的上弦月還要明亮一些。

雖然是道著歉,可嘴角的笑意都沒有藏起來,蕭澈推著車繼續往前走,卻將眼睛微微眯起來,回頭看著秦朗道:“你在想什麼?”

不想平常般疏離的感覺,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可是這話語中卻帶些許誘惑,就像絲線一樣,纏繞著每一個字,鑽日秦朗的耳內,然後順著血液到達心臟跳動的地方。

“我在想你好可,咳咳,沒什麼,沒什麼,藍大大,前面就一條直路了,這邊我還是來過的,我先走了,晚安哈!你一定要早點休息!”

說到一半才發現自己差點就順著蕭澈的話把心中想的說出來,臉瞬間爆紅,快速說完就拽著自己的雙肩包肩帶像巷口跑去了。

真是活靈活現的大寫四個字:落荒而逃!

“切,笨小孩一個還想隨便揣測大人的心思。哈哈,蠢死了!”

直到完全聽不見腳步聲後,蕭澈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剛才不過是用了用和自己主治醫生學的催眠術而已,不過是心理醫生用來套話的小技巧,他還沒對人用過,也沒有練習過,沒想到秦朗這小孩兒這麼容易就上鉤了啊。要知道自己十四歲之後就再也不會中催眠術了,就連真個私人診所裡的醫生輪番上陣都沒能催眠自己。

不過也因為這樣,自己足足失眠了一個星期,只有在藥物輔助下才能暫且休息,但不超過三個小時後又會醒過來。直到那個去學校參加完大學生創業比賽的人回來後,自己才在他的陪伴下,牽著他的手睡得香甜。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怎麼就最近老是想起他呢?特別是有秦朗在的時候,頻率會猛地提高,就連情緒波動都會特別大,真是奇怪。

沒有了秦朗,蕭澈騎上自行車回家了,速度是快了不少,可同樣耳邊只有這平零乓啷的聲響和偶爾穿來的一兩聲詭異的貓叫。

另一邊秦朗幾乎是用上了在籃球上搶著上籃的最快速度奔跑著,等自己累得終於停下來時,又一次傻眼了,丫的,自己這又是再哪!

其實秦朗說來過這裡是真的,上次來看李笑的時候他迷路來過這邊,那顆突然跳下一隻貓的梧桐樹他絕對不會忘了,那可是他剛寄回來的喬丹限量版背包啊,才背一天就被那只該死的貓抓破了,頭上有“王”字的花紋了不起嘍,爪子厲害嘍,明明掉在他包上不過是瞬間的事!

等等,自己又想偏了,應該是想想剛才蕭澈的話,反省下剛才又是怎麼丟人了吧。

哎呦我去!秦朗,是要先想想怎麼回去才對吧!明天還要早起過來幫忙啊!

“啊!煩死了!”

“喵!”

“臥槽,臭貓,又是你!賠我的包混蛋!”

秦朗煩躁地對著天大叫了一聲,可沒想到竟然又是那只貓,擺著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又從樹上突然跳下來,又跳到他的包上,又讓秦朗聽到了清晰地撕裂的聲音!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逮著你我就把你送給笑笑那個小腹黑讓他好好陪你玩!

一邊在心裡惡劣地詛咒,一便卯足了勁兒追,可是又有幾個人追的上貓呢?尤其還是自己捕食的野貓。

等到秦朗再也跑不動地時候,只能撐著腿,大揣著氣瞪著這只“威風八面”的貓!

“喵~”像是在宣告自己勝利了一樣,貓醬對著秦朗甜膩地叫了一聲,優雅地邁著貓步沿著房檐消失在了秦朗眼前。

“擦!”喘勻了氣,秦朗抬起頭,一看周圍的景色直接罵了出來,這裡不就是剛才自己和蕭澈分開的地方嗎?好吧,這下好了,可以找到路了。

二十分鐘後,一棟二層民房的後門,一個小小的聲影偷偷溜了出來,“大王,你怎麼才回來!這是今天的貢品呦!我放這裡了,快吃吧!”

“喵~”貓額頭上的“王”字花紋顯得威風凜凜。

“噓,小點聲,別被奶奶她們聽見了,我回去睡覺了,晚安呦~”

哦,這真是個奇妙的夜晚。


第四十二章,這個很蕭澈!

自兵荒馬亂的第一天打工過去後,秦朗對於在李家餐館的工作越幹越順手,來吃飯的客人也都知道了李家餐館來了個很熱情的帥小夥,來吃飯的“姐姐們”的數量增加了不少。

加上秦朗本身就是開朗機靈的人,和李家人的關係也越來越好,李奶奶和李爺爺也不再對秦朗有拘束了,有什麼秦朗能做的事情也會放手讓他去做,和秦朗的相處方式倒是和蕭澈差不多了。

不過戀愛中的人的智商總是高不到哪裡去,秦朗每天都會像打卡一樣的時不時讓蕭澈“不順心”,蕭澈幾個小時不理他都是常事。

在第一次看見蕭澈和秦朗生氣地慌張後,李家人也摸清了兩人的相處模式,想起來就勸上一兩句,不過更多的時候,兩位老人更願意“靜觀其變”,難得蕭澈會有符合他那個年齡的可愛舉動,有秦朗在真是太好了。

李家二老這樣想著,對秦朗也愈發的好,可是這樣原來被寵著的兩位就不開心了,李笑還能仗著年齡小對著二老撒嬌,可蕭澈總不可能撲到李奶奶的懷裡說“李奶奶,你對秦朗也太好了吧,我都吃醋了。”這種話吧。

雖然是真的很不爽!

秦朗那個笨小孩憑什麼隨便來個人就喜歡他,喂,那位大姐,矜持點好嗎?您多饑渴到未成年下手了嗎?李奶奶和李爺爺也是,明明自己會做的事情更多,秦朗不就是比自己嘴甜嗎?用得著總和她說話嗎?笑笑那個小叛徒也是,給他買頓麥當勞就叛變了,要不是怕李奶奶不許,我也可以給你買的好不好!

這樣的吐槽幾乎成了蕭澈的日常,每天到店裡幫忙,然後就被秦朗惹生氣,幾個小時不理他,看著大家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默默在心裡吐槽,但便面上又要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成熟大人模樣,真是夠了好嗎?

嘛,不過要說好處也不是沒有,那個笨小孩總是可以讓自己有機會活動活動面部肌肉,但僅此一點,要不是那個笨小孩,自己也不會莫名其妙地笑,不會說話說到口幹,不會和陌生的客人有接觸,不會因為被氣得每天都“疲憊不堪”熟睡到天明。

秦朗很是滿意這樣的日子,每天睜開眼就開始期待今天又會遇到哪些好玩的人,遇到哪些新奇的事,以及記錄下蕭澈哪些新的表情。

在秦朗眼裡日子是不緊不慢地過著,可是手機上的時間提示卻是一個星期已經溜走了。

“蕭澈,早啊!好巧,又遇到你了。”對著手裡理了理額前的碎發,黑色的玻璃屏裡有一個身影正在朝這邊走著,秦朗趕緊放下手機,回過身元氣滿滿地朝那個身影打招呼。

“早。”除了這個字,蕭澈真的不想再說其他的了,丫的好巧,是有多巧能巧到一個星期都能在同一個地方遇到你,裝巧遇也長點心好不好,秦朗同學?

“蕭澈,你昨天看新聞了嗎?我和你說啊,昨天有個事可搞笑了……”有句回應對秦朗來說就知足了,自動走到自行車後面幫蕭澈扶著裝飯盒的箱子。

這樣的景色或許沒有青春偶像劇裡男女主角推著車一起上學的情景唯美,可是這樣清新的冬日清晨,太陽都還沒有露出身影,只有淡淡的陽光率先來到人間,天邊還有遲遲不願回家的有些透明的月亮,小巷裡亮了一夜的路燈也忽明忽暗地閃爍著,蕭澈推著叮鈴作響的破舊二八自行車,秦朗在後面扶著大大的塑膠箱,一路上都有秦朗元氣的聲音,偶爾有一兩句“訓斥”與不易察覺的輕笑夾雜其間。

能說這樣的景色不美好嗎?

至少對蕭澈和秦朗來說,這樣的回憶足以珍貴到在每一想起對方的清晨,拿出來曬曬朝陽,吸吸新鮮空氣,以及,再灌進些我對你的思念。

不足為道的日常,那時我是多麼嫌棄你每日的聒噪,因為低血壓這怎麼都樣不好的體質,每個睡眠不足的清晨我都很火大,可是這煩躁的情緒,在見到你後,看見你那傻樣,聽著你胡說八道,偶爾說你兩句發洩一下,每日倒也有個好開頭。

這些事情,分開之後蕭澈想得很是透徹,但明白地太晚了。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下去,只是,我的身邊沒了你,我就失去了笑的理由和動機,沒有你,我可以活得很好,卻再也不會再俗世的煩惱中活得很開心,很幸福了。

這天,依舊是稀疏平常的一天,直到這平靜歡樂被一個突然造訪的客人打破。

中午因為營業廳要查帳,秦朗看離得近就去給那幾個經常來吃飯的妹子把飯送過去了,正好是飯點的時候,客人不少,蕭澈也會幫忙上菜和點餐。

這些事蕭澈以前也做過,可是習慣了對陌生人冷淡的態度,在引起了好幾個客人的不滿後,蕭澈自己也待在廚房不願意出來了。但秦朗第一次做事就很快和客人熟絡起來了,一句句讚美他在廚房切菜都能聽到,真的很不爽,明明是新人,明明是笨小孩,得意個什麼勁兒!

所以有時中午太忙的時候,蕭澈也會主動出來上個菜、點個餐什麼的,逞強地對客人微笑,即便這微笑很是怪異就是了,但在秦朗和大家解釋了句“我學長認生,所以有點不好意思,叔叔阿姨們你們就別逗他了。”

結果在場的所有人除了蕭澈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外,都笑得不行,秦朗這一副護食的樣子是什麼鬼?試想要是你家小孩很嚴肅地和別人說,“我家××,會不好意思的,你別欺負他。”你會怎樣想?

面對大家的爆笑,秦朗跟著不好意思地笑了,蕭澈則是完全爆發了,拖著秦朗就到後院去了,好好教育了秦朗一個多小時,不時就傳出幾聲極大的哀嚎,逗的餐廳內的大家笑的直拍桌子。

不過,經過這件事後,熟客們把蕭澈種種的“冷淡”都當做是不好意思地鬧彆扭,蕭澈也因禍得福可以去餐廳幫忙了。

這天,秦朗剛走不久就有個穿著純白洋裝的女生走進了李家了餐館,小心謹慎地看著地上,躲著這個又躲著那個地站定在餐館門口,就滿臉嫌棄地再也不願意進去了。

正是最忙的時候,蕭澈和李奶奶都在餐館忙著,蕭澈看著這女生拿出貼滿水鑽、掛著誇張吊飾的手機,還拿出口罩帶著站在門口不耐煩地打電話,心裡開始有不好地預感。

因為她正好站在大門口,又穿的純白的洋裝,站在他後面等待的客人正好是兩名剛修完電線杆的維修工,看看自己的衣服,儘管來這邊吃飯前,他們有把灰拍乾淨了再來,可此時還是被堵在門口躊躇不前。

蕭澈正想去門口,可是李奶奶裡門口更近,蕭澈來不及阻止李奶奶就開口了,“這位同學,能不能讓一下,後面還有客人要進來。”

“沒看見我在打電話嗎?真是,門這麼大,我這麼瘦還能擋住嗎?你講不講道理?”似乎是沒打通電話,女生的心情很不好,自己不占理,還語氣不善地挑李奶奶的刺。

蕭澈趕緊走過來,想開口,可是李奶奶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開口。

那名女生後面的兩名工人看到李奶奶被說了,好心出來打圓場,畢竟誰都不想中午吃個飯,吃一肚子火,還是大事化了的好,“小姑娘脾氣不要這麼沖嘛,李奶奶是你的長輩啊,我們剛修完電線,衣服有點髒,你衣服又是白色的,要是不小心弄髒了就不好了,所以能讓下我們?”

“我又不認識她,什麼長不長輩的。”女生撇了撇嘴,不滿地往旁邊站了站,用手將彭起的裙子壓住,“你們過吧,小心點,這衣服弄髒還要送去乾洗,麻煩死了。”

趾高氣昂地態度讓周圍的人都很尷尬,兩名維修工憋著氣漲紅了臉走了進去,李奶奶對著蕭澈安撫地笑笑,讓他先進去招待那兩名維修工,自己則對女生開口道:

“同學,你來這裡不是吃飯的吧?有什麼事嗎?”

“我當然不會在這裡吃飯啊,我來時找秦朗的,他怎麼不在?還不接電話。”女生說到這兒,還不滿地嘟起了嘴,還觀察著這邊的蕭澈,真想再好好教育秦朗一個小時,不,這次要好好教育一個下午。

就不能不添亂嗎!都招惹地TM是些什麼奇怪品種!

“哦,是這樣啊,你是小朗的朋友嗎?小朗送外賣去了,沒帶手機,你要不先到坐著等一會兒?”聽到是秦朗的朋友,即便心裡有些不滿,但李奶奶沒有顯示出來,還是很熱情地說道。

“我站門口等就行啦,裡面味兒太大了,粘在頭髮上難聞死了。”女生說著還往門外退了一步,似乎店裡面的味兒,隔著口罩也能讓她難以忍受。

“那你就站遠點,不要妨礙別人進來,以後找秦朗也不要在他上班的時間來,讓人厭煩。”聽到那女生說這樣的話,蕭澈也不沉默了,直接說出了這樣毫不留情的話。

淡漠的眼神,冰涼的言語,再加上自帶的強大氣場,蕭澈的一句話就讓那女生噎住了,不錯,這個很蕭澈!


第四十三章,對錯不分性別

“喂,你是不是男的,怎麼能對女生這樣說話!看你穿的這樣,一看就是沒教養的人!”女生的聲音說的很大,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李爺爺都聞聲出來了。

“林雪兒,你很有教養嗎?怎麼和蕭澈學長說話的!”秦朗本來是很開心的,營業廳的姐姐為了感謝他還給他塞了一把零食,他不是稀罕這些東西,但是接受別人的感謝心情總不會太壞。

但是一回來聽到有人這樣說蕭澈,而且這個人還是自己認識的,所有好心情多蕩然無存了。

“秦朗,你知道事情經過嗎,就這樣凶我!我可是穿著高跟寫走到這裡來找你的,你有沒有點腦筋!還幫著外人凶我!”林雪兒對著秦朗完全不似和李奶奶、蕭澈說話的那種趾高氣昂的語氣,同樣是吼出來的話,卻帶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不經惡寒,自己是在看偶像劇嗎?下一步秦朗就該追出去了?

“喂,林雪兒,王叔跟來沒?”秦朗倒是沒有急著追出去,站在門口對著跑出去的李雪兒叫到,只是對方並沒有理他就是了。

“小朗,那姑娘沒事吧?你去看看吧。”李奶奶不放心地看著外面,畢竟是個小姑娘,他們這邊的治安也不是很好,道路也亂,迷路了就麻煩了。

“沒事,李奶奶,她出門一般有司機跟著的。”秦朗無所謂地聳聳肩走了進來,蕭澈早就走進了廚房,比起林雪兒他更想去關心下蕭澈啊。

再者說他就算不知道剛才發生的時,也可以猜出個大半,林雪兒那丫頭從小就被一大家子人寵上了天,估計又是嫌棄這嫌棄那的亂說話才會惹蕭澈生氣地吧,要知道蕭澈要不是氣到一定程度,是不會理會的。

“可是她說她是走來的。”李奶奶還是不放心。

“也就是巷子窄了,進不來車才走進來的吧,我等會兒打個電話就問一下就行了,李奶奶你不用管。倒是她來這邊,給你們添麻煩了。”說著秦朗又轉身對著客人們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同學脾氣不太好,打擾大家吃飯了,我替她向大家道歉。”

“小朗,又不是你的錯,道什麼歉。”

“就是那小姑娘這麼小的年紀,就被慣成這樣,真是啊!”

“就是就是,我家疼我家閨女也不是這麼個疼法啊。”……

這個小鬧劇很快又被新的話題掩蓋了,秦朗道完歉後趕緊鑽進廚房去了比起林雪兒,蕭澈這邊更讓他覺得重要啊!

“蕭澈學……”

“把這道菜給三號桌端過去,和他們說這是給剛才賠禮道歉的,還有,這道菜錢你來出。”

秦朗連名字都還沒叫完,蕭澈直接塞給他一道啤酒鴨並把他推出了廚房。看來蕭澈還在氣頭上,秦朗只得照著他說的去做,哎,等忙完了再好好解釋下吧。

“哎,小澈,這和小朗又沒關係。”李爺爺看到蕭澈這樣做,無奈地開口勸道,這兩個孩子啊,哎。

“李爺爺,你別管了,我和他說就行了。”蕭澈沒有聽這個勸告,開玩笑,要讓笨小孩兒聽話,沒點懲罰措施怎麼行?自己小時候不就是,從來都是打過了之後再講道理,這樣絕對印象深刻,絕不會再有下次。

“好吧,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吧,不過,小澈,別太欺負小朗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小朗總是在笑,但也會傷心的。你是他學長,也是他朋友,有時候也要問問他的想法,關心他一下。”

李爺爺是不善言辭的人,大概是大多父親那樣的典型沉默無言的付出,所以他要是說出一長串話,那一定是在心裡琢磨了很久的。

“嗯,我知道了。”蕭澈還是答應下來了,他很尊敬李爺爺,他說的的話自己都會好好想想的。

不過自己對待秦朗真的過分到李爺爺都看不下去,要出聲提醒了嗎?

蕭澈想問題的時候是不喜歡別人打擾他的,特別是和這問題相關的人、事,為了避免他們影響自己的思緒,自己都會選擇避開。

秦朗本想吃飯的時候和蕭澈好好解釋解釋的,可蕭澈這一副生人勿擾的表情,讓他好幾次都欲言又止,再加上李奶奶不斷催促秦朗,要他確認林雪兒已經安全到家了,他只能先去二樓拿手機,再找機會和蕭澈解釋。

可沒想到,他已拿出手機就被上面十五個未接來電嚇到了。有林雪兒司機王叔的,有自己媽媽的,有小浪姐的,有錢宇的,連他那萬年放養他的老爸都打個電話,秦朗先給他媽媽回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還沒等他喊聲“媽”,對面秦媽媽就炸了。

“秦朗!你竟然背著我們去打工!我給你留的錢不夠嗎?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人家雪兒好久沒見到你了,關心你才去看看你,結果你對人家什麼態度!還凶別人!我暫且不說你爸爸和林爸爸的關係,就憑你是男生,就不應該對女生這麼凶!你林伯伯還打電話跟我說,你就讓雪兒一個人回去了,舊城區有多亂你知道嗎?要出了什麼事,我們拿什麼賠人家一個那麼好的閨女!明天買點雪兒喜歡的東西,趕緊給我去她家道歉去!”

秦媽媽也是好肺活量,這麼一大段話愣是不帶停頓地吼完了。

哎,所以才說老媽的戰鬥力非比尋常啊!秦朗無語地將手機又那遠了些,等電話那頭自己母后大人喘勻氣了才拿近,把耳機插上,又趕緊登上QQ,向錢宇和顧晴詢問情況。

“媽,你弄清楚發生什麼了嗎你就吼我。還什麼那麼好的閨女,你知不知道林雪兒被寵地有多麼過分!我受不了了才說她的。再說她天天出門都有司機跟著,我天天在這邊走也遇到過什麼事,她能有什麼事啊。”

秦朗很不滿地說道,就知道林雪兒回去肯定會告狀,只是沒想到還牽扯都這麼多人,她委屈難道蕭澈、李奶奶、還有被她嫌棄的客人不委屈嗎?真是夠了!

接著秦朗又把從客人那套來的事情經過解釋給秦媽媽聽,秦媽媽聽完還有點不相信,“雪兒不是挺有禮貌的嗎?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啊?”

“都是裝的,我以前還不理解小浪姐怎麼那麼討厭她,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秦朗真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神了,因為父輩的關係,他、顧晴、林雪兒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還經常在一起玩,可是玩了幾次後,顧晴寧願一個人待著,就算有秦朗在,都不願意和他們玩了。

林父還問過顧晴怎麼不願和自己寶貝女兒玩,結果顧晴當著很多Y城商界人士的面大聲說林雪兒太做作了,她討厭她。林雪兒當場就哭了,林父和顧父也都下不來台。

“哎,你也不要這樣說雪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你林伯伯的老來子,又是閨女,看得自然寶貝些。女孩子嘛,嬌氣一點也是很正常的。她還是挺喜歡你的,聽媽的話,這件事你處理得也太不成熟了,你們都有錯。明天買點東西,還是上門去看看他,聽說從中午回家,她就一直在房間裡沒出來,給你林伯伯急的。”

秦媽媽無奈地說,在他們面前林雪兒一直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孩子,學習好相貌好,還是很討人喜歡的,可沒想到林雪兒還有這樣的一面。哎,幸好當時沒答應林總撮合這兩個小孩兒的意思啊。

“不想去,看著她就煩,他怎麼不先和我們這邊受委屈的人道歉呢?憑什麼就該讓著她,她都十六了吧!”

“雪兒是女生。”

“小浪姐也是女生,什麼時候像他那樣了!”

“你小浪姐不是家庭特殊嗎?所以沒那麼嬌氣。”

“這是理由嗎?媽,什麼叫家庭特殊,不就是單親家庭嗎?你這樣說幹嘛!”

“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的,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好了不說這個話題了,你看你和我生什麼氣。”秦媽媽揉了揉太陽穴,好好度個假幹嘛還要承受兒子的怒氣,又不關她的事,真是的,“關於你打工的事又是怎麼回事?”

“待家裡太無聊了,就想出來鍛煉鍛煉自己啊。媽,我來這邊學到了不少東西呢!而且蕭澈學長和小浪姐和李爺爺他們都很熟,你不用擔心。”秦朗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不提林雪兒了,語氣也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小浪也熟悉嗎?那就行,但你還是要把老闆的電話號碼發給我,我給老闆打個電話瞭解下情況,下次一定要征得我們同意才能說這些事。”畢竟是秦朗第一次打工,身為母親是不可能不擔心的。

“媽,你現在打電話不是很奇怪嗎?我和你說啊……”

半個小時後,秦朗才終於把手機扔進了包裡,啊,再打下去真的要瘋了,他家母後大人什麼時候這麼囉嗦了啊!哎,不過終於把這事兒解決了,也和小浪姐她們說清楚情況了,剩下的就剩藍大大了啊。

哎,蕭澈這邊更不好搞定吧!秦朗一搖三晃地回到了一樓。不行,不好搞定他也要看看蕭澈去,就算是被罵,他也要看看蕭澈,安慰下疲憊的心靈。


第四十四章,秦朗,我也是笨蛋呢

北風那個吹,秦朗心裡那個淩亂啊,怎麼就打個電話人還沒見了呢?怎麼簫澈還被他不認識的人叫走了呢?

真是不開心!

因為簫澈不在,秦朗心裡還掛念著和簫澈解釋,整個下午和晚上都心不在焉,雖然在工作上沒有出錯,可連客人都看得出來秦朗低落的情緒。

“秦朗,這個是笑笑爺爺做得醃蘿蔔,今天才開罐,你和小澈一人一盒,你回去路上順便給小澈送過去吧。”

秦朗去給工地送完盒飯後將自行車推了回來,到門口李奶奶就拿著兩個盒子等著他。

“好!”聽到有理由可以去找簫澈了,秦朗連忙答應,可想想又失落,“李奶奶,這麼晚,簫澈肯定睡了吧?”

“沒睡的,他每天回去還要看書。騎著車去吧,車就停小澈那。”李奶奶摸摸秦朗的頭,慈祥地笑笑。

“好,我馬上去。”秦朗現在才真正笑出來,趕緊騎著車走了。

“真是兩個傻孩子。”看著秦朗離開,李奶奶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咚咚。藍田,你在家嗎?李奶奶有東西要我拿給你。”秦朗柔聲問到,還是有些緊張。

不知道簫澈會不會拿了蘿蔔就讓他走啊?嗯,還是做好在門口談話的準備!

“進來。”秦朗還在天馬行空地想如何打好攻堅戰,門就被打開了一條縫,秦朗趕緊走進去了。

“藍田,我…你喝酒了?!難受不?要不要喝水?”秦朗一進來就被滿屋子的酒味嚇了一跳,看到簫澈靠在沙發上,立刻跑到客廳開了窗,又到餐桌上拿了水杯想給他倒水。

可是廚房裡的開水瓶沒有水了,秦朗拿著杯子蹲在沙發旁,擔心地問道:“藍田,我保溫杯沒對嘴喝過,你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先喝一點,我再去給你燒水。”

簫澈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秦朗,突然奪過他手中的保溫杯,就著他經常喝水的杯蓋直接喝了杯溫水。

“藍田,那個杯,杯蓋我用過的。”

“我TM的知道,怎麼,你也嫌棄我?艸,大不了我明天賠你個杯子。”簫澈站起來直接把杯子砸了出去,不銹鋼的杯子和白色的牆面接觸發出了巨大的刺耳聲響,在這不大的空間裡回聲一下下的傳進秦朗的耳朵。

不知怎麼的,秦朗突然冷靜下來了,思緒異常清楚,接下來要說的話無需整理就可以脫口而出。

“不管是藍田還是蕭澈,我都沒有嫌棄過。在網配圈,藍田是對我而言很重要的前輩,在生活中,蕭澈是教會我很多事的我最尊敬的學長。”藍田,蕭澈,我連喜歡你都不敢說出口,又怎麼會嫌棄你呢?只要你不嫌棄我,我都不知道會有多開心。

秦朗慢慢站起身,慢慢靠近蕭澈,近到秦朗只要用一秒不到的時間就可以親到蕭澈的嘴唇並迅速離開,這樣的距離是伸手就可以擁抱的距離。

但秦朗偷吻也沒有擁抱,蕭澈現在明顯神志有些不清楚了,這麼近的距離,卻還是緊緊地皺著眉頭,打量著看著自己,思索自己是誰。眼鏡也被取下來了,或許是因為喝酒了的緣故,原本晶亮的眼眸,現在好似被蒙了一層霧氣一般迷離。

蕭澈不回自己,秦朗也沒強求,還是看著他,傾注自己所擁有的全部溫柔,用這安靜的注視傳達給眼前這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蕭澈用雙手捂住臉,跌坐在沙發上,“抱歉,秦朗,我喝多了。有什麼事情嗎?”

“李奶奶讓我把醃蘿蔔給你送來。”秦朗也跟著蹲在,單膝跪地,跪在蕭澈的面前,輕柔地說。

“放桌上吧,幫我把門鎖好。”

“可是我現在還不想走,蕭澈,我去給你煮點醒酒湯你喝了好好睡一覺吧,我有事明早再和你說吧。”看著蕭澈翹起的發梢,秦朗情不自禁伸出手幫他把頭髮理好,只是這樣動作看起來更像是在撫摸頭。

“不用了,你回去。”腦袋越來越昏沉,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秦朗會這麼不聽自己的話,明明平時自己說什麼他都會言聽計從的。

“我不會回去的,今晚我會留下照顧你,你不要總是逞強,和小浪姐一個性格,什麼事都憋在心裡。”秦朗拿開蕭澈捂住自己的雙手,堅定地看著蕭澈說道。

這樣的氣勢讓蕭澈一愣,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秦朗已經進了廚房了。拒絕的話如噎在喉,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工作的關係,秦爸爸的酒局很多,有時連秦媽媽都會一起去參加,每次看到纖細的母親將酒醉的父親費力地扶進房間,又忙前忙後的照顧他的時候,無論多晚秦朗都會在一旁幫忙,慢慢地學會了醒酒湯的做法。

家常醒酒湯的做法很簡單,豆芽洗淨去掉老根,蔥切成末,放在沸水裡煮十分鐘,再加入鹽生抽胡椒粉繼續煮三分鐘就可以了。還好,蕭澈的冰箱裡這些材料還是有的。

很快秦朗就做好醒酒湯了,可端出來後蕭澈卻不在客廳了。

“蕭澈學長你在廁所嗎?”不好進房間,秦朗只好隔著臥室的門喊道。

“我在洗澡。”吐過後,洗個澡整個人清醒了不少,蕭澈又恢復了往常的疏離,可這話語中卻又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啊,你在洗澡啊,抱歉,我湯煮好了,你快趁熱喝了吧。”這回換秦朗不清醒了,也是,任誰看見自己喜歡的人穿著睡袍站在自己面前都會不淡定吧。

不愧是藍大大啊,選得洗髮水、沐浴露真好聞,連藏藍色的睡袍都穿的那麼好看。

一到形容蕭澈的時候,秦朗的詞彙總是貧乏的可以,戀愛是那樣神奇,將你帶到我身邊,我卻總是在你面前展現我最愚笨的一面,可是你卻一點都不嫌棄這樣的我,因為你在我面前也是一樣,我們相遇,一起變傻,相伴,一起變老,這件事想想都是那麼幸福。

“你回去吧,這次我是真的沒事了。”蕭澈小口地喝著湯,可是桌下的另一隻手卻不停地在整理衣擺,果然剛才應該換好衣服再出來的,可是刻意換衣服不會顯得太做作嗎?

“好,你喝完湯一定要趕緊休息,自行車我停樓下了,這些啤酒瓶我帶走吧。”秦朗解下圍裙,匆匆向廚房走去,頭狠狠地低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偷看蕭澈。

“等一下,秦朗,你怕我嗎?或者說我對你是不是太苛刻了?你有什麼不滿可以說出來,我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所以要是有些話傷到你了,你直接告訴我就好,我會努力改正。”

秦朗手已經放在門把上了,可是蕭澈說的話忽然讓他不想走了。

“沒有啊,是我臉皮太厚總是纏著你,所以你才會生氣的吧?真是的,是誰和你說的,太扯了吧?”不是的,是真的,有時候即便一遍又一遍地勸自己不去在意,可是他的心又不是金剛石做的,怎麼可能不被傷到。

但身為男生,這樣說就矯情了,所以秦朗至今沒有對任何一個人提起過,那個告訴蕭澈的人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沒有遇到過你這種性格的人,嗯,有點不知道怎麼相處。”蕭澈想了會兒才繼續開口,“我不太會表達,總之不是你的性格不好,是我們性格不太和,我以後會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氣的,秦朗,以前的事抱歉。還有路上小心。”

說完蕭澈就有低下頭喝早就見底的湯了,能說出這種話來對他而言真的是很大的進步,且不說自己本身就是不是擅長人際交流的人,那個病的影響也讓自己漸漸變得更不願與不熟的人相處了。

今天下午父親的勤務兵來了,下指令一般通知自己那一天哪一刻之前必須到家,他是他的兒子吧?不是他的部下吧?連選擇的餘地都不給自己,還讓兩個勤務兵一起來告知自己,是暗示自己如果不執行“命令”的話就會被強制帶走吧?

言語的力量真的很傷人,勤務兵走後,蕭澈拿出存在冰箱裡的酒,企圖用這種冰涼刺骨的感覺麻痹自己,可是喝著喝著就想起了秦朗。

李爺爺說那個笨小孩也被自己的話傷到過,可是自己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嗎?都是那個笨小孩先招惹我的,我才會想要好好教育一下他。呵,真是可笑,我自己都活得這麼糟糕,竟然還想著教育別人。

可是呀李爺爺,秦朗是個小孩兒啊,他受委屈了會傾訴,會哭的。他沒有做過這些事啊。

在秦朗來之前,蕭澈是這樣想的,可是問到秦朗這件事的時候蕭澈很清楚地看到秦朗“狡辯”時,連肩膀都不自覺地顫抖。心理學書上有寫,這是人極力壓制,卻又潛意識裡渴望釋放的一種表現形式。

知道這一刻蕭澈才覺得自己錯得是多麼厲害,眼前這個人有多關注自己,他是知道的,可是秦朗的感受自己又何嘗關注過?覺得他很煩,一直冷落他,想找藉口趕走他,可秦朗卻對自己的“惡劣”行為總是笑著面對,以至於自己竟然誤以為這笑容是發自內心的。

明明自己是很懂這種必須要強裝笑容的感受的,可是為什麼偏偏這麼晚才發現呢?秦朗,我也是笨蛋呢。


第四十五章,從朋友做起

“沒有關係。”秦朗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可是僅僅四個字他自己都快壓抑不住哽咽的聲音,丫的,秦朗!爭點氣好不好!又不是告白成功你那麼激動幹嘛?“那,蕭澈,我還可以待在你身邊的吧?你是不討厭我的吧,我們交個朋友好不好?”

“啊,我不討厭你的,嘛,當初你說要放棄的時候我有點生氣倒是的,不過那次好像也是我誤會了,對不起哈。看你,不就是當朋友嗎?幹嘛要這幅表情?”

蕭澈被秦朗的舉動弄得無奈地笑了,起身走到門口,從勤務兵送來的行李包中抽出一條圍巾,“這幾天要降溫,這圍巾是新的,我不喜歡這個顏色,你要是不在意的話就拿回去用吧,馬上就要過年了,可千萬不要再生病住院了。”

說著還幫秦朗把圍巾系上,這個動作很熟練,那個人對自己做了無數遍,以至於現在自己不用練習都可以熟練的做到。圍兩圈,再在頸脖後面打個結,是很溫暖的系發,可惜了,自從那人走後,冬天就沒有人再給自己圍圍巾了。幫秦朗把圍巾整理好,蕭澈又笑著摸了摸秦朗的頭。

嗯,這個笨小孩的頭髮摸著還是這麼舒服。

“怎麼會在意,我很喜歡,非常喜歡。”秦朗將臉埋進厚厚的圍巾裡,我很喜歡圍巾,非常喜歡你!

但還不是時候,從朋友做起!向戀人進發!最終目標成為愛人!

“喜歡就好,要我送你嗎?笨小孩。”蕭澈覺得現在自己心情非常好,下午陰霾的心情全部一掃而光了,以後要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叫這個笨小孩過來,揉揉他的頭好了,手感真的好好。

“笨小孩?”秦朗疑惑了。

“是啊,總是做一些只有小孩子才會做的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不是笨小孩是什麼?笑笑都比你好。走吧,我還送你到樓下好了”說著,蕭澈拿過外套披上,就把門開開推著秦朗出門了。

“才不是笨小孩!我比笑笑成熟多了。”現在的氣氛太好,秦朗捨不得打破,只能縮在圍巾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小聲的反駁。

“這樣的和大人強嘴就是小孩子的表現,接下來你自己走吧,再見哈。”

“嗯,澈,晚安。”

“哦,晚安。”

最後一句話秦朗故意將聲音壓低,蕭澈每台挺清楚,估摸著又是說“晚安”之類就順口回了,可是秦朗缺項惡作劇成功似得,一路都走走跳跳的回來家。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很搞笑的把圍巾疊成長方形,抱在懷裡才安然入睡。

這一夜,兩人都帶著好心情無夢到天明,早上拉開窗簾,世界純白一片,銀裝素裹,單純又美好。

秦朗今天將鬧鐘頂得早了半個小時,隨意吃了家中的幾口麵包就急急出門了。昨晚預約的的士準時到了約定的地方,車開到店裡拿了約定好的東西,秦朗又飛快跑回司機那裡。秦朗感激的在結帳的時候多給了司機二十元,雖然不多,但也是個心意,畢竟路上的積雪很厚,司機還能一大早準時到,秦朗很是感謝。

將袋子裝到書包裡,秦朗開心地在每天和蕭澈“巧遇”的地方安靜等待。

“蕭澈,好”

“好巧,行了吧。真是每天玩這一出也玩不膩?”醒酒湯的效果很好,今早起床的時候完全沒有往常宿醉後惱人的頭疼,加上昨日的一番談話,蕭澈覺得這段日子心情從未如此輕鬆過,這就是小浪曾經像他炫耀的“秦朗魔法”吧?待在秦朗身邊,連心情都會變得晴朗起來。

“嘿嘿,你知道就不要拆穿我嘛。對了,喏,這是昨天圍巾的謝禮,雖然朋友之間送些禮物是沒必要回禮的,但是你天天手凍得通紅又不帶個手套,我真是看不下去了,你看手這麼冰,快點帶上。別拒絕我呦,笑笑他們也有的。”

秦朗說著還趁機摸了下秦朗的手背,朋友之間這點肢體接觸沒什麼吧?他想送蕭澈手套想了好久了,這款也是一早就和店家預定了的,有“朋友”這個藉口也是不錯的。

“誰說我不收的,小浪給我的東西我都收下了啊,你的幹嘛不要?”

“那你趕緊帶上,我來推車吧,以後晚上你推,早上我來推,免得你心裡不平衡。”

有了理由的秦朗顯得有些“得寸進尺”,打著朋友的旗號動著小心思讓小陳答應他各種事,蕭澈怎麼會看不出來,但都還是裝傻一一答應下來了,畢竟和小孩子計較什麼呢?

進店就被招呼著一起喝粥,喝著李奶奶熬的臘八粥,秦朗查過手機才知道今天是臘八節,這種農曆節氣秦朗還是第一次過,他家比較偏西化,連早飯都多少三民治、煎蛋和牛奶,寒冷的冬日,秦朗身上的寒冷都被一條圍巾和一碗臘八粥給驅趕乾淨了,美好的一天又開始了!

是啊,想是這樣想,一個早上秦朗也確實過得歡脫無比。但是到了中午,看著大家好像約好了似得集體歪頭像著門外看去時,秦朗才想起來自己光顧著高興了,完全,忘記,說這件事了啊。

“秦朗!”林雪兒倒也是心寬,不過是一天的時間又過來,完全無視大家的各種目光,看見秦朗,就開心地喊她,還很誇張地揮了揮手,弄得秦朗趕緊扭頭像蕭澈尋求幫助。

而蕭澈回復他的就是個迷之微笑加後腦勺,端著碗筷就進廚房了。

“小朗,你去吧。”李奶奶順手就把秦朗的圍裙接下來了,趕緊把這位小姐帶走吧,她們伺候不起啊。

“這位奶奶,我和小朗在這裡吃就好了,上次不好意思,我找不到秦朗有點著急了,態度不好。這次我是專門來道歉的,王叔,把酒給奶奶。”林雪兒徑直就走進來了,站在秦朗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和李奶奶面對面,這場面有點詭異啊。

眾人也都是邊吃飯邊看著這邊的狀況,舊城區裡大家的愛好之首就是“飯後閒聊”了,林雪兒的事蹟不到一晚,就在附近傳開,吃飯還有免費的熱鬧看,誰不看啊?

“阿姨,抱歉啊,雪兒小姐她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原諒他呢?”王叔是被林雪兒撤掉無數個司機後,林父費勁千辛萬苦才找來的,圓滑和忍耐能力相當的出色。

“啊,都是小事,你們坐,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李奶奶哪敢收著酒啊,他家老頭子愛酒,平時都是自己賣散酒泡藥酒喝,這種酒每次老頭子在電視都會多看兩眼,她是知道價格的,一瓶都要上千啊。

“奶奶,你就收下吧,這酒我們家多得是,都是別人送的,我爸爸喝不……秦朗,你拽我幹嘛,好疼!”

“王叔,把酒拿回去吧,麻煩在車裡等一會兒,李奶奶我出去會兒啊。”

秦朗聽不下去了,拽著林雪兒就出去了,面色相當不悅。他是明白了為什麼蕭澈會那麼生氣了,聽到這種程度的話,他心裡已經不舒服了,更何況是昨天那種帶刺的話。

等到了外面沒人地方,秦朗立刻送了手,忍著脾氣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啊,我不就是來道歉的嗎?”林雪兒揉著自己的手腕,眼裡還噙著淚,好不可憐。

要是以前估計他還會安慰一番,可昨天看到林雪兒的真面目後,秦朗覺得她的一舉一動都是裝的,厭煩不已。

“我是說找我什麼事?我是不會為昨天的事道歉的。”直接進入正題,秦朗也不想浪費時間,中午可是很忙的,而且他忘記穿外套出來了,一件厚體恤也不頂用啊。

“昨天是我錯了,不要你道歉。我找你也沒什麼事,就是擔心你,想來看看你。”林雪兒委屈極了,越說聲音越小,還帶著微微的哽咽。

“哎,我有什麼好看的,回去吧,我送你到王叔那裡去。”秦朗不喜歡她可不代表要惹哭她啊,畢竟是女生,秦朗還是放緩了語氣。

“你就讓我和李奶奶道個歉吧,昨天我爸爸和我談了很多他以前的事,我才知道他是多辛苦,我想昨天我的話一定是傷到不少人了的,所以今天我是誠心來道歉的,爸爸知道我要來還給我拿了酒。”林雪兒愈發的委屈了,這次是真的說哭了。

“好了好了,哭什麼啊,風這麼大,等會臉疼別怪我。”畢竟也認識這麼多年,體諒她確實是被寵大的,這些事自己以前不也是不注意嗎?趕緊掏出紙巾幫林雪兒擦眼淚。

“謝謝,我只是有點愧疚,明明昨天都哭過了,今天怎麼又哭了。”說著抬起臉,勉強露出了個微笑。

“服了你了,走吧,今天和王叔在這裡吃飯,但酒絕對不能送,也不准挑菜吃,不准……”

“嗯嗯,我都答應。秦朗你最好了,最喜歡你了!”秦朗一鬆口,林雪兒跳起來在他臉頰上落了個吻,開心地挽上了秦朗的胳膊,這是常有的事,林母生她的時候已經40了,在美國養了好多年,林雪兒也在美國長大,行為舉止都有著濃濃美式風格,這種舉動也常有。

秦朗沒管她,可是轉身往回走的時候,秦朗真是欲辯已忘言,再想擺脫掉林雪兒的手也太晚了。


第四十六章,告白

“蕭……”

“李奶奶擔心你冷,讓我把衣服帶給你,我先回去了。”將外套遞給秦朗後,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離開了,好似又回到了當初的疏離。

“蕭澈,等下我,我可以解釋的。”

“啊——”

秦朗拿手推了下林雪兒挽著的手,可是沒想到因為自己急著要追蕭澈,力道沒控制好,林雪兒沒鬆手自己的力道一下子帶倒了她,幸好有雪的緩衝,要不這臉著地的姿勢,可是大大的後患無窮啊。

“雪兒,還站的起來嗎?”秦朗趕緊扶她起來,可是還沒站穩,林雪兒人就像她懷裡倒。

“腳踝好疼!秦朗,你幹嘛呀!”看著林雪兒的細高跟長筒靴和她已經冒出汗的額頭,秦朗知道這可不是裝的了,把她背著快步向林雪兒的車走去。

可是林雪兒見秦朗要送她走立刻不願意了,一定要在李家餐館吃頓飯,要親眼看看秦朗工作才放心離開。

秦朗真想說我爸媽都不擔心我,你來看我工作幹嘛!可是畢竟是自己有錯在先,病人最大,還是讓著點她好了,要不王叔就難做了,要知道王叔一直對他們這些晚輩很好,總不能牽扯別人吧。

無奈之下,只能先把她背到後院,找李爺爺要點藥酒先給她活活血的好。等這些事情都忙完了,也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秦朗怕大家尷尬,只好和林雪兒、王叔單獨坐一桌。

只是這樣還是免不了尷尬的氣氛,餐館內只有林雪兒不時和秦朗搭話的聲音,連李笑都沒怎麼說話,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吃過飯,林父又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秦朗沒想到林雪兒問都沒問就直接說自己會送她去醫院檢查。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秦朗再想拒絕也來不及了。幸好李家人都理解秦朗,讓他放心的去,可是最擔心的那個人卻始終一言不發。

事情一旦開始發生了,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讓人應接不暇。秦朗甚至都懷疑這件事是林雪兒計畫好的,去了醫院又遇到趕來的林父,不久自家母上大人的電話也到了,被逼著無奈和林家人吃了頓飯,席間還要不斷應付林家人的問題,還好這類應酬秦朗也隨著秦父學過一些,一頓飯有驚無險的結束了。

秦朗又不傻,席間林父的各種言語都透露著想要撮合自己和林雪兒的意思,而林雪兒竟然也積極的回應,以前不在意的小細節,秦朗真是細思極恐,還以為是在美國長大的原因,所以就沒拒絕林雪兒一些明顯已經越界的“小動作”,可沒想到自己的不拒絕竟讓林家人誤會了,秦朗真是頭都大了。

怪不得明明不是一所高中,自己也總能見到林雪兒,怪不得林雪兒會專門跑來關心他的“工作”,怪不得一起玩的商界二代們時不時會調侃他要取個“公主”回家了。

感情的事有時就是這麼殘酷,因為不在意,所以不明白。林雪兒之于秦朗,秦朗之于蕭澈都是如此

不過這件事暫且放後些吧,畢竟林雪兒沒表態的話,自己也不好主動說,只能先用行動表示了。而且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攔了輛的士,向著那個人的地方出發。

“咚咚。蕭澈,我是秦朗。”

“進來。”

蕭澈沒有戴眼鏡,有些長的留海垂了下來,讓秦朗一時看不清蕭澈的表情。沒有理會秦朗,蕭澈自顧自坐在沙發上看書。

秦朗深吸了一口氣,像昨日一般慢慢地蹲在了蕭澈蕭澈面前,被林父灌了幾杯葡萄酒,當時沒什麼,但現在後勁兒上來了,蹲著會好受一些,而且從這個角度才能看清蕭澈的表情。

今晚就當自己發酒瘋好了,有些事情他一定要讓蕭澈知道,一定要讓自己明白。

“蕭澈,林雪兒喜歡我,但我不喜歡他。”自下而上,秦朗的目光專注得嚇人。

“是嗎?但和我有什麼關係?”蕭澈又翻了一頁書,表面上輕描淡寫,但心中卻煩躁得不行,從聽到敲門聲開始,不,從回到家開始自己就靜不下心來,幹什麼都會覺得不順心,時不時還會望下門口,好像在等待什麼一樣。

“有關係的,蕭澈。”秦朗起身,雙手撐著沙發靠背,將蕭澈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陰影裡。“能先回答我三個問題嗎?”

“讓開再說!”這樣禁錮的姿勢給了心中的不快一個導火索,蕭澈坐直身體,想以此姿勢比秦朗後退,可沒想到秦朗不進反退,要不是蕭澈及時停了下來,兩人一定能有讓某些欣喜萬分的接觸。

“第一個問題,紅中是你男朋友嗎?”葡萄酒醇香的誘人氣息隨著話語在兩人這狹窄的空間內彌漫,一時讓蕭澈有些被迷惑。

“不是。”酒香熏皺了眉頭。

“第二個問題,你現在有男朋友嗎?”蕭澈不自覺地後退,秦朗自動地向前。

“沒有。喂,你幹嘛這樣問,我萬一有女朋……”鼻息染紅了臉頰。

“第三個問題,蕭澈,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打斷蕭澈明顯慌張了的回答,這次沒有猶豫,沒有膽怯,開門見山,長驅直入。

雖然不喜歡林雪兒,但是今天的事情讓秦朗不經想起了自己。再這樣下去,萬一哪一天自己發現他對於蕭澈而言,不過也只是自己的誤會而已該怎麼辦?僅僅因為他不拒絕就自以為是地認為他有一點點喜歡自己,僅僅因為自己可以待在他身邊,就潛意思裡認為只有自己在他身邊。

這個問題像是冰水一樣一下子潑上來,讓蕭澈清醒了不少。想要推開越靠越近地秦朗,可這樣的姿勢卻完全使不上勁,從旁看來,蕭澈整個人都蜷縮秦朗的懷抱中,親昵無比,曖昧滿滿。

“不喜歡,讓開。”不喜歡被這樣逼迫,討厭這樣逼仄的禁錮,很煩躁,很不爽,也很慌張,手還在努力推著秦朗,可是只要靜下心來仔細想想,蕭澈就會明白,以自己的力氣又怎會推不動秦朗?憑自己的身手又怎會這麼輕易就被秦朗抓住?

“可是你的眼睛在躲閃,要是真這麼討厭的話,看著我的眼睛拒絕不好嗎?對你來說這不是難事吧,拒絕我也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秦朗繼續迫近,慢慢地,給足蕭澈反抗和思考的時間,直到鼻尖相碰,秦朗才後退一點,虔誠地看著蕭澈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確實是稀鬆平常的事,拒絕秦朗、用冷淡的態度遊刃有餘地去處理秦朗國語熱情的舉動,對自己來說不已經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嗎啊?

等等,生活中的一部分?!

這樣的想法讓蕭澈立刻驚出了冷汗,不行,這樣不行!自己是喜歡那個人的!這輩子都會喜歡那個人!

冷靜下來,轉過頭,看著眼前這雙漂亮的猶如黑曜石般的眼睛,蕭澈很快就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不喜歡,最多只是朋友。”

帶著天生疏離的淡漠語氣,嗯,和平常一樣。成功說完拒絕的話,蕭澈看著漸漸起身的秦朗,送了口氣,同時開始失落。在期待著什麼嗎?或許僅僅是被對方落寞的表情感染了吧?

“是嗎?可是我不會放棄的,從朋友升級到戀人。”輕快的語調,不看秦朗的表情的話,蕭澈甚至以為這場告白不過是秦朗喝醉後的玩笑,但是眼前這幅快哭出來的表情,還是狠狠撞進了蕭澈心中,提醒著他自己傷他有多深。

“今晚我喝得有點多了,所以有些不正常,蕭澈你不要在意。我們還是朋友的吧?”秦朗笑著也是近乎祈求著。

“嗯,是朋友。”蕭澈忍不住站起來扶了下秦朗,按身上的酒味推斷這個笨小孩應該沒喝多少才對,可是怎麼看著總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喂!”

“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藍大大,對不起。”

蕭澈想要推開突然抱住他的秦朗,可是感受到頸間的濕意後,揚起的手還是放下,緊緊揪住自己的睡褲,努力放鬆自己。給不了這個笨小孩期待,至少今晚借他個肩膀吧。

室內很靜,蕭澈微微仰頭卻被日光燈刺得生疼,只得閉上眼睛,默默感受著頸間不斷增加的濕意。

秦朗,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是我啊。對不起,我放不下那個人;對不起,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對不起,我沒有你這樣的勇氣,我很膽小,連重新喜歡上一個人的膽量都沒有。

所以,可不可以收回這份感情,我已經承受著一份感情了,再也承受不了另一份感情了。所以,秦朗,謝謝你能喜歡上我這樣的人。然後,抱歉,我會一直祝福你的,笨小孩,你值得更好的人!

戀愛到底是一種怎樣神奇的存在呢?可以讓心臟膨脹得快要爆炸,也可以讓心中空無一物。可以讓我恨你,可以以讓我心甘情願獻上世上最真誠的祝福,祝福你能找到比我更好,比我好太多的人,因為在我心中,最好的你,值得擁有最好的他。


第四十七章,真心話

那夜秦朗哭著哭著就抱著蕭澈睡著了,蕭澈沒有叫醒他,而是輕輕抱著他去了自己的臥室,幫他脫去外套、鞋子,擦乾臉上的淚痕,蓋好被子,又揉了揉秦朗的頭髮,蕭澈才抱著另一床被子去了客廳。

關燈的時候,蕭澈清楚地看見秦朗的眼淚劃過臉頰落在了他的枕頭上,在天藍色的枕套上暈開了一個小小的水漬。

可他能做的只有關燈關門,從這房間逃走而已。

沙發上還殘留著秦朗的氣息,躺著還能聞到淡淡的葡萄酒味和微不可聞的青蘋果的沐浴乳的香味。

想當初這味道被笑笑發現並給予嘲笑地時候,秦朗還跑來和自己告狀,他的生活用品都是秦媽媽一手操辦的,他向來沒什麼發言權,這個青蘋果味道的沐浴乳也是,因為秦媽媽覺得適合他,他不得已才用的。

像這樣的小事蕭澈記得的還有很多,平時沒注意,這是回想起來,才發現每個細節都可以在腦海裡拼出一塊完整的圖景來。

越是這樣想,心中的苦澀感就越多,左右是睡不著了,這次蕭澈沒有選擇喝藥,而是帶上耳機,聽著那個人的聲音,才稍稍安心了些。

第二天早晨,秦朗醒來時,屋內只剩他一人了。八點半的冬日,太陽很是溫和,積雪開始變硬,秦朗吃完桌上蓋著是我早餐,洗過碗,輕輕帶上門便離開了蕭澈的家。

來到李家餐館的時候,一如往常,李笑已經去上了幼稚園,李奶奶在後院燒水、做家務,李爺爺和蕭澈在廚房準備食材,李奶奶也只是問了問林雪兒的狀況,蕭澈對他也沒有任何不同,好似昨晚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秦朗不知道該悲該喜,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邁開大步走下去。就算告白被拒了,至少知道蕭澈還是單身就夠了!

自我安慰,在認識蕭澈後,秦朗愈發的熟練,但卻一點也沒有後悔過。

其實還是有些不同的,每次秦朗轉身手,蕭澈都會不自覺地用眼角去觀察秦朗的背影,思索剛剛自己有沒有做出奇怪的行為。

早上就這樣無波無瀾的過去了,可是中午的時候,看見門口的兩個身影,秦朗差點把手裡的筆給折斷。

丫的,說了多少次不要再來了!丫的,還帶來一幫兇是不是!

“秦朗,錢宇說想沒來過這裡,我就帶他一起來了,你放心我們吃頓飯就走,不會打擾你工作的。”

林雪兒自顧自就走了進來,甚至還笑著和李奶奶打了個招呼,而後跟著的錢宇同志就沒這麼自然了,在秦朗的怒視下,低著頭落了坐。

“我還不知道錢宇你什麼時候閑成這樣了?籃球冬令營呢?打輸了跑我這兒哭來了?”說女生不好,錢宇還是可以隨便說的。

“鬼扯!爸爸我怎麼可能輸!你還好意思說為了追人連我們約好的……”

“再多說一句你丫就滾出去。”聽到錢宇竟然扯到這事上去了,秦朗趕緊捂住他的嘴,緊張兮兮地看著廚房,還好蕭澈沒出來。

“追人是怎麼回事秦朗!又有不要臉的女的纏著你嗎?”可是林雪兒卻聽了個真切,拿起桌上的菜單狠拍下桌子,頓時周圍都安靜下來,實現全部集中到這邊。

“林雪兒,這是我的事情,是我在追求別人,不明白請你不要瞎說,你要是再在這裡鬧,我只能請你永遠不要來這裡了。”秦朗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壓低聲音道,李奶奶也不好意思地向大家賠笑,可即使氣氛恢復了,還是有幾個客人好奇地像這邊望。

“我只是關心你,你怎麼又對我這麼凶。”

看著林雪兒這幅泫然欲泣的模樣秦朗就頭疼,給錢宇使了個眼色,隨便寫了幾個菜名,轉身就進廚房了。秦朗在這裡打工的消息是他告訴林雪兒的,因為父親生意上的關係,她們小輩的關係也是不能弄得太僵的,所以即使心裡不願意,錢宇還是使盡渾身解數哄著林雪兒,才在菜上上來的時候讓她止住了眼淚。

吃飯時秦朗也是儘量避開這桌,林雪兒藉口加飯加菜什麼的,秦朗也都冷冷對待,顯得已經是極度得不耐煩了,但林雪兒卻只是擺出一副好脾氣的委屈模樣,不管秦朗怎麼做,她就是不走,吃過飯了就再點一個菜,只有秦朗向這邊看一眼的時候,她才吃一口。

錢宇幾次勸她走,可是都以“你不告訴我秦朗追的是誰我就不走”的理由堵回去了,拜託大小姐,當時被你煩得不行告訴你秦朗在這打工的事,你看秦朗都一副要殺了我的表情,要是告訴你他喜歡的人,你以後就直接去少管所找他了好嗎?

到了秦朗他們吃飯的時候了,錢宇這桌上的菜已經增加到六道菜了,這還是自己強行制止了的結果,雖說點菜會增加收入,可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菜卻放著涼掉,誰心情都不會好吧?

秦朗無奈,只有坐在錢宇他們桌吃了,這下林雪兒開心了,又是夾菜,又是幫忙盛飯的,很是殷勤,秦朗拒絕都沒有用。

“澈澈哥哥,那個大姐姐看起和秦朗哥哥關係很好的樣子呢,也是澈澈哥哥你的同學嗎?”李笑吃著飯還在看著秦朗那桌,氣得臉鼓著氣,活像一個小包子,“可是笑笑不喜歡那個姐姐,她來了大家都不開心,秦朗哥哥都不跟我們一起吃飯了。”

“不是,我不認識他們。”戳戳李笑的包子臉,蕭澈笑著解釋道,可是偶爾還是忍不住一記眼刀殺過去,看到秦朗後背猛地一僵,才滿意得收回視線,附身和笑笑說:“我也討厭她。”

秦朗只能將注意力放在吃飯上了,錢宇就慘了,在兩人中不停周旋,一頓飯吃得他都出了汗。給了秦朗自己生日宴的請帖,錢宇生拉硬拽地總算在秦朗已經冒火的眼神下帶走了林雪兒,這下李家餐館才恢復了平靜。

或許是林雪兒也知道自己再來真的會惹秦朗生氣,之後的幾天都沒有再過來,秦朗正好樂得清閒,可是專心攻略蕭澈,只是收效甚微啊。

週末是錢宇十六歲的生日宴會,秦朗的父母也提前一天回家了。說是生日宴會,但中午的正餐不過是大人的舞臺,推杯換盞間或許是一個項目的許諾,又或許是刺探情報的步步為營。

秦朗性格好,在這些商界第二、三代們一向人緣很好,他一直躲著林雪兒,還好因為出色的外貌,林雪兒身邊也有不少男生圍著他,秦朗才得以在開席前悠閒點。

自然秦朗的身邊搭訕的女性也不在少數,可是都以“有喜歡的人了”為藉口打發走了,只是這樣一說難免受到大家起哄,秦朗都笑著大方承認了“正在追求”。雖然還沒有成功,但是這樣向大家介紹自己心愛的人,秦朗覺得也是很值得開心的一件事。

錢宇生日是在本市最大的酒店訂的自助餐,說一些祝福的話,切過蛋糕後,大家就開始邊吃邊交流“感情”了。這樣的場合勢必是要將孩子帶來的,大多數家長都是希望自家孩子繼承自己的產業的,就算不繼承,來這種場合,也可以為將來鋪出許多可供選擇的康莊大道。

和林家的寒暄是避免不了,因為前幾日的事情,秦媽媽還為秦朗的任性向林父道了歉,可是林雪兒卻搶在林父前率先認了錯,還不經意地說自己的任性讓秦朗生氣了,該道歉的是她,希望秦朗不要再不理她了。

這話說的是委屈異常,立刻讓在場的四位大人都不滿地看了秦朗一眼,為了面子,林家還幫著自己女兒說著道歉的話,秦父也說了些場面話,秦朗也不好拂了父親的面子,只得和林雪兒“和好”。

中午的宴會結束,晚上的part才是錢宇生日聚會的主場,沒有了大人,一群半大的孩子們玩得很瘋狂,地點甚至選在了錢宇父親投資的一家酒吧。

不過還好,只是清吧,環境還不是太亂,可是這樣“安全”的環境更是讓大家放開了束縛,錢宇是壽星,很快就被灌得跑到廁所狂吐了,當然秦朗最為好友也沒好到哪裡去,開始還好心地幫錢宇擋酒,但錢宇被人扶去廁所吐了後,進攻物件就成了自。

秦朗本就酒量不好,雖然大家喝得都是啤酒,但還是架不住數量太多,等錢宇吐完第二次,秦朗就被酒保背到二樓客房去休息了。

真心話大冒險是聚會中常玩的懲罰遊戲,秦朗一走,錢宇的戰友沒了,被灌得幾乎找不到北了,所以根本沒發現林雪兒聯合幾個男生圍堵他,一輪“狼人”下來,他又輸了。

“我選,選大冒險。”錢宇知道自己不會撒謊,與其被問出什麼事來,他向來選大冒險,反正他臉皮厚,無所謂。

可是這次所有人都拒絕了他,說什麼都要選真心話。錢宇被逼得沒有選擇只好接受了,畢竟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家盡興就好。

“那我問了,錢宇,秦朗喜歡的人是誰?是你們學校的嗎?”林雪兒語調輕柔,“循循善誘”。

錢宇已然是喝得腦袋當機了,還在心裡竊喜了下不是問得太刁鑽才回答,“秦朗喜歡他家藍大大啊,就是我們學校的蕭澈。”


第四十七章,喝酒誤事啊

“嘶,你說我們年級的蕭澈?”在場的一個男生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抖得大家都安靜下來,看著他。

“啊,你認識啊,就是蕭澈學長。真不知道秦朗怎麼看上他的,還那麼癡心,整得自己整天跟個傻子似的。”話題一旦扯出個開頭就能很自然地繼續了,更何況這是在錢宇心裡已經憋屈了很久了,酒醉自製力差了,自然而然就說了出來。

“可是他是男的啊!”那名男生嚇的不輕,聲音陡然升高,室內只剩下音響裡的“小幸運”還在播放,“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帶著淡淡的憂傷與無奈的歌聲讓在場的少年們幾乎一下子不知該怎樣說。

是在開玩笑吧?在場的幾乎都是認識幾年了的熟人,交情都有深有淺,可對於初中秦朗談戀愛的事情大家是都有耳聞的,倒不是有多關注秦朗,而是聚會的時候秦朗曾經帶女朋友來過,林雪兒趁秦朗不在的時候給了那個女孩兒很大的難堪,這件事在他們圈子裡也傳開了。

這樣的秦朗怎麼會突然喜歡上男生呢?

“錢宇,開玩笑有個度哈,你看你把大家嚇得,等秦朗醒過來,有你好看的。”林雪兒笑吟吟地遞給錢宇一杯水,順便掐了他一下。

“好疼,你掐我幹嘛!”錢宇猛地被掐了一下,不滿地看著林雪兒,但看到他身後大家的表情的時候,拿過水杯一口灌了下去,才清醒過來。

完了,完了,秦朗醒過來會殺了他吧?一定會殺了他吧!

“哈哈,你們幹嘛都不說話看著我啊,不會真相信了吧?秦朗談過女朋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想耍耍你們而已。”在林雪兒的眼神示意下,錢宇總算反應過來,向大家解釋道。

“擦,嚇死我了。我就說蕭澈那種性格,秦朗怎麼可能喜歡他。”那個男生看來是信了,還誇張的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誒,那個叫蕭澈的是什麼人啊,突然對他感興趣了啊。”

“就是,錢宇怎麼突然扯到他了,你說說唄。”

……

聽到大家把話題轉到蕭澈身上錢宇才松了口氣,可氣還沒吐完,林雪兒突然的湊近嚇得錢宇又把這口氣吞了回去,簡直造孽。

“這件事沒完!我知道你說的事真的,那個在餐館凶過我的人就是蕭澈吧?怪不得還有男生第一次見面就對我吼,原來還有這種關係,真不要臉!”林雪兒是附在錢宇的耳邊說的,咬牙切齒的聲音錢宇聽得無比真切。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自己去問秦朗吧。”錢宇趕緊起身走向人群裡,被這群人灌死都比帶下林雪兒身邊好。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啊,這都是些什麼事!

今天畢竟是錢宇的生日會,林雪兒不好發作,但在心裡怎樣想就不一定了,哼,沒想到趕走了個狐狸精這回又來一男的,要不要臉!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就不覺得噁心嗎?不管怎樣,秦朗她是不會讓給任何人的。

其實林雪兒對秦朗是佔有欲多過喜歡的,從小到大因為優秀的外貌和優越的家世,身邊簇擁的人自是不在少數,這種情況無論在美國還是在中國都沒有例外。但秦朗卻不一樣,那個人對自己的幫助從不是基於討好或是想和她交往,而是單純地想要幫助一個人,對他人也是從不厚此薄彼。

開始還只是喜歡這種性格,可是認識久了,林雪兒心裡也開始不平衡了,那些人都比不上自己,為什麼秦朗寧願讓自己等著去和別人聊天?為什麼那個女生那麼醜,秦朗卻和她在一起而無視自己的暗示?

就是因為一直放不下“自尊”才沒有和秦朗告白,但現在看來不主動出擊是不行了,當初秦朗的女朋友就是因為和他告白了秦朗才答應的,自己比那個女生好那麼多,秦朗一定會答應的。

林雪兒笑著也加入了大家,生日會依舊氣氛很嗨,可是每張笑臉後大家又在想什麼,誰知道呢?

宿醉的感覺很不好,秦朗早上五點半就被鬧鐘吵醒了,雖然頭還是很疼,但是生物鐘也已經蘇醒了,這裡離舊城區更遠,不能再睡了。

“擦,秦朗,你丫起這麼早作死啊!”

“我去,你怎麼睡我床上來了!喂,不要蒙著臉,噗,你臉怎麼了?等等我要照下來!”秦朗笑得太陽穴都疼了,錢宇臉上左一道口紅印右一道口紅印的,還都是不同的顏色,真是好不精彩。

“滾!別吵老子睡覺!”昨天一直被灌倒四點他才爬回來,此刻也是整個人都不清醒,碼完秦朗蒙著被子又睡過去了。

“好好好,你睡哈,我上班去了。”秦朗好笑地幫錢宇把被子拉下來,兩人一起參加籃球合宿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錢宇有蒙著被子睡覺的習慣,最開始只是錢媽媽在合宿前拜託他幫錢宇把被子拉下來,現在是已經習慣了,只要看到,他都會幫錢宇把被子掖好。

現在離除夕只有一個星期了,因為打工者的返鄉,李家餐館的生意蕭條了些,秦朗大可不再那麼早去,可是他知道蕭澈一定會和平常一樣早到,所以他也從未偷過懶。

只有三天了啊,還剩三天李家就要回家過年了,聽李奶奶說蕭澈也要回X城的家裡過年了,這就意味著他們至少有十天見不到面,可是自己和蕭澈的關係一點進展都沒有啊!

頻頻看著廚房,秦朗一張桌子擦了五遍多不自知。

“秦朗哥哥,你衣領上紅紅的是什麼?你受傷了嗎?”李笑的幼稚園早就放假了,這幾天在店裡不是幫忙做些家務,就是由秦朗和蕭澈輪流幫他補課。

“啊?這個啊,是口紅。”秦朗心不在焉地回答,拿手機照了下衣領,應該是錢宇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的。

“秦朗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嗎?還和大姐姐親嘴,真是羞羞!”李笑在臉上比這“羞羞”的動作,胖嘟嘟的臉蛋一彈一彈的,倒是逗笑了秦朗。

“真是人小鬼大,這是我朋友不小心蹭上去的,好了,進屋學習吧,今天我們學字母歌了。”秦朗笑著抱起李笑往二樓走去,李笑的笑聲在冬日的早晨格外清脆悅耳,蕭澈放下廚房簾幕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臉上的表情陰暗不明。

今日是最後一天給工地送盒飯了,一個施工隊的人今晚終於趕完了工程,明天拿到工資就可以帶著一年的期待與思念回到家人身邊了,整個工地的氣氛都是喜氣洋洋的,秦朗也不免被這樣的氣氛感染,可是回去的路上和蕭澈分開後又難免歎息。

還剩兩天了嗎?不知道過年的時候能不能找個藉口去Y城看看蕭澈啊!不過也要開始準備廣播劇了吧?第二期勢必要叫那些懷疑過自己的人閉嘴!勢必要讓蕭澈滿意我配的蔣意!

帶著這樣的心情,回到家秦朗就開始溫顧劇本和原作,上次錄第一期時他劇本是看過幾遍,但原作只來得及讀了三分之二,中間又因為發生的那樣的事情,一直沒有再碰這部劇,這時再看卻又是另一番心境。

“碰——”

“小朗,你怎麼能看這種東西!”

“媽!你怎麼在這兒?站開點,被紮到你!”

秦朗看原著看得入神,並沒發現秦媽媽在身後盯著他看了很久,等被瓷杯破碎的聲音吸引回過頭的時候,電腦已經來不及關了。

“別給我岔開話題,你讓開。”秦媽媽一下子推開秦朗,點開網頁流覽歷史記錄,秦朗搜索的所有和同性戀相關的記錄全部顯示出來,秦媽媽的手顫抖起來,盯著螢幕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媽,這都什麼年代了,看你嚇的。我是要錄一個耽美的廣播劇才查這些資料的,又不是看這些就是同性戀,哈哈。”秦朗被他媽媽的反應弄得莫名其妙,不過因為心虛還是尷尬地笑了兩聲,他只是喜歡蕭澈,對其他男生一點感覺都沒有,這不算是撒謊吧。

“好了,媽媽,你別動,我去拿拖把過來,小心別紮到腳。”附身抱了下秦媽媽,秦朗覺得還是讓他媽媽冷靜下他再問發生了什麼事好,可是秦媽媽拉住他的衣袖根本不讓他走。

“小朗,你和我說實話,你和蕭澈是怎麼認識的,你們是什麼關係?”

“就那樣認識的啊。”蕭澈不喜歡圈外的人知道他在網配圈的身份,所以上次被秦媽媽發現兩人認識的時候,秦朗也是含糊其辭,並沒有細說。可是,這次對著秦媽媽焦急的眼睛,秦朗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

只是說出網配圈的事應該沒關係吧?只要CV不暴露的話。

“我和蕭澈是配廣播劇認識的,因為小浪姐和他是朋友,所以我們也成為朋友了。媽,你今天有點奇怪啊,怎麼了嗎?”

秦朗又抱住秦媽媽,撒嬌般地問道,他和母親的關係從小就很好,這樣的伎倆是每次安慰母親時都會用的。

只是這次完全不管用。

“秦朗,站好,認真地和我說。我聽你初雲阿姨提過,所以我知道蕭澈是同性戀。我瞭解這個人群,也不好做什麼評價,但我不想你再去接觸他,這件事你可以答應我嗎?”

秦媽媽推開秦朗,握著兒子的手,看著已經高出她許多的兒子,很嚴肅地說。希望只是個誤會,希望只是自己瞎想!


第四十八章,軟禁是犯法的!

“媽,你歧視同性戀嗎?這件事不可能,蕭澈是我尊重的學長,不要說是這種無聊的理由,就是有其他原因,我不會去疏遠他。”母親的話秦朗一向會聽,但只有這件事,他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妥協的。

斬釘截鐵,字字鏗鏘。

“秦朗!你非要我說出來嗎?好,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喜歡你!你去那家餐館打工也是他勸你去的!”

因為蕭澈是自己好友賈初雲的繼子,有些話秦媽媽並不想說的太難聽,但早上林雪兒給自己發的聊天截圖總不可能有假,她知道這件事極有可能只是他們小輩之間想胡鬧才會傳出這樣的流言,但別人不知道,她是知道蕭澈有“前科”的,再者,他對賈初雲的態度一直很差,這也讓秦媽媽在沒接觸蕭澈之前就對他的第一印象比怎麼好。

特別是現在,一直聽話乖順的兒子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對自己,秦媽媽火氣更甚。

“媽,你都是聽誰說的這些,蕭澈他哪裡喜歡我了,而且去餐館打工是我自己的決定,最開始我根本不知道蕭澈也會去那邊打工的。”這都是什麼鬼,要是蕭澈真的做了這兩件事大概自己做夢都會笑醒的吧。

“真的?”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媽,你這樣真傷我的心。”秦朗現在冷靜下來了,思考了下,他媽媽向來吃軟不吃硬,還是要把話套出來。

“媽,你怎麼突然這樣想了啊?從最開始就是我纏著蕭澈非要他教我怎麼配音,你應該也聽初雲阿姨說過蕭澈不喜歡和陌生人人接觸的吧,一開始我和他交流的時候他基本除了廣播劇的事情之外,都不搭理我的。現在也是,只是因為在一起工作久了,我才稍稍和他說的上話,這樣的他你怎麼會認為他喜歡我呢?”

秦朗輕輕撫摸著秦媽媽的背,一下一下安撫她,他知道即便自己的母親很強勢,可是也會有這樣需要人安慰的地方,這個時候她不僅僅是母親,也是個普通女人,會慌張,會擔憂。

“可是你們朋友圈都在那這件事說笑,你們小孩子開玩笑是不要緊的,可是蕭澈有這個,嗯,特殊的性向,你還是不要和他接觸太多了,要是引起什麼不必要的誤會就不好了。聽媽媽的話,明天就不要去打工了,你不好說媽媽替你去說,也快過年了,再加多陪陪爸爸媽媽吧。”

不是她多心,她有留過學,在國外也聽說過有這個特殊群體,但是那些都是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人,蕭澈這件事卻是發生在自己身邊,對她的影響是不一樣的。

她還記得賈初雲和她說的關於蕭澈的事,聽說當年他可是十四歲就喜歡上了一個大他六歲的實習醫生啊!而且那名實習醫生出國留學和他分手後,蕭澈還極端地以割腕的方式要脅他父親告訴他那個醫生的下落。

大人的思維和小孩思維中間不僅僅是隔有代溝這麼簡單,他們經歷過的,懂得的都是未進入社會的孩子無法理解的,有些事情或許是危言聳聽,可是大人們有看過,有聽過,這些事情就發生在他們的身邊,所以就愈發的怕這些事情發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只是這些事情,孩子們是永遠不會懂的。而這些父母的“對你好的”決定是對視錯也要另說。

“媽,你出過國,怎麼能這樣歧視同性戀呢?同性戀除了性向和普通人不同之外還有什麼‘怪異’的地方嗎?說真的,如果不是你今天和我說蕭澈是同性戀,我都都不知道這件事。你看我這幾天和他日日相處,我都沒發現他有什麼不同……”

“那是他偽裝的好,這種事誰會主動說出來!秦朗,你聽話,你朋友那麼多,我們不缺他這一個。”秦媽媽急了,這孩子怎麼還說不聽呢?他都十六歲了,該知道哪些人能接觸哪些人不能接觸!

“這不是朋友不朋友的問題,媽,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談談了,我們觀念出入太大,我不希望你做那種歧視社會少數群體的不明事理的人。你知道嗎?據調查顯示,我們中有80%的雙性戀者,有12%的異性戀者,只有2%的同性戀者。但大多數人仍舊以異性戀自居,排斥同行戀者,說白了就是怕自己被孤立,被嘲笑所以才會做出隨眾的事情。可是這明顯是不對的,我們不能明知道這是錯的,仍然去默認,去支持!”

秦家父母都是少個世界少有的知識份子,也有過留學經歷,所以對秦朗的教育一向很開明,鼓勵秦朗和向他們提出自己的想法,然後他們再協商解決,所以秦朗才會和秦媽媽說這些話。

那個年紀的秦朗,比保護的很好,沒有收到社會的污染,也沒有經歷過勾心鬥角,說是純粹乾淨也不為過。這是誇獎,也是缺點,太過理想主義,以為憑藉自己一腔熱情什麼都能解決,認為這個世界是光明的,甚至有時會忽略那些心裡明知存在著的陰暗面。

“小朗,沒有父母會害孩子的。你知道的都是通過網路查的資料,可是社會不是你查一查資料就能弄懂的事情。你今年也十六歲了,該是時候明白些社會上的事了,這件事就是個教訓。好了,睡吧。”

秦媽媽推開秦朗搖搖頭走了,這個孩子真的是被保護得太好了。

嘴上說著希望孩子能經歷些磨煉,可當磨煉真的來時,他們又會將孩子推到身後,告訴孩子我們都是為了你好,所以你躲到我們身後就好。

“媽!”秦朗不想對話就這麼結束,他一定要讓父母接受同性戀的啊,不管是為了現在還是為了未來!

“我困了。”秦媽媽帶上門離開了,話到這份上也不好再說出去。

秦朗簡直莫名其妙,怎麼他媽媽突然就跑來找他說這事了呢?他最近什麼都沒幹啊!劇本是沒法看了,秦朗無聊地準備刷刷朋友圈就睡的,可是一刷才知道事情出在哪裡。

看完他們討論群組的聊天記錄,秦朗真是想現在就把錢宇拖出來暴打一頓!丫的個嘴就每個把門的!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不知道嗎!

不過萬幸,大家也都是以調侃地語氣說著這件事,秦朗在李家的時候手機都放在包裡,回家也是直接在看劇本,所以才不知道這件事。

當事人都沒有出面解釋這件事,大家也就說說到晚上都沒多少人聊這件事了,再加上和他們同一學校的幾名學生也說了不可能,畫風差別太大了,蕭澈常年霸佔年紀第一,又是萬能不變的冰山面癱,所以在學校還是小有名氣的,知道的人還不少。

在這原因下,秦朗神奇地順利度過這個“說漏嘴”的危機,不過也不算完全度過,還有父母這一關。必須要他們接受同性戀啊,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蕭澈後,他有看不少關於這方面的資料,其中也包括一些耽美小說。

在追到藍大大之前先把父母這關過了,這樣以後就直接可以把藍大大帶回家見父母了,┗|`O′|┛ 嗷~~,想想都興奮!

男人都是有英雄情結的,男孩子更勝,特別是牽扯上自己的戀人,再懦弱的人都會為了對方變得無堅不摧。

秦朗也是這樣,在床上打著滾想著以後的“幸福生活”,從高中想到大學,從畢業工作想到兩人都變成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想著想著,也滾累了,枕著一床狼藉就這麼睡著了。

帶著甜蜜的傻笑,以及太過美好的藍圖。

但現實總是骨感的,一不小心,就會 被硌得生疼。

早上五點半,昨晚睡得很好,鬧鐘剛響,秦朗就按掉了。清理好個人衛生,神清氣爽地準備去李家,可是來到門口一扭房門秦朗傻了。

“門壞了嗎?”秦朗又扭了好幾次,還蹲下來對著門縫開了半天,才不得不承認他被反鎖在門內了。

急忙跑回去找備用鑰匙,可是翻遍所有櫃子都沒有,想打電話和李家人說自己可能晚點到,可是本來放包裡的手機卻沒見了?!

“媽!媽!別開玩笑了,我要遲到了!等我上班回來再說好不好!爸!爸!別睡了!起來給我把門打開!”這下秦朗急了,手機上存著不少東西,還有他想給蕭澈發,但沒發出去的短信啊!要是再這個時候被發現,他媽指不定會幹出什麼來吧!

要知道他家母後大人生氣起來很容易衝動,而且戰鬥力非凡,有時候做的事情他和他爸都不是很能理解。

秦朗叫的一聲比一聲大,就算因為他因為配音父母還裝們在一年前裝修的時候給他裝了隔音牆,可也抵不過又砸門又大吼的。

“秦朗,你吵我就關你一個星期!等會我睡醒了就給那個餐廳老闆打電話幫你辭職,過完年,你是想去參加籃球集訓還是去哪玩都行,今天就給我老實待著!還有你爸昨天有飯局,喝醉了還睡著在,別把他吵醒了!”

任誰一大早被吵醒心情都不會好,不過顧忌這著宿醉的秦爸爸,秦媽媽強壓著脾氣,隔著門對著秦朗低吼。

“不行,你這是軟禁,是犯法的!你把門先打開!”知道秦爸爸還在睡,秦朗也不敢太大聲拍門了,但是自己的氣憤還是要表達出來的,原則不能變!

“我生了你,你還說我違法!秦朗,我們是不是太寵你了,竟然和媽媽這樣說話!夠了,有本事你繼續拍,把一棟樓的人都鬧醒!”秦媽媽氣得直接會臥室了,本來被人吵醒腦袋就不清醒,現在又被兒子這樣質問著,心情更加不好,也不管秦朗了,有本事就把一棟樓的人喊醒,她倒要看看秦朗能幹嘛!


第四十九章,憑你是我姐啊

確實像秦媽媽說說,自己這樣拍門大喊很不理智,這個時間吵醒了誰都不好,而且秦媽媽也在生氣,實在不是個溝通的好時機。

打開電腦,秦朗趕緊給蕭澈和顧晴發了消息過去,和蕭澈是說和媽媽有點誤會,今天可能要請一天假,和顧晴就不用隱瞞了,全盤托出。

蕭澈很少登QQ,明明沒加多少多人,還是嫌棄太麻煩,秦朗也不指望蕭澈能早些看到消息了,能指望的只剩顧晴了!外面天還沒亮,除了星星點點的燈光外,黑洞洞的一片,秦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等會該怎麼和父母解釋。

不過話說解釋什麼啊!他媽媽應該只是從初雲阿姨那裡知道些蕭澈的事,然後錢宇喝醉酒,將他喜歡的事捅出去,大家開玩笑被他媽媽知道了。他媽媽應該只是怕自己“學壞”所以才想要自己離他遠點的。

不對啊,他媽媽怎麼知道的?說是看到聊天的截圖,他媽媽上哪去看他們自己討論群組的截圖啊!錢宇嗎?不可能,他到現在都沒聯繫自己,肯定是酒醒了知道說漏嘴了就躲起來了。那還有誰?

秦朗把那天在場的,和自己、和自家母后大人熟悉的人都想了個遍,也不覺得會有誰這麼無聊,他們就算開玩笑也不會開到家長那邊的,怎麼想都想不到始作俑者是誰,完全不明白對方的意圖,秦朗顯得很被動。

真的是被家長保護得太好,單純地認為人性本善,不會隨便揣測別人的心思,這樣的秦朗,說好聽點是純真,說不好聽點就是蠢。

在學校還好,進入社會了該怎麼辦呢?

能怎麼辦?在一次次被騙後,自然會長記性,知道人都是帶著面具出門的,知道不能隨便相信他人的任何一字一句,知道蕭澈總說他是笨小孩並非毫無道理。

這是秦朗在大學創業時摔倒再爬起來後才相信的道理,這些事情父母告誡過他,蕭澈提點過他,但非要自己受傷後才真正記在了心裡。

在沒有蕭澈的日日夜夜裡,不敢遺忘任何一條經驗教訓,讓自己迅速成長,以為有一天能以最好的自己和他重逢。

當然,這些事情對於十六歲的秦朗還太遙遠,現在的他,只用擔心怎麼讓父母理解他的價值觀,怎麼處理還和同學、朋友的關係,怎麼讓蕭澈接受自己就可以了。

看著很難,但真的很明確、很簡單。

果然是自己從小到大都依靠的姐姐,顧晴早上七點多就過來了,梳著精神的馬尾,甜甜地敲開了秦朗家的門,在客廳和自家乾媽一起同仇敵愾地罵秦朗的不懂事,不一會兒秦媽媽去做早餐,顧晴也被放了進來。

“呦,世界末日了啊,這麼早就敢把我喊起來,作死呢秦朗!”顧晴吧房門一關就欺身上前狠狠掐住秦朗的臉,毫不留情地向兩邊扯。

該死,昨天看了一晚上耽美漫畫,好不容易早上了想睡了,又被這傢伙撈過來,她為毛線還要管秦朗戀愛的事啊!明明自己的事都沒人關心。

看著秦朗的臉被自己澈撤的變了形,她才稍稍解氣。

“小浪姐,疼!放手啊!”秦朗打小臉頰上就肉嘟嘟的,長到現在都還有點嬰兒肥,就因為這樣總有人捏他臉,不管下手重不重,條件反射都覺得疼。

“切,我真心懶得管你。明知道乾媽吃軟不吃硬,還跟她對著幹,哄兩句不就行啦,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秦朗被捏得可憐兮兮的,顧晴還是鬆手了,對秦朗,她總是無可奈何,脫掉羽絨服甩給秦朗,也不避嫌,自己就鑽被子裡去了,要養會兒神啊。

“小浪姐,你別睡啊,幫我勸勸我媽啊!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媽就認定我讓我接觸蕭澈了,我絕對不會同意的,我還沒追到手了呢!”秦朗氣鼓鼓地坐到床沿,苦惱地看著已經閉上眼的顧晴,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裡有一絲撒嬌的意味。

聽到這話,顧晴連眼睛多沒睜開,不住在心裡歎氣,自己的猜想還是驗證了,被窩已經冷了,可以想像秦朗到底起得有多早。

“行了,我管你追沒追到手,你喜歡蕭澈這件事錢宇都知道我竟然還是從別人那聽說的!現在出事了知道找我哭了,我憑什麼管你!”

“憑你是我姐啊,小浪姐,你辣麼辣麼聰明,我以為能看出來就沒說嘛。是我的錯,以後,不對沒有以後了,這輩子我都只喜歡蕭澈一個人,嗯,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錢宇只是到我家玩,無意間看見我在紙上寫滿了蕭澈的名字,不得已才告訴他的,別生氣嘛,小浪姐。”

一口一個“小浪姐”,秦朗叫得好似嘴裡含了蜜一樣,連笑容都帶著認錯與討好的意味。顧晴也是明顯吃軟不吃硬的人,物件又是秦朗,儘管心中苦澀不堪,可是也只能自私地勸慰自己秦朗不過小孩子心性,這份感情不會長久,不會,是他所說的一輩子。

可以只是這樣想,只要是秦朗拜託她的,她都會盡自己所能辦到,極力維護好自己的“值得信賴的姐姐”形象。

“這件事就算了,懶得和你鬼扯,先把眼前的事解決。錢宇只是說漏嘴了,可是我問過錢宇了,當時是林雪兒問他你喜歡誰這個問題他才說的,林雪兒應該是有乾媽的聯繫方式的,我剛才試探了下乾媽的想法,她說她看那聊天記錄好像是都偏向蕭澈喜歡你,為了追你才騙你去和他一起打工。”

話說出來,顧晴都覺得牙酸,林雪兒那神經病是不是偶像劇看多了,這麼扯的招數都能做出來。

“是林雪兒做的嗎?可是她不久前還為和李奶奶發生了不愉快道歉了的,沒必要啊,我不可能喜歡她的啊。”經顧晴這麼說,他也覺得可能是林雪兒做的,不過又有些懷疑,做這些事情有什麼作用嗎?喜歡又勉強不來。

“我覺得你的情商真的還比不上那些狗血偶像劇了,要不是你還喜歡著蕭澈,這就是典型的直男癌,眼睛都是瞎的。”顧晴無語了,他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弟弟,是有多不瞭解女生,為了得到喜歡的人,刷些小手段是常事好不好。

只是區別在於,修成正果,這會是甜蜜的回憶,看別人修成正果,這就是卑劣無恥。就像自己……不對!顧晴趕緊打斷了自己的想法,她做的和林雪兒做的完全不能相提並論吧,一定還是太閑,最近總喜歡胡思亂想,都不像自己了。

“我沒有,我是男生,不理解女生很正常吧。我也不想理解,現在我能弄懂蕭澈的想法就很不錯了。”哎!這份愛戀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呢?秦朗低落地看著窗外已將亮起來的天空。

“是啊,弄懂一個人的心思是很難的。”哎,這份愛戀什麼時候能有個結果呢?顧晴偷偷用眼角看著秦朗,陽光打在臉上,即便是低落的表情,也是自己最喜歡的模樣。

兩人都在心中重重歎了口氣,看著那個人在的方向,想著那個人的事情,直到秦媽媽喊兩人吃飯,才打破這一世沉寂。

秦媽媽明顯還生著氣,瞅都不瞅自家寶貝兒子,秦朗也悶頭扒飯,秦爸爸一臉不解地向顧晴詢問情況,顧晴無奈笑笑,用口型詢問他等會可不可以留下來大家一起聊一聊。

秦爸爸比起秦媽媽要開明很多,每次遇到要做出涉及秦朗的決定的時候,都會召開“家庭會議”給秦朗一個機會,表達自己的想法,這個提議是秦爸爸提出來的,這些年也一直在實行,顧晴參加過幾次,氛圍很輕鬆,這次又秦爸爸在的話,秦媽媽或許能冷靜一點。

幫著秦媽媽收拾完碗筷,秦朗也把瞭解了大概情況的秦爸爸推到客廳坐好了,拿著自己列印好的種種資料,和出庭的法官一樣自信嚴肅。顧晴有點想笑,可還是憋住了,坐在秦媽媽身邊,隨時安撫她的情緒。

這邊秦家在進行“劍拔弩張”的家庭會議,議題還很搞笑,秦朗定為“誓死要父母理解現代少數群體”,而李家餐館這邊,也是氣氛不比尋常。

李奶奶一分鐘能向門口看三次,眼裡滿是擔憂,李笑也憤憤不平地不住撥秦朗留個他的手機號,可秦朗手機被秦媽媽鎖她們櫃子裡去了,又調了靜音,怎麼能打得通呢?

“你們兩個都消停點,行李都打包好了沒有?都檢查檢查,下午的火車就走了。”李爺爺嘴上安慰著老伴兒和李笑,但也不自覺望了眼外面,可是明顯什麼都看不到,他的擔心也一點不必他們倆少啊,蕭澈是個怎樣的孩子他們都清清楚楚,不善言辭,不是性格差,他對生人的冷漠更多是源於恐懼啊。

老人不知道該如何準確形容蕭澈,他們也隱隱約約感覺到蕭澈在和人相處方面有些太“害羞”了,相處近三年,也是偶爾看見過蕭澈喝藥的額,只是蕭澈不和他們說,他們也不點破,但這個孩子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掛在心頭,給予的關心一點都不比給李笑的少。

所以才會在林雪兒把蕭澈“請”出去單獨談話的時候,這麼擔心。


第五十章,不再擔心

林雪兒在店裡還顧忌這形象,禮貌地和李家人打招呼,然後幫秦朗請假,柔柔地說,“蕭澈,秦朗有話讓我帶給你,可以聊聊嗎?”

林雪兒來店裡的時候是早上十點,李家人還在準備打包行李,因為李爺爺姐姐摔倒住院了,李家人決定提前走,蕭澈也沒什麼好幫忙的了,看看林雪兒,也就跟著出去了。

其實按照蕭澈的性格,這種“無聊至極”的事情他一般都直接無視,一是不關自己的事,一是不用想都可以猜到對方會說什麼,而且他肯定朗就算帶話也不會讓她帶的。

但左右無事,就當是打發時間了。蕭澈心裡這樣想著,可是事情的真相又是如何,就只有蕭澈本人知道了。

林雪兒驕傲慣了,她本想等著蕭澈先開口,所以一到外面站定,她就很輕蔑地上下打量蕭澈,穿的一點品味都沒有,就這樣還想去勾引秦朗,真是癡人說夢。

但她沒想到,蕭澈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拿出手機完全無視掉她,不知道看到了什麼,連招呼都不打一聲轉身就走。

“喂,你有沒有點家教啊!我就站你面前,你竟然無視我!”林雪兒徹底火了,本來就因為秦朗“喜歡”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男的都不選擇她而很生氣,結果對方還無視自己,狠狠地傷了林雪兒的自尊。

林雪兒走上前想攔住蕭澈,沒想到蕭澈隨意一個側身就繞過了她,拉開了半米的距離才開口,“剛才看到秦朗發的消息了,你還有什麼說的,給你三分鐘。”

是的,看到秦朗給他發的消息了,沒必要再和這個女人糾纏下去,想想也是無聊,怎麼就跟著這個女人出來了,他有什麼擔心,有什麼想問的問問小浪或者直接打電話給那個笨小孩不就行了。

蕭澈不知道,這種“失誤”叫做關心則亂。

“哼,秦朗就是給你發消息也什麼都沒說吧?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家裡被秦伯父秦伯母怎麼說呢?你一個男的總是纏著秦朗就不覺得噁心嗎?現在還害得秦朗被家人責駡,能不能要點臉自己滾啊?”

林雪兒這話是一點情面都沒留,但是蕭澈聽完沒有什麼任何波動,轉身就走了,和這個女人沒什麼說的了。

並非毫無波動,其實如果林雪兒觀察再仔細點的話,就可以發現,在提到秦朗被家人責駡的時候,蕭澈的眉毛在過長的留海遮掩下皺的很厲害。

“真是不要臉!”林雪兒氣得把路邊環衛工鏟好的雪堆踢得七零八落的,可是她也沒別的辦法,能罵的都罵了,蕭澈無動於衷她還能有什麼辦法!

蕭澈沒有直接回餐館,而是在遠離林雪兒的地方給顧晴打了個電話。顧晴還在陪著秦朗和秦家父母“探討”正確的價值觀,沒時間接電話,不過還是趕緊給他回了消息——我在秦朗家,沒事,一會回你電話。

看到“沒事”兩個字,煩躁的心情頓時好像夏日猛灌一瓶冰啤一樣,被瞬間沖走,蕭澈很快也回了消息——沒事,不用回電話了,告訴秦朗李爺爺老家臨時有事,今天下午一點的火車,李奶奶想親手給他工資,要是沒時間來就來找我要吧。

發話短信,將手機隨意放進口袋,蕭澈回了李家餐館,腳步輕快了不少。他知道的,只要他這樣說秦朗肯定會來送別,沒有理由的,就是相信,相信那個笨小孩兒會不顧一切地跑過來。

“小澈,那姑娘沒為難你吧?有什麼不開心的一定要和奶奶說啊!”

“就是,澈澈哥哥,我們不理她,笑笑超級討厭那個姐姐!”

一進屋蕭澈就被等在門口的李奶奶和李笑圍起來了,臉上不自覺就帶著微笑,真好,自己還有這麼個地方可以卸下防備好好休息,不過,他不能這麼自私啊。

“他就和我說今天秦朗和他爸媽有點事而已,沒別的了。李奶奶你們幹嘛這麼擔心?笑笑,看看你,小臉皺成這樣,是要和誰去打架嗎?”蕭澈好笑地抱起李笑,親昵地用頭髮在他臉上蹭了蹭,李笑瞬間就破功了,“咯咯”得笑起來,也不繃著臉了。

李奶奶還想說什麼,蕭澈卻搶先一步轉移了話題,“李奶奶,你們就放心在老家幫忙吧,我有時間會來店裡看看的,其實我覺得你們待在老家也很好啊,空氣好,也沒這邊這麼多麻煩事。”

“嗯,我們回去會好好想想的,看以後該怎麼辦。你這孩子,還笑著勸我們回去,這麼捨得我們啊!”知道蕭澈不想說這個話題了,李奶奶也就不提了。李奶奶身高只有一米五幾,摸不到一米八的蕭澈的頭,每每這種想要安慰蕭澈的時候她只能拍拍蕭澈的背,像兒時母親哄小孩兒入睡一般,輕柔地安撫。

“李奶奶,怎麼會不想你們呢!我可以趁放假去看你們啊,下一個假期就是署假了,有兩個月假期呢,我很早就想去你們家玩了,到時候可別說不認識我啊!”

蕭澈說的輕鬆,可是抱著李笑的手卻收緊了些,怎麼可能不想念?怎麼可能想你們離開?從知道你們可能不回來的那時起,我就開始不舍了。

“你這臭小子,才幾天就學會小朗的貧嘴了!”李奶奶笑駡道,稍稍用力拍了下蕭澈的背,催促他和李笑都趕緊去檢查還有哪裡落下沒有,店裡的氣氛又恢復以往。

看著蕭澈抱著李笑說說笑笑走開,李奶奶的眼睛濕潤了,這次回去確實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來到Y城也已經三年多了,認識小澈的時候,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不知道怎麼表達關心,不知道怎麼將情緒變現在臉上,甚至一年後小澈才漸漸對他們有了笑容。

不過現在小澈會越來越開心吧?自從小朗來店裡後小澈臉上的表情豐富了很多,說的話也多了不少,像剛才那種玩笑話,在秦朗來之前小澈是完全不會講的,不要說不會講,有時候還會將他們的玩笑話當真,然後一個人悶在心裡難過。

要說離開這裡,最不放心的事情有三件,一是他們還沒找到的笨蛋兒子,一是笑笑地病情,還有就是小澈。

不知道他們不在這邊,蕭澈會不會按時吃飯?會不會每天都去學校?會不會又恢復以前的樣子?

但現在李奶奶覺得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小朗不是在他身邊嗎?有小朗陪著的話,他們就不用再擔心了,那個孩子雖說總會做些“孩子氣”的事情,但是他對小澈卻是真心的,就算是小澈裝作生氣地罵他,小朗笑得都是發自內心的。

她這輩子沒什麼別的本事,可是看人還是很准的,都交給小朗吧。

另一邊顧晴接到蕭澈的短信後,就明白了蕭澈想讓她傳達什麼,李家人她也認識,還是一起去送送吧。看看表,已經十一點了,從他們社區到火車站也就五十分鐘,但為了避免堵車,顧晴直接讓秦朗退場,自己上陣和秦家父母“好好解釋”這件事。

等到十一點半,準時將秦朗拽出門,來到她家的車庫。

“小浪姐,我們打的去吧。”看著顧晴將一輛寶馬HP4推出來,他看著就想走,小浪姐還沒滿十八吧?沒有駕照的吧!

“廢話多,這個點你不坐摩托車萬一堵車了怎麼辦?”丟給秦朗一個頭盔,顧晴帥氣地抬腿上來車,看看時間確實來不及了,秦朗咬咬牙,還是坐上去了。

顧晴丟了句“扶好”也沒看秦朗,就直接發動了車子,真不虧她花光了爺爺給的壓歲錢,HP4瞬間提速,很快就沖出了社區。

即便很丟臉,但秦朗覺得還是命重要,抱緊顧晴的腰就不放手了。不是他膽小,只是有人在市區這樣開車的嗎?秦朗開始還想幫她盯著點交警的,但這車速就罷了吧,警車根本追不上來好嗎?

耗時五十分鐘,路上還遇上了大堵車,顧晴卻旁若無人的穿梭在車輛中,讓不少私家車司機都要下窗戶看著這輛拉風的摩托車。

出發前顧晴就找蕭澈問好了火車車次,在秦朗還著急地找哪輛火車到吉林的時候,顧晴已經找到候車室。

“李爺爺,李奶奶,笑笑好久不見!”顧晴很快就在候車室找到了李家人,推開擋路的秦朗,開心地沖了過去。

“小浪姐姐!”李笑看到顧晴,也很是開心,一個飛撲就往顧晴身上跳,顧晴有段時間沒見過李笑了,沒想都李笑又長高了,嗯,長狀了不少,整個人被這衝力撲得向後倒。

幸好,蕭澈和秦朗都扶住了顧晴,不過因為著急,兩人都是雙手去托住顧晴,雙手意外地交纏在了一起,視線也不自覺看向對方,不知道是誰先臉紅的,總是等兩個人反應過來將手從對方的纏繞中抽出來的時候,李奶奶都訓完李笑了。

“李奶奶,你不是有東西要給秦朗嗎?等會要檢票了。”很不自然地別開臉,蕭澈向李奶奶那邊走了兩步,刻意拉開和秦朗的距離。

秦朗卻向前了三步,靠得更近,向李奶奶興奮地詢問是什麼東西,一個早上的不快在看到蕭澈變紅的耳朵的瞬間灰飛煙滅,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第五十二章,送別

“小朗啊,我們要回去了,這個是我和李爺爺給你的工資,你要是不要工資,那當是你過年的紅包吧,小澈也有的,你要是不要那就是嫌棄我們給少了。”李奶奶看著秦朗和蕭澈的小動作,笑的更開心了,掏出一個紅包,交給秦朗。

“李奶奶,一開始我們就說好了,你管我飯就行了,再說我每天吃那麼多,又沒幹什麼,你們還給我錢,那不就是倒貼,要有商業頭腦啊,李奶奶!”秦朗看見紅包趕緊把手背在身後,李奶奶掰了半天都掰不開。

“你這臭小子,是不是真的嫌棄我給的少啊!”李奶奶對於這種孩子氣的行為哭笑不得。

“怎麼會嫌棄給的少,我……”

“好了,別鬧了,開始檢票了,秦朗這是李奶奶的一片心,這回他們要回老家待一段時間,不知道還過不過來,好好告別吧。”蕭澈拿過紅包,親手遞到了秦朗手上,臉上帶著淺笑,可是秦朗知道劉海後一定是眉頭緊鎖的。

秦朗結果紅包,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心很亂,剛才在路上小浪姐有和他說這個可能,但真正面對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是他們中認識李家人時間最短的,但他早就把李家人當成了自己的爺爺奶奶和弟弟啊。

“是啊,矯情什麼秦朗。李奶奶我會想你們的,要是不回來了,一定要說一聲,我放假會過去玩的。”顧晴給了秦朗一腳,就看不慣秦朗這幅傻樣子,笑嘻嘻地走過去和李奶奶和李笑擁抱,細細地囑咐在車上要注意扒手,要注意安全,回去注意保暖,東北可不像我們這邊氣溫要低得多。

李奶奶一句句都認真聽著,笑著摸著顧晴的頭,一下又一下,幫顧晴把因奔跑而變亂的頭髮理好。

秦朗在心裡吐槽,小浪姐你不也是捨不得,你什麼時候這麼囉嗦過。

“好了,走吧。”李爺爺提起行李,提醒他們該檢票了,前面長長的隊伍已經進站了,他們前面已經沒有人了。

“李爺爺,李奶奶,笑笑,我會想你們的,千萬不要忘了我啊,我也會去看你們的。”秦朗一個人一個人的擁抱,除了這些“套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看著李家人向他們揮手,然後慢慢離開自己視線範圍內。

“蕭澈,李爺爺的姐姐病得很嚴重嗎?”看著進站口,秦朗喃喃地問道。

“只是骨折,不過歲數也到了。”蕭澈也看著那個方向,目光不曾移開,除了和顧晴認識,Y城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三年前來到這座城市,明明不過相差兩個緯度,可這裡的一切都讓自己無所適從。

真的很慶倖李家人,是他們讓自己明白,即便遇到再多的事情,都不該自暴自棄,如果自己都放棄自己,又憑什麼怨天尤人呢?上天沒有對你好的義務,運氣是要靠自己積攢的。

“好了,你們兩個這麼矯情幹嘛,煩死了,我餓了,去吃飯!”顧晴一下跳起,手臂同時搭在兩個人的肩膀上,因為身高的原因,看著很是滑稽。

“小狼姐,突然幹嘛,很疼啊!”

“嗯,小浪,你變重了!”

“丫的,你們想死是不是!要造反啊!”

“啊!小浪姐你幹嘛只打我一個人!”

“因為她抓不到我。”

“蕭澈,你等著,你看我抓不抓不到你!”

“哈哈哈。”

幾個人在熙熙攘攘的火車站你追我趕,連蕭澈都沒有像往日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而是像這個年紀的少年一樣,行為放肆、笑的張揚,鬧得等車的人都無奈地笑了,年輕真好,真是有活力啊!

三人都沒有吃午飯,車站附近餐館不少,可是三人都不約而同的進了麥當勞。

“蕭澈,你給笑笑買了帶路上吃沒?”沒有賓語,可是三人都知道顧晴說的是什麼。

“買了,不過被李奶奶裝起來了,說是晚飯再給笑笑吃。”想著剛才李笑可憐巴巴地望著被裝起來的麥當勞的樣子,蕭澈就想笑,午飯吃得都撐了,看到喜歡吃得卻還想吃,真是孩子心性。

不過笑笑還小,是應該的,對面還坐了個將近一米八的笨小孩兒呢。

“喂,點餐去。”蕭澈輕輕踹了秦朗一腳,提醒他該回神了。

“就是,你學姐學長都擱這兒坐半天,你丫在那發呆發到什麼時候去!”顧晴可不像蕭澈那樣,還收了點力氣,她可是一夜沒睡,又陪著秦朗鬧到現在,累得要死。

“好好,學姐學長,你們坐著,我去買。”秦朗揉揉自己被踢疼的腿,控訴地看了兩人一眼,自覺地排隊去了。

等秦朗走了,顧晴才閉上眼準備在桌上趴一會兒,蕭澈卻把顧晴的頭托到了自己的肩上,顧晴一愣,還是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秦朗很纏人吧?你就不煩他?”半晌,顧晴開口了,果然,有些是還是憋不住,還是想要知道。

“是啊,很纏人啊,有時候煩的很了我都想動手把他打暈。小浪,他可是你弟弟,不能看牢一點嗎?”蕭澈看著還嘟著嘴站在隊尾的人,怎麼就別人隨便說說就讓插隊了呢?

又笨又煩,都不知道是有多少高興的事,天天都圍在你身邊笑個不停,就連被他罵,道歉的時候嘴角都是帶著笑的,讓人,很無可奈何的小孩。

“抱歉啊,兒大不由娘,更何況我也只是她姐姐。”顧晴無奈地順著蕭澈的目光望過去,“蕭澈,我現在可後悔當初把秦朗拉近劇組了,我這樣是不是特自私,特討人厭。”

這樣的自己,自己都很嫌棄。不就是暗戀了很多年,很多年的人喜歡上別人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地說聲祝福呢?

“小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生了。你也知道我心裡始終放不下他,所以我和秦朗是不可……”

“別瞎扯什麼不可能啊,給你個忠告,不要小看了秦朗,他從小到大喜歡的東西還沒有沒到手過呢。”

“所以才總是笑著啊,真是被寵大的,幼稚的笨小孩。”

“是啊,你不是最討厭幼稚的小孩了嗎?怎麼還容忍秦朗在你身邊呆這麼久呢?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啊藍大大!朋友一場,我說不出祝福的話,但該告訴你的話,我可都說了。”

為什麼容忍秦朗在身邊帶這麼久呢?這個問題蕭澈答不上來,秦朗是自己最討厭的那種類型,無憂無慮,一點都不瞭解這個世界的陰暗面,這樣單純又幼稚的人,自己很討厭。

明明最討厭了,可為什麼已經習慣他留在身邊呢?

“我說不過你,不過小浪,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連試試都不敢?”回答不上了的話就反擊吧,這個問題,小浪也是回答不上來的吧。

“切,你丫有意思嗎?我要是有這個膽量,還有你什麼事?”顧晴撇撇嘴,笨小孩終於排到前面了。

“不會有我什麼事的。”在心裡默默歎口氣,將目光收回,“秦朗父母那邊是怎麼回事?”

“不要把話說得太滿,我等著看你打臉。他父母那邊沒什麼事,就是一喜歡秦朗的女的沒事挑事,差不多解決了,你別在意。對了,你什麼時候回X市?”

“需要我解釋的話我可以出面,本來我想等三天后李奶奶他們走了就回去的,但現在他們走了,我買了四點的火車去我爺爺那。”

“沒必要,就是那女的瞎扯而已。你行李呢?寄存了?”

“嗯,我還有事,你們吃吧。”看著秦朗急急走回來,蕭澈拿走託盤上的兩個漢堡,在秦朗耳邊輕聲交代了句顧晴的事,就走了。

“蕭澈,你吃完再走吧。”秦朗還是勸了句,儘管他知道那人是不會聽他的勸的,可是還是人不住想說。

果然,蕭澈只是朝他擺了擺手,就推門走了。秦朗不開心地坐下,氣呼呼地看著顧晴。

“又作死呢秦朗!再瞪我給我滾出去!”顧晴直接給了秦朗一腳,丫的,蕭澈現在還不是你家的吧,我靠一下怎麼了!

“沒瞪你,小浪姐,你快吃吧,吃完我們回去休息哈。”秦朗也就是一下子沒變回臉,剛才一轉身就看到顧晴靠在蕭澈身上是有點吃醋的,所以才那副表情。但想想小浪姐和蕭澈怎麼可能在一起呢?認識那麼久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再說小浪姐也是知道自己喜歡蕭澈的,不可能和他爭的,而且蕭澈還是同……

“欸!還想個沒完了是不是!你也快點吃,吃完了背我回去,困死了,車等我改天再來騎走。”顧晴開不下去了,忍不住狠掐了下秦朗的臉,硬生生把秦朗從臆想中拽了回來。

“小浪姐,你就不能溫柔點!”秦朗很無辜啊,怎麼看都是自己受委屈了吧,不過小浪姐沒睡覺還來幫他,他是會記在心裡的,連蕭澈都借給小浪姐靠著休息了,他不也沒說什麼嗎?他都沒有靠過的。

不過這話秦朗也只敢在心裡說說,要是被顧晴知道了,他大概得在床上躺個把星期了。

“快吃,煩死!”

“是——”

“不要拖那麼長,聽著煩。”

“是!”……

吃過飯,除了在計程車上,秦朗一路都背著顧晴,開始秦朗還哼哼唧唧地和顧晴頂嘴,但是顧晴漸漸睡著後,秦朗減慢了速度,脫下自己的羽絨服批在顧晴身上,一步一步都走的很穩。

小浪姐又瘦了啊。將顧晴背回家,放到到床上,掖好被角,秦朗才輕手輕腳的離開。

沒想到一出顧晴家的門,秦朗就見到了賈初雲——顧晴的母親。


第五十三章,把勇氣都借給他

哎,怎麼什麼都沒發現呢?秦朗看著一言不發吃著飯的顧晴,又歎了口氣,不怪剛才媽媽把自己叫過去說了一頓,這頓罵是應該的。

這段時間自己光顧著在李家打工了,連小浪姐的爸爸又要再婚了都不知道。只要是自己的事,說一聲小浪姐就會馬上出現,可是這段時間也是小浪姐最需要自己的時間,怎麼就什麼都沒發現呢?怪不得蕭澈走之前還特意叮囑他要多注意照顧小浪姐,自己真的是太不應該了!

“晴晴,多吃點菜。”賈初雲心疼地給女兒夾了塊排骨,“你看你,又不缺吃又不缺穿的,跑去打什麼工,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不要叫我晴晴,這兒沒這個人。”顧晴頭也不抬,隨手就把排骨扔到秦朗碗裡。

世界上不缺吃不缺穿的人多了去了,但只是這樣你覺得就夠了嗎?

“顧晴,你不要總是這樣!媽媽是為你好!”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雖然都是熟人,可是被自己女人當眾拒絕,臉上還是不好看的。

“初雲阿姨,小浪姐是看我喜歡吃排骨才給我的,吃點魚吧,小浪姐。”秦朗忙打著圓場,起身給顧晴加了塊糖醋魚,擔憂地看了顧晴一眼,可惜顧晴吃了他夾的菜,卻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我吃飽了,很困,去睡了。”吃完秦朗給她夾的菜,顧晴端著自己的碗筷說了聲便去了廚房。

“晴晴,再吃一點。”

“啊,阿姨我也吃飽了,你和我媽媽還有事情要聊吧,那先讓小浪姐在我房裡休息會兒吧。”秦朗攔住想追上去的賈初雲,草草將碗裡的飯拔完,端起碗筷去廚房找顧晴了。

“初雲,坐下吃吧,讓小朗勸勸她,這事急不來的,你要慢慢開導她。”秦媽媽也安慰道。

“哎,你不知道這幾年晴晴是越變越奇怪,蕭燁的那孩子小澈也是的,每年他爸想讓他回家,幾乎都要打一架,在家也跟不在一樣,除了去他爺爺那和部隊裡,幾乎不出門,有時候我都覺得是不是晴晴和小澈關係太好了,把晴晴現在帶的也敵視我。”

賈初雲不住的歎氣,再婚後她不止一次想把顧晴接過去住,開始知道顧晴和蕭澈是朋友還覺得這樣很輕易就能緩和家裡的環境。可是兩個孩子根本不理她和蕭燁。強行將顧晴帶過去,顧晴也只是和蕭澈兩個人待在房間裡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出來。

“初雲,你不要想多了。”秦爸爸勸道,做母親的還是太敏感,牽扯到孩子的時候忍不住就會想東想西。

“可是秦磊那孩子和其他孩子不一樣,他……”

“初雲阿姨請您不要這樣說蕭澈,不然我會很生氣。”秦朗臉色冷了下來,盯著餐桌上的三個大人道。

“他怎麼了?在我眼裡蕭澈比你和那個臭老頭不知道正常多少倍,正常人會讓女兒看見偷情對象嗎?呵,真是可笑。”顧晴更是冷笑出聲。

“晴晴,你怎麼說話呢!那個時候我已經和你爸離婚了!”賈初雲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站起身想向顧晴走去,還好被秦媽媽及時攔了下來。

“小浪,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快點和你媽媽道歉。”

“乾媽,今天給你添麻煩了,我困了,晚安。”

“我也困了,晚安。”

既然顧晴想離開了,那就離開好了,秦朗拉著被他護在身後的顧晴去了他的房間,反鎖上門。

“小浪姐,要洗澡嗎?我去幫你拿睡衣?”今晚賈初雲是要在秦家留宿的,與其讓顧晴和她在不知道什麼地方爭吵起來,秦朗覺得還是讓顧晴待在自己身邊更好。反正因為喜歡戶外運動,他房間裡長時間支著個野外露營的帳篷,他睡那裡面就好了,小浪姐的衣服他去對門拿給她就行。

“我緩一會兒回去洗澡吧,洗了澡我再過來,秦朗把她攔著,我懶得理她。”顧晴埋在被子裡的聲音悶悶的,平緩的語氣顯得格外壓抑。

“小浪姐,今晚你好好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和初雲阿姨好好談談行嗎?你不想去蕭澈家過年就不去吧,還是顧叔叔再婚的事,對不起小浪姐,我竟然不知道。”

秦朗蜷著腿坐在床邊,一隻手伸到被子裡握著顧晴的手,他知道他這個小姐姐逞強地要命,要是被他看見她掉眼淚的話,會自己生自己氣好多天。

就是這麼一個自尊心極高,總是把逞強當堅強的小姐姐,所以很多年前,秦朗就養成了這個習慣。在顧晴難過的時候,讓她捂在被子裡盡情的哭泣,而自己就坐在床邊,給她一隻手握著,只要陪在她旁邊就好,告訴她,自己在她身邊就行。

嗯,這樣就好,這樣就可以讓小浪姐暫時不那麼傷心,能放心的展現平時絕對不還變現出來的脆弱的一面。

“小浪姐,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啊,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我們之間是沒有秘密的,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不好嗎?我那麼信任你,你難道不信任我了嗎?”

壓抑過的哭聲漸漸小了,秦朗又遞了包抽紙到被子裡,順帶將能摸到的用過的紙拿出來。

沒什麼好嫌棄的,他們倆從出生就認識,他媽媽和初雲阿姨坐月子都是在一家療養所,雖然他們兩人相差半歲,相隔一個年級,可是真的和家人沒什麼兩樣。顧晴不會嫌棄秦朗吃過的飯,秦朗照樣也會嫌棄幫顧晴清理鼻涕紙。

所以我的小姐姐,為什麼就不和我說呢?我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個都會想起你的。還是,果然是我在你眼裡太沒用了嗎?只是個只會依賴你的任性的弟弟?

“沒有不信任你,只是想等等再說,或許我和那個臭老頭鬧一鬧他就不會找那種女的再婚了。說是幫我找新媽媽,可是那些個女的我都能叫姐姐的吧?一個個不就是沖著那個死老頭的錢來的嗎?那個死老頭怎麼可以那麼蠢,那些女的又不是真心喜歡他,憑什麼要和她們結婚啊!”

肯回話就好了,只要小浪姐回他話了,就可以把心中壓著的事情都發洩出來了。

“我覺得叔叔是知道那些女的不喜歡他的,你看只要你不同意,叔叔不是就和她們分手了嗎?”秦朗給趁著顧晴回他話了趕緊給她墊了個枕頭在頭下,讓她睡的更舒服。

“這次不一樣,那個臭老頭連酒店都訂好了,前些天還和那個女的去挑婚紗了。我也和他說過我不要什麼新媽媽照顧我,我已經學會了做飯、洗衣服,所有的家務事我都學會了,為什麼非要把那些騙子弄到家裡來?那個女人也是一樣,把我接到蕭澈家去算什麼?蕭澈為了逃離那個家都費盡心思,我一去他為了陪著我,根本就走不了了啊!”

顧晴在被子裡低吼著,像是困獸一般,不甘、委屈地低聲嘶鳴,一字一字釘在秦朗心中,讓他不知怎麼開口安慰。

自以為已經足夠瞭解顧晴了,一起長大,一起玩耍,是什麼時候開始漸行漸遠的呢?

其實上次被問到為什麼沒有告訴顧晴自己喜歡蕭澈的時候,秦朗撒了謊。並不是忘記,而是覺得不好意思,覺得這種事都要一一報備的話也太不成熟了,而且自己也並沒有追到蕭澈,不是不想說,而是隨著年齡的增長,有些事情就變得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了。

越是重要的事,越是難過的事,就越是想自己獨自去解決,逞強著、倔強著,只為不讓你看到矯情的我,脆弱的我。

“你怎麼不說話了?不想問問你家藍大大的事嗎?”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調變得更加輕鬆,顧晴調笑地打趣道,只是這句玩笑話是真的問出了顧晴的心聲。

不問問蕭澈的事情嗎?我還以為你聽到蕭澈的情況就會立刻追問呢!

可是,如果真的立刻追問的話,自己會哭的吧?

因為不管怎樣否認都無法消除心中的恐懼,這次秦朗不是開玩笑的,不是像初中那次談戀愛只是為了照顧到那個女生的面子,只是不想讓別人傷心才答應的,這次,秦朗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吧?

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遲才發現我的事的吧?是這樣的吧,就算成為不了戀人,我也永遠是你最喜歡的姐姐吧?

“我不是不關心蕭澈的情況,但我現在更關心你的事。小浪姐,我喜歡蕭澈,但你是我最喜歡的姐姐,真的對不起,我不會再因為追著蕭澈而忽視你了。”

秦朗握緊了顧晴的手,將她的手拿出來抵在自己的額頭上,表情嚴肅得如宣誓般誠懇。

“就只會說這些哄人的話,不需要啊死小鬼!你姐姐我地天立地、無所不能,趕緊追到蕭澈吧,少給我丟人現眼!”

顧晴在被子中悄悄地別過臉去,眼淚洶湧,卻沒有再哽咽,真的哭不出聲了,秦朗都這樣說了,蕭澈你還要我鼓起勇氣嗎?我可是他的姐姐,我TM的可是他的姐姐!

所以我的勇氣只能借給他了,蕭澈,這個笨小孩雖然總是橫衝直撞、不顧後果,可是為了珍視的人可以變得很強大的,他可以好好地陪在你身邊,代替你心中那個人的位置。不,不是代替,秦朗一定可以做得比那個人更好!

這可是我十六年得來的親身體會呦,蕭澈,如果可以,請一定不要讓這個死小鬼哭泣,因為這樣我會忍不住揍你的!


第五十四章,新年快樂!

“是啊,你可是我頂天立地、無所不能的小浪姐啊!不過就是再婚,你不喜歡我陪著你一起去大鬧婚禮,不就是不想去蕭澈家嗎?我替你去不就好了?別不開心了,笑一個吧!”

秦朗伸手就去強顧晴蒙在頭上的被子,因為動作迅速突然,被子很輕易就被搶到手了,同時,也看到了顧晴來不及遮住的哭得紅腫的眼睛。

“我的小浪姐是地天立地、無所不能的。”這句話是秦朗在一年級的時候寫給顧晴的生日禮物,當時他們兩家的公司都是重要的發展期,搬到這個高級住宅區不久,新同學、新環境讓秦朗和顧晴都很不適應,可是父母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交他們怎樣去熟悉,每天都忙到很晚,或者乾脆一個電話打回家就住在公司了,陪伴他們只有一個剛進城打工的保姆姐姐。

保姆姐姐的成績很好,從小到大的獎狀可以貼滿一整張牆,但是家裡供她讀到高三已經是極限了,兩個弟弟都要上學,作為姐姐自己將通知書藏起來就來到城裡打工。

也是因為這樣,秦媽媽才決定雇傭她,成績好,人又乖巧,可以照顧好秦朗和顧晴,也可以教他們功課。

這個姐姐確實和他們相處的很好,“頂天立地”、“無所不能”這兩個成語就是這個姐姐教他們的,只是秦朗年齡太小,對詞的意思一知半解,為了哄又只能一個人慶生的顧晴,他寫了一篇題目為“我的姐姐”的作文當做禮物。

可是顧晴嫌棄地追著他把蛋糕抹得他身上到處都是,保姆姐姐則看著他們滿屋子瘋鬧笑著笑著就哭了,第一次看大保姆姐姐哭嚇壞了秦朗和蕭澈,可是聽到他們焦急地詢問後,保姆姐姐只是摸著顧晴的頭說:“有這樣的弟弟真好,我的弟弟也是這麼聽話,晴晴你可要當好小姐姐啊。”

即便當時還小,可是這件事兩個人都記得很清楚,時不時顧晴會拿出來笑話秦朗的矯情,而秦朗則會在顧晴傷心的時候搬出來哄顧晴開心。

“鬧屁啊,有什麼用?我倒要看看那個死老頭能和這個女的長久到什麼時候?對了,婚禮定在初十,到時候給你給我好好打扮打扮,不准給我丟臉。還說什麼替我去,你就是想去蕭澈家嗎?鬼扯什麼藉口?”

將秦朗的笑臉狠狠得蹂躪成大餅臉顧晴才解氣地去衛生間洗臉,哭過一場果然輕鬆多了,雖然問題沒有解決,但是心情好多了也有更多的精力去想辦法了不是嗎?

“我想去蕭澈家有什麼不對!話說不要每次都捏我的臉啊,變醜了蕭澈不要我了怎麼辦?”秦朗不滿地嘟囔,趕緊掏出手機看自己的臉,果然又有好幾個紅印子了。

“蕭澈他最討厭幼稚的小鬼,你就是美得跟魯殿一樣,照樣沒用!”洗完臉,即便眼睛還是腫的可是秦朗知道她的小浪姐又恢復了。

“不要這樣打擊我行不?我也有努力地變成熟啊!你看看,在配音上我最近都練習了不少,第二期絕對能配得比第一好很多。”拿出自己劇本給顧晴看,像個拿到獎狀找家長要獎勵的小學生一樣,這也叫成熟?

“做再多準備也要能把‘蔣意’好好配出來才行,紙上談兵沒用的。”顧晴無語地把滿滿都是筆記的劇本丟給秦朗,卻專門留了一張,“所以這就是被錢宇看到的寫滿蕭澈名字的紙?”

“喂!你們夠了啊,怎麼都喜歡拿這張紙!這紙不准亂動!”秦朗趕緊把紙搶回來,還前後檢查了一下。

“那你就不要到處夾著不就行了。”

“這張是看劇本的時候剛寫的,其他的我放資料夾裡在。”

不行,要回去洗個澡清醒一下,她覺得她再跟秦朗這個戀愛中的傻子待在一起,智商絕對會受到影響的。

“秦朗,謹慎一點,且不說你們就算交往了會怎麼,你們現在都還沒在一起乾媽就開始懷疑你了,你有想過這紙被乾媽發現了會有什麼後果嗎?你現在沒有經濟來源,還是個必須靠著家裡的學生,說句不好聽的話,你連今早被乾媽鎖在家裡都要靠我來哄乾媽開門,你又有什麼自信去反抗父母?”

看到秦朗瞬間失落的表情,顧晴還是換了種口氣,“不是我不祝福你,只是我在網配圈呆的時間比你唱,認識的GAY比你多,現實和小說不一樣的,不要以為你父母現在憑藉你的一番話會試著改變對同性戀的看法,那只是對別人,與他們不相關的人。一旦涉及你,就會完全不一樣的。所以謹慎一點,在一起不在一起都要懂得保護好彼此。”

拍拍秦朗的肩,顧晴走出了房門,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這畢竟是秦朗和蕭澈兩個人的事,她這個外人給再過忠告,在感情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只是別人看不下去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在一起的話大可轉身離開,她連這點都做不到,她要站在她身後,以姐姐的身份,幫助他,鼓勵他。

謝謝你,小浪姐,我會變得強大,會變得成熟,絕對不會再出現今天這種被動的情況了。摸著紙上自己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名字,秦朗喃喃自語。

賈初雲最後還是沒能說服顧晴和她一起生活,但在秦媽媽地一再勸說下顧晴還是答應了會在過年時抽空去看看她。

生活又恢復忙碌,春節一天天臨近,父親因公司年終總結回來的越來越晚,顧晴被顧父和“新媽媽”接去了爺爺奶奶家過節,秦朗除了準備配音的事情外,主要就是和錢宇練習籃球了,下學期開學後有高校春季籃球聯賽,他和錢宇會作為正式成員上場。

為了宣傳效果,第二期定在情人節那天發表,秦朗需要提前一個星期將幹音交給後期,也就是在2月7號之前,正好在春節前三天。

相比第一次給‘蔣意’配音,第二期要順利多了,秦朗參考了網上大家認真給的建議,綜合蕭澈的意見,將試音發到群裡後再次得到了高度認同。

除夕夜,秦朗和父母回到了在郊區養老的爺爺奶奶家,一大家子人很是熱鬧,秦朗屬於晚輩中較大的,帶著一群小孩子們在郊區農場亂竄了一天,總算在晚上用鞭炮哄走了一幫熊孩子。

特意提前十分鐘給顧晴打去了拜年電話,設定好短信自動發送功能,站在小別墅的外牆角落,傻笑著等待電話那頭的人接通電話。

“有事?”蕭澈很少接陌生人的電話,看到是秦朗打過來的,也就直接問是否找他有事。這是自從被秦朗從李奶奶那裡騙來自己的號碼後,為了避免那個笨小孩的騷擾養成的習慣,雖然第三次用得時候就沒用了。

“蕭澈,你在外面嗎?怎麼這麼吵?”因為這個笨小孩會直接無視這個問句。

“和朋友在一起,有事嗎?”老老實實地交代自己在幹嘛,這個也是被秦朗那驚人的厚臉皮磨出來的習慣,不然的話又不知道會被所謂的“旁敲側擊”的追問多久。

“啊,沒什麼事啊。你不看春晚嗎?今天的相聲還是很搞笑的,馮鞏他……”

“沒事的話我先掛了,這邊還有事。”從自己是出來上廁所的時候接到這個電話的,朋友還在包廂裡等著,他們也就每次過年的時候能聚得全一些,再者走廊上人來人往的,聲音太過於嘈雜,他不是很聽得清秦朗再說什麼。

“別別,你先別掛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聽到蕭澈要掛電話了,秦朗更是著急地盯著手錶上的指針,再等等,再等等,還有一分鐘,不對還有五十五秒了。

“能別鬧了……”

“蕭澈,新年快樂!”

蕭澈等的不耐煩,正想掛斷時,耳邊興奮的聲音卻突然揚高了好幾個度,他好像還聽到了隱約的鐘聲,悠揚渾厚。

“啊,蕭澈你聽到鐘聲了嗎?我爺爺這邊有口古鈡,是我奶奶一個信佛的朋友送的,每年零點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會敲鈡來祈福,你聽見了嗎?要我再離近一點嗎?”

秦朗聽到鐘聲開行地向古鈡那邊跑去,這是他們家的傳統活動,雖然只是一種祈望,可是他也想讓蕭澈聽見,他等會敲鐘的時候也要帶著蕭澈一起祈福。

“聽得見,別跑那麼快,等會摔了就搞笑了。”聽著電話那端連喘息都帶著滿溢而出的欣喜雀躍的聲音,腦海裡不自覺就浮現出秦朗一邊和他說話,一邊奔跑的樣子。這個笨小孩肯定沒看路,Y城這幾天都報的有雪吧?這個笨小孩在雪地還敢跑那麼快,真是蠢!

“不會的,我可是我們球隊的王牌哦,每次在球場上跑完全場都沒問題,更何況是這,啊——秦朝不想活了!敢絆我!”

“噗,活該。”秦朗氣急敗壞的聲音頓時逗笑了蕭澈,讓你丫的狂,遭報應了吧?

“蕭澈,你怎麼也笑我?我不是滑到的,是被我表弟絆倒的!等會我一定好好收拾收拾他,真是長不大,都十五了還跟小孩似的。”“不滿”蕭澈的嘲笑,秦朗委屈地控訴,可是仍舊是喜氣洋洋的。

能在新年第一天就聽到蕭澈的蕭澈,今年他一定會好運!他和蕭澈也一定會在一起!

“還說別人,你難道就不是小孩?你已經十六了吧?”或許是今天朋友們好不容易團聚在一起,蕭澈的心情格外的好,還少見地和秦朗開起了玩笑。

“我哪裡像小孩子了!蕭澈,雖然我沒你成熟,但是過完年我就虛歲十七了,是和你一樣的年齡了!”秦朗簡直受寵若驚,勉強壓抑住興奮得快要跳出來的心臟,腦內快速運轉才接上了這個玩笑。

“只有小孩子才會……”

“誒,小澈澈,你在和誰講話呢?這麼開心,我會吃醋的呦!”


第五十五章,蕭澈心中的那個他

“TM的,再喊一次,今晚你才釣的那個男孩就歸我了。”蕭澈頭都不用回,敢這麼有恃無恐地戲謔他的除了程野還有誰?極不耐煩地推開趴在自己肩上的腦袋,一時竟忘了將手機拿開。

“誒,你對那孩子有興趣嗎?小澈澈你不是一直喜歡大叔的嗎?現在想換換口?哦,也對哦,電話裡的聲音聽著到挺年輕的。”

程野熟練地直接對著蕭澈推開他的手舔了一下,果然蕭澈極度嫌棄地不停拿他衣服擦手。

“程野你丫今晚是不是想死!”蕭澈忍無可忍,轉身抬腿直接朝程野的面門橫起一腿。程野見蕭澈真的動氣了,也明白該適可而止了,不過還是委屈地指了指蕭澈手上的手機。

“秦朗,你聽見什麼了嗎?喂?艸!”竟然掛電話了?!蕭澈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通話結束”,這是秦朗第一次掛他電話吧?自從那個傢伙知道自己的電話後,哪次不是拖到自己心煩掛電話才就罷。這次那個笨小孩竟然掛了他的電話!

“喂,誰啊這麼重要,看你臉色差的。”

“回去了。”

“切,回去就回去。”

程野依舊是調笑著,可是臉上掛著的笑容卻沒有一絲溫度,形同鬼魅。

澈,這個人就是你偶然提起的那個“笨小孩”吧?你知不知道為了一個掛掉的電話你現在表情是什麼樣的?你又知不知道TM的,老子看到你這樣的表情就想幹死你,然後把你身邊纏著你的這些人全部一槍擊斃?

加快腳步,又勾上了蕭澈的脖子,手不安分地向蕭澈伸去,不過豆腐還沒吃到嘴,走廊裡就傳來了誇張的慘叫。

“哥,我錯了,真的錯了,大錯特錯,你不要這個樣子啊,實在不行我賠你部手機,別跳下去啊!”秦朝顫顫巍巍地拉著死死盯著水井的秦朗,他真的只是想開個玩笑才搶手機的,誰知道會掉到井裡啊!都怪爺爺,沒事幹嘛要在古鈡下麵挖口井。

“今晚上別讓我看見你!”手機很快就沉入井底,秦朗連響聲都沒聽清,手機就不在自己手中了。

“小朗,別看了,明天小叔再給你買一個好不?我等會一定好好替你教訓教訓秦朝。”秦朗的變現很不尋常,一大家子人敲完鐘都還沒散去,都有點被這樣死扒著井口的秦朗嚇到,這樣的秦朗他們從來沒見過啊,按理說不過是個手機,依秦朗的個性絕不會這樣生氣的。

不,也不是說生氣,而是感覺秦朗連汗毛都豎起來了,一種隨時準備進攻的暴虐氣勢,秦朝作為離得最近的人,更是被這樣的秦朗嚇得不敢鬆開手,總感覺他哥會跳下去找手機有木有!

“小叔,不用。”撂下這句話,秦朗便離開了,無視身後親戚們喊他的聲音,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回屋內。

關上門,落鎖,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臉深深地埋進枕頭裡直到自己呼盡肺部最後一口空氣才猛地翻身大口喘氣。

手機掉進井裡前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就是因為太TM清楚了他反而慶倖秦朝將他的手機弄掉進井裡了。

要不然自己該怎麼繼續這段對話?

是裝作沒聽清繼續和蕭澈聊自己精心準備的話題?還是假裝不經意地問那個人是誰啊?是朋友嗎?只是朋友的吧?

可是,他最想做的是很嚴肅地質問蕭澈,那個那麼親密地喊你的人是誰?你們說的‘釣的那個男孩’是怎麼回事?你們開玩笑地說喜歡大叔又是什麼意思?他都能感覺到那個人是趴在蕭澈的肩頭故意對著手機講得那些話,帶著濃濃的敵意與挑釁。

但是,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蕭澈呢?最為纏人的後輩?不要臉倒貼的朋友?還是表白失敗卻仍舊賴在身邊不走的煩人的幼稚小孩?

“呵,一個電話就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真是沒救了。”天花板上的的吊燈很是刺眼,不經意間秦朗盯著等很久了,閉上眼後盡是各種顏色的光怪陸離,就像現在他和蕭澈的關係一樣。

充滿著不確定的希望與不可預見的絕望,秦朗突然覺得有些累了,自己認識蕭澈也快一個月了吧,從第一次在教室見到那個靠著牆閉著眼聽音樂的藍大大,到現在喜歡得愈發不可自拔的蕭澈,這條路還要走多久呢?

雖然一直和自己說要有打攻堅戰的準備,為了能追到蕭澈就算等再久也沒關係,可是這種得不到回報的感覺真的讓人很疲憊。而且,最中重要的是,他感覺得到、小浪姐也有暗示過他,蕭澈心裡一直有個喜歡的人。

那個人很特殊,蕭澈很信任他,也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完全放得開,將心中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

那個剛才在電話裡的人就是小浪姐說的那個人吧?蕭澈對他的態度是那樣親近,連小浪姐都比不上,沒有淡漠,就連所謂的“厭煩”都帶著不可置否的完全信賴。

完全放鬆的狀態,那才是真實的蕭澈的吧。而這樣的蕭澈,他沒有見過,想都不敢妄想。

曾經他還為能敏銳地察覺到蕭澈的心情而開心到自豪,但是現在他無比痛恨自己能如此敏銳,他寧願他覺察不出!

第二天秦朗待在房間裡反復聽著蕭澈曾經配過的廣播劇,努力將自己帶入到一個又一個悲歡離合,還好大多數劇都是幸福結局,秦朗聽多了竟真的哄騙自己笑了起來。

秦朝是著實被秦朗那兇狠的表情嚇到了,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就騎著摩托出門了。市郊到市里很有段距離,但秦朝一點都沒有抱怨,乖乖花掉自己還沒焐熱的紅包,買了個秦朗慣用牌子的最新款手機,恭恭敬敬將手機呈上。

只是可惜了,正在鬱悶中的秦朗理都懶得理秦朝,示意秦朝吧手機放下,卻甩出一句“沒卡打個屁電話,是不是傻。”將秦朝氣得直想上去給他一拳。

丫的,你知道冬天早上六點摩托車上的風有多麽喧囂嗎?你弟弟我的臉都快凍掉了好嗎?!

可是看到秦朗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閉著眼帶著耳機面無表情的樣子,秦朝突然有些心疼秦朗。這感覺嚇了他一跳,秦朗的表現是很奇怪,可是自己怎麼就感覺到心疼了?

太奇怪了,秦朝看了眼完全不理他的秦朗也只得離開了。下午苦逼的秦朝又苦逼逼地騎著摩托車拿著從秦媽媽那要來的秦朗的身份證進城給秦朗辦手機卡了。

過完初三,各家都還有其他的親戚要走,秦老爺子家又恢復了冷清,二層小洋房對於兩個老人來說還是太大。

傷感來得快去得也快,本就是妄自地揣測,秦朗又是天生樂天的性格,這是壓在心底也就罷了,而且最近還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情要辦。

“媽,我都好久沒運動了,再不報名我下學期比賽該怎麼辦啊!”秦朗再次纏著秦媽媽,不依不饒地跟著秦媽媽轉圈,還好秦家廚房夠大,要不秦朗在這兒亂晃還不知道要打碎多少碗。

“你年前才生的病,就不能給我在家好好養養!再說你不是還要錄什麼廣播劇?去錄啊,再在這兒晃悠,中午你還想不想吃飯!”

秦媽媽對秦朗都無語了,說也說了,可是秦朗執意要去參加一個星期的籃球冬令營合訓,要是像年前一樣在室內那要也就算了,還要跑到外省去,秦朗身體才好沒多久,自己又不在家一個多星期,要趕緊補補才行啊。

“媽,都多久了你怎麼還記著。我就是好久沒運動了抵抗力下降了,才會病啊。廣播劇我早就錄完了,下一期還要等一個月,不著急。我本來年前就沒參加訓練,都落後錢宇好多了,到聯賽的時候,你忍心看著我被人吊打嗎?”

秦朗邊說邊積極地強國鍋鏟幫秦媽媽炒菜,在李家打工的時候他也是趁機學了不少的。

“可是……”

“好了,小朗這麼大了,生個病看把你急的。小朗,合訓的錢爸爸給你出了,不過這頓飯你來做,我和你媽媽去客廳等著你哈。”秦爸爸都啃完一包餅乾了,秦朗他們卻還在“商討”這件事,為毛線在自己家還要餓肚子,秦爸爸果斷決定支持兒子,抱走秦媽媽,午飯要緊!

“老爸,我愛死你了!”

“少來,快點把飯做好,餓死了!”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總算得到支持了,秦朗迅速投入了午飯準備中,這還是秦朗第一次下廚,且不論味道有多好,光是它是出自秦朗之手這一點就足夠秦家父母吃得心滿意足。

秦朗也很開心,偷笑得都快找不著北了,終於把身份證騙到手了,這下管他火車票、飛機票都可以輕鬆搞定了,自己的紅包還攢著沒動,所有的條件都準備好了,就剩等十三號的到來了。

因為有所期待,連面對加倍的訓練秦朗都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合訓管理雖然嚴格,但畢竟是收了不少的訓練費的,來參加的都是家庭優越的球員,秦朗聯合大家在訓練賽勝利的時候,一齊要求情人節放一天假。

教練嘴上說著不能耽誤訓練,可是誰不想在情人節那天陪著心愛的人一齊度過呢?正好這幫小孩子都同意情人節放假,再延後一天補課,像主管報告後,教練也樂意做個順水人情。

一切都是那麼順利,其實要是教練不同意,秦朗是已經做好裝病翹訓練的準備了的,但連教練那邊都輕鬆搞定了,秦朗堅信接下來的事也一定會順順利利!

嗯嗯,一定是這樣,真是天助我也!由於太過興奮,秦朗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對著咖啡自言自語,幾度嚇得周圍的人紛紛換位置,領班還專門派了名男店員盯著秦朗,生怕他一個情緒不穩定砸了他們的店。


第五十六章,慶生

秦朗是13日下午三點半的飛機,三個小時的航程,冬日裡難得的晴天,從飛機舷窗往下看,晚霞瑰麗鋪了滿地,雲層間連縫隙都沒有。秦朗看著窗外,不止一次地出神,要是哪天他能和蕭澈手挽著手走上紅毯,起誓一生相伴該是多麼的幸福。

一旦心裡住進了個人,便會沒有理由、沒有徵兆地在任何一個時刻想起他,或許只是看到有人穿了和他一樣的衣服,或許只是看到了一處美景想與他共用。

下了飛機後,秦朗晚餐都來不及吃,立刻攔了輛的士,朝著網上記錄的位址奔去。

晚上八點,X成飄起了小雪,許是臨海的城市下一場雪不容易,每個人都開心地看著這飄飄灑灑的雪花,夜晚的街市霓虹闌珊,即便明天才是情人節,可是從華燈初上開始,這座城、自己的身邊相攜的人們不再少數。

X城和Y城在緯度相差不大,車程也不遠,但由於X城臨海,冬日的溫度要高上許多,雪花飄落在鼻尖還來不及細細感受這冰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雖然雪下得並不大,但是積累久了,秦朗的臉上漸漸也有了冰涼的感覺,或許身上也有些積雪了吧,可是秦朗卻沒有抬手擦下臉或許抬腿走到不遠處的咖啡廳。

坐在廣場角落的木椅上,圍巾蓋在蛋糕上,秦朗每隔十分鐘就會撥打那個早就爛熟於心的號碼。

一次一次的忙音聽得秦朗放下手機都覺得有些幻聽了,秦朗知道不說一聲就跑來是自己的錯,蕭澈可能正和朋友一起慶祝生日,他那些朋友自己一定都不認識,可是真的想在這個日子見他一面,只是見他一面,把蛋糕和禮物交給他,給他個驚喜他就會走,不會耽誤蕭澈的。

已經在雪地裡坐了多久秦朗沒有計算,只是每一次打電話的間隔開始拉大,想著下次要是打不通就給小浪姐打電話,問道蕭澈家在哪,把蛋糕和禮物給他送過去也好。可是終究還是不想放棄,總想著或許再打一次電話就能接通了。

事實卻是如此,在不知道多少個“再打一次”後,蕭澈接了電話。

“喂?哪位?”陌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秦朗疑惑地看了眼手機號,沒錯啊。

“請問蕭澈在嗎?”或許是朋友吧?

“等會哈。小澈澈,有你的電話呦,聽聲音挺年輕的,怎麼又釣一個?”電話對面的人這樣一說,秦朗立刻想起來了,是那個人,是除夕晚上在蕭澈身邊的那個人!

“程野你丫作死去部隊做去,滾遠點。誰打來的?”

“不知道,Y城的號。”

手機裡傳來了蕭澈的聲音,雖是責駡,但語氣中卻沒有一點厭惡。這個人,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重要吧?蕭澈。

其實秦朗停佩服自己這點的,自從喜歡上蕭澈後就能隨時隨地地瞎想,傷春懷秋,悲天憫人得好似把十六年來的矯情全部用盡,甚至還有透支的趨勢。

“喂?”因為秦朗換了新號,這個號碼對於蕭澈來說是陌生的號碼,可是當看到聽到手機裡傳來的輕微呼吸聲時,蕭澈總有種奇怪的預感,“秦朗?”

“誒,蕭澈你怎麼猜中是我的,這是我第一次用這個號給你打電話啊!”清朗的少年音,開口就帶著笑意,這是秦朗言語的特徵,蕭澈已經很熟悉了,所以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聲音裡不易察覺的不同。

“有事嗎?”蕭澈從酒吧的後門出來,站在狹窄的小巷繼續聽著電話,這裡很安靜,能聽清笨小孩的每一個情緒變化。

而且,今天確實也有過期待,能算作朋友的人都說了那句話,就剩這個笨小孩了。

“也沒什麼事啊,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畢竟今天你生日啊,生日快樂藍大大!”現在已經快十點了,訂制的霜淇淋蛋糕也不知道化了沒有,秦朗猶豫了要不要告訴蕭澈自己來了呢?

“啊,從小浪那裡知道的嗎?謝謝。”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還是在今天聽到了這句話,滿足了。不過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這笨小孩的聲音裡夾雜著委屈啊,遇到什麼事了嗎?“秦朗,你那邊聽熱鬧的,這麼晚不在家嗎?”

問完蕭澈就後悔了,晚什麼晚啊,明天就是情人節,秦朗就是今天和朋友玩通宵都沒什麼不正常吧,怎麼就順口說出了這樣的話。

“是在外面,馬上就回去的,蕭澈,我……沒什麼,生日快樂!記得吃蛋糕哈,我去坐車的,先掛了。”秦朗拍拍因坐的太久有些僵硬的腿,提起蛋糕向街道口走去,希望這個點能有還能有航班吧。

“秦朗,告訴我你在哪!”嚴肅的低吼聲從話筒傳入耳朵的時候,秦朗還不明所以,蕭澈怎麼突然生氣了?

“就在街上啊,我馬上就回去了。”秦朗遲疑了一下,難道蕭澈是擔心他太晚回家不安全?不應該啊,打工的時候他回去的比這晚多了。

“待在原地等我。”蕭澈說完便掛了電話,笨小孩,就這智商還騙誰呢!那個噴泉廣場是Y城一個有名的景點,情人節前後三天每晚十點整都會啟動音樂噴泉,寓意十全十美。小巷很安靜,他聽得很清楚手機裡傳來的音樂聲。

那音樂聲他熟的不能再熟了,和那個人在一起的四年裡,每年這個時候他們都會在廣場邊看著1314柱水柱一起噴發,樂聲悅耳,笑顏迷人。

直接從程野的外衣口袋掏出車鑰匙,蕭澈簡單交代了一下就匆匆離開了,弄得大家一頭霧水,只有程野看著蕭澈的背影,眼神愈發晦暗不明。

他是特種兵,想要記住一個聲音又有何難?即便只是一句話,可是那個聲音他不會記錯,又是那個“笨小孩”吧?

澈,不要太過火,要不然我真的會忍不住出手。

陸虎性能很好,夜晚路況也不錯,很快蕭澈便來到這裡,順著記憶中的路線走到音樂廣場,果然秦朗就坐在角落的一個座椅上。

“蕭澈,你聽我解釋,我只是有事過來就順路……”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秦朗立刻站起來想要解釋,可是蕭澈卻不理會,將圍巾甩給他,自己拎著蛋糕走了。

“還站在那幹嘛?不是要給我蛋糕嗎?我還沒吃,你要一起吃嗎?”走了幾步,身後的人沒有跟上,蕭澈無奈地回頭,果然看到秦朗一臉委屈與焦急地看著自己,這是什麼表情?一副做錯事被家長恐嚇要丟掉自己的小孩子的表情?

拜託,秦朗你是十六歲不是六歲好嗎?

“哦哦,一起吃吧!蕭澈你還想吃別的嗎?宵夜什麼的?”聽到召喚,秦朗一下子開心地沖了過來,蕭澈已經能清楚地看見這笨小孩變臉的過程了,看了這麼多次,就算速度再快可不是能看清楚嗎?

“先找酒店把行李放下吧。”

“嗯嗯,好的!”

蕭澈再次搖了搖頭,感覺又被纏上了,還是把他送到機場的好呢?可這也只是想想。

因為還在春節假期內,明日又是情人節的緣故,各個酒店幾乎都客滿,兜兜轉轉了好幾家酒店,蕭澈才帶著秦朗找到了家酒店。

“為什麼是雙人間啊。”秦朗看著室內兩張單人床很不滿地嘟囔,就不能是標間或者大床房嗎?難道氣氛這麼好。

“能訂到房間就不錯了,這套間給你一個人住還浪費了。我叫餐就在房間內吃了吧,你趕緊去洗澡,記得多泡一會。”蕭澈身為CV,聽力一向很敏銳,秦朗的嘟囔他自然聽見了,但他還是沒有接話,叮囑著多泡會澡把身上的寒氣驅驅,將浴袍丟給秦朗就坐到床邊打內線訂餐了。

他們訂的是十一樓的房間,落地窗外就是X城燈火絢麗的夜景,可是窗外精緻再美,秦朗覺得也比不上眼前這人。

屋內一室光明,蕭澈背對著他輕聲對著電話說著菜名,一手拿話筒,一手翻閱菜單,秦朗突然咽了口唾沫,他覺得連床下陷的形狀都是那麼美好。不想打擾這難得的稀少曖昧,秦朗拿出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蕭澈交代的事情,他一向都盡全力完成,說讓他多泡會兒熱水,他乖乖地聽話,洗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蕭澈不在臥室了,秦朗來到小客廳,餐點已經送上來了,桌上放著四道菜一道湯還有他買的霜淇淋蛋糕,蕭澈坐在一側,拿著罐啤酒,看著窗外。聽見秦朗的腳步聲,蕭澈回頭,僅僅這一回眸又讓秦朗丟人地咽了唾沫。

咳,一定是這氣氛太奇怪了,嗯,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唉,現在是冬天,能不能記得把頭髮擦乾?要是你在X城病了,小浪不會放過我的。”蕭澈進臥室拿了吹風機給秦朗,看著秦朗將頭髮吹幹才讓他坐下吃飯。

“先喝碗湯暖暖胃。”遞給秦朗吹風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秦朗的手,溫暖濕潤,已經不像剛才那般冰涼了,可是蕭澈還是不放心,特地點了驅寒的湯,秦朗期末肺炎住院的事他還沒忘記,不能讓他再因為自己生病了。

“嗯嗯,我們來切蛋糕吧。”秦朗乖乖將微燙的湯一口喝完,興沖沖地拆開蛋糕,但在看到融化得只能看出個大概模樣的蛋糕,又將蓋子蓋了回去,“蕭澈,我們要不再點個蛋糕吧?”

秦朗不滿地嘟了嘟嘴,他特意在室外燈蕭澈就是怕霜淇淋化掉,可是最終還是沒能保住。這家蛋糕連鎖店的霜淇淋蛋糕是他最喜歡的蛋糕,一直想著要在蕭澈過生的時候讓他嘗嘗,現在化成這樣還怎麼吃。

“傻瓜,蛋糕化了難道就不是蛋糕了嗎?就這樣吃吧。”蕭澈笑著將蓋子重新揭開,動手分了蛋糕。

在廣場提起蛋糕店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這是霜淇淋蛋糕,車上有空調,酒店溫度也不低,他雖然想講蛋糕放進酒店自帶的小冰箱,可是蛋糕體積太大,根本裝不下。

不過,就算化了又怎麼樣呢?秦朗的祝福他確實收到了。

“可是……”

“沒有可是,快吃吧。恩,這個蛋糕味道不錯,甜味適中,你在哪裡買的?”

“蕭澈你也覺得好吃嗎?我和你說……”

蕭澈看著秦朗眉飛色舞地向他介紹這個蛋糕,他偶爾插嘴來個語氣詞,秦朗就會開心地繼續講下去,儘管秦朗將的故事在蕭澈眼裡很蠢,但是他也從沒指望笨小孩能做出高明的事情來,他開心就好不是嗎?


第五十七章,我能為你做的

晚餐的氛圍很融洽,兩人一起吃了蛋糕,秦朗把挑選了好久的電容麥作為禮物送給了蕭澈,蕭澈笑著道了謝,到晚餐結束,秦朗都覺得自己話多得有些得意忘形了,但是蕭澈卻沒有一絲不耐煩,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是被自己感動了嗎?三個小時的航程,在雪中胡思亂想等了三個半小時的委屈在這頓晚餐面前顯得都微不足道。那麼,自己是不是可以再任性一點呢?

“蕭澈,都十二點多了,要不就在這休息吧?啊,你要是不習慣,我可以睡客廳的,反正有空調也不冷。”秦朗“自然”地提出建議,儘量用最輕鬆的語氣。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回去訓練。”蕭澈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今晚他有些失控,是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吧,是因為笨小孩專門趕來為他慶生吧,是因為酒喝得有點多了。

秦朗不說他還能當做不明白,可是秦朗既然已經告白了,他也要做出必要的疏離,他們只能是朋友,不能越界也不可能越界。

“可是真的已經很晚了,路上也有積雪,你還喝了酒,開車不安全的,就在這睡一晚,你睡裡面,就當沒有我不存在。要不我再去開一間房也行,沒關係的,你住下吧。”在蕭澈的注視下,秦朗的聲音越來越小,絞盡腦汁也找不出好的藉口留下眼前這人。

“秦朗,我是同性戀,我曾經有個男朋友,他現在出國了,雖然我們分手了,但是我心裡只有他,再也沒有空位給別人了。你是個值得交的朋友,所以如果你希望,我們會繼續是朋友,再有其他,我給不了。”

這是蕭澈第一這麼直接地告訴秦朗,上次秦朗的告白太倉促,蕭澈的拒絕也太草率。蕭澈早就想找個機會和秦朗說清楚,卻一直拖到了今天。

兩人都在李家餐館打工,又有對方的聯絡方式,坦白的機會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偏偏一直拖著,蕭澈是個很偏執的人,弄不懂的事情總會思考到弄懂為止,就像他一直想不明白為何他會和他突然分手就思考到今日一般,他和秦朗的關係、他對秦朗的感覺他也有好好想清楚。

不是不感動,不是沒有好感,可也僅限於此了。那個人他愛了五年了,愛的他幾乎投入全部的感情,他累了,習慣了,不想再重新喜歡上一個人,說他膽小也好,說他辜負了秦朗的一片真心也罷,他都無話可說,因為對秦朗,他終是只能有濃濃的歉意。

“我能問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嗎?是除夕夜我在電話裡聽到的那個人嗎?”不要丟臉秦朗,你可以做得到的,被拒絕也不是第一次,要輕鬆地問出來,難過放到等蕭澈走了再變現出來啊,混蛋!

儘管不住地在心裡警告自己,但話一出口就忍不住顫抖,他還是擔心的,一直在你心裡的那個人回來了嗎?

“為什麼這樣問?除夕那天瞎說的程野,我發小。至於我心裡那個人是誰,我已經不想再提了,就這樣吧,你好好想想,什麼時候給我答覆都可以。我走了,你也早點睡。”

蕭澈看到這樣的秦朗還是不忍心,上前揉了揉秦朗的頭髮,暖暖的,好像還留著吹風機的熱氣一樣,很舒服。

秦朗,抱歉,那個人是我的禁忌,誰都不能碰,今天能主動和你說出來已經是極限,不要再追問了,好嗎?

蕭澈的眼角微微上調,典型的桃花眼,秦朗每次看到的時候總覺得那眼裡好似盛滿了一潭清泉,清澈明亮,深邃冰涼。此刻也是,因為太過清澈,他輕而易舉地讀懂了蕭澈眼裡的哀情。

“嗯,不提就不提吧,蕭澈,我不用好好想想,我們先從朋友做起,至於日後會是什麼關係蕭澈你就不要糾結了,我送你下樓吧。”秦朗很快拿過自己的外套披在身上,又把自己的圍巾給蕭澈圍好,滿意地看著蕭澈埋在圍巾中糾結的臉,秦朗才滿意地推著他出門。

午夜,等他們下樓時雪已經停了,月光灑在薄薄的積雪上顯得格外溫柔,景色朦朧,寂靜無聲。秦朗站在酒店停車場門口直到車子完全被夜色吞沒,他趕緊向樓上走去。

丫的,太冷了,回去再泡個熱水澡吧。出來的急,秦朗連襪子都沒穿,等送走蕭澈才不用逞強,一溜小跑回到溫暖的室內才感覺又活過來。

秦朗一覺睡到中午才醒,但賴在床上不想動彈,籃球合宿課程安排的很緊,精神和體力上的壓力都很大,念叨了很久的事情辦完後秦朗根本不想起床。不過在聽到熟悉的鈴聲響起時,秦朗一刻也沒遲疑地摸到手機,迅速按下接聽鍵。

“蕭澈,早!”元氣滿滿的聲音不見剛才的一絲慵懶,‘藍色多瑙河’秦朗專門為蕭澈設定的特殊鈴聲。

“已經中午了,不早了。”蕭澈生物鐘很准,即便昨晚午夜才睡,可是他仍舊一早就醒了,想著秦朗肯定要賴床就晚些才打電話,聽聲音應該是才醒吧?“起來吧,下午有什麼打算嗎?什麼時候走?”

“啊,我沒看時間,都中午了啊。”秦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嗓音中帶著剛睡醒的可愛嘶啞,“我今晚十一點三十五的飛機,下午還沒想好幹什麼。”

“那……”

“蕭澈,你有空嗎?我們去逛逛吧,這還是我第一來X城,也要給小浪姐她們帶些伴手禮回去。”秦朗積極地建議。

“那你快點洗漱,半小時後我在二十層餐廳等你。”無奈地笑笑,不能先聽他把話說完嗎?

洗漱根本用不了半小時,不到十分鐘秦朗就跑到二十層餐廳門口了。這裡一層都是用餐區,昨夜小雪過後,今日天空明媚,本就應緯度較低天空看著低垂,在這高層露天餐廳,這天藍仿佛觸手可及。

秦朗站在電梯門口,想進去又不想顯得自己太早到,蕭澈不喜歡幼稚的人,成熟的大人的話,都是在約定時間的前幾分鐘到的吧?

“您好,先生,您的朋友在六十九桌等您。”秦朗站在窗邊,正借著手機看自己頭髮有沒有因為剛才的奔跑而亂掉,一名服務員悄無聲息地就站在了背後。

“啊,我的朋友?哦哦,那就麻煩你帶我過去了。”被人看見整理髮型還是很尷尬的,不過秦朗面上還是強裝鎮定,成熟,成熟,今天一定要讓蕭澈刮目相看。

“先生這邊請。”

隨著服務員來到露天餐區,蕭澈一人坐在圍欄旁邊的角落,帶著大大的白色耳機,合著雙眼神情寧靜,如果不是蕭澈穿著休閒服而是校服的話,有那麼一瞬間秦朗甚至覺得又回到了那日他們初見的早上。

教室角落裡的他,靠在白色的牆壁上,大大的耳機隔絕了他與外界,窗外天空一入今日,藍的澄澈,美好安寧。

“坐下吧,幹嘛呢?”蕭澈的耳機裡其實沒有播放音樂,帶著只是想隔絕些聲音,這也是種心理暗示,依靠自己熟悉的制定事物,可以達到通感的效果。蕭澈不喜歡吵鬧的環境,應該說陌生環境裡的聲音都會讓他厭煩,所以這種時候他都會帶上耳機,將自己與外界隔絕,掩耳盜鈴也並非不無效果。

“嗯嗯,我還以為你聽歌聽入迷了,沒想到你還能發現我來了。等很久了嗎?”秦朗坐下,目光離不開蕭澈了,米白色的休閒褲配上藏藍色的長款風衣,很簡單的搭配穿在蕭澈身上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目光,一八零的身高,瘦削的身材,天生的衣架子,從見到蕭澈起,秦朗就敏銳地感覺到有人頻頻向這邊看了。

看毛線,蕭澈最討厭別人這樣盯著他看了。秦朗隨意翻著菜單,眼睛既要看著蕭澈,又要偷偷瞪一眼那些覬覦者給個警告,蕭澈將這些小動作都看在眼裡,惡劣地想要是他不出聲,秦朗估計會繼續下去,那眼睛什麼時候會抽筋呢?

“我點了兩份這邊的招牌牛排,等會就上來了,你先墊墊肚子,再看看還要點些什麼。”嘛,這笨小孩眼睛抽筋的話會耽誤接下來的行程,還是不要欺負太過的好。

“嗯嗯,那我再點些甜點好了,蕭澈你還點嗎?”聽到蕭澈的問話,秦朗又將目光聚集回來,聽藍大大說話可要專注,看著談話物件也是成熟的表現。

“套餐裡面有,我就不另外點了,點你自己的就行。”說著蕭澈從背包裡拿出份旅遊指南遞到給秦朗,“小浪知道你過來,專門交代我帶你好好逛逛,這裡的景點你想去哪裡?雖然逛不完,但時間還算充裕,逛兩三個也是可以的。”

“小浪姐說的嗎?”秦朗有些失望,不過能和蕭澈‘約會’他已經很知足了,就算是以朋友的身份,能一步一步更接近蕭澈,也是很值得慶祝的事情,“我看看啊……”

秦朗知道蕭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今天是情人節各個景點人肯定很多,要說人少的話,大概就是山區了。X城東部臨海,西部多丘陵,幾任市長都大力發展旅遊業,主推原生態,西部楠隱山沒有遭受過多的現代文明侵蝕,倒是每年吸引了不少遊客。

冬日登山從溫度和環境上看都是個不錯的選擇,而且在山中人煙稀少,肯定能遇到只有蕭澈和他兩個人的時候,那是被樹林環抱,周圍寂靜無聲,就算是背靠背坐在一起休息都讓人嚮往不已。

看著秦朗又出神了,蕭澈愈發覺得這個笨小孩的心思是有多容易猜,想到什麼就在臉上表現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嗎?

可是,能這樣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也很讓人羡慕。蕭澈不自覺將注視秦朗的目光變得柔和,希望你一直這樣開心單純下去,遇到喜歡的人,過著幸福的人生。祝福秦朗,這大概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第五十八章,第一次約會

楠隱山的風景確實很美,未經雕琢,璞玉一般的質樸美感。儘管是冬日草木顯得有些肅殺,但是緩緩流淌的清澈小溪,泥土的清新氣味,以及偶爾飛過的不知名鳥雀都讓人心曠神怡,當然如果沒有這些個礙事的情侶的話。

這種時候你們不去遊樂園不去逛街跑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幹嘛?一個個還這麼沒有社會公德,這是公共場合好不好,摟摟抱抱我就忍著了,要不要坐在石頭上就開始親吻?手還到處摸,沒錢開放我給你們出好不好?!蕭澈的臉色都不好。

秦朗不滿地瞪著上山路上遍地開花的情侶們,每一次關切地瞅自己一眼後就去瞪著別人,蕭澈失笑,他向來不關注不相關的人在幹什麼,只是不習慣待在人多的地方罷了,不過秦朗好像誤會了什麼。

在公眾場合擁吻是不禮貌,可你盯著別人親熱難道就不失禮了嗎?

“秦朗,我們從小路上去吧,有點難走,可以嗎?”還好今天天氣不錯,地上的泥土已經幹的差不多了,他和秦朗穿的都是休閒運動鞋,走小路也好過和別人起衝突的好。這個笨小孩別人都嫌你礙事了,你還瞪著別人看,到底是怎麼安然地蹦躂到現在的。

“嗯嗯,我們走小路吧,這邊人太多了。”聽到要拜託這些人了,秦朗立刻高興起來,小路啊,這就意味著只有他和蕭澈兩個人了吧。

看著秦朗又揚起笑容的臉,蕭澈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因為身邊太多陌生人的煩躁感也壓下去不少。

這條小路有登山愛好者留下的痕跡,也有完全看不到路的地方。因為路比較狹窄,秦朗只得跟在蕭澈身後走,但是兩人的獨處比和其他一起走棧道要好的太多。

一路上兩人走走停停,爬過山包,越過小溪,這裡的一切對於在鋼筋水泥中長大的秦朗而言是那麼新奇。不是沒有去瞪過山,他們家三人都是旅遊愛好者,五嶽在秦朗上高中前就全部造訪過,可那都是順著人工修建的道路上去。

好幾次秦朗都覺得沒路了,蕭澈卻用木棍撥開草叢,一條小路很快顯現出來。人跡罕至,連腳踩在地上的草木的聲音都是悅耳的,遠離城市撇開人群,好像這偌大的世界只有他和他所愛的人一般。

“累嗎?”小徑曲折,彎彎繞繞,等他們登上山頂的時候已經時至傍晚,這倒是個好時候,漫天的晚霞從目所能及的山的這邊流淌到視野盡頭的海的那邊。蕭澈和秦朗坐在山頂的亭子,看著遠處的被紅色模糊了的種種事物,蕭澈問道。

“不累,這點路算什麼?比起我們籃球訓練差遠了!”秦朗無不驕傲地說,額頭上的汗珠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蕭澈沒有揭穿他,這座山無聊的時候他們幾個軍區大院長大的孩子總喜歡來這裡野營,在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紀,從家裡拿著打火機,偷了父輩的軍刀,帶著些蔬菜就敢扔掉所有通訊器材往山上跑,鬧得整個軍區大院人仰馬翻還笑得倡狂。

可惜,那樣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一起嬉鬧的夥伴還在,自己卻早已面目全非。

“蕭澈,想什麼呢?”秦朗放大的笑臉近在咫尺,蕭澈一時不防,被嚇得微楞。

“沒想什麼。”蕭澈不爽地皺了皺眉,推開秦朗站了起來,來到懸崖旁的木欄,望著太陽一點一點沉入海中,“你天天都在笑什麼,哪來那麼多開心事?”秦朗又湊了過來,和蕭澈肩並著肩站著,一起看著夕陽西下,蕭澈雖然對這樣的靠近感到不自在,可是並沒有刻意地退開。

“沒有那麼多開心的事啊,就像最近訓練賽因為我的一個失誤輸了,我就挺後悔的。”是啊,放假前的最後一場訓練賽,擔心能否趕上飛機,心裡牽掛著另一個人,所以片刻的分神,被對方一個三分球趕超,害的全隊輸了比賽。

很後悔,可是秦朗說出來的時候嘴角依舊上揚。蕭澈看得不明所以,以前先入為主覺得秦朗太過樂觀,被保護的太好,所以沒心沒肺,遇到什麼事都能笑著面對。但這次蕭澈看得不明所以,第一次想知道秦朗這笑容的原因。

“所以理由呢?”秦朗看著蕭澈遲遲不繼續,蕭澈不自覺又皺了眉。

“所以啊,蕭澈你為什麼總是喜歡皺著眉呢?以後會留下印子的,深深的一條,不好看的。”說著秦朗笑嘻嘻地伸手點了下蕭澈的眉心,極輕極快的一下,蕭澈只來得及感覺到秦朗手指乾燥溫暖的觸感,就再沒其他。

“習慣。”蕭澈不悅,可讓他還手未免太過孩子氣,這個年齡應有的年輕朝氣和自己好像天生犯沖,一點都沒沾染上。不過,不悅是不悅,這次蕭澈努力舒展眉頭,只是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情緒。

“是啊,習慣成自然,不過習慣也是可以重新養成的啊。”滿意地看到蕭澈沒有再皺眉,秦朗才解釋道,“好像還是幼稚園的時候吧,那時候年齡小又被我媽溺愛地太狠,我摔跤都能掉眼淚。小浪姐從小就比男孩子還厲害,只是大我一歲就幾乎是我社區同年齡段的領隊,說起來還挺丟人的,那個時候她總是護著我,我也一直覺得我小浪姐無所不能,是個大英雄。”

在喜歡的人面前講述兒時的糗事還是很不好意思的,不知是霞光灑在臉上還是秦朗自己臉紅了,蕭澈看著秦朗泛紅的臉,突然有些移不開視線,他確實是天生的GAY,因為家庭的原因對女生也沒什麼好感,有時候也會這在看到符合自己審美的男生的時候停頓下目光,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不過至今為止能讓他目光停駐的只有那個人。

當然現在多了個秦朗,或許是第一個喜歡的人是溫潤儒雅的類型,蕭澈也一直覺得這樣的類型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今天看著整個人都浸在柔光裡的秦朗,突然就生出一種‘原來笨小孩也長得挺帥的’感覺。

這種想法一出現,蕭澈的耳朵不可抑制的紅了,不自然地扭過頭,“然後呢?”

“小浪姐上一年級的時候,我在她家玩。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父母在家裡大吵了一架,家裡一片狼藉,我看到都嚇懵了,但是小浪姐只是瞪著他父母,連一滴眼淚都沒掉。初雲阿姨當天晚上就走了,小浪姐不願意跟著她也不願意待在家裡就在我家睡了。當時還小,小浪姐跟我睡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麼當時矯情地安慰她把自己就安慰哭了,小浪姐又著急來勸我。半夜我醒過來的時候,小浪姐一個人把自己反鎖在廁所很小聲很小聲的哭。那個時候我就決定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笑著面對,不能再讓小浪姐顧忌到我而連哭都躲起來哭。”

這些往事,秦朗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他不知道顧晴還記不記得這件事,但是這件事秦朗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對於顧晴,他真心把他當親姐姐、當家人看待,力所能及,力所不能及只要顧晴需要他他都會竭盡所能。

就像小的時候,他被高年級的小孩堵在巷子裡要‘保護費’,僅僅大他一歲的顧晴卻奮不顧身地拿著樹枝就和高年級的小孩打起來。

那個時候因為秦朗是早產兒,身體其實一直不怎麼好,直到上小學才好一點,又矮又瘦的他總是被比他還高一個頭的小姐姐護著,也是那個時候秦朗下定決心學習籃球,他要長高長壯,以後換他護著他的小姐姐。

“確實像小浪會做的事,那個傻丫頭什麼都埋在心裡,就算被戳穿了還是嘴硬著不承認。”蕭澈對於這點是深有體會,顧晴有多逞強他是知道的,有多膽小他也是清楚的,明明那麼喜歡,可偏偏這麼多年都鼓不起勇氣說一句“我喜歡你。”

他其實也是知道的,秦朗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但心裡很細膩,好多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事用他自己的方法解決而大家看不見而已。

這樣的秦朗和小浪很相配啊,只是層窗戶紙,捅破了兩人在一起絕對會很幸福,比同性在一起幸福太多。

“是啊,蕭澈你也是這樣啊!我都不惜把小浪姐的秘密說出來了,作為交換你一定要答應我,有什麼不要藏在心裡,有什麼不能說出來的啊,你看我開心不開心都會說出來的,這點你和小浪姐都要像我學習!”

雖是調笑地語氣,但是秦朗的眼神很認真,堅定地看著蕭澈,等待他的承諾。

“我知道了,但確實沒什麼值得說的事。”蕭澈笑笑,避開了秦朗的注視,“走吧,再不下山就晚了,我們去市區逛逛,你不是還要買點禮物帶回去嗎?”

“蕭澈,其實你和小浪姐都聽膽小的,總是裝什麼成熟,裝什麼大人,到最後受傷了都不知道喊疼。”秦朗有些生氣地說,聲音洪亮,落到山谷裡生成回聲,一聲聲敲擊著蕭澈。

“是因為還沒有疼到可以喊疼的地步。”蕭澈回過頭笑著回復他,嘴角上揚但哀傷得讓秦朗一瞬間就後悔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願意說出來的曾經和現在,他不該逼他的,誰都不是上帝什麼都瞭解,自己太逾越了,被擋在門外也是常情。

“走吧,去市區。”

“嗯。”……

在海邊的大拍檔吃過晚飯,蕭澈帶他去了商業街,混跡在一對對情侶中,看著秦朗洩憤似地血拼,有好幾次激起女人們的購買欲,被身邊的男人們憤恨地盯著卻好不自知。

晚上十點,秦朗拉著他來到昨晚的廣場,音樂噴泉準時開啟,1314柱水流自下而上灑向空中,晶瑩的水珠穿梭在各色霓虹燈光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秦朗趁蕭澈不備,拽著蕭澈就往廣場中間跑,那邊有十個噴泉形成的半圓形,十個半圓拱門圍城一個圈,有著美好幼稚的傳說,傳說手牽手一口氣跑過這個圓的人能相伴永遠。

蕭澈沒聽過這個傳說,秦朗卻在旅遊指南上看到並記得真切,拉著蕭澈狂奔怎麼都不鬆手,冬日冰涼的噴泉水滴在身上很不舒服,蕭澈想開口制止卻在看到秦朗放肆灑脫的笑容後咽回了嘴裡。

這樣的笑容他拒絕不了,左右衣服已經濕了,還不如順著這笨小孩算了。

秦朗是徹底玩嗨了,本就不想走,帶著蕭澈跑完這個圓圈又牽著他跑到別的噴泉那去玩,還好也有不少情侶在嬉鬧著玩水,要不蕭澈真怕他倆像個瘋子似的上頭條。

知道十一點,秦朗才在蕭澈沉下去的表情威脅下乖乖回酒店換了衣服,十二點三十五的飛機,蕭澈黑著臉催促了司機好幾次,秦朗卻沒事人一樣安慰蕭澈走不了就算了,明天再走也是一樣。

只是最後被蕭澈一級眼刀徹底消了音。

還好在最後一刻趕上了,進安檢前,秦朗不知死活地猛地擁抱住蕭澈,惡意貼著蕭澈的耳朵說,“今天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超高興的!”

蕭澈被秦朗的氣息熏得一愣,想抬腳踹他的時候,秦朗卻跑進了安檢,還笑著和他誇張的揮手,蕭澈將臉埋進圍巾,只想裝作不認識他。

送走了秦朗,蕭澈坐在機場大廳的椅子上休息,帶小孩真是累,比他在部隊跟訓都累得多!

做了還一會兒,蕭澈才離開,穿著秦朗的羽絨服和帶著秦朗的圍巾,不符合他慣常的穿衣風格,卻很溫暖,抵擋了冬夜裡所有的寒冷。


第五十九章,廣播劇第二期

自打和蔣意結識後瀧澤靜是真真體會到了什麼叫沒有後悔藥賣,他至今都想不明白當時自己是鬼迷心竅到什麼地步才能答應和蔣意結伴行走江湖。

他離家的目的一是厭惡宮內的權勢爭鬥,一是想親眼見證瀧澤帝國的大好河山,民風民情。簡而言之,他是來遊學的,不是來吃喝玩樂的!

五月端陽,宣州太守在雲隱山飛傾閣以文會友。不論出身,只要是想交流文學的都隨意潑墨揮毫,一展才思。

瀧澤靜在宮中早就聽聞過宣州太守的名號,為人古怪放蕩,才華名動天下,瀧澤靜也仰慕於他的詩情。宮中也舉辦過類似詩會,可是宣州太守舉辦的必是不同凡響。

抱著這樣的心態,瀧澤靜一直期待著這次詩會,可是一路上蔣意在這兒行俠仗義救個被人販子賣入青樓的小姑娘,在那兒遇到合心意的遊俠又與人家相見恨晚大戰三天三夜,耽誤了不少時間。

他也不是沒想過和蔣意分道揚鑣,可是離別信也寫好了,包袱都背上走到客棧門口了,蔣意卻不知哪來的神乎其神的預感,總能堵他個正著,還大聲‘哭嚎’著說他要拋棄他了,利用完就拋棄什麼的。

聲音那叫一個百轉千回,驚天動地!

幾次周遭的燈火都重新點量,批件外衣就透過窗戶偷瞄他們,議論聲不絕於耳,更有一次這廝竟直接嚎來了捕快。

瀧澤帝國男風盛行,甚至有相關條例規定男子可以娶男妻。捕頭大哥一看以為是小夫妻倆吵架了,還嚴厲地勸解吵架可以,萬不可擾民,這種事在家裡做就可以了,在人家店門口做不怕有傷風化嗎?

要不是瀧澤靜十八年的教養讓他不願與共領一朝俸祿的‘同僚’動手,他早就講這不長眼的捕快收拾服帖了,還夫妻倆,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本世子和他有一點夫妻相沒!

但是現實如此殘酷,這事重演了幾次後瀧澤靜是沒力氣也沒臉面在折騰了,連江湖上都盛傳一向逍遙自在的蔣少俠終於遇到真心相待之人,馬上就要成親了。

蔣意聽聞但笑不語,完全不做解釋,只是一身酒氣的回來和瀧澤靜開玩笑今日又遇到哪些好友纏著他問他何日成家,又遇到哪些姑娘為他哭斷了腸卻在見到他瀧澤靜後都不再言語自歎不如。

對此,瀧澤靜開始還爭辯一二,發現這樣正中蔣意下懷後,凡是遇到這種情況直接打暈丟他房間地板上睡一夜就老實了。

至於為什麼要丟他房間地板上,瀧澤靜覺得這是理所應當,他娘親在他出門前不斷告誡他,他是以第一次離家外出,江湖險惡,處處都要小心留意。所以留蔣意在他房間,不過是怕蔣意遭遇不測,做鬼都不放過他,這事想想都讓向來不懂恐懼為何物的瀧澤靜不寒而慄。

被蔣意纏上一輩子的話,真真是最恐怖的事情!

一路上就這樣打打鬧鬧,在悠悠閑閑的行俠仗義(吃喝玩樂)和風風火火的遊學趕路中度過了一月餘,期間瀧澤靜感覺自己已然領悟了江湖的險惡之處,比如遇人不淑什麼的。

在瀧澤靜不顧他世子身份徹底發飆後,蔣意終是乖乖跟著他快馬加鞭在端陽當日趕到了雲隱山。想不聽話不行啊,他身上的盤纏全部被瀧澤靜收繳了,一文不剩,乖乖聽話他就要喝西北風了!

雖然還是晚了,他們到時上山的管道上已經沒有車馬行人,想必已經都到達飛傾閣了。

雲隱山之所以以隱逸諸城著稱,原因無他,山脈連綿,主峰雲隱峰高聳入雲,終日雲霧繚繞,如仙境般神秘莫測。過往每年都有旅人因不識路而困於山內,遍尋無果,直至現任宣州太守宣源上任,親自帶領熟知山路的采藥人和一千壯士修建上山官道後,失蹤的人才慢慢少了下來。

瀧澤靜看著聳入雲霄的山峰,一臉憤恨,要不是蔣意這廝非要吃什麼蟹粉小籠包他們絕不會耽誤!

“你不是也吃了不少嘛。”蔣意縮在馬匹邊小聲地嘀咕,最後吃得不想走還非要住客棧的人不是靜嘛,為什麼挨駡的總是自己,他都說了只要趕夜路,在山林露宿一宿,今日必將趕到。可是說不睡床就睡不著的不是靜嘛,真是覺得地上硬睡我身上也可以啊,幹嘛還要打我!

真正委屈的人是我啊,是我!

“風有些大,我沒聽清,蔣兄再說一遍可好?”瀧澤靜慢慢靠近蔣意,微微一笑。

“我說我知道一條小路,一個時辰不到就能登頂。走走,靜,就在這邊。”被收拾了無數的蔣意現在見到這個笑容就不自覺想跑,此刻也是,沒等瀧澤靜走進,蔣意就一溜煙跑進樹林了。

“喂,馬匹怎麼辦?”

“隨他們去,我一吹口哨就回來了。”

瀧澤靜半信半疑,可是眼下只得跟緊蔣意,那小子的輕功很奇怪,父王府中門客甚多,他自幼熟知各門各派的武學招式,可是偏偏聽都沒聽過蔣意這般的輕功式樣。

如飛燕般輕盈自在,行蹤複雜軌跡琢磨不透,他如若不盡全力連跟都跟不上。第一次也是,明明他可以輕易追上自己,但卻裝作一副千辛萬苦才追上自己的樣子,想想就好不惱人!

“靜,你再瞎想就看不見我了呦!”蔣意驕傲地轉身朝後方的瀧澤靜叫到,放肆的笑容在陽光下格外爽朗,要是讓那些個未出閣小姑娘看見又要一口一個蔣少俠的嬌嗔著叫著。

“你只管走。”瀧澤靜咬牙,卻在看到前方的景物時,會心一笑。

“靜,你笑什……啊,好疼!”因為是背對著急速前進,蔣意又全部心思放在捉弄瀧澤靜上,一時不防,直直撞在了一顆粗壯古樹上。

“樹兄,真是抱歉,今日你到了大黴,遇到蔣意這傻小子了。”瀧澤靜摸摸被撞掉不少樹葉的古樹,無不惋惜地說。

“靜!你心疼他還是心疼我,我背好疼,腳也好像脫臼了!”蔣意一臉慘白的癱坐在地上,額頭上沁出密密麻麻的細小汗珠。

“真的?”雖然撞擊的聲音很響,但是憑蔣意的身手應該是沒問題的吧?懷疑是懷疑,可是看到蔣意這麼痛苦的樣子,瀧澤靜還是蹲下來檢查蔣意的傷勢,“真的脫臼了,你忍忍,我給你接上。”

“嗯。”蔣意乖乖地將腿伸出,卻被瀧澤靜狠狠瞪了一眼,蔣意只得由著瀧澤靜輕手輕腳地去挪動他的腿。

習武之人都或多或少會些醫術,瀧澤靜遊學前被王妃逼著拜了宮中一名御醫為師,學習了三年醫術,這點事對他來說手到擒來。但瀧澤靜還是聚精會神地幫蔣意接骨,小心翼翼地模樣讓蔣意頓生一股寒意,要是靜等會知道是自己把腳撞脫臼來逗他的會不會被殺啊?四野無人,正是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疼的厲害嗎?那我們先回去吧?”因為擔心,瀧澤靜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看著蔣意的眼眸似水溫柔。

“啊,無妨無妨,這點小傷一會就好了。”蔣意很是心虛,額上的汗愈發多了,瀧澤靜的眉頭越皺越緊。

“把上衣脫了我看看你的背吧。”腳踝的傷不嚴重,但蔣意的表情隱忍,這廝平常有點小傷小痛得都要來自己面前耍賴,但現在卻隻字不提,肯定是疼得厲害了。

“真沒事,哈哈,我站起來你看看。”說著蔣意便要起身,卻被瀧澤靜攔住,又輕柔被扶回去。

“都是男人,不要諱疾忌醫!”瀧澤靜有些動怒了,話一出口自己都嚇著了,為何如此著急呢?臉上的陰雲更甚。

瀧澤靜一動怒蔣意便會乖乖聽話,這習慣不知什麼時候養成,但時至今日對兩人而言都是十分自然,也無人細想。

安安靜靜地任由瀧澤靜脫去上衣,少年矯健如豹的身材在陽光下耀眼奪目小麥色肌膚顯示著主人的健康,當然如果沒有這些怖人的傷疤的話。

“我就說讓你不要脫,看,嚇到你了吧?”這些傷疤他倒是不甚在意,反正都已經過去了,何苦掛在心中折磨自己呢?還不如通通忘記。但這對其他所見之人而言又是另一番想法了。

鞭痕,刀痕,甚至連烙印都有!瀧澤靜覺得自己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蔣意究竟是什麼人!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疤!

“好了,我背上沒事,我剛才是逗你的,快趕路吧,說不定還能趕上午飯。我聽說啊,宣州太守本家是京中一品官員,家財萬貫,每年這次免費宴請,盤盤都是珍饈美味……”

蔣意輕輕拿開還握著他衣服的手,細滑纖長,原來練武之人也有這麼好看的手啊。穿好自己的衣服,蔣意又一臉欠扁笑容精神奕奕地站在瀧澤靜面前。

“上來,我背你去。”瀧澤靜背朝蔣意半蹲下,示意他上來。

“靜……”

“好了,快沒時間了,不是說要趕晚飯嗎?”溫潤如玉的嗓音一入往常,是蔣意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只是這聲音中夾雜的情緒,他又如何不懂?

有人心疼他了!師父,除了你之外我竟還能遇見真心心疼我的人!

“我可是很重的,你要背不動了,記得和我說,我真的沒事。”

“嗯,背的動。”

蔣意小他兩歲,身形纖長矯健,確實比他要重些。他們此時還在半山腰,越是往上山路越抖,樹林越密,但是瀧澤靜終是一次都沒放下蔣意,身後不時飄入脖頸的溫熱氣息,讓他很安心。


第六十章,開學

由於情人節秦朗一直和蕭澈在一起,回到合訓地後又是高強度訓練和模擬比賽,秦朗每天累得除了睡前給蕭澈發條資訊後就直接進入夢鄉,連QQ都懶得登錄。

所以當合訓結束,秦朗回到家好好睡了個昏天暗地終於想去網上逛逛看看廣播劇的情況時,他,又火了一把,不,準確地說這把火仍在薪火相傳,大有點燃各大耽美貼吧、論壇之勢。

有了第一期的‘鋪墊’,來聽第二期的聽眾幾乎比第一期翻了個倍。無論是抱著看熱鬧還是拆CP亦或是真心期待的心理,總之發佈的當晚,創下了某視頻網站的首點記錄,一夜播放量超過了十萬。

這對於參與制作的全劇組來說自是不小的鼓勵,更值得開心的是網上攻擊這個劇的人已經少得幾乎被完全淹沒,網上的言論一向直接,認同之詞幾次都讓秦朗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一時間各大論壇、貼吧都為這部劇討論得不亦樂乎,對於是‘天藍’CP還是‘藍天’CP,各位也是撕得風雲變色。秦朗倒是不在乎他們在別人眼裡誰是攻誰是受,好吧,還是有點在乎的,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名字終於連在一起,是可以直接在網上搜出來的那種。

即便不是真的,這事還是讓秦朗興奮不已。不好意思和蕭澈討論這事,秦朗就跑去騷擾顧晴,弄得顧晴直接拉黑了他,雙取關!

劇組的大家這幾天自是嗨的不亦樂乎,本來大家都想把秦朗叫出來好好說道說道,但被蕭澈一句“他在訓練”堵得是想入非非。

紅中依舊脫線,當晚便‘怒氣衝衝’地發了微博,向他和藍田的CP粉們哭訴被新人小白強了CP,活脫脫一副被拋棄的糟糠模樣。

只是這次微博下的流言全都是笑著安慰紅中要好好照顧新進門的‘弟弟’,不要胡鬧,要有做‘哥哥’的沉穩模樣,連原作者都直接在評論區留言,藍田和天空很好地演繹他心中的瀧澤靜和蔣意。

紅中氣得直接在群裡不斷@秦朗,要他出來和自己一決高下,可惜了秦朗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讓紅中也沒勁鬧了,只是等到秦朗真上線的時候,‘不經意’地冷嘲熱諷幾句,還別說,說的還真像那麼回事,弄得‘秦小三兒’是哭笑不得地去翻聊天記錄。

翻完更無語了,要他真能像紅中說的成功上位,大概是做夢都能笑醒的。

因為這件事,群裡一直都很熱鬧,大家更是熟稔,紛紛討論等這部劇完結一起出來面基什麼的。對於這種群體活動秦朗一向有著極大的熱情,但一想到蕭澈就吞吞吐吐地想拒絕。可是在大家統計名單的時候,蕭澈卻不聲不響地報了名,震懾了群裡所有人。

其實距離後三期結束還有不少的時間,大家也不過是一時興起,但藍田說要參加的話性質就完全變了,群主顧晴馬上聯合編劇林楠策劃出來幾套切實有效的聚會計畫,相聚就此提上了日程。

S中向來以其極高的升學率和震驚全國的狀元團聞名,即便中央幾次下達檔要求給全國高中生減壓,Y城的教育局始終對S中的補課行為睜隻眼閉隻眼。再者能進S中的除了在中考和入學考大軍中殺出重圍的優秀學子外就是花了大筆贊助費才勉強進來的資助生。

都是費勁心力擠進來的,來之前也都知道S中的教育模式,一個願挨,一個還不一定屑於打,又有誰會無聊到去舉報呢?

大家都是私下罵罵發洩下,畢竟來到這裡,許下的前景很誘人。

“擦,那個死禿子簡直有病,補課還敢讓我早上六點十分去了就考試,還不給時間吃早飯!不就是想逼我們早已天到校嗎?我還就偏不讓你個死禿子如願!”

顧晴不滿地使勁拍了下堆起來的書,還要搬書!S中你敢不敢再坑點?是想訓練我們如果考不上大學畢業了就可以直接去工地搬磚是嗎?!

“小浪姐,我先搬下去,你趕緊去吃早飯吧。”秦朗柔聲安慰著,除了幫顧晴多搬點書之外他也無可奈何,今日不過初十高二就開學了,而且聽說高三騰龍班初四就開始上課了,想想日後的生活,秦朗就覺得一片黑暗。

“嗯,你先搬一點,我馬上就來。”罵過了還是要面對現實,顧晴氣呼呼和早餐奮鬥,手裡還拿著複習資料看,考前抱抱佛腳還是有用的,只要不被那個死禿子叫到辦公室去冷嘲熱諷就好。

三明治加牛奶,顧晴五分鐘吃飯,五分鐘將知識點快速過了一遍,跟著秦朗將課本資料一起搬到樓下的計程車裡,兩人一起去了學校。

到學校時五點四十,冬日太陽升起的晚,天還是灰濛濛的,學校裡的路燈都還在亮著,只是高二的教學樓內的燈已經亮的差不多了。

顧晴不喜歡陌生人去她家,所以沒有讓計程車司機幫忙搬書,到了學校在司機的幫助下很快就將書搬到了教室。有不少同學抱著和顧晴一樣的能在家多賴一晚就是一晚的心態,寧願第二天五點起床都不願早一天到校。

秦朗幫著顧晴將桌從走廊搬回教室,把書都整理好後,沒有離開,站在走廊看著這棟教學樓。回字形的格局,每層六個班級,抬頭就可以從天井看到被切割的房型天空。

S中從進校就根據自主命題的入學考試分了快慢班,班級類型不同,得到師資和硬體設定也是不同的。教一樣的學費卻得不到公平的教育,這是S中一貫的教學模式,校方認為十六歲已經是成年人,必須懂得自己付出,去爭奪自己想要的。人生而平等,但後天會有怎麼的不公都需要自己承擔。

或許這樣的方式對這些即將步入成年人的學生來書有些過於殘酷,但不得不說至少在升學率方面S中是個成功的典範。

上個學期期末考靠得多糟糕秦朗心知肚明,連成績和分班結果都沒有心思去看。S中在高一下學期會成立個奧賽班,綜合期末成績和平時成績選擇40個學生到高二教學樓來提前感受學習氣氛,其實也就是變相的培養的重點大學的‘種子’生。

知道這個消息後秦朗期末複習很是拼命,他對學習一向隨意,松松懶懶的平常心對待也能拿到中等偏上的成績,所以即便是面臨中考他都沒有熬過一次夜複習,作業寫不完就寫不完,他都無所謂。可是這次,後一個月又要錄廣播劇,又要備考,他幾乎天天都超過兩點才睡覺,就是為了能進入奧賽班。

考進奧賽班,即便不在同一樓層,可是奧賽班在二樓,高二(13)班五樓,是可以抬頭仰望的距離。

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偶遇”,可以有很多很多的藉口一起回家,可以在每個課間都看得到你在的地方。

“發什麼呆?你不回去嗎?”顧晴還有科目要複習,沒注意秦朗,等背完一科,向外望時秦朗竟然還在,跑到秦朗身邊順口就問了,話音未落就覺得自己真傻,秦朗還在這裡等著,等的人是誰還用問嗎?

“啊,我就是想著要不要幫蕭澈也把課桌搬進去之類的。”不太好意思將自己的矯情說出,秦朗轉移了話題。

“我不喜歡別人隨便動我的東西,你快回去吧。”

蕭澈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每次來教室都是卡著上課時間來教室。一來就看見顧晴和秦朗站在走廊不知道在說什麼,不自覺就靠近,腦袋還來不及做出指令,腳卻擅自行動,來到了他們身邊,連語氣都不似往常,和冬日哈出的白色霧氣一樣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溫度。

“就是,蕭澈這個習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能搬,我早讓你搬了,幹嘛浪費勞動力?”顧晴靠在冰涼的瓷磚護欄上,看見秦朗一瞬間亮起來的表情,頗為諷刺的說。陪著自己就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蕭澈一來你丫就瞬間跟打了雞血似得,要不要這麼明顯?

“蕭澈,你來上學了啊!早上好,你吃早飯了沒?沒吃的話我帶的有三明治和牛奶,剛從家裡帶來的,還熱著,你吃點吧。”

這是自情人節一別後秦朗第一次見到蕭澈,雖然平時也有在QQ上交談,但和見到真人完全不能比,秦朗開心得有些忘乎所以,一大串話脫口就沒個停頓,沒等蕭澈回答,就將書包裡拿保溫袋裝得好好的三明治和牛奶掏出。摸一摸還是果然還是熱的,秦朗笑意更濃。

“謝謝,我桌子昨天就搬好了,你快回去吧,老師來了。”蕭澈已經對秦朗的脫線習以為常,儘管已經吃過早飯,但還是接過了三明治和牛奶,畢竟要是不依著這笨小孩的意,還知道會鬧什麼妖。

“趕緊滾回去,老師都來了,蕭澈我們進去。”顧晴不得不承認秦朗是她的剋星,這麼酸的話她都能因為他說出口,丟了個白眼,自顧自就走了進去。

“嗯,我們進去了。”這話裡包含的深意大概只有秦朗不懂了,蕭澈無奈,可是感情的事從來只能靠當事人自己想明白,外人在怎麼幫忙,終究是這場情事之外的人,小浪不說,那麼他也不會說。

哎,真的是笨小孩,你明明和小浪是這麼般配,在一起一定可以幸福一生一世的。

在心裡歎息著,蕭澈也進了教室,只是心裡突如其來的落寞也只有自己可以感受到。

老師很快拿著卷子走進教室,還懷疑地看了眼秦朗,頗有一種把秦朗當做來送女朋友上學的感覺。

這不怪老師多想,秦朗眼裡的情緒滿到快要溢出,落地便能成河,緩緩流到那個人身邊,告訴你我是多麼愛你。

已經開始發卷子了,秦朗怕打擾到蕭澈和顧晴考試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下次見面又是什麼時候呢?下個見你的藉口又該怎麼編撰才好呢?你又什麼時候才能接受我呢?


第六十一章,很多碰巧

高二開學比高一整整早了十天,秦朗和前幾天還偷偷往學校跑,有藉口的時候就和蕭澈來個偶遇,沒藉口了就偷偷在蕭澈身後跟著他放學,等待開學的日子也過得開心愉悅。

蕭澈五歲開始就在軍營學習反偵察,上學後每年也會定時去軍營跟訓,雖說轉學來到Y城後訓練的時間減少了很多,但並不代表被一個‘門外漢’跟蹤還一點異樣都感覺不到。

在這鴨舌帽配黑口罩,大冬天的晚上還戴墨鏡,國產刑偵片看多了嗎?也真虧得那個笨小孩沒被周圍居民舉報。

但知道是知道,蕭澈並未揭穿,在秦朗等下樓下時他會早早關掉家裡的燈,只留床頭的一盞暖黃的檯燈。按照以往的作息睡前讀一部分心理學的書,等著秦朗看他熄燈五分鐘後離開。

十天后秦朗也開學,跟蹤蕭澈上下學的作息讓他很早就起床了,一路上都因為這個學期和蕭澈隔一棟樓的距離而悶悶不樂,對秦媽媽的問話都愛理不理的,弄得秦媽媽一頭霧水。

這孩子天天都想往學校跑,怎麼正式開學了反而悶悶不樂的呢?

“媽,我上學去了,你回去吧。”

這些天光顧著跟蹤蕭澈了,直到三天前秦朗才發現自己寒假作業一個字都沒動,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秦朗都沒耽誤每天定時和蕭澈‘見面’,只是這麼作的後果就是嚴重的睡眠不足外加腦袋短路,連今天不同以往秦媽媽來送他上學他都沒什麼反應。

“給我清醒點!等會別給我丟臉,你爸好不容易才給你弄進奧賽班的。”秦媽媽等著秦朗下了車,看著秦朗這萎靡不振的樣子就一肚子火,狠狠地拍了下他的後背讓他清醒點!

本來以秦朗的成績是可以進奧賽班的,可是期末考試那場肺炎嚴重影響了秦朗的發揮,期末成績所占考察比重又大,不得已只有他們當父母地落下老臉去疏通疏通關係。

一想到年級主任接待他們的態度,秦媽媽就想發火,要不是為了秦朗的未來著想,誰願意幹這種出錢買不自在的事?

“媽,很疼的。”秦朗還是沒醒,整個人都是蒙得,對秦媽媽的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嘿,秦朗你出息了是不是,要是不想去奧賽班,現在就給我滾去普通班去。”秦媽媽作為上個世界為數不多的高學歷者,還是有自己的驕傲和堅持的,這也是從小她在秦朗學習上花費大量心血的原因,所以秦朗無所謂的態度真的讓她很生氣。

“媽,誰說我不想去,我可想去……”見自家母后大人生氣了,秦朗熟稔地順順毛,但話說道一半他才反應過來,“媽,你說我要去奧賽班上學?我怎麼不知道,上個學期我考的很差啊!”

“你爸沒跟你說?”這回換秦媽媽疑惑了。

“沒啊,我爸上班後都忙成啥樣了,你看他哪有時間和我說這事。不過,媽,你沒騙我吧?我真的能去奧賽班上課嗎?”這種柳暗花明的感覺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多讓人興奮,見到光明的那一刻,好似以前見到的黑暗都消失無蹤了,只剩下眼前美好的景色。

“沒騙你,你們班主任說你平時成績不錯,再加上帶病考試就勉強收你嘍,你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月考考不好的話會把你再踢回普通班的。”看到秦朗這麼開心的樣子,秦媽媽還是決定撒個善意的謊言,這孩子太過在乎別人的感受,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寧願他們不去送禮也不上奧賽班的。

“媽,謝謝你,我愛死你了!走走,我們快去報導,等會就來不及。”秦朗真真是瞬間滿血復活,拉著秦媽媽就往教室快步走去。

“臭小子,我穿的高跟鞋!”

“媽,要不我背你吧?”

“好好看你的路!”……

高一教學任務相對輕鬆,開學第一天學生睡眼惺忪,老師同樣也犯者假期綜合症,左右現在上課效率也不高,大家心照不宣地進行新學期那幾件做到爛的事情:打掃衛生,收作業,開班會,吹吹牛逼,談談理想,剩下的時間就是給住校的同學整理內務。

“呦,我們又是同學了,請多指教哈。”秦朗還在收拾課桌,錢宇幾步就蹦過來,順勢往他課桌上一坐,自認為帥氣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你丫就不能消停會,和你當同學簡直要煩死。”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才整理好的書又要毀了,“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哈?你丫談個戀愛比國家總理還日理萬機啊!懂不懂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啊?”錢宇無語了,放假除了合訓的時候見到過秦朗,其他時間想聚聚,提前三天預約都不一定好使。

“擦,你丫才是女人!再讓我聽到一次,明年就讓你墳頭的草過腰。”教室不是說這話的地方,蕭澈的照片常年掛在佈告欄的光榮榜上,他的優秀被太多人當做榜樣。

“我就一時沒反應過來,說錯了而已,你看看你這臉陰沉的,是要打雷啊。”錢宇笑嘻嘻地打著哈哈,照舊和秦朗勾肩搭背地走,“走了,陪哥們買雙鞋去,馬上要比賽了可得好好挑個好馬上陣。”

“只給你兩個小時啊,我十二點半必須要回來!”看了看表,時間還早,他們買球鞋固定就買那幾個牌子,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再說自己穿得最舒服的那雙鞋也再合訓的時候被自己弄開膠了,是該換了。

“看你小氣的那樣,以後鐵定妻管嚴!”嘴上嫌棄著秦朗,其實錢宇心裡還是很開心的,沒有什麼具體的理由,就是聽到秦朗答應會陪著自己,就是很開心。

“對象是蕭澈的話,我樂意一輩子都被他管著。”秦朗無不自豪地說。噁心地錢宇直做嘔吐狀,兩個人瘋瘋打打地在樓道裡留下一連串回音青春的氣息悅動,放肆又張揚,可是當傳到樓梯轉角的兩人身邊時,頓時冰封墜地,不見一絲活氣。

“那啥,蕭澈,你知道的,秦朗就是這樣,說話不過腦子的。”喂,她可不可以一個人先去辦公室啊,蕭澈這是要發飆的節奏啊,顧晴在心裡不斷畫著十字,秦朗你個傻逼,不知道樓道傳聲效果特、別、好、嗎!

“走。”蕭澈一個字都不願意多說了,看來熊孩子就是要通過肢體教育!就不該因為愧疚心一再容忍,秦朗這笨小孩真是給點陽光就爆嗮!

秦朗和錢宇都是很煩逛街的類型,兩人各挑了兩雙球鞋,秦朗買了個新籃球,前後也不過花了一個半小時。回到學校碰巧遇上原班級住校的幾個同學,在家懶散慣了,這個時間都還不餓,正巧又有籃球,六個人三對三很快在操場上酣戰起來。

十二點二十,蕭澈一下樓就看到了離教學樓最近的籃球場上飛奔的秦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全神貫注的秦朗,穿著格子襯衣,袖子高高挽起,控球快速沖過一個又一個防守,三分線外後仰著拋出完美的抛物線,籃球毫無懸念地入網,場外女生們尖叫起來,比進球的秦朗還要興奮。

角度很好,出手時機把握得也不錯。蕭澈不自覺停住了腳步,像籃球這種團體運動和他向來無緣,他不懂怎麼配合,不懂如何優勢互補,上場無非落個大家都不開心的下場,所以他基本不碰籃球,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喜歡這項運動。

小時候有時一個人會偶爾練練投籃,後來有了那個人陪,可惜那個人雖然在心理學上天資過人,但在運動上完全是四體不勤的代表,連當個過人的陪練都四肢僵硬得不行,完全像一堵不會移動的牆,自己教了一遍又一遍都還是原樣,那個人只得站在球場外,或看書或聽音樂靜靜陪伴自己,在自己走過去的時候馬上遞上水杯和毛巾。

啊,就像那個女生一樣?!

看來是中場休息了,秦朗他們來到場外,幾個女生迅速圍了上去,又是遞脈動又是拿出濕巾幫忙擦汗的,秦朗個子高那個女生甚至還踮起腳來!蕭澈頓時沒有再看下去的yuwang了,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表情變了,沉著臉轉身離開。

“蕭澈!蕭澈!”

沒走幾步,蕭澈就聽到秦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斷加快加快腳步,可還是很快被追上了。

“蕭澈,剛才你有看我打籃球是不是?最後我有進個三分球呦,你看到了嗎?”氣還沒喘勻,秦朗就興奮地問道,剛才聽錢宇說蕭澈在看自己打比賽他還不信,等在人群中找到蕭澈的背影時,瞬間開心得不知怎樣用言語形容了。

蕭澈在看他比賽啊,那個最討厭人群和麻煩的蕭澈竟然在看他的比賽!是為了他吧?是因為是他的比賽吧!

“看到了,只是碰巧。”還是不爽,可是這種被抓包的感覺是什麼鬼,怕對方不相信自己的立場一樣,蕭澈還專門補了句‘只是碰巧’,卻沒想到這掩耳盜鈴的可愛行為激得秦朗想當場抱著蕭澈轉幾圈。

怎麼可以這麼可愛!蕭澈是害羞了吧?就因為看了自己的比賽,真沒想到蕭澈還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啊,今天絕對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命名為“蕭澈第一次為秦朗害羞紀念日”好了。

“嗯嗯,只是碰巧。”沒必要讓蕭澈承認,他們心裡都明白就好,“我也碰巧遇見你了,一起回家吧!哦,對了,今天開始我們就要在一棟樓上課了,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個‘碰巧’!”

秦朗一激動就容易得意忘形,蕭澈對這一點深有體會,覺得還是冷處理的好,悶著頭往前走,不再搭理秦朗。

同樣秦朗也習慣蕭澈的不理睬,在蕭澈面前他一個也可以聊得很開心,他還有很多很多個“碰巧”的事可以和蕭澈分享,心膨脹得快要爆咋了般,蕭澈的耳朵紅了,耳尖紅紅的模樣,讓他想起了曾今養過的荷蘭侏儒兔,萌到想抱到懷裡狠狠蹭蹭。


第六十二章,對不起

心理學研究表明,21天以上的重複會形成習慣,90天的重複會形成穩定的習慣,期間分為三個階段,1~7天“刻意、不自然”,7~21天“刻意、自然”,21~90天“不經意、自然”。

這是入門級別的心理學知識,蕭澈很早就記住了,但真正用於實踐中,他卻覺得理論和現實的出入是如此巨大。

或許是對周遭的事物很難提起興趣,蕭澈在自己感興趣的事物上有著很強的專注力,不說過目不忘,他的記憶力也是超越一般人很多。例如她無須細想,就能算出他和秦朗認識了多少天。

沒有刻意記憶過,只是因為和廣播劇有關所以自動封存在腦海中,在他想要相關資料的時候,輕易就能找到,無須想起因為從未忘記。

一月時二號相識,今天是三月十號,理應是還沒完成第三階段,而且按照字的性格,形成習慣的所需時間應該更長才對,可為什麼他覺得秦朗走在他身邊說個不停而自己卻沒感到厭煩,這件事是這麼自然?

一旦有疑問,蕭澈習慣性將它放在心裡,不停地思考直到找到自己滿意的答案。

在精神上有疾病的人中成為某一領域的佼佼者的概率比精神狀態健康的人高很多,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專注力。不受外界影響,主動將自我與世界隔離,滿心滿意只有眼前自己關心著的事物,一旦陷入,90%以上依靠自己才能回歸外界。

蕭澈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模式,他感興趣的東西不多,只有四個:軍隊,心理學,廣播劇和那個人,除去最後一個被他封印了的,這三個事物帶給他的困擾都不多,放學路上想想到家就能得出答案,但是今天,他故意無視秦朗,隨後又糾結著習慣的問題,等到了家門口才意識到秦朗還在自己身邊。

“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在反方向吧?”心情依舊不好,蕭澈把原因歸結為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

“誒,蕭澈你知道我家在哪嗎?怎麼知道的?原來你這麼關注我啊!”這是多次實戰總結出來的作戰經驗,避重就輕總是沒錯的,因為蕭澈大多懶得和他爭辯下去。

“你要幹嘛?回家去。”對於這種無賴行為,蕭澈只能說是習慣了,儘管無視就好。

“我媽去找我爸了,我沒帶鑰匙,李爺爺他們又沒回來,在外面隨便吃東西拉肚子就不好了,你知道我還有一個半月就要比賽了。所以蕭澈學長,收留我一個中午吧?”

為了待在蕭澈旁邊而對蕭澈撒的小謊都是善意的謊言吧?嗯嗯,藍大大他是不會在乎這些小事的。秦朗乖順地和蕭澈對視,一點撒謊了的心虛都沒有。

確實是懶得反駁,對於這種聽了開頭就能猜到結尾的話,多說一個字蕭澈都覺得累,所以他還是選擇打開門讓秦朗進去了。

雖然這裡是他租住的房子,但比起他住了十年的五十坪的臥室來說,病房和這裡更像是一個家。這裡是他的私人領域,在第一次無可奈何讓秦朗進來的時候就很不舒服,不是針對秦朗,只是單純很討厭別人走進他的領域,無論做什麼,都讓他覺得像入侵和佔領,不安感太過惱人。

其實只要他變現得生氣些秦朗就會乖乖回去的,但偏偏對待秦朗無賴的舉動,蕭澈已經免疫了,變相的無所謂就是容忍。

“你坐在客廳等會,要是無聊我把電腦拿給你。”

南方的城市即便冬日遭受了好幾場寒潮的襲擊,但初春溫度回暖的很快。蕭澈有潔癖,回家一定會換家居服。秦朗迷迷糊糊跟著蕭澈走,差點跟著蕭澈一起進了臥室,蕭澈只得耐著性子多交代一句。

真是近墨者黑,跟秦朗這個笨小孩待久了,蕭澈時不時就有一種變成老媽子的可怕感覺。

“嗯嗯,你電腦上有廣播劇嗎?我想聽些你配的劇再磨合磨合,不能總要你配合我。”秦朗被關在了臥室門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差點被門碰到的鼻子,不過很快這種尷尬就消失無蹤了。蕭澈是不感興趣總是懶得有什麼多餘的情緒,秦朗倒是情緒豐富,但能留在心中的情緒卻少之又少。

嘛,畢竟喜新厭舊是小孩本性,更何況秦朗有那麼多新鮮的事物可以選擇,無論是玩具,還是人。

換好衣服,蕭澈就進廚房準備午飯了,不用多問秦朗想吃什麼,這點小事他還是記得住的。秦朗想幫忙,蕭澈寧願自己做也不願意再聽秦朗叨叨不停,關上廚房的門,還自己一室清淨。

見沒有希望進廚房了,秦朗也就乖乖坐下聽廣播劇了,曾經聽小浪姐說過蕭澈會根據配音的物件不同而調整自己的配音風格,他一直都想聽聽傳說中自己未頂替上的時候,蕭澈是怎麼根據紅中的聲音配音的。

“嘿嘿,不愧是藍大大啊,每個文件都標注得這麼仔細。”看著E盤裡的這些檔,秦朗眼睛閃過一道明亮的光芒,好東西,都是好東西,不知道偷偷拷貝的話會不會被蕭澈發現呢?應該不會吧,好歹自己的電腦水準還是可以的,嗯,只是為了學習,蕭澈都說了會交他,只是幾個幹音應該沒問題吧?

僥倖心理是人的通病,正因為對未知懲罰的不正確判定所以才會有些平時自己都覺得不可理解的行為發生。

做賊似的將幾個檔全部移進了自己的手機,消除痕跡,再插上耳機認真聽劇,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期間廚房門一直沒開過一次。

偷偷複製檔是成功了,可是如果秦朗能遇見接下來發生的事,或許就不會提出要聽這些廣播劇了。

“秦朗,飯好了,去洗手。”蕭澈連飯都盛好了,秦朗還帶個耳機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閉著眼睛聽著廣播劇。

聽得是什麼?需要這麼入迷嗎?蕭澈有些不好意思,這電腦存下來的劇絕大部分都是自己練習的幹音和那個人的廣播劇,不過那個人的廣播劇自己有設置隱藏檔,那秦朗聽的是自己的配音嗎?

叫了一遍秦朗沒有反應,蕭澈上前輕輕推了下秦朗。

“啊,蕭澈,飯好了嗎?”秦朗明顯驚了一跳,或許是有些做賊心虛,秦朗的動幅度有些大,急著想關掉視頻。

蕭澈因為秦朗遮遮掩掩地動作有些好奇他到底聽得哪不劇這麼入迷,拍開秦朗的手,俯身看了一眼名字,只是一眼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變紅,是他的第一部耽美廣播劇,十二歲時被那個人帶進劇組,配那個人的愛人的少年時期。

“不看了,洗手去。”當時的配音太過青澀,連自己都不敢獨自再聽一遍,蕭澈局促地拿著電腦回屋,連視頻都沒有關,一時沒注意碰到了耳機插口,視屏聲音馬上傳入兩人的耳內。

“我在你身邊四年了,但你從來不知道我也是愛著你的吧?”自嘲落寞的低緩磁性嗓音,凡聽到的人都會覺得憂傷,那主人公自己那份憂傷該有多重呢?

“誰讓你聽這部劇的!”耳朵上少許的紅暈瞬間退下,蕭澈少見得控制不住情緒,連聲音都帶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這部劇他已經好久不敢聽了,不是都決定放下了嗎,為什麼僅僅是聽到這部劇,心,就會開始不受控制了呢?看到名字就開始慌亂,聽到那個人的聲音後更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對於那段往事封印在心底的事情太多,多到如果不埋葬在角落,隨便一堆置就能壓得自己喘不過起來。

“蕭澈,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部劇不能聽,我看這個資料夾你備註最詳細,以為是你專門整理過的,就....”秦朗不知所措地回答,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蕭澈生氣,雖然他一直希望想看到蕭澈臉上出現除了淡漠外的其他情緒,但他並不想看到他生氣啊。

“你去吃飯吧。”蕭澈迅速回到臥室把門關上,將電腦放回桌上後,便脫力般地坐在椅子上,將臉埋進手掌,等待這陣傷感地平息。

是啊,每一個他配過的劇他都會收集起來並詳細備註,至少,這樣每個想他的夜裡還可以聽聽他的聲音,想要聽到他說什麼樣的話還可以專門把那句話放出來,就好像他真的會對他說那些話一樣。

等蕭澈平復下情緒又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帶著一臉淡漠和拒絕的表情出現時,秦朗真的是後悔的想把手剁了,要你丫的手賤,好不容易感覺接近藍田一些了,這下好了,有回到和最開始一樣了。

“蕭澈,對不..”

“和你沒關係,吃飯。”

“好。”

儘管秦朗還想找機會說什麼,但一看到蕭澈冷著臉皺著眉吃飯的樣子,他就一句都說不出口,連吃飯都小心翼翼地不敢發出聲音。飯後,秦朗本想幫著蕭澈洗碗,可話音還沒落,蕭澈就冷冷地回了句不用,端著碗筷逕自進了廚房,留下秦朗一個人在客廳躊躇。

看著蕭澈生人勿近的樣子,秦朗知道這次是真的踩到雷了,只好找個理由告辭,留蕭澈一個人靜靜。

秦朗不知道的是,他走後,蕭澈一個人蹲在廚房的池子旁,將水龍頭開到最大,企圖用流水的聲音遮蓋自己壓抑不住的哽咽。


第六十三章,藍田日暖玉生煙

這是開學後秦朗第一次沒有“跟著”蕭澈回去,下晚自習後秦朗一直在樓下等著顧晴,他知道他們倆認識很久,有些事他必須要問清楚。

“呦,你在這幹嘛?被你家母後大人趕出來了?顧晴剛準備進單元就看到秦朗垂著頭站在樓道裡,這丫天天玩尾隨不是挺快活的嗎,今兒是怎麼了?

“晴晴姐,我有事想問你。”秦朗重重歎了口氣,還是開了口。

“你還是叫我小浪姐吧,多少年沒這樣叫過我了,我瘮得慌。”顧晴翻了個白眼,自從秦朗十歲後就沒這樣喊過了吧,明明是這樣親昵的叫法。

“好了,外面怪冷的,到我家說吧,你說你是不是傻,出來也不知道多加件衣服。”初春的夜晚溫度還是很低的,沒了陽光的存在,夜晚剩下的是黑暗和寒冷。

秦朗連校服都沒換,背著書包站在這裡不知多久,不知是心情影響還是天氣原因,亦或是兩者都有。可無論是哪一個,顧晴還是心疼了,無可抑制自然而然地,秦朗的不開心就是她擔心的最主要原因。

兩人沉默著上了電梯,到家後,顧晴隨手將書包往沙發上一扔,馬上去廚房給秦朗沖了杯熱牛奶,然後也跟著秦朗坐在沙發上等著他開口。

等了5分鐘秦朗也只是盯著杯子看,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你有什麼就說出來啊,別像個娘們似的!”看到秦朗這樣,顧晴有些生氣了,沒由來的火大,正打算再吼他一兩句,但秦朗隨後的一句話讓她突然怔住了。

“笙燕是誰?”秦朗抬起頭來直視著顧晴,兩人距離很近,坐在一起時顧晴會習慣性地坐得離秦朗更近一些,所以秦朗很清楚地看到了聽到這個名字時顧晴突變的臉色。

“你問這些幹嘛?蕭澈告訴你的嗎?”顧晴的聲音帶著顫音,連長長的眼睫毛都在微微抖動。

顧晴的表情讓他有些不忍,但秦朗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沒有,今天中午去他家吃飯了。”

“他讓你去他家了?”顧晴覺得太不可思議了,那可是蕭澈啊!連自己都沒有去過他租住的房子,他會讓秦朗進去還為他做飯?!

“恩,蕭澈本來是不願意讓我進去的,但我那麼厚臉皮纏著他,他就帶我去了。在等他做飯的時候,蕭澈把他的電腦給我讓我聽聽廣播劇,然後我聽笙燕和他的劇時被他看到了,蕭澈,很生氣,好像還很傷心。”

又回想了一遍白天發生的,秦朗愈發的後悔了,為什麼偏偏要去他家呢!為什麼偏偏手賤地去點那個廣播劇啊!

但這世上的事並不是你後悔幹嚎兩句就能重來,懊悔的心情,只有體驗過才知道失去後求而不得的痛苦與無奈。

顧晴沉默了,在她為了那個死老頭煩躁的時候竟然發生了這麼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知道這樣想很不好,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問問蕭澈,不是和我說過不會接受秦朗的嗎!不是說不會和他在一起的嗎!你這樣的做又是為什麼?不喜歡他就離他遠一點啊,不要理他,就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冷淡地對待他就好了不是嗎?還是說你們已經親密可以任由秦朗窺見被你隱藏的那麼好的笙燕的事?

給我停下來啊顧晴,知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快變成你最討厭的那種人了啊!可是真的好後悔,如果當初她沒有找秦朗幫忙,那麼藍田只會是天空尊敬的CV圈的前輩之一,那麼蕭澈也只會是秦朗眾多不認識的學長之一,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她和他是不是還有可能?

“你真的想知道嗎?哪怕笙燕是藍田喜歡了七年的人?”這麼直面秦朗對蕭澈的感情,上次僥倖忍過了,可是第二次再遇到時她有些撐不住了,原來愛情真的是自私的,不,只是自己吧,這麼醜陋,明明秦朗還叫著她姐姐她卻不能笑著給他祝福。

“七年?那麼久啊。沒事,你說吧小浪姐。”秦朗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慘白,但卻仍苦苦支撐著開口,連嘴角勉強揚起的弧度都微不可見了。

“好,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要認真地回答我,你從什麼時候喜歡上蕭澈的?你又喜歡蕭澈哪一點?”抱歉蕭澈,用你的隱私去換秦朗的真心話,抱歉。真的抱歉。

“以前你給我聽蕭澈的廣播劇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的聲音很特別,我一直很喜歡,然後那天我去找你想拒絕配音的時候,你們上體育課去了,就蕭澈一個人在教室聽歌,當時不知道怎麼就有一瞬間看呆了,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覺得蕭澈很特別。後來聽到蕭澈說會教我,聽到他肯定我的試音,我真的很開心,沒有哪一次得到認可有被蕭澈可定來的開心。特別是今天去他家,看到他進廚房給我做飯時,我竟然不自覺的想要是以後也能這樣該多好。”想到這秦朗自己都不知道他笑得有多燦爛。

“但馬上我就惹他生氣了,而我連道歉都做不好。”下一瞬秦朗的笑容雖然仍掛在臉上,可這苦澀連坐在對面的顧晴都皺了眉。“從什麼時候喜歡蕭澈、喜歡他哪一點我不太知道,喜歡這種感情是可以找得到源頭的嗎?而且我喜歡的是蕭澈的全部,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是要是蕭澈的我都很喜歡!”

少年時期的愛語沒有太多邏輯可言,有的只是真心與想到你時的酸甜,但這只是對你心裡的那個人而言,目所不及的地方,注意不到的他人,聽到你對他人的愛語,會受到怎樣的傷害,你是顧忌不到的。

心早已被那個人填滿,又怎能看到你的眼淚呢?

“給我記好了,我就說一遍。”顧晴低下頭,現在她不想再對上秦朗的目光了,不想看見眼裡只有蕭澈的秦朗,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眼淚和因為嫉妒醜陋的嘴臉。

“蕭澈從小就有輕微的自閉症,因為沒人發現,病情越拖越重。十歲的時候父母鬧離婚他忍受不了就割腕了,也直到那時才查出來的。他父母沒辦法就邊辦離婚,邊把他送到一個當心理醫生的朋友那寄住和接受治療,笙燕當時就在那家診所實習,並負責輔助治療蕭澈。或許是興趣相投或許是蕭澈是他的第一個病患,笙燕幾乎是事無巨細的照顧他,既是醫生又是保姆,有時候甚至會陪著蕭澈睡在診所。”

那個故事很長,她也是作為友人和當事人的相關者才會直到一部分。

“笙燕教給蕭澈很多心理學的知識,為了鼓勵他多和人交流,帶著他進入cv圈,告訴他這是個他傷心時可以暫時逃離現實的地方,甚至在藍田發現自己的性向的時候,都是笙燕給了他正確的指導和鼓勵。‘藍田日暖玉生煙’,蕭澈的CV名都是為了和笙燕有聯繫而取的,當時在圈內他倆的關係也一直很曖昧。但隨著蕭澈的病穩定後,笙煙的實習期也快到了,他要出國讀研,而蕭澈的父母的離婚手續也辦好了,蕭澈歸他父親撫養,他父親在我們市新組建了個家庭要帶他過來。蕭澈自然是不願意的,固執地呆在笙燕身邊,直到送他出國那天看到和他攜手出國讀研的女朋友。後來你也知道了,他跟著他父親來到我們學校讀書,因為不習慣新家庭就一個人出來住了。”

顧晴講說了很多關於蕭澈和笙燕的事,秦朗知道的、不知道的,該說的、不該說的。講完後他們也沉默了很久。這個故事塵封了太久,當事人都不願再提起。其實第一個字說出口時她就開始後悔了,愛情是不可能得到了,她連友情都不要了嗎?

可她終究沒有停下來,反而抱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說完了全部,好似這樣大家一起傷感後,自己就會好些。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這些黑暗面的事物一直隱藏在光芒身後,山南水北為陽,轉身便是潮濕陰冷的陰影。所謂一半明媚一半憂傷。

後來秦朗輕輕地帶上門離開了,顧晴想要出聲再說些什麼,手也抬了起來想要抓住秦朗的衣袖。但,終究還是膽小了這麼多年,不可能突然就變得勇敢。

秦朗不知道他將在門關上後,顧晴將她給他沖的牛奶狠狠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散,在白皙的臉上留下了到細小又纖長的痕跡。

再也抑制不住,顧晴大聲哭了出來。秦朗你是有多蠢,你就只知道問蕭澈的事,為什麼不問問我的事情?

是,蕭澈喜歡笙燕喜歡了七年,七年之癢都該到了,可我TM的認識你幾年你還記得嗎?我TM喜歡你的時間難道不比蕭澈喜歡笙燕的時間長嗎!

你現在眼裡只能容得下蕭澈一個人對嗎?你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在我爸媽吵架時將我護在你身後,再也不會再我哭的時候給我擦乾眼淚帶我去你家了嗎?

你連我現在哭了都不知道了,你怎麼能這麼蠢,你妹的,真的當我是你的姐姐嗎!就是你親姐姐都做不到我這個地步啊!

哭夠了,顧晴也不管地上的狼藉,走到門前,靠著門板坐下,朝著秦朗家的方向,輕輕地說:“秦朗,你知道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嗎?能不能,哪怕是餘光都好,多看我一眼呢?”


第六十四章,何樂而不為?

其實聽故事本就是個技術活,沒法感同身受會有些莫名的愧疚與尷尬,而一旦陷入便如墜沼澤,越是掙扎束縛越多,沒人拉一把的話,完全淹沒不過是早晚的事,淹沒在自己的回憶裡。

聽完簫澈和笙燕的故事後,秦朗想了很久,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花很多很多的時間仔細思考,思考他和他的事,從情之所始。

他對簫澈的感情是喜歡,和世人眼中異性想戀的情感一樣,即便他絕對不是GAY,他也明白這種感情是愛情。

在這之前他有過女朋友,談過一場有始有終的戀愛,可那是那個女生先追的他,他怕那個一直很溫柔膽小的女生傷心才答應的。在一起之後也會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在學校開心地聊天,假期裡陪著她去她想去的地方。那時沒有別的特殊感覺,本就年少不識情愛,只是有了“××的男朋友”這一稱呼後也會提醒自己去做一些符合這個事情。

沒有爭吵,因為是第一次談戀愛,他儘量遷就他,力求做到“完美男友”,可是畢業時那個女生卻哭著問自己累不累?

她說,她很累啊!她是真心喜歡著他,但得來的只是他陪她演的一次戲,就不能像她喜歡他一樣喜歡她一點點嗎?

那個纖弱的女生,季節交替氣溫不穩定的她總是很容易就發燒,他當了她兩年的同桌這些事情他自是知道,因為知道,所以當座位分開了,還是會在氣溫突變時想起她。

秦朗把這定義為友誼,她會做很好吃的小蛋糕,時不時就會做一些帶給秦朗;她把這定義為愛情,他會在降溫的早晨給自己送來他的校服,她覺得他打來的開水都是甜的。

直到今日,秦朗都不是很明白畢業那天為什麼她突然就哭得很傷心,自己對她那麼好怎麼就忽然丟了女朋友。

不過這段不能稱之為戀愛的戀愛,也不算毫無收穫,至少秦朗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喜歡。不單單是好感,而是能稱為“愛”的情感。

真正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他對簫澈這樣的吧,會為他的傷心而傷心,會為他的難過而難過,總是不經意就能想起他,無論何時都能在腦海中準確地描繪出他的模樣。

可是電視電影上訴說的愛戀都是那麼甜蜜,至今為止我卻常常覺得苦得發澀呢?就像糖蓮子一樣,苦中一點甜。苦得鑽心,甜得心顫。

終究還是放不下這一甜到膩進骨髓的感情。

他都不在乎相同的性別和社會異樣的眼光了,苦些又怎樣呢?一次表白不夠的話那就再說一次,說很多很多次的“我喜歡你”,這樣你是不是也能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呢?簫澈。

他絕對不會像笙煙那樣背叛你,他背棄你是他不知好歹,他親絕對會給藍田幸福的!

年少的感情總是帶著少年們獨有的衝動與勇氣,不是什麼多巴胺分泌過多等等科學理論能解釋清楚的。那時年少,秦朗總是無所畏懼的,所以哪怕是喜歡上了男生都能在他所謂‘偉大的愛情’面前輕易被打敗。那時少年,蕭澈即便違心的拒絕過秦朗,但終究還是被秦朗一句又一句喜歡所打動,決定再嘗試一次所謂的戀愛。

所以多年後即便他們爭吵,分手,再到最後重逢,誰都沒有後悔有過這樣一段無悔的青春,肆意張揚,不顧一切。

只是,重逢時已然是青年的他們再也找不到當年的勇氣。

這些,當然都是後話,我們暫且把目光放在一團糟的當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秦朗依舊悄悄尾隨,但絕沒有一次“偶遇”了。距離上次在蕭澈家的不愉快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他已經想的很明白,也下定決心了,既然喜歡上了,是個爺們兒就去追啊,沒什麼好扭捏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就當是積累經驗好了。所以這次放學後秦朗又跑到高二【13】班門口去等著,不過這回不像上次那樣縮在角落,而是抬頭挺胸一臉燦爛笑容的熱切注視著坐窗邊的簫澈。

其實從自習上到一半的時候蕭澈就感覺到了周圍的騷動,只是他對這種事從來都是無視。但等下課在門口看到秦朗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與尷尬,隨後卻馬上想明白,是來找小浪的吧,不過遇到什麼事了這麼高興?

可就在蕭澈準備繞過秦朗走時,秦朗卻徑直的走到他面前,笑著和他打招呼。

“顧晴在後面。”簫澈依舊是淡漠的語氣,不過細細琢磨的話,這裡面又隱藏著尷尬與遷怒。

面對又恢復最初梳理的簫澈,秦朗卻好似不在乎,仍舊是揚著大大的笑容。

“簫澈,我找你。我們邊走邊說吧,關於那天我聽到的廣播劇。”

“我不想再提,你也不要在學校來找我了。”蕭澈說完就走了,根本不等秦朗的回答。

“那好,我出校門後再和你說。”秦朗即便聽到這樣明拒絕的話也還是跟了上去,或許戀愛中的人都會有莫名的勇氣和執著吧。

蕭澈有些生氣,都快回到出租屋了,秦朗卻還是跟在他身後五步的距離,不多不少,一路上都是這樣,笑眯眯的盯著他,蕭澈本來就因為自閉症對周圍的環境很敏感,這樣明目張膽的視線讓他很煩躁。

“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蕭澈忍無可忍了,在樓下轉身對著秦朗說。

“沒啊,我聽懂了,簫澈你應該是不想讓學校的人知道你混cv圈的事,所以讓我出校門在說吧。”秦朗走到蕭澈面前兩步站定。其實,兩步的距離是很親密的距離,像是親密的朋友,更像是情人。

“我不喜歡和cv圈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有接觸,所以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蕭澈不想接秦朗的話茬,總覺得他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目的。

“可簫澈你和小浪姐還在一個班呢。”

“那是個意外。”

“那你把我當成下一個意外不就好了,我們相遇也是緣分啊,我又是小浪姐的弟弟,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以後還會更進一步發展。”

嗯,絕對會更進一步,你退我進就好,多大的距離我都跨越給你看!

蕭澈瞪了秦朗一眼,上了樓梯,和這種被家人寵著長大的孩子果然無話可說!可不等他走到二樓,秦朗難得認真地聲音就從安靜的樓道裡傳來。一瞬間蕭澈覺得像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甚至連心臟都無法跳動了。

“我知道你和笙燕的事了,可那件事都過去很久了,笙燕那個混蛋都已經丟下你出國了,你還要活在回憶裡多久?”秦朗還是忍不住說出來這件事,簫澈會變成現在這樣拒絕和人交流一定是笙簫那個混蛋的錯!

儘管想要平心靜氣地和簫澈談這件事,可話一出口就帶著責備,以及,嫉妒。

不知幾分鐘過去了,秦朗沒有聽到蕭澈的而回答,只有一聲很大的關門聲在樓道裡回想,秦朗覺得他的耳膜都有些疼了。

等到蕭澈下午開門準備上學的時候,突然一團不明物體就滾了進來,仔細一看蕭澈簡直不敢相信,他到底對秦朗有什麼樣的吸引力,他要這樣纏著他!

“哈,哈,對不起哈,藍田,我蹲久了就睡著了,不知道你開門就...”明明是道歉的話,但蕭澈卻只感覺這張毫無歉意的臉真他妹的欠扁。

“你到底想幹什麼!”蕭澈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冷靜冷靜,對這種小孩發火只會引起反效果。

“簫澈,作為朋友,我真心不想看到你總是活在那個人的陰影下。你不能因為笙燕一個人騙了你,你就不相信所有人了啊。”秦朗坐在地上還努力的看著蕭澈的眼睛,想儘量讓自己顯得真誠些。可這壞小孩心裡卻笑了,真好,又看到簫澈的另一種表情了呢,而且這種隱忍的表情還是因為他。

“第一,我不知道小浪怎麼和你說的,但笙燕沒有騙我,我也不允許別人在我面前說他的不好;第二,我不傻,朋友相處也是有限度的,你再越界我們連朋友都不要做了;第三,我前三期的幹音已經交了,幾乎可以退出劇組了,你以後也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蕭澈冷冷地說,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秦朗。

“為什麼啊,我只是關心你,這都有錯嗎?”秦朗急忙站起來,可因為長期蹲著腿麻了,一下沒站穩直接撞上了蕭澈。而蕭澈覺得眼不見為淨早就轉過身去了,猝不及防被一百多斤的秦朗撞上來,不受控制的頭直接碰到了門框上。

“簫澈,簫澈,你沒事吧?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不對,你看看這是幾?”秦朗這次真的被嚇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佔據了他的心,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像個情緒即將崩潰的人一樣抓著簫澈的雙肩不停搖晃。怎麼辦,簫澈這麼瘦弱的書生一看就不經常運動,這一撞要是撞傻了該怎麼啊!

蕭澈其實在即將撞上門框的的時候身體迅速做出了反應避開了眼睛等重要部位,頭雖然疼,但沒什麼大不了的。可這傻小子卻在他反應之前就抓著他不要命的搖,頓時感覺天旋地轉,頭更暈了。蕭澈真的火了,直接抓住秦朗的一隻手,往他背後一擰,再順勢壓在他身上,一個漂亮的擒拿不要一秒就完成了。

“簫澈你別亂動啊,快躺下了讓我看看有沒有撞傷。”秦朗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喊疼而是拼命反扭著脖子試圖去看清楚蕭澈頭上的傷。

看著這傻小孩不加掩飾的焦急,蕭澈心裡的怨氣頓時消了大半,但他仍沒有放手,小孩就是這樣,不真正讓他疼一次他是不知道長記性的。於是,蕭澈猛的加大了手勁。

“啊,疼!簫澈,疼!”這是怎麼了,簫澈一個文弱書生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勁!

“看在小浪的面子上,我再最後和你說一次,我喜歡笙燕,不管他喜不喜歡我我都會喜歡他,我天生就是這樣不喜歡和人接近的性格,和他不喜歡我無關。我不管你是無聊也好還是對同性戀的好奇也好,以後別TM的自以為瞭解我就來教育我,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因為自己過得不錯就同情心氾濫覺得大家都應該和你一樣幸福的聖母婊!我從3歲開始就和我爺爺練習武術,你TM要是以後再不長教訓來招惹我,就算你是小浪的弟弟我也不會手下留情!”說完蕭澈又狠狠地踹了秦朗一腳,看著他趴在地上一時起不來,關上門拿起書包就上學去了。

雖然在關門那一刹瞥見秦朗趴在地上,一米七八的大個子因為疼痛蜷縮著,本就瘦削的身子此時更顯可憐,心裡泛起了一絲心疼,但也只是一絲而已。

他,蕭澈生性薄涼,對於不在乎的人,他從不允許自己有多餘的情緒。

而且,這樣對秦朗,對小浪,對他自己都是最好的,何樂而不為呢?可是,自己又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第六十五章,相逢總是有因

帕烏斯托夫斯基在《金玫瑰》中寫道:人們在千百條十字路口偶然相逢,卻並不知道他們以往的所有生活正是因為這次相逢做準備。概率論,同樣適合人心。

秦朗和蕭澈或許就是這樣,換句我們中國人常說的話,這就是命運。即使命,卻又是運。

遇見你是命,能否在一起是運。

那次蕭澈真的沒有手下留情,即便秦朗常年運動,蕭澈的那一擰與一腳讓他在地上躺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能緩緩起手,手腕也足足五天淤青才散。可秦朗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還自己安慰自己又發現有關的蕭澈他不知道的事。唯一傷感的情緒只有心疼,當初是傷得多深,才能僅僅是提起便會那樣痛。

只是這次哪怕秦朗再樂天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去接近蕭澈了,但這又不代表沒有別的辦法,那麼多耽美小說可不是白惡補的。

於是乎,越挫越勇的秦小朗同學決定使用萬年小說橋段——跟蹤。反正這項技術他是理論和實踐都爐火純青,他只是看看蕭澈就好,等到他不再生氣一扭頭自己就在身後,他想要的僅此,無言陪伴,不讓蕭澈知道,但他一直在他身後。

高二的作息時間與高一是很不相同的,早上早20分鐘上早自習,中午晚二十分鐘下午自習,晚自習更是拖到九點才下課,可這些對戀愛中的少年又算得了什麼呢?

從爭執的第二天開始秦朗每天就提前一個小時出門在蕭澈家樓下的牆角守著,中午則貓在高二【13】班對面的樓梯道,晚上直接就借著夜色的掩蓋悄悄混跡人群跟著蕭澈回家,直到看到他走上樓梯,家裡的燈亮了才回去。

也許人類在遇到挫折時總會有很多靈感,第三期廣播劇本不用這麼快準備,但秦朗還是堅持每晚錄上一些。

第三期是《公子如玉》的第二個小**,宣城太守遇襲命在旦夕,瀧澤靜和蔣意到時正是刺客行刺,時機太過巧合而被懷疑,蔣意在江湖上名聲不錯,在場只有瀧澤靜一人身份不明,蔣意自己也說不清瀧澤靜的身份,但卻執意護著瀧澤靜。太守醒來後,指認遇刺時看見了瀧澤靜隨身攜帶的玉佩,局勢更加,雙拳難敵四手,瀧澤靜為救被自己拖累的蔣意亮出腰牌,表明身份,這才解決這事。

但是蔣意師訓有言要他遠離朝廷中人,瀧澤靜和宣城太守吟詩作對大展詩情,見他無事,蔣意默默離開。

相遇後第一次離別,兩人才發現與對方的感情,一個想追一個不想走,結果可想而知。

七夕燈會,淮河邊燈火闌珊,兩人的臉被火光熏得微紅,終是坦誠互許。

其實想要錄這一期也是無意識地派遣心中的不甘與抑鬱罷了,將自己帶進角色,如果自己和蔣意一樣一段時間不出現在蕭澈面前,是不是蕭澈也會和瀧澤靜一樣想起自己?是不是也會意識到其實他也喜歡著他的?

可是這些只是臆想,秦朗明白的,比誰都明白。有一次下晚自習不小心被陳其撞見,陳其那個缺心眼的隔著一條馬路大叫自己的名字,弄得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只有蕭澈停都不停照著自己的步調,繼續前行。

看吧,現實就是這樣,在你想得挺美的時候,毫不留情給你個大嘴巴子,連想都不讓你想。

時間不緊不慢的晃悠而過,這樣不正常的作息時間秦朗雖然過得不亦樂乎,但家裡的母后大人卻不幹了,人瘦了,又經常發呆,更嚴重的是上次月考竟然下降了20多名!

S中每次月考成績和各班班主任津貼直接掛鉤,秦朗本就是走了後門才進奧賽班的,班主任很不滿,將秦朗叫到辦公室大罵了一頓還嫌不夠解氣,一個電話直接打到秦媽媽那裡,趾高氣昂冷嘲熱諷了一番被秦媽媽奉承夠了才甘休。

秦媽媽沒有和秦朗說班主任打電話的事,她同樣看不慣這個老師,所以她只是問了秦朗最近這樣作息是為什麼。

雖然秦朗說是學校有事,但問到什麼事的時候他又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楚。沒辦法秦媽媽只好親自去找顧晴探聽,雖然顧晴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但她那單細胞的蠢弟弟會幹什麼顧晴真的不用怎麼想就能猜到。嘴上應承了秦媽媽會幫他問清楚,顧晴心裡無奈的歎氣,真是造孽,她為什麼還要去管情敵的破事!

不過既然是乾媽的委託她也不好拒絕,而且不可否認她沒有辦法祝福他們,這樣的事情與其說是幫秦媽媽扮黑臉,不如說自己也能從中得到些許安慰。

愛情真的是個很神奇的十五,不僅能改變中心而且還能暴風般地波及四周,顧晴鄙視這樣的自己,厭棄著,煩悶著,卻也有種報復似的快感。

看吧,秦朗,你快要把你姐姐我弄瘋了,當我變得不再是以前那個顧晴的時候,你是不是會想我討厭自己一樣討厭我呢?

第二天來到學校趁著大課間顧晴找了蕭澈出來,天臺上,兩人對立而視,一陣春風吹過,沒有書上描繪的溫暖,甚至帶著些北風的淩厲,刮在臉上刺癢微疼。

顧晴有些退卻,但除了對秦朗,半途而廢無疾而終從不她的風格。

“我就直說了吧。秦朗的媽媽來找我說他這些天作息時間很奇怪,月考成績也下降了很多,我猜他是閑得無聊去跟蹤你了吧。”顧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蕭澈的臉色,果然聽到這話,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還真是猜對了啊,心思是有多簡單。

“我不想管你和秦朗之間的事,但他既然叫我聲姐姐,我叫她媽媽一聲乾媽,有些事還是要說的。秦朗從小就是被寵著長大的,連談戀愛都是那個女生先追他,他不想讓那個女生傷心才答應的。這次大概是他第一次真心喜歡上一個人,會做出什麼缺心眼的事我都不奇怪,你也肯定被他惹生氣了吧,不然也不會讓他的手腕腫那麼久。”顧晴頓了一下,蕭澈沒出聲,默認了。

“如果你不想接受,拜託你儘早讓他死心。如果你想接受,拜託你好好對他,保護好他。秦朗雖然長的人高馬大的,但你也知道,骨子裡還是個孩子。”

蕭澈靜靜地聽完顧晴的話,心裡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果然,他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那個笨小孩還是沒放棄,哎,這世上不是什麼事你堅持就會有結果的。

可秦朗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喜歡嗎?你真的知道喜歡上同性要面對的是什麼嗎?

“對於那天打了秦朗我很抱歉,但我再也不想從別人嘴裡聽到詆毀笙燕的話了。我不喜歡照顧孩子,所以我不會接受秦朗,至於怎麼讓他死心,我會繼續無視他,而你這個姐姐不是也應該做點什麼嗎?”

這些話不用組織,他在心裡放了很久,和秦朗是說不清了,所以他一直想找個機會和顧晴說清楚,但又怕傷了顧晴的心,便拖到了今日,顧晴來找他,那就一次性說清楚吧。

“你想清楚了嗎?你真的對秦朗一點感覺都沒有?”難道她感覺錯了嗎?還以為至少蕭澈多少會有點觸動的。

“你覺得他哪點和笙簫像?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幼稚的人。”不是這樣的,秦朗在努力變得成熟,他都看在眼裡,他並不討厭秦朗,甚至有時會有好感。但這又怎樣呢?本以為能做朋友多好,但現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離秦朗遠些的好,就像顧晴說的,讓他徹底死心。

秦朗想要的自己給不起,何必拖著他呢?“當朋友便好”這種想法本就是自己的自私。

“要上課了,走吧。”話已至此,多餘的不用多言,顧晴和他都心知肚明。

“希望你別後悔,我知道我很自私,我是真心不希望秦朗走上這條路。還有蕭澈,作為朋友,提醒你一句,你對笙燕的事一直都很清醒,很清醒地接受然後棄之不管,你到現在還是故意不去面對,可你難道想一直這樣沒有結果的喜歡下去嗎?”講到這顧晴的眼睛紅了,自從秦朗和她承認對蕭澈的感情後,她怎麼就變得這麼愛哭!

“我知道,其實我也想過,要是能一直喜歡下去就好了。”蕭澈對顧晴笑笑,“作為朋友,我也提醒你一句,小浪,你不是也很清楚自己的心情嗎?可你卻比我都膽怯。最壞也只是落到我這種下場而已,但是我到現在都不後悔和笙燕交往,因為那段時光將會是我一生的寶物。”

蕭澈說完先走了,這件事需要認清事實並作出決斷的不僅僅是秦朗,也有顧晴。

春天已經來了,天臺上的風有些大,所以顧晴的眼淚很快就被風乾,透明的淚痕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是很難發現的。顧晴背過身,說道,“秦朗,你聽到了嗎?蕭澈不會放棄笙燕的,你..”

“我不會放棄,絕對不會放棄!你想啊,小浪姐,能被蕭澈喜歡上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都分手了,蕭澈還是護著他,還是,對他念念不忘。”秦朗從樓梯後的視線死角走了出來,說來也可笑,自從認識蕭澈後,秦朗越來越喜歡往角落裡鑽了,“但是,以後蕭澈心裡的人一定是我!”

誓言般地肯定,只有這點事秦朗堅信不疑的,他不會放棄,無論有來自哪方的壓力,只有蕭澈是他不想放手的。

“那就隨你吧,受傷了長長教訓也好!真是幼稚!”顧晴大聲地吼了出來,快步跑走了,不能停,她可不想讓秦朗看見她這幅狼狽的樣子,她可是姐姐,她是唯一能在秦朗受傷後給他個擁抱的人!


第六十六章,情之所始

人情緒激動奔跑時總是很少看路的,全部注意力都寄託在飛速的奔跑上,哪還有別的閒工夫關心周圍呢?

顧晴從天臺飛奔而下,好似想逃離什麼般,儘管身後並沒有誰追上來。從樓梯下來,顧晴在教室門口撞到了正抱著一大遝作業的陳其,頓時作業本飛舞,一地狼藉。

“抱歉。”顧晴的聲音難免帶著哽咽,看也沒看另一個被撞倒地上的人,轉身就跑去了廁所。這是慣性,幾乎偏執地認為不能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脆弱的堅持。

聽到顧晴的聲音陳其只覺得腦子裡好像被放了掛鞭似的,劈裡啪啦的。看著顧晴無視預備鈴沖進衛生間的身影,陳其握緊了拳,太過用力指節都泛著怖人的白。

陳其是被他老爹用錢塞進重點班的,說簡單點就是一二世祖,他父親初中沒畢業就被迫進城打工,從農民工到包工頭再到現在的房地產公司老總,自己吃過的苦太多一點都不想讓兒子受苦,陳其大小就被寵壞了。抽煙喝酒打架幾乎是家常便飯,上次和他的“好兄弟們”拿板磚給一酒吧酒保開了瓢被抓進局子後陳父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趕緊轉學,生拉硬拽地把陳其送進了重點班。

一向放蕩慣了,陳其和這個班的人格格不入,一直感覺這個班的人不是書呆子就是像蕭澈那樣假清高的SB,但和顧晴坐同桌後突然發現這個班還是有有趣的人在嘛,顧晴長得漂亮又和自己談得來,完全不在意他是塞錢進來的。一見鍾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罷,總之陳其不出意外地喜歡上了顧晴,可向她告白後卻被告知顧晴有喜歡的人了。

陳其雖然傷心,但並沒有放棄,不就是有喜歡的人了嗎?有沒有交往,退一萬步說交往又怎樣,他不一樣可以等她?反正他們是同桌,陳其期待著有朝一日能用他的用心打動顧晴。

這幾天顧晴都悶悶不樂的,今天又和蕭澈一起出去,還TM是哭著回來的!他發現自己喜歡上顧晴後,哪一天不是恨不得將顧晴捧在手心,雖然顧晴和那些個嬌滴滴地女生不同自立有堅強,但是這也不妨礙自己心疼她啊!

其實自從來了這個班後陳其很久都沒混了,他老爹被他氣進了醫院,他也答應他老爹不再和那些人來往,但看情況今天有必要和兄弟們聯繫聯繫了!只有今天的話,下手俐落點,他老爹也不會發現。

打定主意,陳其將地上的作業本撿起來,唯獨留下蕭澈的載走廊上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九點晚自習下課後,這座城已經是燈火闌珊。蕭澈的出租屋雖然離學校不遠,但因為是老房子,回去必須要經過一條偏僻昏暗的小巷。

小巷很靜,蕭澈今天沒感覺後面有人跟著了,歎口氣果然小孩子不過是一時興起,可還是有些寂寞。這種突如其來的認知讓蕭澈一時陷阱了沉思,以至於走到小巷中間才看大還有一大群人等著他。

“草,蕭澈你TM娘們啊,走這麼慢!”陳其早上就有點忍不住想揍蕭澈一頓,可畢竟在學校不好發作,憋到現在加上看到蕭澈那張面癱臉,火氣一下子飆了起來。

蕭澈冷冷地看著對方十幾個人拎著棒球棍等傢伙,很不客氣地打量著自己,他也有些不耐煩,第一他討厭他人的目光,特別是不認識的群體的目光;第二,他很偏執,弄不懂的事情,一定要儘快想清楚,本身秦朗這事就弄得他很煩躁,可這群不長眼的生生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TM啞巴啊,不說話是吧?好,你不說,那就打到你說好了。”蕭澈的沉默直接激怒了陳其,掄起鋼管就往蕭澈身上招呼。

可命運總是很神奇的,蕭澈後撤步的迎擊姿勢剛擺出來,就感覺身側刮過一陣風。陳其還沒看清楚來人就被從後面飛奔過來的秦朗一腳踹飛了,可是手並未停,鋼管也確實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後的蕭澈離的很近,所以清楚的聽見了那根鋼管和肉體接觸的沉悶聲音。

“草,敢打我們陳哥,不想活了。”旁邊的人沒想到會有人突然沖過來,但看到陳其被踹在地上馬上反應過來,趕緊拿起五花八門的武器沖過去。

秦朗雖然沒打過架,但有人拿鋼管朝蕭澈打過來的時候,說通俗點他覺得他的心臟都停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著這群人真TM找死竟然敢對他的藍大大出手,揍死你丫的。

蕭澈覺得自己還真是淡定,或許是從小打架打習慣了吧,再加上笙燕教自己的,他竟然可以一邊打架,一邊仔細觀察秦朗。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小子,有這麼打架的嗎?只憑著怒氣與熱血就往上沖,拳頭過來也不知道躲,迎著上去挨了一拳同時也給了對方一拳。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幼稚又天真,執著到可笑。

不過,這個樣子的笨小孩,嘛,勉強還算是有點帥的。

看著看著蕭澈笑了起來,看著秦朗俊俏陽光的臉被揍的齜牙咧嘴的還惡狠狠的要和人拼命的樣子,他忽然想起來,想起來當時他是為什麼喜歡上笙燕的了。

秦朗聽見了蕭澈的笑聲,停下來疑惑的看了下他,而對方的混混瞅准這個時機直接一鋼管上去,秦朗只覺臉頰有風吹來,慣性抬手去擋。

“啊!”秦朗猝不及防挨了這麼一下,疼的這接喊了出來。蕭澈站得比較遠,來不及阻止這一棍子,臉上的笑甚至都來不及收回來,就眼睜睜看著秦朗捂著手臂,疼得眼睛都緊閉又睜開,緩緩蹲在了地上。

笑容未收就又揚了起來,只不過這次的微笑猶如修羅,明明是清秀溫和地面容,但這危險的笑容偏偏于此形成巨大反差,更加攝人。

蕭澈隨手將眼鏡扔掉,“哢擦”一聲落地清脆,蕭澈走到秦朗身邊,大大的眼睛閃著寒光狠狠地射下在場躺著的,站著的人們。

因為剛才混戰蕭澈狠絕的身手,根本沒人敢攔著他,只是做出攻擊的姿勢,虛張聲勢著,等待同伴先攻。

“看好了,這才叫打架。”蕭澈一隻手將秦朗拽起來扔到了身後,奪過離他最近的人手中的棍子直接打在那人的腹部,對方也是一米八的健壯個子,可這一棍子直接讓他倒在地上連**聲都是噎在喉中徒勞嘶啞,根本爬不起來了。

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蕭澈又拿鋼管砸向下一個人,又是一棍子撂倒一個。對方這次不敢再一個一個人攻擊,本就是打群架,他們十七人對他們兩個人,沒什麼公平可談,還剩下的六個人全部圍上了他。

秦朗想上前幫忙,蕭澈卻對著他安撫地笑了,在一群面容猙獰的混混中憑空生出中寧靜的美感,秦朗輕聲說了句小心,便知趣地退後。

蕭澈見秦朗退開了便安心於此,道上有規矩,打群架時有人自動退出便不能趕盡殺絕。蕭澈悠閒地淡淡看了這六個人一眼,倒是有些肌肉,但這又有什麼用呢?打架這種事情,勝者為王,誰管你身材如何。

敏捷的穿梭在這些人中間,不時有慘叫傳出,可秦朗不用看都知道這些聲音不是蕭澈的。坐在地上看著蕭澈像一頭獵豹一樣,突然想起了他們合作的廣播劇,劇中瀧澤靜也是這樣,看著溫和,狠起來猶如修羅,絕美又殘虐。

即便是偏僻的小巷,可叫聲和打鬥聲實在太激烈,還是有路人報了警。大晚上的看著一群連校服都還沒換的少年罵罵咧咧地湧進警察局,值班員警覺得頭都是大的。

“給家長打電話過來保釋,不然給你們學校打電話。”顯然員警對這種見怪不怪的事已經懶得管了,直接想走個程式了事。

蕭澈將秦朗拉到人群後站著,粗略檢查了下他的肩膀和手臂,還好,關節沒有錯位,最嚴重應該也是骨裂。脫掉校服,幫秦朗將胳膊吊在脖子上,以防二次傷害,還好這種簡單的應急處理他在部隊有學過。

陳其他們對這種已經輕車熟路了,打了電話給他爸的司機,很快就有一個中年男人進來和員警和氣地瞭解情況,不到十分鐘陳其他們就被放走了,臨走前還不忘給他和蕭澈個挑釁的眼神,陳其更是湊到蕭澈跟前來,得意地說:“蕭澈,我記得你是拿國家獎學金的特別待遇生吧?放心,我有關照過員警好好照顧你!”

而蕭澈沒有開口,只是抬腳狠狠踢中陳其的腹部。這一下極狠,陳其完全說不出話來了,捂著腹部倒下了地上。值班員警很快沖過來隔開了兩人,撂下些例行公式的狠話,無非是威脅要和學校說什麼的,可是蕭澈充耳不聞,靠在牆上,理都不理他,員警沒辦法,氣得回辦公室打電話了。

秦朗是第一次打架也是第一次進警察局,看著陳其被120接走,很是緊張卻還故作冷靜的安慰蕭澈不要害怕。

看著蠢小孩笨拙的模樣,蕭澈忽然覺得完了,如果幾個小時前的那種寂寞啊還有些迷惑,那麼現在心中這種漲的滿滿的感覺他很清楚的知道是什麼,和笙燕在一起的時候不經常就有這種感覺嗎?

但是不行,秦朗不該和自己在一起的。

蕭澈伸手揉了揉秦朗的頭,卻避開他詢問的溫柔目光,拿出手機幾乎沒有思考直接撥了個號碼。

“誰?”對方顯然很不滿睡覺被吵醒。

“我進局子了,過來撈我出來。”說完蕭澈就掛了電話,不用多言,程野馬上會過來。

“蕭澈,沒事的,我給我媽打電話去,讓她來接我們。”秦朗仍舊勉強笑著安慰蕭澈,這件事被他家人知道了肯定不會不了了之的,特別是過年的時候他媽媽還懷疑過他和蕭澈,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蕭澈的父親是軍人,一定很忌諱這事,不能讓蕭澈的家人知道!

“沒事,等會就有人接我們,給你媽發個短信,說今晚玩晚了住同學家。”蕭澈忍不住又摸了下秦朗的頭,他記得笙燕也是這樣安慰他的吧。軟軟的,恩,無論什麼時候手感都不錯,一點也不油,也沒有頭皮屑。

“不用不用,還是叫我媽來吧,你爸過來的話會罵你吧?”秦朗還記得蕭澈是不想和他父親的新家庭住在一起才搬出來,他和他父親關係不是很好吧?

“不是我爸來,是過年你聽到過聲音的那個人,程野。等會你只管閉上嘴跟我走就好,他會處理好。”又忍不住了,蕭澈又伸手在秦朗的頭上摸了幾下。

“啊,不是你爸就好。”秦朗放心了,但馬上又沮喪起來,蕭澈遇到苦難的時候毫不猶豫求助的是程野而不是他,秦朗理智上明白這個要看具體情況,但是還是無法克制的沮喪,為自己無能。

“恩。”秦朗瞬息變換的臉色一下子就把蕭澈逗笑了,真是的,不要把什麼都寫在臉上啊,一點防備心都沒有將來進社會了肯定要吃虧的。

當日後秦朗和蕭澈躺在床上討論秦朗是什麼時候以及如何打動蕭澈那顆萬年冷藏的心時,秦朗自豪地哼哼“還不是當時小爺幫你打架的姿勢太帥,你感動了就迷上了小爺。”

蕭澈寵溺摸著他的頭,心想你當時被揍的都快像個豬頭,我還能迷上你?不過也只是想想,剛剛秦朗才把他伺候的很滿意,這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

“是啊,可感動了呢。”說完蕭澈俯身給了秦朗一個晚安吻,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他的小孩睡覺,另一隻手幫秦朗揉著有些使用過度的腰。

秦朗,我最初喜歡上笙燕是因為在醫院我胡鬧時弄潑了一瓶開水,而他看到想都沒想就把我抱了起來,結果自己燙了一腳的泡還著急的關心我有沒有事。我當時就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像他那樣關心我的人了,可那天晚上看著你為我打架,我又想,看來那是因為我沒遇見你。


第六十七章,初吻

即便做過了應急處理,但秦朗感覺傷處還是疼的厲害,肩膀和手臂已經由紅腫變得青紫,高高的腫起,碰一下就疼。

蕭澈看著他嘴上說著“沒事”額頭上的豆大的汗珠卻一顆一顆滑落,心裡也開始著急,即便他在部隊訓練的時候也有受過傷,也帶著傷完成了訓練,但秦朗和他完全不一樣啊!他沒有經歷過這些訓練,而且馬上就要籃球聯賽了,自己當時怎麼不早點出手!不過是十幾個人人,一對二十他都經歷過,當時自己怎麼就讓秦朗動手來了!

“蕭澈,我沒事的,你答應過我不皺眉頭的!”秦朗忍著疼痛,抬起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臂,按在了蕭澈的眉心,嘴角依舊上揚。

“你啊,疼就說出來,我又不會笑你。”蕭澈這次沒有躲開,任由秦朗將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心,如果這樣能讓秦朗好受些的話。眉頭舒展,蕭澈也回給秦朗一個淡淡的笑容,秦朗看見笑意更深了,雖然額頭上仍然佈滿密密麻麻的汗珠。

“喲,這是現任?”程野一進候審室就看見角落裡“舉止親密”的兩人,心中不快,但還是戲謔地開口,蕭澈同學這是在笑嗎?多久沒這樣笑過了?而且那個臭小子,手放哪在?再不拿下來信不信小爺我把你這只手也打斷!

“少廢話,去簽字。”蕭澈抬頭便看見程野眼中一閃嚴重危險的情緒,有些疑惑,自己又沒受傷,程野這麼生氣幹嘛?但現在的情況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趕緊催促他去幹正事。

程野不滿了“哼”了聲,扭頭就走了,蕭澈無語,難道是打斷他“辦事”了火氣才這麼大?可也不對,打電話的時候沒聽見其他人的聲音啊。

秦朗自程野進來便偷偷仔細打量他,比自己和蕭澈都要高些,應該是185CM左右的身高,刀刻似的深邃五官帶著點異域風情,小麥色的健康膚色,軍裝常服沒有系腰帶隨意的穿在身上,硬生生把這**肅穆的衣服穿出了休閒款的味道。斜靠在門框上,醉裡吊著跟燃到一半的煙,明明是慵懶戲謔的神情,卻盯得自己有種被草原上大型野獸盯上的錯覺。

“他是我爸帶過的兵。”蕭澈看著秦朗的一直跟隨著程野的眼神,心中有種莫名的情緒翻騰而起,但還沒等捕捉住,就煙消雲散了,“記著,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理他。”

“好。”雖然不明白蕭澈這麼說的原因,但蕭澈的話對他而言就是名言警句,不明覺厲,自覺遵守。

程野很快又回來了,後面跟著的警員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態度一下子親和了不少,明明打架鬥毆他們也有錯,但他卻一再和他們道歉,說這都是誤會,學校那邊也會幫他們解釋清楚。

事情解決了,秦朗卻一點也不高興,他早就知道程野和蕭澈的關係很不一般,即便蕭澈說過他們只是朋友,但現在他和蕭澈的關係不也是“朋友”而已。再者程野看自己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他們今日不過是第一次見面,但他明顯可以感覺到來自程野的敵意。

有敵意就有敵意,他也對程野沒什麼好映射,有這麼穿軍裝的嗎?就算在部隊,也是個兵痞子吧。

程野“無意”地和秦朗搭了幾句話,可秦朗一直謹記蕭澈的旨意,除了點頭微笑就是不肯開口,程野看著無趣,翻了個白眼狀似無辜地轉頭和蕭澈搭話,這一點讓秦朗氣得直咬牙。

“去哪?”

“醫院。”

程野開了輛賓士越野來,車裡空間很大,蕭澈和秦朗坐在後座,坐在秦朗沒受傷的左手邊,輕輕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示意他休息,自己也閉上了眼。

這不是秦朗第一次距離蕭澈這麼近,但卻是第一次蕭澈主動靠近他,秦朗趕緊閉上了眼,可是視覺關閉後其他感官格外敏銳,蕭澈獨有的氣息從鼻腔進入,飄向不知名的地方,心臟跳動得很快,每一聲都好似在耳邊,耳膜都跟著鼓動。

雜亂的心跳聲讓秦朗的腦袋也亂成一團,其實只要仔細聽聽秦朗就可以發現,這心跳聲之所以雜亂成這個樣子是因為這是兩個人的心跳。

“小澈澈,你確定你懷裡你小屁孩兒睡得著?”車內沒有開燈,程野從後視鏡卻看得很清楚,閉著眼都故作淡定的兩人,怎麼看怎麼不爽!

“閉嘴,開你的車。”蕭澈冷冷說道,話語中帶著明顯的不悅。應該沒有沒程野看出來自己的僵硬吧?真是手賤,怎麼就順勢讓秦朗靠在自己肩上了!

聽到這話,程野一反常態沒有繼續說下去,蕭澈,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這樣說話的時候,是在害羞。

一時車內寂靜無聲,時間好像停駐般,除了窗外射進來的跳躍燈光,車內再無動作。

“現在的孩子啊,打個架下手都這麼狠!”看到秦朗和蕭澈兩個的樣子又看看秦朗的傷,醫生是個中年婦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模樣,但眼睛卻時不時飄向程野,聯手還放在給秦朗肩上檢查,都不忘看兩眼程野。

“程野給我張卡,車鑰匙留下來,你走吧。”蕭澈沒有看著程野,而是冷冷地看著醫生,醫生被盯得很不自在,感覺雞皮疙瘩都凍起來了,手下一個沒控制住,狠按了下秦朗的肩膀,秦朗頓時疼得悶哼一聲。

“劉醫生,如果您沒這個技術,也不要掛著專家醫師的牌子了。”蕭澈快速走到秦朗身邊,劉醫生被這氣勢震住條件反射收回了手,蕭澈也不管秦朗肩上的藥油,親自又檢查了下確定沒有二次傷害才示意程野和他出去說。

“得,少爺您用完我就丟,真是無情。我們認識十幾年,還比不上一個臭小鬼在你心中來的重要。”嘴上說的可憐兮兮,但程野還是留下蕭澈需要的東西瀟灑都走了。開玩笑好不容易休假,他可要睡得天昏地暗,當然,睡也不單單是名詞,而且今晚他可是很不爽!不知道那些個小妖精們受不受得住了。

“咳,這位元同學肩膀是軟組織受傷手臂應該有可能是骨裂或者骨折,先打消炎針,住這一個晚上,明天拍個片子確定下。”見程野走了,蕭澈又一張面癱臉盯著她,醫生快速地下著醫囑,趕緊把二位爺送走。

蕭澈跑上跑下幫秦朗辦了住院,叫來護士掛上水,又下到樓下買了兩大瓶礦泉水和開水中和成溫水,托著秦朗看他喝下藥後才放心地坐下。

“趕緊睡,到時間護士會來拔針,我在這趴會兒,別吵我。”看著秦朗趟床上明明很困,還努力扭著脖子看著他,不知怎麼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將心漲的滿滿的,自己不會真的對這個笨小孩有點心動了吧?

雖然明知道自己在陌生的地方睡不著,但為了讓秦朗早點睡,蕭澈還是起身關了燈,趴在秦朗的手邊睡下了。

藥液中含有安眠成分,可是蕭澈就在他手邊趴著,他又怎麼睡得著?只是這藥還是有些作用的,頭昏昏沉沉像喝醉了般。

不知過了多久,秦朗睜開了眼睛,偏頭靜靜看著蕭澈。這裡是蕭澈專門辦理的單人病房,外面甚至還帶有一個小小的客廳,臥室這邊也佈置得很溫馨。窗戶被蕭澈打開了條小縫透氣,柔和的月光穿過玻璃窗透過淡藍色的窗簾,到達室內後只有朦朧的一片。

病床就在窗戶旁邊,朦朧的白色月光有些灑在了床上,將蕭澈的身影變得明明暗暗卻溫柔異常,寧靜柔和。秦朗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蕭澈的感受,這個個溫潤如玉的人,看著儒雅溫和但接近才發現有多疏離淡漠。

秦朗就這樣看著蕭澈,目光如水溫柔,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蕭澈都不想裝睡下去了,可就在蕭澈準備睜眼的時候,突然感覺有股溫暖又明顯壓抑著的氣流慢慢接近他,然後一個軟軟的,有點乾燥的溫暖的東西貼著上了他的唇。

蕭澈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他接過吻當然知道這種觸感是什麼!他該怎麼做,睜開眼給秦朗一拳還是繼續裝睡下去?

幸好秦朗只是蜻蜓點水般地偷了個吻,沒有過多停留,馬上輕輕地躺下了。

“蕭澈,我知道你還醒著,快呼吸吧,別憋著了。”

蕭澈的臉馬上就紅了可怎麼都不肯睜開眼,依舊一副熟睡的模樣。心中的慌亂也被著被抓包的羞憤壓過,這個笨小孩難不成以前都是裝的?這種時候怎麼突然開竅了!

看著蕭澈故作淡定的模樣,秦朗輕輕地笑了。俯身吻了下蕭澈的頭髮,在他耳邊極盡溫柔的說:“蕭澈,你要負責,這是我的初吻。”說完又看了會兒蕭澈在月光下早已紅的不像樣子的耳朵,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許久,聽到秦朗平穩下來的呼吸,蕭澈將頭抬起來些,滿臉的淚痕看著悲傷又壓抑。

秦朗你知不知道,當初我也是趁著笙燕喝醉的時候偷偷去吻他,那時他也是在裝睡,那次,也是我的初吻。


第六十八章,試著交往吧

“早啊,蕭,媽!” 秦朗睜開眼時正準備美美地和蕭澈道聲早安,但在看到他家母後大人放大的臉後瞬間清醒過來了。

“你說讓我怎麼說你,媽媽從小就教過你,見義勇為也要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啊,看見人打架不知道報警嗎?你從來沒打過架,昨天是怎麼了?什麼都敢做!”秦媽媽一大早聽顧晴說秦朗打架進醫院時,心臟都快停了,趕到醫院後看到寶貝兒子鼻青臉腫地躺在病床上更是不好受,這會兒看到兒子醒過來,眼淚都想往外掉了。

“媽,幹嘛啊你哭什麼,我這不是挺好的嗎?”秦朗急了,從小就這樣,她媽各方面都很強悍但只要他生個病什麼的就容易掉眼淚,他也最招架不住這個。

“好了,乾媽,秦朗這不沒什麼嘛,你一哭,他又著急了,誒,秦朗你起來幹嘛?”顧晴給秦朗使了個眼神,秦朗馬上明白了,趕緊起身作勢要給秦媽媽擦眼淚。

“小朗,你給我好好躺著,別亂動。”秦媽媽看到秦朗起來要給她擦眼淚,趕緊收住眼淚,把他寶貝兒子扶下躺好又仔仔細細地給他掖好被子。

看到秦媽媽終於不哭了,秦朗松了口氣,擠眉弄眼地扭過頭感謝顧晴,而顧晴回應他的則是大大的白眼一對。

“小朗,你實話告訴媽媽,是因為昨天被打的人是蕭澈所以你才幫他的嗎?”秦朗還在用眼神和顧晴“交流情況”,秦媽媽的一句話嚇得他眼睛差點抽筋。

“媽!你能天天不胡思亂想嗎?要是哪天小浪姐被人欺負了我去幫她,那我也喜歡她嗎?”為了反駁他家母後大人,秦朗覺得自己也是絞盡腦汁,雖然總有一天他會把蕭澈帶到他父母面前,可現在時機不對,他一定要先說服他父母接受了蕭澈,才會把蕭澈帶到家裡去。

十六七歲的年紀,在大人眼中仍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但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有時卻可以想得比成年人更深更遠,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而已。

常言道,愛情可以讓一個男孩迅速蛻變為一個男人。此話雖說有些誇張,但終究來源於現實,現實中,這種蛻變並非一朝蛻繭成蝶,而是種半成熟。

拼命想守護一個人,拿著名為愛情的利劍,在征伐的道路上肆意揮劍斬殺所謂阻礙,熱血過頭,殊不知,這劍也會誤傷。

“小朗,瞎開什麼玩笑!小浪有什麼事你要是敢不去幫他就不用進家門了,這和喜歡不喜歡有什麼關係!”秦媽媽輕輕拍了下秦朗的腿以示警告,“小浪啊,這死小子就喜歡瞎說,你不用理他。”

“乾媽,我不在意的,再瞎說給他個大嘴巴子就長記性了。”顧晴陰測測地警告秦朗,“嚇”得秦朗連連和她道歉,可是又有誰知道,她聽到這話心中的觸動有多大?秦朗,你真狠,笑著都可以捅我一刀。

但是室內的氣氛還是溫馨的,三個人言笑晏晏,但心中所想都互不相通。

“阿姨,抱歉,昨天都是因為我惹上他們,秦朗才會受傷的。我剛才去買了些早飯,一起吃一點吧。”蕭澈其實早就站在門口了,只是這病房裡充滿著他不熟悉的溫馨讓他本能的望而卻步。在門口靜靜地看著裡面的三個人,慈愛的母親,調皮的兒子,甚至顧晴和秦朗的互動讓他覺得他們是那麼般配。

直到手中的早飯涼掉了,蕭澈全部把它們丟進門前的垃圾桶,又買了四人份的早餐才推門進來。一進病房,蕭澈便和秦媽媽道了歉,昨天的事他知道他不是主要原因,但也沒有必要解釋什麼。

而且一夜未眠他也想清楚了很多事,關於秦朗關於顧晴,關於自己。

如果沒有昨天的事,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繼續退縮,甚至幫顧晴一把,可昨天晚上秦朗做的事讓他動搖了。

程野每年在他和笙燕分手的日子都會問他一遍“你還要繼續喜歡下去嗎?還要喜歡多久?”

這個問題,他每次的回答前篇一律“繼續,會一直喜歡下去直到我再也沒有力氣喜歡一個人了。”

昨晚他又問了自己一遍,可是自己卻說不出這個答案了,全部的字梗在喉嚨,憋悶的疼痛感根本騙不了人。

想著想著給自己還想生氣了,憑什麼笙燕他丫的就能在國外讀研讀博瀟灑自在,自己卻停留在十五歲的夏天走不出來了?他也是有人喜歡的,有個執著的笨小孩不顧一切地喜歡著自己!

同性戀怎麼了?因為是同一性別所以就要一味退讓嗎?自己如果接受了那個笨小孩,難道就不能給那個笨小孩幸福了嗎?

不過,同時,蕭澈也很清楚這條路有多難!所以,他既然認識到了自己對秦朗的感情,就不會再逃避,但他也會給他時間想清楚,畢竟自己的感情遠遠比不上秦朗對自己的。

“蕭澈學長,原來你去買早餐了啊,我還以為你又丟下我走了呢。”看到蕭澈進來,秦朗的表情瞬間燦爛起來,甚至不自覺的撒了下嬌。

“你這孩子又瞎說什麼呢?是不是傷到腦袋了,一早上淨胡言亂語。”秦媽媽有些不悅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又扭過頭打量了下蕭澈,蕭澈身上一點傷都沒有,這讓她心裡很不平衡,她有從賈初雲那裡聽過蕭澈的“豐功偉績”,對蕭澈愈發沒什麼好感,但礙於面子,她也不好說什麼,“你們現在的孩子啊,都不知道在幹嘛,動不動就打架,這樣能解決問題嗎?你看看下手還這麼狠!對了,你有受什麼傷嗎?”

“謝謝阿姨關心,我從小有練武,沒受什麼傷。”蕭澈知道秦媽媽的不悅,有那個母親會看到自己兒子受傷還對引發受傷的人和顏悅色的呢?但這是秦朗的母親,還是謙和有禮的回答。

“就是,蕭澈可是在軍分區長大的,對付那幾個混混還不是遊刃有餘,反而你一股腦的沖上去還害的蕭澈要護著你吧!”顧晴見秦媽媽臉色不是很好,急忙將話題轉移。

“什麼啊,我還是幫到忙了的好吧!”秦朗越說越小聲,其實顧晴不說他也明白,蕭澈的身手對那幾個混混還真是小菜一碟,如果他不在,蕭澈連警局都不用進,以後還是報個散打班什麼的,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一定不能再這麼沒用了!

看著秦朗扒拉下去的腦袋,蕭澈差點忍不住要笑出來,這笨小孩什麼都寫在臉上,讓人連猜的yuwang都沒有,“還是幫到忙了,你不是替我擋了一棍子嗎?”

“是啊,不過要是那一棍子打到蕭澈身上也就是棍子斷了而已,不想某人是胳膊斷了!”顧晴看到秦朗那因為蕭澈一句話就嘚瑟起來的小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好了好了不鬧了,吃飯吧。”秦媽媽看著這群孩子們吵吵鬧鬧的心裡有些亂,蕭澈和小朗、小浪的關係這麼好嗎?而且這孩子好像也沒初雲說的那麼難相處。

早上趕來時秦朗還睡著,她本想看看帳單和打些開水來,但這些瑣事全部都處理好了,再看看這些早餐,小籠包,小米粥,豆漿,混沌,都是些不油的東西適合病號吃,細節很能體現一個人的本質,秦媽媽有些疑惑,或許只是因為初雲的身份比較尷尬,那時蕭澈又還小,所以才會這麼反感初雲?想想也是,小浪對她的新媽媽不也很厭煩,只要她爸爸帶著新媽媽回家,小浪都會來他們家睡。

“對啊,吃飯吧。”蕭澈幫著秦媽媽把早餐分好,四個人就在病房裡吃起早飯來。其實蕭澈早已經不習慣和別人坐在一起吃飯了,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氣氛太好,他沒有感到一絲的不適。

吃完早飯,蕭澈和顧晴就被秦媽媽趕去上學了,秦朗也只好噘著嘴一臉不舍的和他們告別。

雖然手臂骨折是不用住院的,但在秦媽媽的強勢要求下還是住了一個星期院。其實秦朗還是寧願住院的,每天蕭澈正午放學都會過來看他,陪著他聊天,最重要的是自從那晚之後蕭澈就好像認同他粘著他了,故意撒個嬌要他削個蘋果什麼的,有時候他媽都看不下去了,蕭澈也只是笑笑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從不拒絕!這日子過的別提多舒服了。

而且在住院期間,秦朗還背著蕭澈完成了一件很偉大的革命事業。

“你怎麼在這?”蕭澈一回到出租房就看到秦朗跟個看門犬似地蹲在門口,聽到他的聲音馬上抬起頭,就差沒叫兩聲了。

“我被我媽趕出來了,所以藍田你收留收留我吧。”看門犬站了起來,可冷兮兮地看著晚歸的主人。

“你媽趕你出來還附贈一保溫桶?”蕭澈笑著輕輕推開擋著門的某只,提起地上的保溫桶,打開了門。秦朗倒是沒什麼不好意思,直接跟著蕭澈就進去了。

“我跟我媽說快期中考試了,本來上次就沒考好,這次又落下這麼多課,就想要成績優秀的蕭澈學長幫我補習啊,而且你這裡離學校又近,所以好心的蕭澈學長就提出中午住在他家順便補習啊。”

“我有同意嗎?”蕭澈皺了皺眉,語氣也不自覺的降了幾調。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關係才好那麼一點點,蕭澈,我...”

“哎,真是拿你沒辦法。”蕭澈使勁地揉了幾下秦朗的頭髮,“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秦朗,我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笙燕了,以後笙燕如果回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忍住不去找他。如果這些你都不在乎的話,我們就交往試試,你不要現在告訴我答案,我給你時間好好想清楚。”

“蕭澈!我做的這麼多事還不足以證明我喜歡你嗎?”聽到蕭澈說可以交往試試的時候他心臟都快要跳出口腔,但後面的話卻讓他把這雀躍的心生生按住,給他時間考慮是什麼意思!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考慮的蕭澈你知道嗎!

“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啊,你那天在天臺上和小浪姐的對話我有聽見,可些都是你的想法,為什麼都不聽聽我的想法呢?我知道你嫌我幼稚,可我也是有好好思考的,這種感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我也有不安也有顧慮,可我發現這些根本比不上一天不見你更讓我焦慮!”秦朗有些生氣了,蕭澈為什麼總是否定他呢?他是不太明白同性之間的情感是如何產生又該如何表達,可就是喜歡上了啊,就是非他不可了啊!

看著秦朗這麼生氣的樣子,蕭澈不得不說有些震撼的,確實,一直當他是被寵著的小孩,卻忘記了這個小孩也有十六歲了,一時間蕭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不過既然蕭澈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尊重你,離廣播劇完結還有三期,兩個月的時間,等到那個時候可以了嗎?到時候我不會允許你再逃避,這兩個月的時間裡你不准躲著我,也不能故意冷著臉和我講話,不能和別的男男女女有曖昧關係,不能....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哈哈哈哈,我們還沒怎麼樣呢,你這就開始定霸王條款了?”蕭澈看著秦朗噘著嘴,怒氣衝衝的和他制定規矩就忍不住想笑,還說不是幼稚,明顯一副受欺負的小媳婦模樣。

“我很認真的!你好好聽我說!”秦朗氣憤拽下蕭澈蹂躪他頭髮的手,“嚴肅”地看著蕭澈。

“好好好,看在你胳膊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都依你。不過下午還有課,我們要不先把飯吃了?”蕭澈又揉了揉秦朗的頭,去廚房拿碗筷了,獨留秦朗一個人還在客廳小聲的碎碎念:“我怎麼總覺得他把我當小孩兒看....”


第六十九章,戀愛中的笨小孩

自從那日約定後,嘛,也可以說是秦朗單方面的強制約定,兩人都很有“默契”地遵守著這個約定,不去解釋那日夜裡的那個吻,不去詢問彼此的答案,不去提起約定的日期。

就如普通的早戀情侶一樣,秦朗每天和自家母后大人扯著各式各樣的藉口早出門和晚回家。清晨買好早餐去蕭澈家報導,兩人一同吃完早餐,並肩去上學。秦朗早上過來時會騎自行車,而去學校時會把自行車停在蕭澈家樓下,價值不菲的山地自行車和昏暗的樓道顯現出迥乎不同的畫風,蕭澈也懶得戳穿秦朗的“藉口”,只是拿一大盒巧克力賄賂了鄰家小孩,拜託他幫忙看著些自行車。

中午秦朗或是在教室溫書或是用沒受傷的左手在操場上練練運球,等著高二放學,一起回蕭澈家。蕭澈做飯秦朗就站在他身後和他聊天,儘管多數都是秦朗說蕭澈聽,但秦朗仍舊樂此不疲,單口相聲般每日的表演都不重樣。吃過午飯蕭澈去臥室午休,秦朗從來沒有午睡習慣,可也總是為博同情心的故意蜷縮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伸出沙發一大截,蕭澈自然是一眼就看穿了秦朗的小心思,故意無視他,這樣的小插曲每天都會上演,兩人彼此卻都不曾點破。

少年的我們總是自作聰明,總是自負地想著我懂你不懂,等到了年齡,再回首,忍俊不禁,你看,當年那兩傻逼好可笑!

不過,幸好,有我陪你一起傻,要用一生來好好感謝我啊!

晚自習秦朗比蕭澈早下課五十分鐘,秦朗仍會等著蕭澈放學,和秦媽媽說要在學校複習,卻收拾好書包在操場上慢跑,對年輕人來說骨裂一個月左右可以恢復,雖然仍不能提重物,但是校隊的人手不太夠,自己又是主力,即便不能上全場,能撐多久就成多久吧。

慢跑半個小時後,秦朗會去洗手間擦好汗,整理好衣服,乖乖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等著蕭澈,自認為隱瞞得滴水不漏,可卻忘記了高二教學樓就在操場的旁邊。蕭澈只要抬頭向窗外看看,就能看到一個綁著醒目白色繃帶的笨小孩,一圈又一圈的奔跑。

不是補擔心,但是秦朗為什麼會這麼做他明白,正因為理解他才以他不受傷為前提包容著他的胡鬧。他在操場慢跑,蕭澈就在樓上幫著他數圈數,在心裡規定只准他跑8圈,在規定圈數內他會在給笨小孩買的咖啡里加兩小盒蜂蜜,超過規定圈數晚上幫他按摩肩膀散淤血的時候會下多重的手他就不知道了。

這樣的日子無論何時看起來其實都有些傻,瞞著家長,瞞著老師,瞞著同學,雖然做的不過是些最平常不過的事——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但就像兩個偷藏糖果的小孩,在那樣年少的時候,仿佛只有要瞞著全世界才能凸顯這份情感的珍貴與神秘。

第二期發佈已有段時間,但網配圈的討論卻仍在繼續,得知紅中和蕭澈只是普通朋友後,也習慣了紅中時常脫線的性格,很快兩人就打成一片,經常在網上帶領著自己的CP粉展開“藍田爭奪戰”,鬧得網配圈雞飛狗跳的,走到一個耽美廣播劇論壇都會先問你是“藍天黨”還是“天藍黨”。

有時中午休息時秦朗也會捧著手機死皮賴臉地跟進蕭澈的臥室,和他討論論壇貼吧的各種掐架,可終究在蕭澈開口前就離開臥室,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著急,他要蕭澈慢慢習慣他的存在,直到再也離不開他!想想都覺得好幸福啊,秦朗每每想到他的偉大計畫就忍不住笑,而蕭澈看著這樣的背影卻愈發的五味雜陳,他給這笨小孩時間並不是要他想這些的啊!

秦朗雖然右臂骨裂,但這並不影響配音,有了前兩期的鋪墊,第三期作為小**,期待度自然不在話下,帖吧,QQ群,論壇等等催更四處起!弄得整個劇組的同學們激動興奮了,那既然情緒調動上來了,那就接著幹唄。

本來打算過一個月在出第三期的,看現在這種情況,編劇和策劃商量了一下直接提前了半個月,正好,提前半個月的話也可以錯過期中考試,多數票通過,日程也就此定下。

這一日程是在劇組全員都線上的情況下討論更改的,秦朗當時還為能錯開籃球賽和期中考而極力促成這件事。然而這事定了也就定了,秦朗住院期間有人盯著,出了院又天天和粘著蕭澈快活的忘乎所以,所以等到顧晴同學問進度時,秦朗看了眼日曆,華華麗麗地慫了!

“那個,小浪姐,我才剛出院啊!可以對病號寬容些嗎?”秦朗弱弱地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些。

“少給我裝可憐,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嘛!天天傻逼似地在操場上跑圈的是誰!我就問一句第三期你劇本看了沒?”冷靜冷靜,畢竟這個蠢貨是第一次談戀愛,我要冷靜點!已經有部手機陣亡了,不能再砸一個,顧晴在螢幕前不停得告訴自己。

“我看完了原作,第三期也錄過一些!完整的幹音我絕對會在截稿前發給青椒姐的。”秦朗仔細斟酌著措辭,小浪姐在廣播劇方面一直很嚴格,截稿時間是後天晚上,應該,能來得及吧?等等,自己上次錄了多少來著?!

五分鐘後,“小浪姐,你還在不?”

十分鐘後,“小浪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不說話啊,好恐怖啊!”

三個小時後,“小狼姐,我看完了。你好歹回個話啊?”

三個小時零十分,“我和蕭澈說了,讓他明天陪你練現場。”顧晴終於回了,然後無視秦朗,直接下線了。

而螢幕這邊,秦朗跪在床上以頭搶地爾!開什麼玩笑,現場聯繫,他要是念錯臺詞,那不就丟人丟大發了!

第二天秦朗比往常早起了半個小時,特地去買了據顧晴同學說的蕭澈最喜歡吃的鮮蝦餛飩,可是無數事實都證明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是急速下降的,無論是秦朗忘了截稿時間,還是拿著已經糊掉的餛飩站在蕭澈面前的時候。

“那個,蕭澈,要不我們一起出去吃早餐?”秦朗看著蕭澈的明顯降溫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果然生氣了啊。

“就這樣吃,我不習慣在餐館吃飯。”蕭澈接過其中一碗就直接吃了起來,秦朗雖然不忍心讓蕭澈吃這樣的早餐,但蕭澈都吃起來了,他也只好乖乖坐在餐桌前吃早飯了。

“我第三期劇本已經看完了,蕭澈,我自己能錄好,你不用……”

“中午吃簡單點,然後中午能練習兩遍。”

“蕭澈,可你習慣睡午覺的,真不用了。”這是他的過錯,沒必要牽扯上蕭澈,雖然有蕭澈看著確實進度會快很多,但他唯獨不想在蕭澈面前丟人啊!

“還有三分鐘,你吃不完我就先走了。”蕭澈說完就去廚房了,秦朗進來時就看見蕭澈圍著圍裙,是提前準備中午的飯菜吧?秦朗捏緊了筷子,直接端起碗喝下這一碗糊掉的餛飩。

解決完宣城太守的事情,兩人繼續上路,騎馬北上,躲避瀧澤靜厭惡地酷暑。

夏日豔陽高照,似乎連空氣中都透著汗水的黏膩。瀧澤靜熱得根本不想動只想找處茶館靜靜地品品香茗,消消暑。但蔣意這廝天生就安靜不下來,非要拉著他來看皇榜。等到了城門,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圍的死死的,連皇榜的角都看不見。

瀧澤靜見狀直接甩開蔣意的手,躲到樹蔭下乘涼去了,而蔣意直接提氣,腳一點便飛到最裡面了。

“靜,那皇榜說要舉行武林大會呢,獎金黃金萬兩啊!我們去參加吧!”沒一會兒蔣意就竄回了瀧澤靜的身邊,激動地大聲說。

“不去。”瀧澤靜直接拒絕了,呵,比武大賽?黃金萬兩?那個皇帝會有那麼好心?不過是覺得朝內全都是些前朝遺臣,自己的人太少了,借此機會為自己找幾個賣命的奴才罷了。

“可是這個武林大會規模很大啊,能結識不少英雄豪傑啊,而且最後五十名還能進皇宮呢,多好,有能結識朋友有能長見識,還能賺些盤纏!”聽到瀧澤靜的拒絕,蔣意也不甚在意,那個人總是這樣口是心非,其實心裡還是想的吧。而且再找靜這樣的花費,他們兩人的盤纏很快就花完了,他吃苦不要緊,但不能讓靜吃苦啊!

“那你自己去就好,在下不奉陪!”瀧澤靜懶得聽蔣意說了,反正給這個傻小子解釋也解釋不清,直接轉身走人。

“靜,你等等我啊,別這麼快拒絕啊!”蔣意看著瀧澤靜走了,急忙跟了上去,真是,都結識半年了,連心意都互許了,靜還是這樣說走就走!

這不過是兩個人的日常,可誰也沒想到,瀧澤靜一覺醒來就在護國公府了,而蔣意更是一覺醒來只有瀧澤靜留下的所謂的絕交信!

......

“額,藍田這樣可以了嗎?”第五遍了啊,兩個中午了啊,這還是他第一次和CV面對面配音,面對面啊,要不要這麼羞恥!不過雖然內心咆哮著,秦朗也不敢顯現出一點來。

“天空,是因為和我面對面你才緊張嗎?但這話我們第一次練習的時候就已經說了吧,你只要真正投入劇情了,有什麼可緊張的?雖然我們不是專業的聲優,但每個人因為特別喜歡才會不計回報的投入大量的時間去做廣播劇!”說實話蕭澈有些生氣,他能理解秦朗的緊張,可今天已經第五次練習了,和前兩期比,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錄的!

“對不起,藍田,要不我們在錄一次?”秦朗是真心的覺得很懊惱,他也知道每天蕭澈都在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陪他練習,也知道廣播劇對蕭澈的重要性,可只要一靠近他,一看到他配音時的認真模樣,就仍不住的心跳加速,甚至在聽到自己最喜歡的溫潤聲音從那薄薄的淡紅嘴唇溢出的時候他,都想吻上去!

“你今天先回去,晚上別等我了,早點回家錄好幹音,後期也不是天天閑得沒事就為了給你處理幹音。”蕭澈說罷便轉身進屋了。

秦朗看著蕭澈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也知道是自己過分了,懊惱的狠狠抓了下頭,背起書包上學去了。

經過兩天的煎熬,第三期還是錄好了,其實秦朗沒有和蕭澈說過,和他練習的時候他不僅僅是因為緊張而沒發揮好,還因為劇情中有涉及瀧澤靜和蔣意兩人終於發現對對方的心意,這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情節,讓他不自覺代入了自己。

究竟要我等到什麼時候,蕭澈,你才能完全對我敞開心扉,說句“我也喜歡你”呢?


第七十章,直腸子陳其同學

雖然第三期幹音準時交給了後期,但是秦朗還是委屈地感受了好幾天低氣壓,有些不明所以,幹音雖然是卡著截稿時間交的,但應該不影響青椒姐的後期製作啊,蕭澈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呢?

心裡疑惑不解,可這種矯情的問題終究問不出口,太遜了不是嗎?天天纏著別人問你為什麼生我的氣之類的,在朋友面前尚且不會如此,更何況在你最在乎的那個他面前呢?

只是無論心裡再怎麼疑惑秦朗依舊整天笑嘻嘻地纏著蕭澈,除了上課期間幾乎寸步不離。最開始蕭澈覺得這不過是小孩子的胡鬧,就圖個新鮮過段時間也就好了,但根本不是這樣。都多久了?都丫的快半個月了一點消停的跡象都沒有,反而變本加厲,自己睡個午覺有時候感覺不對,一睜眼就能看見秦朗蹲在臥室門口從門縫偷瞄他。

拜託,蹲著不覺得累嗎?他睡個覺有什麼好看的!丫的,還敢拿手機拍,是想讓我把你手機砸了嗎?當我是瞎子還是白癡啊!

忘記錄幹音確實讓他有些生氣,可他知道這只是個意外,秦朗在這部廣播劇上付出的心血他應該是最清楚的人,無論是最開始他第一次配耽美還是錄到第三期他都一直陪在他身邊,嘛,自願還是被迫就另說了。

這次的事情只是個契機,顧晴要他盯著秦朗錄幹音的時候他想到的竟然是秦朗天天都在身邊,還用刻意去盯著嗎?

習慣真的是個很可怕的東西,想等著笨小孩新鮮勁兒沒想到等著等著不知不覺中竟然習慣了。

看著秦朗興高采烈地和他聊天的時候,他不時會想起當年笙燕也有這樣的感受嗎?因為除了主治醫生外自己只接受笙燕的靠近,到最後笙燕沒辦法,一個人把助理醫生、護士、護工的工作全部包攬了。換句話說,當年他的世界幾乎只有笙燕和主治醫生兩個人被他允許經常出現,而且笙燕是只能出現在他的世界裡。

自閉症患者大多帶著天生的偏執,他不僅是有偏執,連心都格外狹隘。不允許笙燕和除了主治醫生外的人聊天,不准他去治療別的患者,兩認在一起後這種近乎“變態”的佔有欲更加變本加厲,他甚至不讓笙燕回宿舍了,必須在病房和他住。

他當時給出的理由不過是個一眼就能被拆穿的謊言——療養公寓太大了他睡不著。吞下安眠藥又怎麼會睡不著?不要說什麼未成年和安眠藥對身體不好,連續十天失眠直到身體受不了直接昏迷,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他爸媽訓斥他不要胡鬧,主治醫生耐心和他講道理笙燕只是兼職還有學業要完成,連小護士都在背後說他太不聽話一點都不懂笙醫生有多辛苦,只有笙燕一個人將他抱在懷裡輕聲安慰他,不辛苦的額,在小澈身邊怎麼會辛苦呢?

所以到最後哪怕笙燕交了女朋友,連聯繫方式都沒有留下就出國留學了他也一點都不怪他。笙燕為他付出的太多,他,恨不起來。

他這輩子恐怕心裡會一直住著這個用最好的年華陪伴了他大半青春的人,這樣的他如果和秦朗交往真的太過愧疚。他這些天一直在後悔當時為什麼會鬆口答應秦朗試著交往,明明什麼準備都沒有做好。可是每次看到秦朗的笑容他都沒有辦法將拒絕說出口,這個笨小孩如果能因為他這樣的人而變得開心該有多好。

本來只是想著笨小孩和男人交往後就會發現和想像中的不一樣,會主動退出,但現在,他依舊笑得開心,他也習慣了秦朗的陪伴。而且秦朗,讓他想起了當年的自己,當年自己是如何纏著笙燕,秦朗也做了個大概。

偏執的人一旦養成了習慣真的很難戒掉,這次的事情讓他幡然醒悟,日子過得太過輕鬆愉悅,秦朗可以不考慮,可他卻不能不在意,無論是關於他和笙燕還是關於他和秦朗。

一再強調要考試了不要總是等著他放學,但是秦朗嘴上答應著,等到了放學,又能在“老地方”看到秦朗綁個繃帶傻乎乎地朝自己揮手,一點都不懂得低調的傢伙。讓人氣惱也讓人放心不下。

所以今天沒有在約定的地方看到秦朗,蕭澈沒有預想當中的輕鬆,反而擔心起來了,做錯事被老師留下來了?被秦媽媽接走了?還是出什麼意外了?……想到最後卻被自己的腦洞給噁心到,完全有可能是秦朗被自己說了這麼多次,終於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而做出了改變。

“哎,希望如此吧。”笨小孩,真的不要陷得太深,並非誰先愛上誰就輸了,而是誰比誰愛的更深便會付出更多。

可蕭澈也是嘴上這樣說說,在等了十五分鐘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給秦朗發了個短信問他在哪。短信倒是沒等來,五分鐘後電話倒是打來了。

“蕭澈,我還在學校呢,有事嗎?”

“額,沒事。”蕭澈沒想到會等來個電話,一時不知道怎麼說。

“怎麼了,怎麼了,這還是你第一次給我發短信呢,是想我了嗎?不對,你是問我在哪,啊,你不會還在那等我吧,沒看到我給你發的QQ嗎?等等我馬上就來哈!”秦朗急急地掛了電話,完全沒注意到他沒有給蕭澈說話的機會。

蕭澈無語的放下手機,嘴角抽搐了兩下,我並不想等著你。

....

“蕭澈,等很久了嗎?抱歉,我不該給你發QQ的,你基本一天就看一次,我下次有事一定給你發短信。”秦朗飛快得跑過來,氣還沒喘一口便急著解釋,那速度根本不像個打著石膏的病人,額,如果可以稱之為病人的話。

“沒,你其實可以不用過來的,我準備回去了。”蕭澈想走,可是看到秦朗瞬間變成垂頭喪氣的樣子,只好又轉了回去,“你吃飯了嗎?”

“啊,還沒。對哦,蕭澈你也沒吃吧,我們去吃飯吧!正好我還有事想和你說。”說著就極自然地拉著蕭澈的手像速食店走去,蕭澈有些想丟手,可莫名感覺這笨小孩的手牽著挺舒服的,不像自己的手上還有因為練習射擊而形成的繭子。

算了,中午放學後這附近一般都沒什麼人。秦朗身上還有傷,病人最大,自己現在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些了。

可是命運就是辣麼神奇,人都是怕什麼來什麼,一點都禁不起念叨。比如蕭澈和秦朗的對話就不小心被準備放學回家的陳其聽到了。看著兩人手牽手走了,陳其也從呆愣中回過神來,這還真是玩味兒,天天聽著顧晴說耽美,沒想到還能親眼見到GAY。

陳其嘴角才揚起陰險的弧度卻馬上僵住了,等等,蕭澈和那個高一的學弟要是GAY的話,當初自己是為什麼要去招惹他們啊!這是何等的臥槽,一個是顧晴的朋友一個顧晴鄰居家的弟弟,要是自己打他們的事被曝光了,他和顧晴就徹底沒可能了吧?!

“所以你來晚了就是因為要幫他們訓練籃球?”餐館裡還沒上菜秦朗就開始了他的解說,還好在自己的一再“**指導”下終於學會了精簡,他終於不用自帶刪減地聽明白秦朗的表達了。

“恩,我是校籃球隊的,本來五月的比賽要上場的,結果現在受傷了,只能換人。本來人是夠的,可是高三、高二的學長因為學業退了不少,高一的球員又大多是上高中才學,所以沒辦法,我就幫他們商量商量戰術,指導下動作什麼的。”

“抱歉,要不是幫我,你也不會受傷。”提起秦朗的傷蕭澈就很後悔,當時自己怎麼就沒早點出手,明明聽小浪提過,秦朗從小學就開始打籃球了,初中後甚至各種比賽獎項不斷,這次受傷雖然沒什麼影響,可畢竟傷到的是肩膀和手臂啊!

“這完全不關你的事啊,當時那種情況,你難道讓我看到自己喜歡的人被別人圍攻嗎?啊,提起這個,你還記得打我們的陳其嗎?我們隊長竟然找他來幫忙啊,真是夠了!”秦朗開始還很溫柔地安慰蕭澈,可以一提到陳其臉馬上變了,中間一秒都不到,愛恨分明的典型。

“哦,喜歡的人啊,這話不錯,保護不了喜歡的人人算什麼男人!”秦朗還想說什麼,陳其卻突然出現在身後,“老闆,加副碗筷,做個牛肉火鍋,再拿6瓶啤酒。”說罷還自來熟的坐在秦朗的旁邊。

“誰讓你坐下來的,趁早滾遠點!”秦朗馬上站起來,左手一把揪住了陳其的衣領,這人有病啊,才出院還敢來招惹他們!而且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讓和蕭澈有什麼深仇大恨,不過這人這麼變天肯定是他腦子抽了才會去招惹蕭澈。

“就憑我錄了音啊。”陳其得意的拿出手機,還在秦朗面前晃了幾下,秦朗剛才那句話可是決定性的“證據”啊,他們肯定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們的事情吧。

可晃了三下不到,陳其手裡的手機就消失了,左右一看才發現蕭澈被蕭澈拿在了手上,動作快的另兩人完全沒看清!


第七十一章,暗戀是件小事嗎?

“現在可以說說有什麼事了吧。”蕭澈不急不緩地刪了錄音又將手機丟給陳其,拍了拍秦朗的肩示意他坐下。呵,他還沒去找他,今兒倒送上門來了?

“咳咳,也沒什麼事,那啥,上次那事我好像誤會了哈,我還以為顧晴那天哭是因為你,你看身為同桌怎麼著也得為她出下頭什麼的,這是我的錯,我這人性格比較直,腦袋一熱沒問清楚就...額,都是哥們,今兒這頓我請了,以後有事就說一聲,哥們我絕對幫忙哈!”

陳其說完便拿起一瓶啤酒直接吹了,畢竟道上混過的,性格很直爽,男人嘛,有什麼矛盾要麼打一架要麼喝一場。打架是不成的,他才剛出院,硬的來不了,只有用軟的了。蕭澈秦朗二人和顧晴挺要好的,為了能追到顧晴,他能屈能伸。

“你說小浪姐哭了?那天,啊,是因為我嗎?”秦朗猛然想起來了,那天在天臺上小浪姐確實是跑著的,那,是因為他非要和蕭澈在一起才哭的嗎?可小浪姐不是一直都很支持同**往的嗎?

“不用在意。”蕭澈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捏了下秦朗的小指,迅速拿開,又將剩下的啤酒都開了,“陳其,我和顧晴是朋友,秦朗又是他弟弟,那天也確實因為我們倆的事讓顧晴傷心了,對於這個我很抱歉,不過這聲抱歉似乎不應該和你說吧?”

“嘿,你什麼意思,我喜歡顧晴,她哭了當然和我有關!你少得理不饒人!”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最經不起激,一不小心便將心中所想吐露。

“你覺得我姐會喜歡上動手打了他弟弟和朋友的人?”秦朗看出來了,蕭澈這是要替他報仇呢,忙也拿腔拿調起來,拿出其實根本沒點開的手機,“證據確鑿,我小浪姐可從小都護著我,以她的性格你覺得她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呢?”

“不是,那是個誤會哈,我也是真在乎顧晴才會那樣啊。”陳其想搶過手機,但剛抬手,蕭澈就將手機拿到手裡了。撓了撓頭,一下子沒了氣勢,確實,以顧晴的性格不和自己打一架都是萬幸。

“你是不是真在乎顧晴我們怎麼知道?這事我們插不了嘴,我也懶得就這事在說什麼,只是秦朗這一受傷籃球也打不了了……”

“我替他比賽,他們球隊差的人我也找人補上!”陳其馬上接道。

“秦朗從小就有不少獎項,這次比賽對手實力也不差。”

“我找的哥們都是從小打街頭籃球的,絕對不會差到哪去!”

“那也行,只是我不喝酒,秦朗受傷也喝不了酒,而且這火鍋是辣的,我倆可都不吃辣。”蕭澈挑了挑眉,看著陳其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而秦朗看著蕭澈這副為他出頭的樣子,簡直想抱著他親幾口,可這時間,地點都不對,只好退而求其次悄悄地在桌下握住了蕭澈的手。

蕭澈雖然掙脫了下,不過最後還是讓秦朗握著了,小孩嘛,是要寵著的。

“這沒事,本來就是我的錯,這酒就當我向你們倆賠罪了,這火鍋我也吃完!”陳其一看對方給了臺階,立刻開開心心地順勢下去。

“好啊,陳其學長既然這麼爽快,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就算了吧!來吃飯吃飯。”秦朗一看對方上鉤了,趁對方沒想明白趕緊說道。

等晚上放學的時候,秦朗故意站在蕭澈的班門口等他,往教室裡一看果然陳其不在。小樣,報應不爽吧!本來剛出院身體還很虛,火鍋配冰啤酒,又是辣的又是冰的,而且秦朗故意找各種理由催促陳其快點喝,根本沒讓他吃一口飯,到最後還以對顧晴的感情為藉口逼陳其吃完了所有的菜。

春末夏初的時節,他們這座城還沒完全熱起來,陳其剛打完籃球又是這一番折騰,本來挺好的體格,一下午硬是跑了八九趟廁所,最後堅持不下來了直接就請假回家了。而本來沉悶的沒一點樂子的重點文科班也因為陳其上課不斷打斷老師要上廁所好好的“放鬆”了一下午。

可是天生直腸子的陳其到最後都沒明白這頓飯的用意,反而覺得一頓飯換來未來女朋友弟弟和朋友的“承認”挺划算的。

第二天陳其直接請了病假,顧晴給秦朗發了個中指,雖然她不是很清楚這裡面的貓膩是什麼,也不太明白秦朗怎麼和陳其認識的,是因為籃球隊嗎?反正不管怎樣,晚自習看見秦朗一臉陰笑地看著她旁邊的空位,陳其突然又跑回醫院,八九不離十和秦朗有關。

收到顧晴的消息,秦朗著實惶恐了下,擔憂地跑去找“家長”商量,是不是他們沒瞞過去,被顧晴知道了。而蕭澈只是揉了揉秦朗的頭,依舊告訴他不用擔心。

這件事他來解決就好,秦朗只需要每天這樣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度過高中生活便好,其餘的事情由他來解決。

只是他偶爾也會想這樣是不是對顧晴有些不公平,她從秦朗出生便陪在他身邊,如果當初他不和秦朗相遇,現在肯定是另一番風景。儘管遇見秦朗他一點都不後悔,只是有很重的愧疚和自責,而顧晴也一定有這些負面情緒吧,後悔和嫉妒都是人之常情。

他最終還是沒有將陳其找人打他的事情告訴顧晴,對於打架一事的解釋是他以前在X市得罪的道上的人找上門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王哥會全部解決乾淨。顧晴自是相信了,自從笙燕離開後,蕭澈對於生活一直是很淡漠的態度,不是不會撒謊,而是他覺得沒必要花精力編制謊言,當然這針對於他覺得無所謂的事情。

蕭澈挑了個中午,找藉口支開了秦朗,帶著顧晴去了他租的房子,將秦朗這些天做的事情一一和顧晴說得很是詳細,這不是炫耀,而是顧晴有資格也有必要知道這些。

感情一事不像糖果或玩具,我謙讓與你便是你的了。我愛你僅僅因為是你,和他人無關,如果物件不是你,何談愛?何談假設沒有我你會愛上她呢?

一葷一素一湯,再加上時令水果蔬菜做的沙拉,對於職業廚師而言是很簡單的菜色,但對於一名升學高中的高二學生來說,是要花費不少精力來準備的,可是這就是他們每天的菜色,只要有秦朗在蕭澈便會提前一個小時起床,將中午需要準備的材料準備好。

顧晴吃著這些菜眼睛漸漸濕潤了,但是眼淚即便溢出來眼角她也沒有讓它們滑落,有什麼好哭的呢?其實內心深處她有嫉妒責駡過蕭澈,明明心裡還沒有忘記笙燕,憑什麼還要接受秦朗;明明是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病人”,憑什麼有信心能保護好秦朗;明明是她先認識的秦朗,比誰都要先認識,陪伴他的時間比誰都要久,憑什麼他蕭澈一而再再而三的讓秦朗傷心,只是一句“試著交往”就能讓秦朗的世界頓時雨果天晴。

她有很多不服與不甘,但今日蕭澈告訴她的事情讓她清楚知道自己輸了,不是輸給蕭澈,而是輸給了秦朗,秦朗從未將她當成可以交往的物件看待,十六年,一句又一句“姐姐”的叫著都不足以喊醒她,吃著蕭澈每日為秦朗準備的午餐她卻突然清醒了。

她經常說蕭澈執迷不悟,笙燕離開得那樣乾脆俐落毫無留戀,只有他留在了當年,可是她這個一直在前進的人又好到哪裡去呢?執著前行,以為只要陪在那個人身邊,多付出一點,再努力一些那個人就會看到,就會回過頭來對自己說,我們一起走吧?

可是今日她才終於有勇氣承認,她從來都在秦朗身邊和他一起前行,只是兩人走在兩天始終平行的線上,一百八十度平角,沒有任何相交的可能,即便她一開口秦朗就可以聽到她說話,即便她一伸手就可以握住秦朗的手,即便她只要遇到什麼傷心事,秦朗都會陪在她身邊。

因為她是他的小浪姐,他是她放心不下的鄰居家的“弟弟”。

暗戀有多辛苦想必經歷過的人都知道,蕭澈暗戀笙燕三年,直到十五歲才有勇氣偷偷親吻“熟睡”的笙燕。不要說暗戀是酸甜並重的,其中的每一分甜都會在暗戀破碎的那一天加倍疼痛償還給你。就像糖蓮子一樣,苦中一點甜,為了嘗到那一點神秘的甜美,飛蛾撲火都輸尋常。

暗戀是件小事嗎?除了當事人,無人能輕易斷言,沒有資格,也沒有必要。

離開前,顧晴問蕭澈,秦朗和笙燕在他心裡孰輕孰重,蕭澈思考了很久,回答道,“不知道。”

這模棱兩可不是回答的回答卻讓顧晴笑出了眼淚,不錯啊秦朗,竟然能把蕭澈逼到這個地步,笙燕于蕭澈有多重要她知道,可沒想到秦朗還能讓蕭澈回答出這樣的話來。

不知道,換言之,不清楚,秦朗在心中的分量是否和笙燕持平或是超過,蕭澈真的給不出答案,因為無論怎樣認真思考,都想不明白秦朗什麼時候侵佔了他心中那麼多位置。


第七十二章,藍大大的危機感

期中考如期而至,從高三到高一順序展開。因為考試而帶來的放學時間調整使得秦朗沒辦法和蕭澈一起放學回家,連帶早上一起上學都被蕭澈很嚴厲地拒絕掉。

這一次,看著耍賴賣萌的秦朗,蕭澈眉都沒挑一下,逼著秦朗保證考試期間不准來騷擾他,秦朗知道蕭澈是高二唯一的國獎得主,每一次考試成績都很重要,只得指天誓地保證絕對完成任務,決不去打擾他備考。

比起過往,秦朗早已習慣早起和我晚睡,距離下一期廣播劇還有二個多月暫且不用擔心,秦朗覺得自己的時間莫名多出很多。左右是無事可做,他也不想調整他的生物鐘,秦朗破天荒地進行了考前複習。

嘛,雖然會有一個星期見不到蕭澈很不習慣,但溫書也是一種“見面”了。除開交幹音那幾天中午在練習配音之外,蕭澈一直在幫秦朗補課,走在一起偶爾抽些化學公式、物理常量,中午吃過飯的飯後活動便是小測試加習題講解,回到家還必須看看蕭澈高一的筆記,第二天會有抽查提問。

其實秦朗對學習成績一直不甚在意,反正他保持自我,不積極也不鬆懈總是中等偏上的成績,而且他本身也是特討厭別人老嘮叨他的個性,上課只要是老生常談的內容他從來不聽。當然這些都是對其他人,蕭澈自是不一樣。

半個多月的認真複習加考前的突擊,“英雄榜”放出來的時候秦朗拉著陳其“很自然”地從佔據整面成績榜前經過,一個不小心,竟然看見自己照片掛在年紀前十的位置。

“我靠,秦歧,你最近是不是讀書讀瘋了!前十都能考到!擦!”陳其覺得唯有國罵才能表達他內心收到的強大衝擊和成噸傷害,朋友嘛,特別是一直和自己“差不多”的朋友,突然有一天蹦躂到自己連背影都看不到的前方,複雜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看“英雄榜”最後一名比自己高了五十分的成績,又扭頭看看眼睛瞪著成績都要射出光線的秦朗,陳其沉思,自己是不是也該找個女朋友什麼的,也不對啊,他以前咋沒發現談戀愛的力量有這麼大,難道他該找個男朋友?

想到這兒陳其偷瞄了眼還處於“世界只有自己的照片和自己”的秦朗,很快扭過頭,因為力道過大甚至脖子都有些抽筋,但是這都影響不到他現在內心如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的痛。

他,剛剛竟然臆想了下和秦朗接吻的畫面,而且更要命的是他點都不覺得噁心,只是心跳加速感覺腎上腺激素迅速上升而已。

擦,以後要離秦朗遠一點了,他家可是三代單傳┗|`O′|┛ 嗷~~

“陳其,蕭澈幫我補習真是太有用了,我該怎麼感謝他啊!不行,我好想現在就告訴他,但是他這次又是年級第一,還甩了第二名三十分,我這成績和他說也太大驚小怪了吧?”一再確定是自己的名字和照片無誤,秦朗一把搭在陳其的肩上,興奮地搖晃陳其,而前一刻還想著要疏遠秦朗的陳其一接觸到秦朗,腦海中卻又想到剛才自己腦補的場景,立刻脖子迅速躥紅,並大有像臉龐進軍的趨勢。

“你丫是女人啊,還考好了要和男朋友報備下,擦,上課了,回教室。”陳其極其不爽地甩來秦朗的手,頭也不回地朝教室走去。

“陳其你吃炸藥了啊,你又不是考得多差。”秦朗莫名其妙被罵了一頓,卻沒有注意到陳其的異樣,只是單細胞地認為陳其是眼紅他的成績了,嬉笑著又撲上去勾肩搭背和他嬉鬧,被推開又重新笑嘻嘻地笑駡著靠上去。

陳其簡直要瘋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什麼精神疾病了,,怎麼突然就變得只要和秦朗一有肢體接觸就會想到那個場景。卡密啊,他保證以後再也不跟著表哥看裡番了,能不能放過他?!

兩人瘋鬧著跑上了樓梯,並沒有注意到淹沒在看成績的人群中的蕭澈,他站在角落,聽不太清楚秦朗和陳其在說什麼,唇語他才剛剛入門,只識別了男、女、一、二這些簡單的漢字,再無其他。

和笙燕交往期間是自己自閉症最嚴重的時候,那時他有很強甚至接近變態的獨佔欲,這幾年精神治療加上藥物輔助他的症狀已經減輕了很多,但是看到秦朗和別人這樣親密,從看到的第一眼起,他的心就亂了。

煩躁不安的感覺瞬間席捲整個心臟,小拇指指尖開始顫抖,蕭澈握緊了手掌,修剪得平滑的指甲無法傷害到皮肉,只有自己因為這壓力而泛起慘白色。

不久前小浪還問他笙燕和秦朗在他心裡孰輕孰重,這個問題他至今沒想明白,但今天與之前想似的生理和心理反應讓他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如果這樣下去,能再多喜歡秦朗一些,直到有一天能挺胸抬頭毫不心虛地站在他身邊,用與他同等甚至超過他的感情去回報他,該是多好的一件事。

除了高三,“英雄榜”上的照片是每年開學時錄入個人檔案證件照,前十名的照片會放大,畫質很差,如果不是相熟的人甚至看不出這是誰,“英雄榜”取前一百名,照片密密麻麻排列,蕭澈沒有找名字,一眼掃過去目光很自然停在了秦朗的照片上。這張照片還是秦朗高中入學的照片,精神的短髮,仍帶有些嬰兒肥的臉,看著鏡頭青澀地傻笑,雖然是張誰看都會覺得傻氣十足的兒童照,但也是張可以得到大部分人認可的“可愛”的照片。這一點從站在秦朗照片在對他“指指點點”嘰嘰喳喳的女生們興奮的表情便可見一斑。

這讓怎麼關心這些麻煩世俗的藍大大突然想到,他家笨小孩是不是很受歡迎呢?寒假時的林雪兒,笨小孩的朋友陳其,還有現在一臉花癡的學妹們,他是不是該注意些什麼了?

想想又覺得可笑,當年是他逼得太緊所以笙燕才忍受不了離開的吧?過錯就讓它成為過往,這次不能再犯了。

走後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一眼秦朗的照片,在“英雄榜”第一排的位置,傻笑著,燦爛如暖陽,熠熠生輝。

答應秦朗中午去蕭澈家補習的不是秦媽媽而是秦爸爸,他覺得秦媽媽總是懷疑秦朗和蕭澈對誰都不好,乾脆和秦媽媽打賭秦朗絕對只是去補習,如果期中成績出來秦朗有明顯的進步,那麼就證明秦媽媽是胡思亂想。

秦媽媽本來也沒什麼證據,上次面對秦朗的質疑其實覺得挺對不起秦朗,就因為林雪兒的一面之詞懷疑自己兒子,她辭職專心照顧秦朗後一直想盡全力做個開明體貼的母親來彌補兒時對秦朗的虧欠,但是事後靜下心來想確實是她關心則亂。

秦朗受傷住院,蕭澈每天都會來看他,很細心的孩子,有時自己沒注意到的細節,他卻能通過秦朗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理解秦朗心中所想。如果蕭澈僅僅是這麼對秦朗她肯定會懷疑,可是對顧晴也是這般細心,或許她該相信顧晴和秦朗關於蕭澈“介紹”,相信她那一星期親眼所見之事。

所以她鬆口答應了秦朗,和秦爸爸偷偷定下了賭約,事實上秦朗也用讓她喜出望外的成績讓她輸的心服口服,是自己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了蕭澈確實是個值得自己兒子交往的朋友。

對於這次的成績的“飛躍”,秦媽媽甚至提出要不要請蕭澈吃頓飯,秦朗驚訝于他媽媽對蕭澈態度的轉變,旁敲側擊問了很多他媽媽都不說,秦朗向他爸求助卻被秦爸爸一臉高深莫測的神秘微笑堵了回來。

外出吃“慶功宴”的時候秦朗沒有叫上蕭澈,蕭澈不喜歡和陌生人一起吃飯,他也不想勉強他。席間秦朗玩笑般地提起要不直接問問蕭澈能不能抽空做他的家教好了,每天中午他去他家聽一個小時或四十分鐘課也不是很耽誤蕭澈的時間,秦爸爸笑而不語,秦媽媽也打趣道說不定蕭澈早嫌棄你煩,等到你考完終於解脫了。

這個話題自是一笑而過,現在時機尚未成熟,見好就收方為上策。在他還沒有能力能完全承擔來自父母的壓力前他不會將他和蕭澈的事情告訴他父母,撒謊也好,隱瞞也罷,這件事終是要傷害一方,他明白,也無奈。

期中考過後秦朗本以為能恢復以前的作息和蕭澈一同上下學了,但這也只是他的以為。除了早上能以晨練為藉口早些出門和蕭澈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學外,秦朗幾乎再找不到時間等著蕭澈。

陳其遵守諾言找來了不少幫手,連替補球員都湊足了五個,但是人一多問題也很明顯。陳其找來的幫手基本是高二高三的學長,籃球技術確實不在話下,但是街頭籃球自由肆意,很多動作再正式比賽中都做犯規處理。

舊成員對於這些“囂張”的學長們心中難免不滿,新成員對於學弟們“”菜鳥般的技術也很不滿,還沒指導兩句就嫌棄對方太笨不肯教了,從第一次見面抽籤混合打了一場練習賽開始,雙方的關係越來越差,要不是呦陳其和秦朗在雙方壓著,估計雙方還能在比賽前幹上一架。

Y市的高中籃球聯賽已經舉辦二十餘年,是遠近聞名的超越很多高中聯賽的“正規”市級賽事,有著嚴格的規定和權威的裁判,甚至參加學校也由本市擴展到了全省,如果能獲得一等獎,無論是對體育生還是對普通學生高考填報都有益處。

所以這樣正規的比賽,萬一打起來他們還參加個鬼,他們學校凡是校內鬥毆一律記過,而這次比賽是決不允許備賽期間有不良記錄的學生參加。

秦朗為了隊裡的“和諧”與訓練問題忙得焦頭爛額,中午晚上都得留在體育館盯著他們,哪還有時間和蕭澈一起回家?


第七十三章,難以言喻

蕭澈記得很清楚,距離籃球藍賽還有十天,今天是第四天秦朗留在體育館協調訓練了。

這些事情他沒有刻意的算過或是在何處標記,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清楚,可一旦想起與之相關的事情,腦海中就會自動浮現這些資料,自動更新從不出錯。

秦朗這學期被委任為副隊長,本就是校隊的主力,學長們退出後自然而然成為了校隊的王牌。其實他沒必要這麼辛苦的,寸步不離地跟著球隊訓練,他不懂這些團體項目所謂的集體榮譽感,可是他願意理解秦朗的責任感,這些世人眼中優秀的品質,他沒有他亦不在乎,但秦朗有,他便為他開心,他家的笨小孩值得這些高尚和優異。

只是理智上認同這些似乎沒什麼用,看著體育感鎖住的後門,蕭澈無奈地笑了,怎麼又不自覺走到這邊來了呢?

他是男生,即便是學長也沒有理由為他送飯或者遞水杯毛巾什麼的,他對他的關心只能是沒晚秦朗發短信給他道晚安時,他立刻回復一條“晚安”的短信罷了。

從未覺得自己這麼不善言辭,明明和笙燕交往的時候還能好好表達自己的感受。一個人的勇氣大概是有限的吧,在一個人身上傾注太多的話,在遇到下一個人時便會畏手畏腳,裹足不前。

第四天兩人幾乎沒見面,蕭澈放學來到這體育館也是第四天,話說那也說不上見面吧,秦朗那個笨小孩,非說著見不到自己心裡不舒服不利於手臂趕緊好,非要逼著自己下課站在走廊和他隔著天井對視。

秦朗不是沒在課間跑上樓找他,兩人一個在五樓一個在二樓,這點距離對於秦朗的速度來說不在話下,秦朗曾一分鐘之內就可以跑到他教室門口,但這不是胡鬧嗎?他們馬上要升入高三,老師不拖課的幾率比找到秦始皇墓葬地還低,秦朗來找他每次都會撞上講完課會辦公室的老師,小浪已經替他背了好幾次黑鍋,再者,石膏都沒拆跑那麼快也不怕碰著哪造成二次傷害。

他生過一次氣,秦朗便不再來,只是交換條件是他必須在每天的大課間站在走廊看著他。S中對學上上學帶手機管的很嚴,他向來沒帶手機的習慣,走廊不時有教師“走過”,兩人連用手機聊天都做不到,只能乾巴巴地看著對方。

蕭澈在五樓,秦朗在二樓,中間隔著個大大的天井,或許直線距離並非多遠,兩人視力都不差,可是這樣看著對方模糊的身影又傻又蠢,第一次這樣做的時候蕭澈恨不得把秦朗拽過來狠狠蹂躪他的頭髮一番,是有多傻才會做這種事,而自己又是有多蠢才會答應做這種事?

秦朗說見不到自己會寂寞,自己只回給他一句“早點睡吧”,其實他知道按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嘴角止不住的上揚,拒絕的話也自然而然被這笑意壓回口腔,通過食道在胃中溶解,再也找不到了。

因為,他又何嘗沒有感覺到寂寞呢?

秦朗對他而言或許是種新型情緒穩定劑,經常服用的話不知不覺中就染上了藥癮,想要戒掉勢必先從自己開刀。還好,他覺得他的笨小孩應該還是陪他一段時間,是多久他不想預測,至少現在只要他想,他便能留他在身邊。

沒有勇氣開口的話,主動接近便好,不過要是一不小心被笨小孩知道的話,笨小孩會很高興很高興吧?

“哎——”這種心情難以言喻,希望他知道自己在看著他,但也不希望被他發現,這一瞬間,蕭澈甚至有種錯覺又回到了當時自己暗戀笙燕的時候,用幾乎炸毀一個廚房的決絕,為準備“大學生廣告設計比賽”的笙燕熬了一鍋雞湯,裝進笙燕最喜歡的墨綠色的保溫桶,故意用左手寫了張便利貼,放在笙燕的桌上。

希望他喝出是自己做的湯,也不希望他喝出是自己做的湯。不過最後結局是他到醫院去和因為食物中毒住院的笙燕主動承認錯誤。

“所以啊你是多幸運,笙燕都沒吃過我做的一頓飯。”看著縫隙中故意蹦著臉訓斥偷懶少做了一組折返跑的隊員,蕭澈莫名想笑,秦朗在他面前總是在笑,連嚴肅的時候都讓他覺得嘴角帶著笑意,經常笑的人就是這樣,嚴肅起來都讓人忍俊不禁。

折返跑是中午最後一組訓練,拉經按摩肌肉後就可以吃飯了。這時已經接近一點,蕭澈會選擇這個時候回家,不會遇上和隊友一起吃飯的秦朗,也可以在這邊帶到最後一刻確定秦朗在訓練中沒有受傷。

習慣性走前又看了一眼秦朗,看到球隊經理妹子遞給了秦朗一條白毛巾,兩人逆著陽光面對面站立,和諧得像日漫中的男女主,一個輪廓就是一段美好的故事。

突然沒有再看下去的衝動,反正也確定秦朗沒有受傷,蕭澈轉身準備離開,卻看到迎面走來一隊人,看校服應該是私立L中的,蕭澈皺了皺眉,無視掉這隊人繼續向前走,可是再與他們領隊的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很清晰地聽到那個聒噪的女聲。

“歐楊過來一些,那人可噁心了,是個同性戀,躲在這兒指不定是偷看人校隊訓練呢。”聲音嬌俏,其實單純聽並不能歸屬到難聽的那一類,但是這故意揚高的聲音和帶著明顯諷刺、嫌惡的音調,即便蕭澈不願在意,可不能自動遮罩自己的聽覺。

在走過林雪兒身邊的時候,蕭澈感覺到林雪兒的外套“不小心”碰到了自己,他沒停頓繼續往前走,後面卻傳來了男生們“責駡”他的聲音和全紅林雪兒的聲音,其中兩句聲音格外的大——

“雪兒,把外套扔了吧,聽說同性戀超濫交的,還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麼病呢。”

“嗯嗯,我知道了,那人看著就噁心,可惜這外套還是我才在巴黎買的,扔了吧,也是為了我的健康。”

自閉症患者中有些人會出現這樣的症狀,對於自己在意的聲音可以自動子啊“腦海”中放大,不斷迴旋,他們的世界可以比常人豐富也可以比常人簡單。自病症之所以被稱作天才得的病症正是因為他們對於自己“感興趣”或者“極在意”的某事能凝聚起超乎常人專注力,但成功的案例微乎其微。

蕭澈之所以總是對世事顯得異常淡漠,是因為他習慣了壓抑自己去在乎,他對他人的情緒很敏感,小時候父母在他面前一皺眉他都會想是不是自己犯了什麼錯又惹父母生氣了。

對於這些嘲諷的話他又怎能不在乎?更過分的他都聽過,更何況只是這種程度的言語攻擊?他們沒有向他扔石頭吧?沒有把他堵到牆角用樹棍打他吧?他們沒有說他不配和別人有接觸吧?

蕭澈知道這些只是幻想,只是這回憶太過真實所以才會覺得真的有人在打自己,才會有這種虛幻又真實的痛感。

“回去吃藥就好。”在心裡不斷重複這一句話,蕭澈面上卻沒有一絲起伏,但如果秦朗在蕭澈身邊的話,一定會很擔憂,這麼痛苦的神色,究竟是為了什麼!

在體育館後門遇到蕭澈只是個意外,S中硬體設定可以比肩私立高中,林雪兒她們和前來帶路的人錯過了,她自詡來S中看過秦朗比賽就帶著籃球隊的人朝體育館走,不久就迷路了,好不容易看到體育館,還是後門。

不過難得看到那個噁心的男的皺眉的樣子,不是面癱嗎?有本事別在意別人的看法啊,不是很拽嗎連她都敢說,活該!

心中痛快了,林雪兒的笑容愈發“甜美”,走進體育館很“嬌羞”的接受大家的注目禮,歐楊也習慣了這種場合,一隻手摟過林雪兒的細腰,掃視了在場的人,切,除了隊長還算高些,不過是一群小矮子。

“歐楊,好久不見啊,謝謝你們答應和我們打友誼賽。”S中籃球隊長鄭澤濤見L中的人過來,趕緊擦了擦汗走過來迎接他們,可是手抬起來,對方卻遲遲不和他握手,直至林雪兒撞了下歐楊,對方才抬手象徵性地和他握住。

“不用謝我,是我們家雪兒拜託我我才勉為其難和你們賽前打場交流賽,對了寶貝,那男的叫什麼?秦什麼來著?”歐楊怎麼會不認識秦朗,他們雖然屬於不同的籃球俱樂部,但是在賽場上見面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歐楊,夠了哈,這玩笑不好玩。”氣氛被弄得很尷尬,除了陳其,他們隊員都吃驚的看著他,這話說的還真TM像砸場子的。被點名,秦朗只得走到歐楊身邊,說了句緩和氣氛的話。

丫的,早在L中校隊發來邀請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但是他們的球隊幾乎大換血,隊員之間根本沒有足夠的信賴,所以在正式比賽前打場練習賽事非常重要。可是比賽在即,如果這個時候打練習賽受傷了怪誰都不好,他們也試圖練習過別的學校,都遭到了婉拒,這才沒辦法答應了L中的邀請。

“嘛,只是開個玩笑,看你們一個個表情嚴肅的,我和秦朗、陳其都認識好多年了。這會兒也正好是飯點,一起去吃飯了,這頓我請了。”適可而止,歐楊放開摟著林雪兒的手,想要以表友誼地拍拍秦朗肩膀,但中途被陳其攔了下來。

“哥幾個走啊,這位歐楊學長家裡是開出租公司的,等會隨便點,哪個貴點哪個不用擔心。”陳其順手就將歐楊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趁著大家都往外走的時候,用只用兩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歐楊,秦朗肩上憂傷你不會看不出來吧?話我不多說,動了我兄弟的人,小爺我能和他玩命!”


第七十四章,被人討厭的勇氣

S中每月一次校內大掃除,除了高三每個班級都被劃有自己的清潔區,即便打掃衛生是大部分高中生都厭煩的事,但借此可以獲得一個下午的休假,算是占了很大的便宜。籃球校隊提前申請了練習賽的事情,全員獲批了一個下午的假期。

L中是私立學校,高昂的學費暗示著學生的身份,反正絕大部分的學生都要出國留學,應試教育從不是他們的主打,文體活動自是學生高興就給予最大支持。

中午歐楊帶著兩隊人在附近一家五星的酒店包了個包廂,因為過年時的一些事情秦朗對林雪兒有些愧疚,即使那也是林雪兒自作自受,但小浪姐的做法他不是很贊同,所以席間面對歐楊的明嘲暗諷一直好脾氣的忍讓。L中的校隊實力在Y城排名不低,和S中一樣位居前五,所以為了讓下午的比賽有價值些他也不好說什麼。

但他的忍讓讓錢宇心裡相當不痛快,過年時小浪姐對林雪兒做的事在他們的圈子裡都傳開了,林雪兒那段時間確實不好過,想要報復的小女生心思他懂,但是怎麼就這麼憋屈!一個不爽,錢宇拿著功能表掃了眼價格,還真就把所有最貴的菜品甜點都點了一份。

他們兩隊人加起來24人,包了個大包廂分兩桌坐,幸好桌子的面積有限,要不錢宇這一通瞎點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雖然這家酒店只是四星,但看到帳單的時候歐楊的嘴角還是止不住抽搐,丫的,兩桌而已能吃掉三千八!他一月零花錢才四千好不好!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歐楊還是忍著不悅去前臺付帳,服務員通知他秦朗已經付過一半的費用這才心裡好受點。

吃過飯兩桌人再吹噓叨叨會兒回到學校已經兩點多,走到體育館門口的時候秦朗頓時覺得最近出門真該求神拜佛。

“誒,秦朗,怎麼你上不了場還把你弟弟叫過來?要是S中真沒人的話等會兒我不上場就是了。”歐楊看著秦朗的表情自然知道秦朝不是他找來的,但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是?再者要真能把秦朝激上場打一次也不錯,這小子明明擁有“鷹眼”,但就是死宅在家裡,很少打比賽。

“歐楊前輩,等你什麼時候不靠小動作取勝,我再考慮和你打一場吧。”秦朝懶懶甩下這句話就走到秦朗身邊去了,絲毫不理會被噎著的歐楊,“我說哥,能不能記得給手機充個電,大姨讓我給你送飯我跑上跑下找了你很久你知道嗎!”

真是煩死,好不容易優錄考試過了可以提前一個多月放暑假,結果待在家裡打遊戲還被嫌棄,被轟出來給勞累的表格大人送飯,送給鬼啊,秦朗難道自己還找不到飯吃!

“我的錯我的錯,改明兒你過生我送你個遊戲鍵盤怎麼樣?你吃了沒,要沒吃去體育館坐著吃完再回去吧。”秦朗一看手機,還真沒電了,可能是昨晚和蕭澈聊天時間太長了吧。

“留下來唄,順便讓秦朝看看我是怎麼用小動作取勝的。”男人是忍不了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丟臉的,即便這女人也不是自己喜歡的人,但男人的虛榮心其實一點都不比女人低。

“坐等你打臉。”正午的太陽過於耀眼,站在樹下等秦朗已經很久了,沒喝水沒吃午飯秦朝的心情很不爽,既然有人公然挑釁他樂得有個打發時間的事,正好也好久沒打比賽了,看著他鍛煉一下動態視力也好。

熱身結束後S中的籃球社部員們很快準備好了比賽需要的一切,兩隊正選十二人,首發五名,裁判是S中校隊其中一名教練,球場兩側坐著教練,各自的經理人和替補隊員。

“各位學長,靠近歐楊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一是他身高189CM很容易擋住裁判的視線而犯規成功,二是他很擅長誘導,我們一些下意識的動作會被他誘導成犯規動作,請小心些。”秦朝雖然是個宅男,但是在情報收集分析和動態視力方面他仍舊是佼佼者,潛能容易被掩蓋,可一旦擦拭掉表面的浮灰,勢必勢不可擋。

“擦,玩陰的也不看看在誰面前。”陳其他們混街頭籃球年份也不少,不就是誘導嗎?這有什麼,街頭籃球中這些事也不在少數,場上的人就是規矩。

“陳其學長,拜託你不要犯規好嗎?你和李闖學長技術很好,但被紅牌罰下沒意義啊。”這一點秦朗很是擔憂,陳其和他找來的李闖學長球技真心很贊,特別是陳其的空中灌籃更是讓人驚豔,但這些得你能上場再說啊,經常上半場都還沒打完兩人都五犯罰下。要不是知道陳其他們確實是真心在打球,秦朗真覺得他們是猴子派來逗逼的。

“行了,我們會堅持到下半場,怎麼著也得對得起那頓三千八的飯啊。”李闖和幾個兄弟一擊掌就往場上走去,隊長無奈地拍了拍秦朗的肩膀,帶著隊伍上場了。

S中的首發五名成員是隊長鄭澤濤、陳其、錢宇、李闖和另一名一年級生劉溫城,首發他們沒有保留,這已經是他們目前配合的最好的陣營了,錢宇看在秦朗的面子上不會和陳其他們鬧事,鄭澤濤和劉溫城的脾氣都是對中出了名的好,陳其壓著李闖也不會出亂子,這才好不容易拼湊出個實力較強的隊伍。

這支隊伍中單人實力都不弱,各自在自己的位置打得也如魚得水,或許是個人實力太過突出,在S中內部的的訓練賽中他們的組合成績最好,也一直沒有敗績。

L中的囂張早就激起了他們的鬥志,開球後鄭宇澤率先奪得控球權也讓他們徹底興奮起來,但事情不可能這麼順利下去。

籃球是一項需要極強配合和信賴的團體運動,個人能力再強又如何?無論是科比還是詹姆斯,小飛俠和皇帝的稱號從不完全屬於他們個人。

開場S中用強大的個人球技打了個開門紅,可L中的比分始終和他們咬的很緊,半個小時後歐楊示意教練喊了暫停。

“玩夠了就反擊,鬆散成這樣的球隊速戰速決,如果不改他們連半決賽都進不了。”脫了半個小時讓L中教練有些不滿,本來是看在S中以往的成績才答應打練習賽的,但現在根本沒有多大意義,一群只知道自己炫技的小鬼罷了。

“教練你急什麼啊,捧得越高摔得才越疼。好了,上場我們就反擊,不過使出五分力就夠了,懂嗎?”歐楊不甚在意地說道,上場十分鐘後他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完全是一盤散沙,傳球漏洞百出,連投三分都沒有隊友幫忙防守,如果不是他提前要他們隊員壓著不出手,怎麼可能讓他們得到五十分?

“隊長,接下來他們一分都不可能得到好嗎?”

“就是,一群傻逼,還自以為多厲害。”……

林雪兒幫著經理給他們遞毛巾遞水杯,微笑甜美無比,秦朗,你該慶倖你沒上場,要不等會被打趴下的就是你!

顧晴對她做的事她是不會忘記的,那何止是傷了她的自尊心,完全是將她自尊心踩在腳下。好啊,你爸爸護著你我動不了你,那就先解決了秦朗再說,她得不到的說明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上場前,林雪兒拉了下歐楊的衣角,歐楊附身,林雪兒在他耳邊說道,“我聽說秦朗下周就要拆石膏了,錢宇受傷的話,秦朗就不得不上場了吧?”

“寶貝兒,真聰明!”有意思,他本就答應林雪兒要好好收拾收拾秦朗,還以為要換其他方法了,但果然還是讓他在賽場上求饒更帶感。

“歐楊,加油!”林雪兒羞怯地喊了聲,在歐楊臉頰上留了個帶響的吻,在L中隊員的起哄中開始了比賽。

L中隊員一上場好似都換了個人似的,速度不斷提高,傳球愈發精確,時常對方球進了,S中的隊員連球都沒摸到,甚至他們的傳球也屢屢被截。剩下的十分鐘出來陳其投了個三分外他們分沒拿到。

上半場結束,108:53.

輸並不可怕,但輸的這麼憋屈而且還是在知道了問題卻不知道如何改的情況下更讓人抓狂。

“你們到底想不想打球!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們是團隊中的一員,球場是大家的,不是你一個人的,不是想著炫技嗎?看看你們上半場打得像什麼樣子!不知道是不是,我告訴你們像群嘩眾取寵的火雞!”教練也是一直在壓著火,隊伍中存在的問題他早就警告過他們好多遍,但他們就是不聽,以為在校內打得好就行了,井底之蛙!

“擦,老頭你說夠沒有,他們又不是故意的。”李闖忍不住抱怨了句,他們也打的很憋屈好不好,明明對方實力並不比他們高到哪裡去,可是他竟然有一小節都沒摸到球,這是多大的恥辱這老頭真的知道嗎!

“李闖,教練是國家級退役運動員,你沒資格和他這樣說話!”溫和的人一旦黑化光在心理落差上都是不小的震懾,更何況鄭澤濤是真的生氣,“這話我只說一次,我很感謝陳其你們能來幫忙,但如果你們不把自己當做球隊一員,那麼現在請離開。還是籃球部的隊員,他們是來救場的,如果你們不接受他們,同樣請你們離開,S中籃球部不需要不重視隊友的成員。正選的人留下好好想想其他人都出去,教練,麻煩你也回避下。”

“澤濤,身為領軍者,要有讓人討厭的勇氣。”很快除了正選12人留在休息室其餘讓你都離開了,走之前教練長歎了口氣,拍了下鄭澤濤的肩膀說,聲音沒有壓低,休息室內所有人呢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七十五章,隊友是什麼?

十分鐘的中場休息並沒能改變S中的頹勢,L中上半場不過是熱身,等下半場發揮應有的實力時,鬆散的S中球隊在他們眼裡不過是小菜一碟。

比分越拉越大,S中教練已經用完了暫停的次數,氣惱地坐在一邊,配合!配合!要說多少次這些毛頭小子們才能聽得懂!

在事實面前,語音時常顯得蒼白無力。還有十五分鐘下半場就要結束了,80:32,如果再不奮起直追這場比賽就輸定了。但奇跡怎會這麼簡單發生,S中的隊員也越來越焦躁,特別是陳其和李響,一直被對方貼身跟著。

他們上場前就被教練和隊長苦口婆心勸誡了好久,千萬要注意這不是街頭籃球,所以整場打得畏手畏腳的,自身實力完全發揮不出來,可要只是這樣他們也忍了,畢竟教練說的沒錯,但裁判的眼睛是瞎的嗎?不讓他們“犯規”,但對對方的小動作卻熟視無睹。

籃球比賽中不可避免有肢體衝撞,但他不停地被踩腳這也叫正常嗎?!

“籲——11號,推人,五犯罰下。”還有十四分鐘裁判吹響了口哨,李響五犯被判下場。

“擦,你看清沒有,是他踩我的腳我才推開他的!”李響忍不可忍,想教練走過去。對方傳球都還要踩著他腳尖,他都被踩多少次了,要不要脫了鞋給他看看啊!

“李響,先下場。”陳其攔住了李響,聲音低沉的可怕,李響聽聞停下來腳步,陳其真的火了,他自己受傷都不會這麼生氣,但只要兄弟被傷到一點他都會不依不饒勢必討回。“喂,一年級的給我上來個人,還有機會!”

陳其生氣時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就是整個人顯得異常冷靜,別人發火經常幹出些出格的事情,但他生氣卻能用縝密的思維做出些讓人匪夷所思卻不得不佩服的事情。

他這嗓子一吼,高一的學弟著實被嚇到了,相處著幾日隊裡誰不知道這群人是什麼來頭啊,平日他們連抱怨都只敢在私下說,何時敢正面和他杠上。

李闖下了場,走到高一學弟們的面前,掃視了一邊隨手將第二排一個男生提溜出來,“就你了,看你平常傳球不錯,等會上場多給隊長和陳其傳球,好好打。”

那個男生看見李闖伸手過來還以為是要打他一頓瀉火,畢竟被罰下對球員來說是多不感的一件事,但他玩玩沒想到李闖不僅“輕手輕腳”將他拽出來,還相當溫和的給出了建議。當下受寵若驚地在同屆生的吸氣中上了場。

李闖的籃板球很好,全隊除了隊長和李闖的身高有185CM外,只有錢宇和陳其身高在180CM以上了。隊長的三分球和錢宇的灌籃是他們球隊得分的關鍵,錢宇其實對搶籃板一點信心都沒有,他比起秦朗是壯些,可是哪能跟李闖那個“熊男”比啊,有李闖他們還能搶回寫籃板球,換他上就難了。

可事已至此,只有硬著頭皮上!不就是籃板,幹就幹!

換了隊型,錢宇來到籃板下卻意外發現對方也換了對型,他和歐楊杠上了。

擦,簡直有病,歐楊是進攻型選手,跑來和他首籃板是覺得他們隊反正得不了分了所以無所謂是嗎?!

開場哨吹起,S中這次終於願意試著相互配合了,李闖被不公平的罰下每個人心裡都憋著火,即便平日相互看不順眼,可這個時候敵我對壘,哪有心思管私人恩怨,外敵當前,何談內患!

場上S中隊員的聲音也漸漸多了起來,傳球便喊名字,隊友沒攔住或投球失誤也會出聲安慰說著不在意。比分漸漸迫近,即便仍舊分差較大,可是十二分鐘的時間裡他們已經把52分的分差縮小到22分,這個進步在球場上已經很優秀了。

“籃板,快搶!”

“錢宇,跳起來!”

一分三十秒,隊長的三分從在籃筐上轉了兩圈還是滑了出來,錢宇和歐楊兩人同時起跳搶奪這個球。

“籲,暫停,經理拿藥箱來!”裁判迅速吹響了哨子,喊著經理趕緊拿藥箱過來,這可是比賽在即,要是上不了場可就遺憾了。

“陳其你沒事吧?”歐楊好似摔蒙了一樣,壓在錢宇身上動都不動,直到S中的人都跑進了才緩緩起身。

“歐楊,站開,不要讓我說第二遍。”秦朗毫不客氣地推開歐楊,蹲在錢宇身邊,看著錢宇捂著腳踝,未免造成二次傷害也不敢輕易動他。歐楊是沖著他來的他直到,本以為歐楊會對他做些什麼,沒想到他竟然拿錢宇開刀!

“錢宇,手拿開,我看看。”教練也跑來過來,

“沒事,緩一會就行,雲南白藥呢,給我噴點。”錢宇頭未抬起,故作輕鬆的說道。怎麼可能沒事,歐楊他搶到球後是直接砸在他身上落地的,要不是他反應快稍稍錯開了些,傷著的就不只腳踝了。還好吧,應該只是扭傷吧?

“扭傷了,應該問題不大。你們在這兒繼續比賽,我送他去拍個片子確認下。”運動員的每一處傷痛都要謹慎對待,特別是錢宇以後是還是籃球特招生,以後最為籃球運動員的路還長。

“這點小事算啥啊,看你們一個個打驚小怪的,裁判,剛才該給歐楊警告吧?”

“錢宇,不要硬抗!”秦朗當然知道錢宇是想繼續比賽,但……

“還要一分20秒,我真的沒事。裁判,繼續比賽,我有兩個罰球。”陳其抓住秦朗的左手臂,雖是對著教練在說話,但眼睛一直在看著秦朗。

最後秦朗還是妥協,支撐著錢宇讓他扶著自己站起來。

“教練,繼續比賽吧,賽場上還有我們。”鄭澤濤的話壓下了所有人的勸止,,沒錯,即便現在他們不可能贏得勝利,但賽場上隊友們都在,就算輸,也要一起打到最後一刻。

L中的人陰陽怪氣地說了些安慰的話,S中的隊員沒有人還嘴卻全部記在了心裡。沉默不代表放棄,而是為下一次戰鬥更好的蓄力。

隊長的話也給了錢宇很大的鼓勵與支持,冷靜下來,兩個罰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抛物線,正中籃筐。離比賽結束還有一份20秒,L中比S中,102:86。

“籲——比賽結束,L中比S中,102:98,L中獲勝!兩佇列隊。”哨聲刺耳,L中隊員的歡呼聲每一個音調都刺激著耳膜,讓人煩躁,卻無處發洩。

比賽輸了他們該怪誰呢?L中確實有些小動作,但他們的實力確實沒話可說,甚至他們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輕蔑,輕蔑到根本不屑使出全部實力面對他們。

相比之下,他們卻使出了全力,如果不是最後李響的下場和錢宇的受傷刺激了他們,他們只怕會輸得更慘!

比賽過後,L中的人乘興而來乘興而歸,教練和秦朗送錢宇去了醫院,鄭澤濤將所有隊員聚集在一起。諾達的體育館安靜的可怕,每個人都在沉思,或許角度不同,但內容應是相似的。

“我的球技不是我們籃球部最好的,陳其、李響、秦朗、錢宇都有自己的拿手技術,但我卻沒有。可是,你們否認不了,我現在是這個籃球部最強的!個人能力再突出有用嗎?為什麼要在這個時間打邀請賽,就是為了給你們所有人一個響亮的耳光。從四歲第一次在籃球俱樂部接觸籃球開始,第一堂課老師就告訴我們,籃球即便在你手中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不管你們在心裡看不順眼誰,出來球場你們更可以不認我這個隊長,但只要你還是籃球部的人,只要你站在球場上,就給我記住,你身邊有哪些人!今晚訓練取消,每個人回家都給我想想什麼是隊友。明早六點操場集合,解散!”

鄭澤宇還是第一次吼出這麼長一段話,說完後嗓子立刻給了他反應,但這點不適又怎麼比得心裡的難受,他已經高三了,他的文化課成績不差,加上自小積累的各種獎項想要上所好學校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大可不必為籃球部的事這麼費心,但說他傻也好,說他多管閒事也罷,他就是放不下。

晚上還有晚自習,所有人都托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體育館,陳其和鄭澤濤兩人留在了最後,沒有交流,卻異常默契地檢查好各個設施,將籃球等器具放好,才離開體育館。

即便醫生說只是軟組織挫傷,但教練和秦朗還是讓錢宇拍了片子,軟組織挫傷受傷當時疼得厲害,冷敷後會好很多,錢宇又恢復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樣子,拍個片子還要和護士姐姐踏上幾句話,完全安靜不下來。

秦朗罵他傻逼,錢宇說他辣雞,兩人在醫院也沒有頹色,尋常開著玩笑,教練也被他們逗笑了,還是年輕人有活力啊,腳腫的都穿不進鞋子了還笑得這麼開心。當然,教練心裡明白,這兩個孩子都不是沒心沒肺的。

他很期待啊,不久後的聯賽,這些孩子們將帶給他怎樣驚喜的蛻變。


第七十六章,秦朝助力

因為錢爸爸晚上有個飯局走不開,錢媽媽屬於典型嬌小柔弱的江南女子,別說背,扶都扶不住錢宇。嘛,按秦朗想的,反正有車,讓錢宇一個人蹦躂回去也行,可偏偏不湊巧的是那晚錢宇他們家公寓電梯壞了,他爸為了一覽眾山小好好看看自己開發的房產,樓層還選在了18樓,秦朗想想都想先回家,但錢媽媽一個水汪汪的眼神,他只好妥協。

話說他右臂還打著石膏,雖然不用掉在脖子上了,石膏過個三五天也可以拆了,但錢宇那廝還真的一點都不客氣,扶都不讓扶,偏說自己是為了秦朗才就義的,非要秦朗背著,錢媽媽看不下去想勸勸,但又心疼自己的兒子瘸個腿跳上18樓,秦朗無語,只能硬著頭皮上。

於是那晚要是有人九點碰巧回家的話就可以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八爪魚一樣死死纏在另一名年齡相仿的少年身上,而背人的少右手臂打著石膏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托著背上的少年,滿臉的汗水與不甘。搞笑的是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旗袍的氣質美女,不停地在念叨什麼麻煩了啊,抱歉啊之類的話,可惜,背人的少年累的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晚錢媽媽一個電話打到秦家又是一頓道歉,弄得秦媽媽特別不好意思卻也沒弄懂秦朗到底幹了啥好人好事值得別人這樣道謝,反正最後電話掛了她也只聽明白了秦朗晚上要在錢宇家留宿。

兩人都是傷患都不必參加早上的體能訓練,萬幸的是昨夜維修隊工作到十一點,電梯總算修好了,錢宇那廝的腳踝也消腫不少,本來秦朗想趁著訓練前去趟蕭澈家的,可是一頓早餐錢媽媽總是看著他,沒有出聲,但無聲的暗示很明顯,錢爸爸昨夜喝斷片兒了,今天你就好人做到底吧。

所以早飯過後兩人當著錢媽媽的面“愉快”地勾肩搭背去了學校,等走進電梯秦朗的臉立刻沉了下來,錢宇看見則更加開心了,反正哥兒你是不能丟下兄弟我不管的,你就看著辦吧。

不過老祖宗們總結的好,惡人自有惡人磨。秦朗“扶”著錢宇走到社區門口的時候看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當下毫不猶豫就甩開了錢宇同學的肩膀,像紅衛兵朝著毛主席般激動的奔過去,錢宇一時不妨還沒準備好就被甩開,直接摔在了地上,而那邊的秦朗也尋得目標,開心得恨不得抱著懷裡的少年親幾口。

“擦,等見到蕭澈學長我非告訴他你出軌不可!”錢宇峰憤憤不平地拿出手機拍下了秦朗“出軌”的證據,哼,反正蕭澈學長不認識你表弟。

“起來吧,躺地上碰瓷嗎?不過就是扭著腳了,我哥骨折都沒你這麼柔弱。”秦朝心情不好就慣性毒舌,不管物件是否和他相熟,他的最高記錄是曾經因為被灑水車噴濕了剛換上的初中校服而把天橋下的一個乞丐說的“洗心革面”,奮發圖強,最後僅用兩年的時間就買下了天橋下的一家麵館,娶妻生子奔小康,羨煞了還在天橋下繼續“工作”的丐幫友人們。

“切,你好歹拉我一下啊。”這麼優秀有感人的故事是秦朗和他偶爾去那家麵館吃面的時候聽老闆專門講給他的,這件事似乎已經是老闆的驕傲了,見人就說,要不是秦朝不願意,估計老闆還是把他的照片掛在店裡。

秦朝瞥了眼坐地上的錢宇,好歹給了秦朗個面子拉他起來,秦朗看見秦朝這麼體恤他這個哥哥,開心以及放心的將錢宇交給他,自己則攔了輛的士像蕭澈家去了。

哎,昨天也是暈頭轉向的,他怎麼沒想起來錢宇和秦朝住一個社區在呢?早想起來昨晚也不用遭那麼多罪了。不過現在也不晚,至少他還能得個空去見蕭澈,真是,明明是在一個學校他們都多久沒見面了?昨晚也是,手機一直沒電,發消息給蕭澈他也沒回,估計是睡了吧?今天去一定能給他個驚喜。

秦朗是開心了,但留下的兩人心情都非常不好。秦朝和錢宇其實並不熟,連在比賽中見面次數都可以掰著手指數清楚,錢宇和秦朗熟起來後,兩人也沒見過多少次,本身兩人性格也不和就是了。錢宇喜動,愛極了一切戶外運動,除了睡覺吃飯幾乎不著家,秦朝喜靜,愛遊戲愛動漫,除了上學和必要的活動能宅在家裡就宅在裡。

總而言之,兩人除了在籃球上可能有一點共同語言外,話不投機半句多。

“喂,你起這麼早幹什麼?”車上的氣氛實在太尷尬,這麼安靜讓錢宇非常的不適應,嗯,不舒服。

“我只是為了幫我哥。”秦朝甩下這句沒有開頭更不見後續的話就抱著書包靠在車窗上閉眼假寐,果斷讓錢宇沒了下文。

擦,幫你哥?當我是算命的啊!你幫你哥啥?幫你哥送我去學校?真是,宅男的腦回路真TM清奇,你不說話,我還懶得搭理你嘞。

錢宇氣悶,靠著另一邊的車窗也閉眼假寐起來,儘管他昨晚睡得非常好,嗯,秦朗那傢伙睡覺還是很老實的,不會亂動也不會打呼嚕磨牙,要是以後他還想留宿他家,他就大方再把床讓給他一半好了。

想著,原本氣呼呼的表情又變成傻笑,司機無語地從後視鏡看著這兩名少年,現在的小孩子鬧彆扭還真是好玩,還一個靠一邊,靠在一起休息會兒多好,那個小孩黑眼圈都這麼重了。

司機貼心地減緩了車速,開的更加平穩,好讓秦朝能睡得好些。

六點到達學校的話,除了住校生其餘人基本五點就要起床。高一還好週末不用上課,高二補課一天,高三則補課一天半,但即便這樣每個人還是準時到了集合地點,進行體能訓練。

七點體能訓練結束,高二高三的隊員要去吃早飯上早自習,但是高一的隊員全員自發留在操場繼續訓練,直到八點才去吃早飯。

錢宇和秦朝到了後,錢宇即便腳還疼著卻還是死要面子的瘸著腳穿梭在高一隊員中指導動作和戰術,高一中除了他和秦朗全部都是上高中才開始正式學習籃球的,球技稱不上優秀,可是憑藉一腔熱血也在快速進步。

吃過午飯,秦朗也耷著腦袋回來了,全隊的人在體育館坐著開了個訓練會議,秦朝帶來的資料和訓練計畫表讓大家吃驚不已也更加燃起來了,有這麼精細的分析和地獄般的訓練計畫他們對九天后的比賽信心滿滿。

會議後,高二高三的隊員繼續回去上課,高一的部員留下繼續訓練。實話實說,一開始他們真的很吃不消這種高強度的訓練計畫,可是小他們一屆的秦朝一直在陪著他們做想同的訓練,而且因為他的速度是他們的兩倍,他們的每一組訓練秦朝都是完成雙倍的份。

作為外援的學弟都這麼認真,他們還有什麼資格喊累說什麼完不成訓練呢?

“誒,秦朝怎麼這麼較真?你拜託他幫忙的?”錢宇撞撞秦朗的胳膊,小聲問道。其實這種訓練強度他們初一在籃球俱樂部就經歷了,秦朝完成雙倍也不奇怪,但是秦朝一看就是特討厭麻煩的人,他以為他為他們搜集資料制定計劃就很盡心了,怎麼還親自上場了?

“哦,是隊長親自拜託他的,我今天早上遇到他的時候還很驚訝,這大概是秦朝第一次因為打遊戲之外的事兒熬夜了。”秦朗的情緒不高,心裡還壓著事。

“喂,和你家蕭澈學長吵架了?”不是去了一個上午嗎?他還以為他嗨過頭不想回來了呢。

“鬼扯,我現在連他的人都見不到。”秦朗很煩躁,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說他爸喊他回家有事,週一再回學校。”

“嘿,那你擔心啥?他爸喊他回家,他連學都不用上了,多好!我爸啥時候能這樣我做夢都能笑醒。”錢宇鄙視地看了一眼,站到籃下練定點投籃去了,切,變相秀恩愛,無恥!

“有病!”秦朗對錢宇比了個中指,休息夠了也開始下場指導隊員的動作。

這個週末籃球部的隊員幾乎都刷新了對籃球各個方面的認識,秦朗也忙的除了每晚睡前和蕭澈發發短信外沒有精力再想其他,左右是怎麼問蕭澈他都一筆帶過,問多了大概會嫌自己煩吧?上一次“戀愛”或許是因為不是出自真心,他對她的關心僅僅止於簡單的噓寒問暖。每一次糟蕭澈拒絕的時候,秦朗都會在心裡默默記上一筆,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太過煩人。

認識他之前蕭澈是個很自由的人吧,自由自在隨性而為,他感覺的到蕭澈對他的關心和付出,即便他從不言說,但秦朗心裡其實比誰都明白,蕭澈將他當做小孩兒,擔心他,寬容他,甚至將自己的底線一點點拉後,一味縱容。

那麼這次給蕭澈些空間吧,如果蕭澈願意和他說的話,自然會說。上次擅自找小浪姐文笙燕的事情他就生氣了,這次還是在等等吧。

比賽訂在這週六,秦朗依舊很忙,跟著籃球隊訓練,每天大課間隔著天井看看蕭澈,晚上發條“晚安好夢”的短信便是他們日常的交流。

自交往,不對,自秦朗和自己告白後兩人的交集從未如此少過,蕭澈些微松了口氣,現在他的狀態很差,還不知道能不能勉強瞞過小浪,更遑論秦朗?但也僅僅如此了,習慣了吵鬧,猛地一安靜,覺得有些寂寞也實屬尋常。


第七十七章,久違的擁抱

比賽三天前秦朗和醫生私下商量,瞞著秦媽媽提前拆了石膏,開始進行恢復訓練。儘管還是不能投籃,但運球還可以堅持下,週六預賽週末決賽,預賽他倒是不擔心,但決賽他可能要上場撐一陣子。

提前拆了石膏勉強訓練的結果就是每天回家秦朗都需要冷敷一個多小時才能將紅腫的肩膀和右手臂壓下去些,五月Y城的氣溫已經具備了初夏應有的熱度,S中的學生們陸陸續續也換上了夏季校服,但秦朗卻仍舊固執的穿著春季長袖校服。蕭澈的樓層比他高,很輕易就能看見他手臂的情況,想告訴他的只有開心的事,這些不愉快的煩惱專屬於他就可以了。

週六預賽八點半在市體育館舉行,秦朗依舊五點起床,六點準時敲響蕭澈家的門。

“所以我說你送我幹嘛?會有人來接我。”蕭澈頗為無奈地打開門讓秦朗進來,但嘴角的笑意卻是從聽到敲門聲時就努力的壓抑,甚至還站在門口專門檢查了下自己的衣著,意識到時又哭笑不得地將自己的衣服頭髮弄亂些,變成剛起床的模樣。

“我可是你男朋友啊,要是今天沒比賽,明明就該我送你的。我們都多久沒見面了,煩死,等這次比賽結束,我們就可以恢復以前的生活了。”秦朗一進門順手將門關上,一把抱住蕭澈,無論蕭澈怎麼推他他都不鬆手了,多久沒擁抱蕭澈了?好不容易才讓蕭澈鬆口可以交往試試的,結果手上又纏著那麼大個石膏蕭澈怕不利於恢復根本不讓他抬手,哪裡會有擁抱這種福利!

“嗯~蕭澈,我是真的想你了,啊,不准笑我像小孩!你肯定也想我了,不准否定!”秦朗埋首在蕭澈的肩窩,偷偷深吸了口氣,蕭澈剛剛起床,身上還帶著被窩裡暖暖的陽光味道,只是擁抱就讓他覺得所有煩心事都一掃而空。小別後的擁抱,秦朗甚至有一瞬間矯情地想,他不是‘擁抱著秦朗好似擁抱著全世界’,而是‘蕭澈便是他的世界’。

年少的他們總有很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感受與想像,所以才會顯得矯情,顯得中二,但這份心情卻是成年後的大人們無論怎麼尋找都遍尋不回的青澀與美好。

“吃飯吧,飯涼了吃對胃不好。”推了兩下沒有推開,蕭澈便垂下了雙手任由秦朗抱著,但也只是垂下沒有抬起手回應這個很暖很溫柔的擁抱。秦朗的頭髮貼著他的臉頰,柔軟的發質每每都讓他想要伸手撫摸,惡劣一點他甚至想將他揉亂,秦朗還曾跟他抱怨過因為發質太軟他還自帶點天然卷,每天早上要花不少時間打理才能讓頭髮翹起來,可是自己心情好還是不好,只要秦朗在身邊就會慣性想將他頭髮揉亂,天然卷又怎麼了?挺好玩的啊,多適合他家的笨小孩啊。

蕭澈不知道的是,秦朗很煩別人動他頭髮,他也禁止被人隨便揉他頭,可是第一次蕭澈在揉了他頭發笑了後,他便一點都不排斥這個動作,儘管他又要花不少時間去打理,儘管被摸頭看著更像小孩。

早飯是皮蛋瘦肉粥、雞蛋饅頭片,炒豌豆,都是些家常小菜,平淡也更考驗廚藝。因為藥物的副作用,蕭澈這幾日吃的並不多,只因為有秦朗在他還是勉強自己吃完了平時的飯量。這周月假,兩天的假期,好不容易能陪著秦朗,他卻又要回X城。本以為下定決定要和秦朗交往後他們兩人之間最大的阻礙就沒有了,誰知道平日忽略的小事,此時自己也是這麼在意。

上周沒有通知蕭燁就跑回了X城,蕭燁在軍區知道後直接跑去醫院罰他站了三個小時的軍姿加三公里負重跑,連監督都不屑,留下副官,下完命令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上車走了。這周只是複診,他卻派了副官來接他,他知道這不是關心,他的關心從不會波及到這些“小細節”,這是給足了他面子的控制。在那個“功勳卓越”的男人心裡,自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呵,將軍的兒子是同性戀?無論他取得過什麼成績日後創造什麼輝煌,只要說出這一句,那個男人就始終抬不起頭。

副官衛叔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叔,是很值得尊重的長輩,可自從知道他的性取向後,每每見到他都回忍不住歎氣或是用很惋惜的眼神看著他。他知道這是長輩對他的關心,但他真的不需要也不想要這種關心。

所以,能不見面就不見面,能隔多遠就隔多遠,這兩個在兒時他心中尊敬無比的男人,他現在誰都不想見到。

軍區的車和蕭澈租住的地方畫風差太多,蕭澈讓他停在學校等他,和去體育館是一個方向。吃完飯洗完碗後,秦朗騎著自行車帶著蕭澈去了學校,停在能遠遠看見軍用陸虎的地方。

“蕭澈,路上注意安全,你爸要是說什麼不中聽的,你不停就是了,我媽有時候也特囉嗦,我都自動遮罩的。”蕭澈下了車,秦朗還是忍不住說了這句話,他可以忍著不過問是什麼事,但心中的擔憂和猜測卻是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的。

“瞎擔心什麼,他就是嫌我回家太少才把我叫回去的。你趕緊去盯著他們比賽吧,體育館人多,小心你的胳膊和肩膀。”不自覺就說了這麼多,蕭澈揉了下秦朗的頭髮,轉身離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幸好也只是對秦朗,要不自己會嫌棄自己的吧?

看到車開走後,秦朗才騎上車趕緊向體育館騎去。籃球聯賽初賽會根據以往成績排比賽對手,上屆前十名的球隊不必參加第一輪預賽,S中上屆第三名,L中上屆第四名,都被排在了下午的第二輪預賽,分屬兩條預賽線,今日不會遇見。

等秦朗到達體育館的時候,和往年一樣,座位早被每個學校應援團占滿,其餘來觀看比賽的市民只能站在過道上或站在場外看大螢幕的即時轉播。其實說是提前占座,但視野最好的三個地方大家都不約而同空給每年前三名的學校,不成文的規定,不是不公平,而是代表勝者應有的榮譽。

秦朗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們球隊所在的位置,即便沒有比賽,籃球部全員都到齊了,但這次每位部員在一邊為比賽歡呼時還不忘在紙上寫著什麼。Excuse me?這是新招數?

“呐,下午比賽球隊的資料,時間太緊了,有很多遺漏的,我會儘快補充,你先看看。”一坐下秦朝就遞給他一本裝訂好的資料,掃了一眼,還真是每個人手裡都有一份,額,他突然想知道經費從哪裡報銷了。

秦朝遞給他資料後便沒再理他,轉頭就目不轉睛地盯著球場,手指飛快地在筆記型電腦鍵盤上敲打,嚴肅得秦朗覺得讓他耽誤一分鐘內給自己遞個資料都是浪費。

“誒,錢宇,秦朝受什麼刺激了?”秦朗翻開第一頁就被這圖文並茂的資料嚇得立刻將他合上了,他看完這些都要一個小時啊,按照的秦朝的性格來說不應該啊。

“昨晚你走後不是輪到我們組留下來整理器具嗎?我回去的時候發現秦朝和小浪姐在校門口不知道說什麼,那死小鬼的眼神嚇得我以為大半夜見鬼了呢。然後今天早上一來他就給每個人發了這東西和中性筆,說什麼一定要在下午比賽前看完,還有如果能幫他完善資料就更好了。拜託,秦朗你這個表弟究竟是何妨神聖啊,整理這些事情不夠,還自帶預測比分的。”

錢宇一臉便秘的表情和秦朗耳語,體育館太吵,而且這話他可不敢讓秦朝那個小變態知道,太變態了,一個晚上就能整出這麼多東西,他們誰還敢不認真做筆記。還以為上午不比賽也不訓練能放鬆下,結果呢?別人學校都在那呐喊助威,就他們坐在座位上拿著紙筆,喊出來的也是“啊,這個投球姿勢不錯可以學學!”“我靠,這麼陰險!下午要注意著小碎步!”……

秦朝那個小變態是已經進入無我境界什麼都聽不見了,可他不是聾子啊,旁邊去年的王者“Y城體高”的妹子們一直在笑他們像個傻逼!

“小浪姐說的?那我們就插不了手了。”回頭看來一眼拿著相機不斷拍照的顧晴,秦朗理智地再被陳其警告之前將頭扭回來,小浪姐的心思他們還是不要猜測的好,後果怎麼想都不美好,“不過你說預測比分是什麼意思?”

“你再等三分鐘,離比賽結束還有20分鐘的時候秦朝會自動報比分的,簡直比鬧鐘都准。”錢宇真不知道認識這種人是好是壞了,這種日漫中才有的情節為神馬會讓他碰上啊,他只想普普通通打個球而已。

“你能不能不要總這麼誇張,我弟做過智力測試,是比普通水準高些,但沒這麼恐怖。”秦朗無視掉錢宇,錢宇翻了個白眼也懶得理他,繼續觀察賽況做筆記,開玩笑,中午這筆記可是要匯總的,大家都寫了就他不寫,這麼不合群的事不符合他錢宇的風格好嗎?

三分鐘後,S中全部隊員突然安靜,秦朝手停了下,說道,“52:108,誤差五分之內。”,馬上又繼續了他的“工作”。

十七分鐘後,秦朗自己打臉,比賽結束,比分53:108。


第七十八章,賽前危機(上)

下午S中有兩場比賽,鄭澤濤和秦朝匯總了大家的記錄和秦朝的總結,由陳其帶隊出戰,為了蓄力只安排了李響和錢宇上場,其餘三名隊員全部安排一年級的新隊員。

由於是新隊員和老前輩五五開的組合,雖然順利晉級了,但分差都不大。可即便是這樣,全隊的士氣也大振,弄得其他學校圍觀群眾都不明所以。

下午最後一場比賽結束,教練集合全部部員在體育館門口照了大合照,“這是第一次在沒有隊長在的情況下你們也能合作這麼默契,也算是對得起這十天的訓練。明天場上會發生什麼會由哪些人上場無法預測,但只有一點,今天你們是笑著離開的,明天要給我笑的更開心地走!”

“是,教練辛苦了!”

傍晚的夕陽很美,火焰般耀眼的紅色好似連蔚藍似海的天空都要點燃般,從天邊燒到眼前,一個轉身,又像目所不及的最遠方奔去。整齊的回答,嘹亮的聲音,這便是青春最尋常的變現形式。

正值最美好年華的他們有最充足的精力和汗水去揮灑,教練說的不錯,無論上場還是未上場,他們今天都感覺到了這十天的訓練沒有白費。第一次看球賽看的這麼帶勁兒!不像以前那樣就只是對著進球的球員歡呼,而是能分析每一個動作,看著他人比賽好似自己也在場上一樣,從未有過這麼強烈的臨場感。

這是秦朝給他們紙筆的意義,這是鄭澤濤不上場的用心良苦,明天勢必要打一場場硬仗,但有了今日的經驗,他們無需擔憂更無需膽怯,最信賴的隊友在身邊,自己也做好了最充足的準備。

明日,再戰!

“現在上場的事一中和三中球員,兩方都是……”廣播的聲音被嘈雜的人聲淹沒大半,蕭澈穿著普通的七分休閒褲和襯格子襯衣在人群中穿梭,高挑瘦削的身形和露出的白皙皮膚倒讓擦肩而過的女生不自覺地回頭。

但人潮擁擠,偶一回頭很難找到匆匆一眼讓自己驚豔的人。女生想想也作罷,這麼熱的天還帶著口罩,要麼是感冒要麼是臉長的不經如人意吧。

蕭澈沒有注意到這些小插曲,這樣熱鬧的場面讓他厭煩不已,他沒有參加也沒有關心過這種體育賽事,不知道秦朗坐在哪裡,但他沒有告知任何人他提前回來的事,只能苦苦搜尋。

週末即便是以學校為單位坐,學生們也不會穿校服,開玩笑,好不容易有個穿常服的機會,誰還會穿傻乎乎的校服。但這就苦了蕭澈,他來找秦朗自然是不方便給顧晴打電話的,再者體育館這麼吵哪裡聽得見鈴聲。

“啊,同學抱歉!”

“沒事。”

蕭澈沒有看漸漸走遠的人,而是找了個人少的角落站定,拍了拍剛才被人撞到這胳膊。控制不住地焦躁起來,他幹嘛要坐夜車偷跑回來,秦朗又不會上場,他也看不到他啊!這麼著急跑回來又找不到他,自己真像個白癡!

愈發煩躁,蕭澈想還是先回去的好,等中午觀眾都去吃飯了,他再過來,這種場合學校應該會掛有橫幅,等到那個時候再找吧。

“哎。”看了眼氣氛愈發高漲的場館,蕭澈還是決定離開,但出體育館的時候卻看到一個領著兩大袋東西的女生,他沒記錯的話,這是秦朗他們球隊的經理?

“蕭澈學長!”蕭澈還在想著要不要上前幫忙,經理便先叫住了他,蕭澈也只得走近。

“要幫忙嗎?”額,走近了才發現這兩大袋子裡裝的東西真的不少,這女生胳膊這麼細竟然能提起這麼多東西,他還以為小浪那樣的女漢子是稀有物種。

“嗯,可以的話就拜託蕭澈學長幫我了!”經理毫不客氣地將其中一個袋子遞給了蕭澈。

“嗯。”蕭澈卻將兩個袋子都拿了過來,“去哪?”

“啊,謝謝學長,我們去休息室吧,上午球隊的比賽已經結束了,秦朗他們也在休息室商量下午決賽的事情。”經理很開心地朝前小跑,趁蕭澈沒注意,偷瞄了一眼,┗|`O′|┛ 嗷~~,果然悶騷腹黑攻神馬的好萌!

蕭澈有些奇怪,但來不及細想,快步跟了上去,這裡面有傷藥,應該是有人受傷了吧?需要做緊急處理。

“我還有事。”送到S中休息室門口,蕭澈將袋子遞給經理。

“誒,可是我每天都故意把後門六那麼大條縫,藍大大怎麼著你也得還我個人情幫我提進去吧,這東西很重誒。”經理妹子揚起甜美的笑容,淺淺的梨渦很可愛,但卻讓蕭澈皺起了眉。

偽聲,很純熟的少年音,這個女生絕對是CV,但這個聲音他沒聽過,應該不是自己認識的CV,可她是怎麼知道他在後門的!

“藍大大你表情不要這麼恐怖嘛,我CN叫藍珈,是仙俠圈秦朗的CP呦,雖然他喜歡上你後我就被分手了。”藍珈說著,不甘地看著蕭澈,言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嫉恨。

“配音不錯,尾音的處理上秦朗該向你學習。”蕭澈舒展眉心,如果光聽聲音他確實會懷疑這又是一個喜歡秦朗的女生,但眼神是騙不了他的,除了狡黠就是調笑,哪有一點嫉妒?

“誒,怨不得天空那二貨被你收得死死的,嘖嘖,你知道他宣佈有喜歡的人後仙俠圈的妹子們哭得有多傷心嗎?”藍珈挑眉,她觀察蕭澈很久了,就是丫一悶騷加腹黑,身為攻怎麼能不主動出擊呢?她可不想看見秦朗那傻逼反攻啊!

“怎麼樣?要不要幫我拿進去,要不然你覺得秦朗知道你每天站在後門偷看他訓練,他會不會高興得作死自己?”她和秦朗認識的時間說長也不長,可是作為前CP,關係還是不錯的,嘛,主要是因為秦朗二,隨便套下話,什麼大實話都敢往外說,也不怕遇上網騙。

“後門的門鎖有人為破壞的痕跡,看樣子絕對不是近期弄的,你覺得呢?”確實,不能讓秦朗知道這事,事關他家長的權威形象。

“咳,學長你這麼對學妹真的好嗎?秦朗可是在我們群見天誇你多溫柔多善解人意。”當然,秦朗還誇你神乎其神來著,什麼都好像一眼能看穿。

她知道這話肯定是秦朗誇大其詞,但是圈內關於藍大大的傳說可是連不同分類的人都有所耳聞,嚶嚶嚶,她一個小萌新可不敢惹他,要是被他看穿她以前也在後門偷看隊長訓練那就尷尬了。

“嘿,你東西買回來站門口幹嘛?誒,這不會是蕭澈嗎?來找秦朗啊。”蕭澈正準備回答藍珈,李闖就開門出來,看到他們倆連個讓他們回話的時間都沒給,就扯著嗓子朝休息室大吼,“秦朗,蕭澈找你。”

“藍大大這可不關我的事。”湊到蕭澈面前小聲說罷,藍珈就一溜煙就鑽進休息室。秦朗你個二貨,沒說過藍大大生氣起來這麼嚇人啊!

“蕭澈你站外面幹嘛,進來啊。”可惜,人以群分,李響也是個看不懂眼色的主,不久前他們還打了一架,但打就打了,事情過了陳其說要和蕭澈搞好關係那就說明這人可以,李響也多想其他,還憑著本性推了下蕭澈示意他進去。

“蕭澈,學長,你怎麼來了?和我說一聲啊,我去接你,這裡人這麼多,你不好找。”秦朗很快跑出來,只是當著大家的面不好說什麼,“隊長,你們去吃飯吧!我找蕭澈學長有點事,就先走了。”

看著蕭澈臉色不太好,秦朗打了招呼趕緊帶著蕭澈離開了。弄得休息室內知道內情不等的人們表情各異。

“誒,小浪姐,我覺得藍大大是不會有空隙讓天空反攻的,你看現在天空那小奴隸樣,抖M一個。”藍珈推了推坐在角落的離得小朗,笑的格外開心。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天空憋久了,總有一天會爆發,只是時間問題。”顧晴眼睛都沒抬,繼續玩著自己的手機,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總之都是時間問題,無論是他們會怎樣發展,還是她會怎樣忘記這段還未見光就註定不能破土而出的感情。

因為下午高中難得有規模這麼大的體育賽事,來看比賽的觀眾中午基本不會回家,中午吃飯的地方很少。蕭澈擔心會影響到秦朗的比賽,沒辦法只得選擇一家酒店的包廂就餐。

“蕭澈,這裡應該很貴吧?”秦朗有點忐忑的問,他沒有出門帶卡的習慣,平日都是隨便塞幾百完事,不知道幾天夠不夠。

“你儘管吃吧,上次程野的卡還在我手上。”如果不是遇到李家人蕭澈其實也不怎麼在乎這些,日常開銷要他自己刷卡的時候都很少。畢竟他家基本只有他和保姆,生活費也是父母直接打到副卡上,他,也沒有許可權去查卡上有多少錢。

這話只是無意,他和程野手上都有父母的副卡,兩人的卡都是一家銀行的,時常分不清混著用也沒人在意。蕭澈身上自是帶著信用卡,這樣說其實也是擔心秦朗覺得自己破費,而不敢點菜。

說者無意,聽著有心。當時蕭澈直接找程野拿卡付醫藥費的事秦朗心裡已有了疙瘩,事後秦媽媽也拿了相應的錢要秦朗還給蕭澈,但蕭澈怎麼可能收?

那時兩人還不是戀人的關係,秦朗自認沒有立場去過問這件事,但現在不同,就算是“試著交往”,蕭澈也是他男朋友,憑什麼用程野的卡?不是有句話說親兄弟還明算帳嗎?

看著菜單,秦朗心裡有些不舒服。市體育館附近的消費自是比學校附近消費高很多,對於秦朗父母而言這酒店的消費水準沒什麼,但對他而言,人均500的消費,他忽然覺得很挫敗。


第七十九章,賽前危機(下)

秦朗翻完了菜單也覺得兩人吃飽飯至少也得八九百,草草點了幾個蕭澈喜歡吃的菜,便把功能表遞給蕭澈。

蕭澈不明所以,剛秦朗還挺高興怎麼這會兒悶悶不樂的?這些天秦朗先是受傷住院又是準備其中考試,跟著籃球隊訓練一天都沒落下,蕭澈看得出來秦朗瘦了,不自覺多點了幾個菜,秦朗聽到沒吭聲,但臉上的不悅卻壓抑不住。

兩人都談過戀愛,但說到底,那兩場戀愛都未給兩人帶來什麼戀愛經驗和技巧。秦朗是不關係無所謂,蕭澈則是用心太深,導致很多事情都被自己太過盲目喜歡所掩蓋。

秦朗沒有主動開口,蕭澈躊躇半天卻也不知從何說起。

秦朗在心裡檢討自己的不是,是否是自己太過約束蕭澈?如果換成他用錢宇或者小浪姐的錢買單,蕭澈會不會在乎?可這又不一樣,那個程野,蕭澈說是他的發小,但他總覺得他看自己和蕭澈的眼神絕不是出於朋友的眼神。他惹蕭澈生氣的次數太多,漸漸已經習慣“三思而後行”,這份戀愛有多來之不易,他便有多小心翼翼。

這樣的心情,或許只有他一人知道。當然,他也只打算他一人承擔。

因為有了擔當就會被認做是成熟吧?

秦朗吃了半碗飯便放下了碗筷,夾菜也是夾放在自己面前的菜,蕭澈繼續吃了兩口,氣氛太差,他也停下筷。

“秦朗,有什麼不開心的嗎?”他設想了很多,從比賽情況到秦朗的身體狀況,從人際關係到他們的相處。亂七八糟的事情,千奇百怪的理由都在腦海裡過了一遍。他甚至想到,他預感的那天提前來了,秦朗的新鮮勁兒終於過去,是時候放手了?

想到這個可能,手不自握緊筷子,連新髒都緊縮、狠狠停跳了下。原來,他已經這麼在乎秦朗了。

當然在乎啊,要不然上周回療養院治療,怎麼會聽到笙燕可能要提前回國的消息也沒有多大的觸動了呢?

“沒事,蕭澈你多吃點吧,這鯽魚湯很鮮的,你喝一碗?”秦朗對蕭澈笑笑,嘴角剛上揚就忽然想起自己在蕭澈面前是偽裝不了什麼的,轉身便去幫蕭澈盛湯。

“秦朗,不能說嗎?”蕭澈抓住秦朗的手,秦朗一驚手一松湯匙掉進瓦罐,乳白色的湯汁濺在兩人的手上。

“抱歉啊,蕭澈,你看我總是這樣毛手毛腳的。”秦朗趕緊扯出紙巾相幫蕭澈擦手,等蕭澈意識到想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蕭澈,這針頭也不能說嗎?”秦朗強硬地抓過蕭澈兩隻手,兩隻手手背上都有青紫的痕跡,細小的針眼在這青紫下清晰可見,足足有六個。

“就是打針留下的啊,我血管很細,護士不好紮,就多留了幾個。”這是實話,可蕭澈還是微微偏了偏頭。無意識的舉動,心虛的常見舉動。

“回X城也是因為這個嗎?”秦朗握住蕭澈的手,看著蕭澈的躲閃,如果只是感冒這種小事蕭澈沒必要這樣,那麼是因為……

“嗯,每年暑假我都會回去定期治療,最近覺得狀態不錯,我就開始慢慢減少藥量,沒想到太急於求成了。”不好意思的笑笑,秦朗還是關心他的,知道這點百年足夠了。

蕭澈回握住秦朗的手,“本來減少藥量應該在醫生的監督下進行的,但我自己也有在修習心理學方面的知識,就想著試試看”

被林雪兒一群人辱駡只是個契機,即便有這個病,他也不會那麼沒用,僅僅因為他人的隻言片語而傷害自己。這半年他一直試著減少自己的藥量,一是為了測試自己的知識是否真的有用,二是為了避免對藥物產生依賴性。或許他家的經濟情況可以保證他一輩子的治療費,但他不可能允許自己被藥物控制。

再者讓他大膽減少自己的藥量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最近狀態不錯。或許是心情不錯的原因,連安眠藥都很少吃了,但操之過急,終究還是不得不接受輔助治療。

“蕭澈為什麼不和我說呢?我是你男朋友吧,是不是你覺得我很幼稚,告訴我也沒用?”秦朗話音剛落就想把這話收回來,這話說的像什麼樣子,撒嬌在嗎?!

“不是!你要準備比賽,我回去也算是例行檢查,我覺得沒有必要興師動眾的,你看,我連小浪也沒告訴啊。我是叫你笨小孩,但你又不真是,有十六歲的小孩嗎?天天都胡思亂想些什麼。”抽出一隻手揉揉秦朗的頭,原來這個笨小孩是因為擔心自己才這麼悶悶不樂的啊,突然有些開心是怎麼回事。

“快吃吧,飯菜都快涼了。下午比賽可不能遲到啊,秦副隊長!”

“嗯,快吃吧,你喝完湯,補補身體。”壓下心中的負面情緒,秦朗又揚起笑容,站起來幫蕭澈盛湯。這些事情瞎想也沒用,還不如儘快讓自己成熟強大起來來的實際!

下午的比賽一共六所學校參加,沒有復活賽,一場比賽定輸贏。

S中第一場對陣臨市Q中,陌生的面孔,根據秦朝的資料也和他們球隊一樣因為高年級畢業而由高一新生為主力的球隊。

上半場結束,比分32:24,讓觀眾大跌眼鏡。不是很懂籃球的觀眾都可以看得出來S中隊員的球技比Q中好太多,但S中卻並沒有得多少分,反而被Q中咬的很緊。雖說他們三分球不少,可對方憑藉一名192CM的隊員籃板球也得分不低。

“盯人,各自盯好各自的位置,錢宇、陳其你們兩個辛苦點盯三個人,讓鄭澤濤去投三分,李響,不要再畏手畏腳了,!這幾天的訓練賽你沒有犯規過一次,給我放開了去搶籃板!最後一點,對方基礎比你扎實多了,體力也勝你們一籌,多動動腦子怎麼打的省力點,這是半決賽,別給我丟了芝麻撿了西瓜!”

休息期間教練做了部署,每個人都認真的聽著,只有意見沒有頂撞,經過一天半的比賽大家的默契程度已經達到最好。

下半場依舊不輕鬆,但至少比上半場好多了,錢宇和鄭澤濤還好,其他隊員都累的夠嗆。如果說默契是他們這十天訓練期間已經攻克的大山,那麼體力和基礎技巧則是仍在攀登的山峰。

幸運的是場館內只能同時舉行兩場比賽,距離下一場比賽他們還有兩個小時可以休息。

“你是蕭澈學長吧?我是秦朗的表弟,秦朝,給你水。”秦朝看比賽的同時也在觀察蕭澈,這個人的照片他在他表哥手機裡看到過很多次,問他哥是誰,他哥也都是一通不合實際的讚美,弄得他想不記住這個人都難。

再者,過年的時候就因為他不小心將秦朗的手機撞掉進井裡,而導致他哥掛了這個人的電話,他才會被他哥無聲地威脅逼得一大早天還沒亮就去幫他買手機!那冷冷的風往臉上狠狠地拍的感覺,他可不想體驗第二次!

“謝謝。”蕭澈有些不好的預感,今天這個第二個陌生人和自己打招呼了,上一個是藍珈,這回又來個秦朗的表弟。不過心裡疑惑,面上蕭澈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麼冷淡,畢竟對方是秦朗的表弟。

“不習慣可以不必勉強自己,我哥說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所以總是一副疏離的樣子,但只要一相熟就會變得很溫柔。”秦朝坐在蕭澈身邊的位置,看了眼還在和大家討論接下來比賽的事情的秦朗,嗯,他哥短時間應該不會過來。

蕭澈沒有說話,喝了口水,等著秦朝的下文。

“你也會打籃球的吧?從性格上和我哥那瞎扯的介紹上看,你不會參加集體運動,但投籃應該還不錯吧?”秦朝也不想拐著彎地說話,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秦朝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對這個人很沒好感,還是儘早結束對話的好。

“我倒挺感興趣秦朗是怎麼介紹我的,會讓你產生這樣的遐想。”秦朝的厭惡感他怎麼會感覺不到,只是與其說是厭惡感,還不如說是“敵意”更加貼切。

他家笨小孩有這麼招人嗎?

“你看比賽的時候我有看你,剛他們討論的時候,你有建議想和我哥提吧?我哥都快把你誇成神仙了,我當然能猜你會籃球。”是啊,提起蕭澈便是讚美之詞,連不喜與人接近都會找各種理由解釋,怎麼不見他哥幫他解釋他的宅?明明他哥以前也總是在別人面前誇他的。當然他也不是在乎那一兩句讚美,只是不爽他哥把別人讚美的天上有地上無的。

“所以?”他會投籃又怎樣?

“為了增加可看性,今年賽制改了,只要是本校學生就能上場。L中打敗了去年的亞軍一中,你也看到了其中那兩個留學生發揮的作用很大。他們體力消耗太大,下場與L中的比賽我希望最後幾分鐘你能上場。”如果能讓蕭澈能發揮作用的話,前半場可以讓鄭澤濤放開了打,少關注一些體力,先把分搶到手再說。

“秦朗會上場嗎?”這是他最擔心的問題,秦朗一直在偷偷進行恢復訓練,S中和L中的比賽他有認真看,情況確實對他們不利,L中的主力有八人,可以換著上場,可是他們自決賽開始主力五人幾乎都打了全場。


第八十章,薑清羽的小動作

他不想讓秦朗上場,可如果秦朗要上場的話,他也不會勸阻。

“看情況,我不希望他上場,但如果必須要上場,我希望有人能在場上支援他。”這話是變相的拜託,秦朝放下了敵意,這場比賽對他哥很重要,所以他要盡可能為S中爭取贏面。

“我只會投籃,對其他一竅不通。”蕭澈依舊是淡漠的語氣,可聽在秦朝耳朵裡,帶著感**彩便成了理直氣壯。

“哦,是嗎?學長這麼自信,也就是說投籃技術很好嘍?”秦朝感覺自己的毒舌本性快被激發出來了,可想到秦朗對蕭澈的態度他還是忍著沒發作。

“全場。”

“哈?”

“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外界干擾不大。”

“是嗎?那就希望最後幾分鐘蕭澈學長能言出必行了。”秦朝說罷起身便離開,全場?連NBA全明星都沒有一個人敢口出如此狂言吧?今兒我還就看看,學長,你究竟是不是像我哥說的那麼神!

兩個小時休息時間很快過去,首發陣容不變:鄭澤濤,陳其,李響,錢宇,和高一新生劉溫誠。

而另一邊L中那邊卻沒有換上最強陣容,留學生只有一人上場,甚至連隊長歐楊也在場下教練席坐著和林雪兒旁若無人的秀恩愛。

“擦,林雪兒簡直有病,上次的教訓看來還不夠!”顧晴是很愛恨分明的人,對於妹子,她很寬容,一般不會輕易討厭,但一旦逼著她非得討厭上了,那就只能用噁心來形容了。

“小浪姐,你別添亂了行不?你看你上次鬧的,好歹也給顧叔叔留個面子啊,我聽我爸說,因為這事顧叔叔已經和林家斷絕合作關係了。”秦朗一把抓住起身的顧晴,現在這情況夠亂的了,再者他討厭林雪兒不假,但顧晴的做法有些太不留情面了,對他們家的風評和事業都沒好處。

“怎麼著你還心疼了是吧?”顧晴一把打開秦朗的手,不滿地道。

“秦朗不是心疼,他是在擔心你。”這次蕭澈拉著顧晴坐下了,湊到顧晴耳邊輕聲說道,“再者,一旦出手也要不留痕跡。”

“誒,蕭澈,你要是這麼說了,那我就放手去做了。”只要不留痕跡隨便怎麼做都可以吧?畢竟林雪兒是女的,秦朗、蕭澈都不好動手,可自己就無所謂了,她可不能白白便宜這傻逼女人。

“你們兩說什麼呢?”秦朗表示很不開心,怎麼能當著他的面說悄悄話呢?

“上場了,好好看比賽。”顧晴說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做好準備呐喊助威。

秦朗向蕭澈拋了個求助的眼神,可惜無人接收,著陸失敗,秦朗也只得放下好奇乖乖專注比賽。

按理說,對方主力只上了三人,是S中拉開比分的最佳時機,但事實卻是比分在拉大,場上的球員卻越來越束手束腳。

“籲——7號撞人犯規,L中罰球。”

“是他自己撞上來的,裁判你能不能好好回想下?”上次暗算完李響這次又沖他來了嗎?這已經是三犯了,丫的,才開場二十分鐘好不好!陳其儘量壓著自己的火氣,問道。

“你是裁判我是裁判,不想打換人!”裁判自然知道比賽進行到此處,輸贏對這些孩子有多重要,自己手握”生殺大權,也趾高氣昂起來,再者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往年信譽可是很高的。

“陳其學長,L中每一個犯規動作我都拍下來了,比賽結束我們再提起申述,先下場休息會兒吧。”秦朝也坐在教練席站了起來,對著裁判揚了揚手中的單反。

呵,真有膽量,作假都敢做這麼明顯,真當自己一手遮天?也不打聽打聽這次比賽的贊助商姓什麼!

果不其然,裁判看見秦朝手裡的單反和他身旁拿著攝像機的經理妹子時,臉色忽然一變,即便恢復的再快,但也逃不過這些現代機器。

陳其連續“三犯”讓他繼續上場也沒什麼意義,還是休息下平復心情更好。陳其下場,換了名他帶來的朋友姜清羽,一樣街頭籃球的高手,名字聽著風雅,人也帥氣俊朗的,但論“下黑手”沒人能比得過他。

之所以之前沒讓他上場,是因為他本就是被陳其硬拽的,很不喜歡籃球賽的條條框框,打球一向隨心,毫不收斂。

但看著自己兄弟吃癟他怎麼還可能安坐著看比賽?秦朝一直在和他講解上場該如何避開裁判的眼神,他這些天好歹受著隊裡的氣氛也好好“學習”了下,這次上場怎麼著也得整下個人吧?

“清羽,玩過了我給你兜著!TM的,就沒這麼憋屈過!”陳其拍了拍薑清羽的肩膀,力道有些大,但實在是憋屈!

“安心,你和李響的份我會雙倍討回來!丫的,老子體力耗盡都要把兩個洋鬼子拽下場!”一直沒有上首發也有個致命的原因是他體能不太好,他打球靠技巧居多,再者他又不是職業的,體能自然比不了球隊那些體能變態們,所以一定要在體力耗盡前完成任務。

S中這邊換上薑清羽,L中那邊也換上另一個留學生。薑清羽帥氣的外表和留學生的“戰績”讓體育館重新沸騰起來,畢竟剛才二十分鐘裁判偏心偏得連觀眾都看出來不少,S中這邊早有準備,看來這場比賽看頭勢必不少。

留學生一上場,立刻顯示出了人種差異帶來的體能和速度差異,別說S中追得吃力,L中除了高二的正選隊員,其餘兩名高一學生根本就是疲於奔命。

“好厲害!12號加油!”

“超帥!加油!”

薑清羽一上場便測投了個兩分,並不是這球有多麼帥氣,而是他是在對手犯規的情況下還得分了。

“籲——11號拉人犯規,三犯!注意點。”這麼明顯裁判也沒辦法袒護,但相較之下還是溫柔很多。

“是他撞我,你,長沒長,豬腦子!”顯然留學生同學自來中國還沒受過此等冤枉氣,操著口不甚標準的中文開口就辯解,聲音還巨大。

“11號,技術犯規,警告!”裁判臉上也掛不住了,觀眾席的嘲笑聲也不小,他有點後悔貪那筆“辛苦費”了。

“尼瑪,我不打了,你就是個瞎子!”能在L中上學的自然有一定背景,他可是戰鬥名族,怎麼能容忍這傻逼裁判。

球衣背心一脫,不待裁判說話,自己就下場拿包離開了,體育館內的大家因這一變故頓時安靜下來,幸好上半場結束鈴聲拯救了暴走邊緣的裁判。

“行啊,清羽,砸把那外國友人逼下場的啊?”李響一回到休息室就湊過來問,在場上的時候時不時聽到清羽和那人逼逼,可他們又聽不懂。

“沒說啥啊,只是看他長得像俄羅斯的,用家鄉話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打假球有意思嗎?’的話。”嘛,多虧了他外祖母是俄羅斯人,他也打小在俄羅斯長大,所以能看出來對方的國籍,俄羅斯人還是很在乎名譽的。

“這就行?”李響疑惑了。

“那兩個人本來就是被歐楊臨時請來當外援,幫正選隊員減少體力消耗的。比起比賽結果,他們更在乎自己的原則。”秦朝拿出筆記型電腦,“這些是L中常用的誘導技巧,再複習一遍,免得等會上場再被暗算。”

“另外,雖然除了隊長外大家都有記錄了,但希望大家放開了打,只要不畏手畏腳,憑籃球技術,你們更勝一籌!只要撐到最後十分鐘下場就行。”教練沉吟了會兒,還是補上這句話。

這是部險棋,但不得不說這群年輕人頭腦還是比自己這個老古董靈活的多,L中就是欺負他們缺人所以才一再想要他們犯規下場,那如果自己這邊有對方意想不到的外援,就另說了。

“不是,教練,你是想要秦朗上啊,他才把石膏拆了。”陳其忍不住說道,他注意些就行,何必要傷患上場。

“我手臂沒事,這些天恢復訓練成果不錯。只是我才一個人,錢宇和陳其學長都三犯了。”秦朗右手臂像往常樣搭在陳其肩上,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手臂已經抬的起來,但他知道,只是抬得起來,投球的精准度肯定會受到影響。

“這就要多謝來看你的蕭澈學長了,哥,蕭澈學長說他的三分球守備範圍是全場 ,大家都不用擔心!” 秦朝微笑著指了指站在角落的蕭澈,休息室人有些多,連秦朗都沒注意蕭澈什麼時候跟了進來。

“我只會投球,守衛和運球就要拜託大家了。”蕭澈從角落出來,環視周圍一圈,對著大家篤定地說出了“委託”。

“不是吧,蕭澈,別玩脫了。”陳其離得近,還湊近蕭澈小聲勸道。

“你丫才會玩脫,蕭澈學長在部隊跟訓打動態靶的時候陳其學長你還在上小學吧!”怎麼能讓蕭澈收到無端的懷疑呢。雖然這事小浪姐和他說的時候他也覺得聽傳奇的,但考慮到蕭澈的家庭背景,他覺得小浪姐絕對沒騙他。

“嗯,因為我家是軍人世家。所以如果最後十分鐘我上場的話,請大家將球傳給我,只要在我投籃的時候幫我攔住L中的人,我可以保證精確度。”

蕭澈給人的感覺一直是淡漠疏離的,S中的學生也大多聽過蕭澈的名號,此時大部分人也是第一次接觸到蕭澈,但既然學校鼎鼎有名的“蕭學霸”都敢下這麼絕的軍令狀了,他們還有什麼好懷疑的呢?

使出全力,幹死他丫的L中傻逼們!讓他們看看他們用汗水換回的實力是不是好欺負的!


第八十一章,偷窺狂?

S中休息室被昂揚的鬥志填滿,信心滿滿地調整下半場的計畫,相比較L中的休息室氣氛卻很壓抑。

“歐楊,你能不能長點心?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林雪兒一忍再忍,她追秦朗之前自然好好調查過一番,秦朗和錢宇的籃球實力都不是虛的,下半場秦朗應該會上場,但是他們這邊卻少了兩人強力外援。

“雪兒,你慌什麼,上次沒他們我們不也一樣完敗了S中嗎?”歐楊也很心煩,他好歹也是L中籃球部部長,S中的蛻變他看在眼裡,所以才會在昨天晚上去找裁判疏通。

其實他即便是“誘導”也只是鑽比賽規則的空子而已,但這次明顯已經違背了他自己的原則,如果不是一早答應林雪兒他也不會做這麼過。

“你自己心裡清楚,歐楊,你可是L中校隊的隊長,如果再這麼明顯偏袒的情況下都輸你覺得你還有臉嗎?”林雪兒見歐楊不像之前對她那麼言聽計從,直接扯著歐楊的衣領,在他耳邊說,“別忘了,你還有什麼東西在我手上,怎麼,你不會真的對你那初戀情人還念念不舍吧?我要的也不多,只是要秦朗丟臉而已!這件事做完對大家都好。”

林雪兒說完趾高氣昂地瞪著小高跟鞋走了,歐楊一拳砸在走廊的牆上,關節處破皮流出血來都沒有反應。

下半場開始後,歐楊上場,兩隊對陣和十天前大邀請賽的陣勢一樣。

“歐楊,不要太過火。”開場前雙方隊長握手,鄭澤濤知道沒什麼用,但還是提醒了句。

“鄭澤濤,我一直在遵守規則啊,什麼叫過火”歐楊說完便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鄭澤濤不明所以地看著手背上沾上的血,他受傷了?

比分80:53,S中暫時領先。開球歐楊率先奪得控球權,連過三人迅速為L中拿下下半場第一個三分。

“都給我跑起來!不想比賽只打一場就下,就都給我精神點!”

“是!”

歐楊回訪也很迅速,一聲大吼把L中的球員的熱情調動起來。S中的人卻被突然發難的歐楊弄得一驚,這就是省隊的實力嗎?擦,上次根本沒用全力和他們打啊!

L中隊員大部分都是現在才上場,體力自然不是S中秋陽能比的,再加上歐楊火力全開,轉眼便奪得11分。

“一對一盯防!錢宇盯住歐楊。”教練見情況不妙,朝場上吼了一句。他知道歐楊的實力,但沒預料到他會這麼快使出全力,往年都是會保留到和三中對戰時才會這樣啊。

“錢宇,我來。”接到指令,大家迅速變換陣型,只是薑清羽要求和陳其換位置。

“哈?學長,我來吧。”你都喘成這樣了。錢宇擔憂地看著薑清羽,總感覺他體能差得有些不對勁。

“打完這一小節我就下。”拍拍錢宇的肩,薑清羽來到歐楊面前。

175CM的他站在歐楊面前就像稍大的人偶般,但他明白,只要他站在他面前他就會因為顧忌他而減慢速度。

“小羽,別逞能,你上小節就該下場了。”歐楊運球想要從薑清羽的阻擋中穿過,但他沒想到薑清羽卻死咬不放,明明快撐不住了,卻還拼命跟上他的動作。

這又是何必?如果當年他肯跟上他,他們今日又何必到今日這幅情景。

“呵,自視甚高,小心摔死你。”說著薑清羽乘歐楊不備,截走了這個球,傳球給鄭澤濤,一個漂亮的三分,S中下半場終於得分。

歐楊看著和隊友擊掌慶祝的薑清羽,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明明之前在賽場上第一個和他擊掌的人是自己。

物是人非,時光如風逝去,在看那人時,依舊是當年的笑靨,可惜,他面前站著的人已不是自己。

薑清羽預料的沒錯,只要自己盯防他,歐楊都會不自覺減慢速度,連“誘導”都沒有實施過一次,但薑清羽的體力是在撐不下去了,第一小節結束下場換上陳其。

“調整呼吸,平復後再喝水。”蕭澈抽掉了薑清羽手中的水瓶,看著還好,只是呼吸急促。

“你知道?”薑清羽疑惑地看著蕭澈,這人他沒怎麼接觸過,他知道自己有哮喘?

“秦朝說的,你們的比賽資料他也有搜集。”蕭澈還是有些不放心,扯過薑清羽的手臂。

“額,你還會號脈?”幸好大家目光都集中在場上,要不他們這奇怪的行為還不早就暴露了。

“不會,但是通過脈搏的跳動可是大致判斷,哮喘不是小事,多注意些。”蕭澈說罷就去和秦朗回合去場外熱身,關心薑清羽有些出於學醫者的本能,但他還是不習慣。

“呼——真是怪人。”薑清羽還是聽著蕭澈的話,慢慢平復自己的呼吸,要是在這種時候哮喘發作就太影響大家了。幸好這身體還沒給自己丟人,自嘲地笑笑,抬頭繼續看比賽,但在抬頭的一瞬間,他的笑卻僵住了,歐楊在看著他。

看他的眼神和當年一樣溫柔,只是多了太多無法忽視的悲傷。

S中的人不知道薑清羽和歐楊的事情,誤認為是薑清羽同樣擅長“誘導”所以歐楊才會一直沒有出手。整個第四小節他們都在緊盯L中的人是否會做出什麼“小動作”,但奇怪的是L中的隊員都恪守比賽規則,連裁判都沒有再吹黑哨。

只是不花心心思做這些小動作,他們一心撲在了比賽節奏上,不斷帶塊節奏,觀眾們看的歡呼聲不斷,但可苦了他們這些連打兩天比賽的人,好不容易追上人,結果人家投籃姿勢都做出來了,你還能攔嗎?

特別是錢宇,連軸打了兩天,每場他都會上,現在跳起來都是勉強。

“陳其!”實在跑不動了,錢宇將球傳給了陳其。

“擦,李響,籃板!”陳其最擅長灌籃,但現在也沒那個體力去秀了,他站得遠,意外接到錢宇的球,L中兩邊的人馬上過來盯防,只得冒險投三分,結果還真的砸籃框上了!

“溫城,隊長,攔住他。”身高上還是略遜一籌,球被歐楊搶走。

“歐楊,投籃!”

“隊長,沖!”

L中的球員接到指令可以專心“打球”後情緒也被調動起來,跟著歐楊為他掃清障礙。

“啊——歐楊好帥!”

“學長,帥炸了!”

體育館又一次高昂的歡呼聲響起,三步灌籃!丫的,有體力我也可以好吧!陳其不爽地看著朝觀眾耍帥地歐楊,切,鄙視你,有女朋友還敢撩妹!

第四小節,128:117,L中已經追了上來,11分的分差並不多,可是現在比賽節奏被L中掌控,他們沒追一分都十分不容易,最重要的事觀眾的呐喊真的很影響心情。

因為歐楊的炫技,時不時放兩個大招,弄得觀眾席的妹子們被迷得顛三倒四的,加油聲此起彼伏。

“錢宇,陳其,你們兩搶分,堅持下等會就換人了。李響、溫城還堅持的住嗎?”這個時候,鄭澤濤身為隊長必須穩住隊員的情緒,畢竟除了他和錢宇外,其餘隊員都沒有參加過這麼大規模的正式比賽,容易受外界影響也是常事。

“沒事!”隊長的話讓他們穩住了心神,沒必要太在乎觀眾怎麼說,勝者為王,自會黃袍加身!

蕭澈和秦朗此時也熱身回來了,和場上的隊員比了個放心的手勢,雖說背水一戰可以發揮潛能,但有隊友在身後支持鋪好退路,他們在戰場也能拼盡全力,不遺餘力。

主攻得分手換成錢宇和陳其,李響和鄭澤濤就可以相對輕鬆暫得休息片刻。看到這一變化,歐楊覺得也是時候了,把秦朗逼上場,給他給教訓,贏得比賽,這樣他的任務也就完成了,這樣對他和小羽都好。

最後一小節,兩隊都進入搶分站,三分灌籃蓋帽等炫技不停,觀眾大飽眼福,呼聲一聲蓋過一聲。最後十分鐘,S中:L中,135:130。

“籲——S中換人。”裁判吹了暫停哨,秦朗換上陳其,蕭澈換上錢宇,四人擊掌,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一聲“加油!”便已足夠。

最後十分鐘換人,一定是專門留下的“秘密武器”,秦朗上場L中的人早有準備,但另一個面孔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應該不是籃球部的人啊。

“呦,這不是那天在體育館後門遇到的偷窺狂嗎?怎麼,S中這是沒人了啊,要派同……”

“閉嘴!”S中的一名隊員想起了那天遇見的事,本就以為只是個玩笑,沒多想便脫口而出。歐楊的制止讓他嚇了一跳,頓時全隊都疑惑地看著歐楊。

“你是叫蕭澈對吧?期待和你交手。”沒有理會隊友的疑惑,歐楊走上前伸出手。

“不必。”蕭澈淡淡掃了眼S中全員,並沒有伸出手。

“歐楊你們這樣有趣嗎?打不贏玩人生攻擊是吧?蕭澈學長是擔心我的傷勢才偷偷來看我的,你們有病吧,還偷窺狂!”歐楊的制止也並不能讓秦朗減少不滿,神經病啊,在賽場說這種話,不過蕭澈真的來看他了啊,這點真的讓他受寵若驚!

“兩隊球員注意下情緒,比賽繼續!”年輕人脾氣要不要這麼沖,暫停時間都能吵起來。

蕭澈拉著秦朗退回了他們的站位,“注意手臂,下場我再和你解釋。”

“嗯,蕭澈你不要在意這傻逼言論啊!我知道你是來看我的,我超開心啊,現在!”秦朗緊握了下蕭澈的手很快鬆開,嘴角揚起的笑容讓蕭澈也放下心來。

只要秦朗不在乎,他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呢?


第八十二章,勝利!

最後十分鐘,兩隊分差五分,搶分戰持續升溫。

一開場球便被歐楊截走,轉身繼續奔向籃筐,但這次並沒有那麼輕鬆,秦朗很快便追了上去,在和陳其的配合下終於沖歐楊手中截走了球。

“蕭澈!”秦朗沒有再經過其他人,拉開與歐楊的距離,利用奔跑加轉身帶來的慣性,直接將球直線穿了出去,速度很快,L中的人並沒有籃球,因為秦朗傳球的方向S中的籃下。

觀眾也被這一舉動弄懵了,方才為了搶球,S中籃下根本沒人盯防。

“回防!”歐楊看見蕭澈抬起的手勢頓時急了,邊向自己籃下跑,邊喊自己的隊員,可惜,無用功而已。

三分球一旦出手除非在投球者身旁,不然就只能期盼此球不進去搶籃板球了。顯然,蕭澈既然做出承諾,並不打算放水。

雙腿微曲,右手持球於肩前上方,左手中空扶球,屈膝跳起,球在白熾燈下劃過優美的弧線,連籃框都沒有碰到,中空入網。

這一球,徹底讓體育館安靜了三秒,直到裁判反應過來吹響哨,判定此球有效,大家才回過神來。

“擦,大神啊!”

“啊,這人以前的比賽怎麼沒見過!開掛了吧!“

“S中加油!再來一球!”

現場的歡呼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分貝,連正在拍照的秦朝都放下了相機,一臉複雜地看著蕭澈。

吃啥玩意兒長大的,從這側籃框直接投到那側籃框可不是全場嗎?!

蕭澈這一出手又將觀眾的呐喊助威奪回了大半,L中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幾番下來歐楊也看穿了蕭澈根本不運球,看哪人少就往哪跑,即便全場又怎麼樣,只要派人盯死就行。

這次換L中採取一對一盯人的策略了,但這一方式採取後,賽場上出現了苦笑不得的一面,哪裡沒有“爭鬥”蕭澈就往哪站,站定後別的不幹,就冷漠地看著盯防的對手,L中的球員也是高二生,剛開始還打算用言語攻擊擾亂蕭澈,沒想到最先想暴走的是他自己。

丫的,有病啊,話也不說,動都不動就看著自己,任誰都受不了吧,這可是比賽啊!能不能緊張點,隊友都在拼命搶分,自己卻在賽場上跟被隔離了般,傻逼似的站著不動。

“攔住!”

“啊?”

“擦,又進了!”

“S中威武!加油啊!”……

可憐L中盯防隊員只是想轉身看看賽況怎麼樣,誰知道秦朗一個高速傳球直接貼著他的臉飛過去,他哪裡敢動啊!球帶起的風狠狠地拍在了來臉上,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S中又進六分,L中歐楊和兩名一個三分兩個灌籃得到七分。還有兩分鐘,兩隊四分分差。

“陳其,傳球!”

“擦,秦朗!”

陳其的位置想要投球命中不高,想要傳球給蕭澈,但自從他兩個三分出手後,歐楊派了兩人去盯防,一個貼身防守,一個則站在中場,防止長距離傳球。蕭澈也很煩,可是他真的只會投籃,幾次躲閃,都被對方盯得進不來中場。

秦朗剛想投籃,就被歐楊蓋了帽,他肩膀上的傷還沒有好,根本抬不起來,力度也不夠,勉強投籃,反而牽扯了舊傷。

歐楊基本只要拿到球就沒有人能擋得住他的灌籃,一是身高的差異,二是職業和業餘的差異。十天的集訓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十幾年的訓練成果。



只是李響終究還是通過攔截硬是將歐楊投三分的想法打消,得了兩分。

分差只剩兩分,最後五十秒,鄭澤濤決定防守為好,只要不讓歐楊持球,L中便別想的得分。

而L中這邊則是一定要奪得這兩分,歐楊以自己做餌“纏住”鄭澤濤和李響,秦朗也被纏住,原本盯防蕭澈的兩人突然同時撤開,兩人一起截走了陳其的球。

“蕭澈!”陳其沒預料到對方忽然換防,被人從後方偷襲,只能喊蕭澈來支援。可是蕭澈只是知道籃球規則根本不知道如何實踐,對方也是大膽,竟然都不派人來盯防他了?!

“籲——9號阻擋犯規,L中罰球!”吹完哨裁判還頗為得意看了秦朝一眼,這次還有什麼說的?

“別在意,還有還有機會!”裁判話音剛落,鄭澤濤便吼出這聲,“李響,和我搶籃板,其他人準備好。”

最後二十秒,歐楊也來到自己學弟身邊,剛才的判斷不錯,蕭澈他只是用極惹眼的投籃技巧掩蓋了其他缺點而已,呵,別太小瞧他們球隊的後輩們。

為了保險,歐楊決定讓學弟投向偏向他的一邊,有自己搶籃板灌籃。

兩隊各出了兩人聚集在籃下,此刻場下的觀眾也都緊張起來,沒有人說話,都盯著L中球員手中的籃球。

“搶籃板!”兩隊隊長同時做出來準確判斷,四人展開了空中戰,或許是一直被歐楊壓著打,李響這次憋足了勁兒,終於搶到球,腳尖剛接觸地面,便奮力將球穿了出去,秦朗接住球一路向L中的籃框下沖去,李響和鄭澤濤則同時攔住歐楊。

秦朗在三分線便停下,L中有兩人盯防,他卻仍舊做出投三分的姿勢,惹著疼痛將球舉過頭頂,起跳!L中兩人心中疑惑一閃而過,但實際並沒有時間允許他想太多。

可是誰都沒想到的是,秦朗在空中卻猛然轉身,將球傳給了身後的蕭澈!

計時器在牆壁上閃動,腥紅的顏色看得人緊張又熱血沸騰,3、2、1、0!

“籲——,147:142,S中勝!半小時後S中與三中進行冠亞軍爭奪賽!”

聽到S中獲勝的那一刻,S中的隊員已經聽不下去接下來的話了,這個成績是他們學校近三年打出的最好成績,也是他們最揚眉吐氣的一場比賽,一群人湧向球場包圍了各位隊員。

秦朗也趕緊跑到蕭澈身邊,趁著人多握緊了蕭澈滿是汗的手,原來他家藍大大也會緊張啊,這種逞強的樣子很可愛啊!

“秦朗,鬆開,我先去換衣服。”蕭澈被這陣勢嚇到了,不自覺想離開包圍圈。

“換什麼衣服啊,兄弟們,把我們的英雄舉起來!”陳其本來想和顧晴邀邀功、一起分享喜悅的,但往看臺上一看便發現顧晴的目光駐足在哪裡,順著她的目光,果然又是在那個人身上,只是這次哪怕人再多,他也不就弄錯“情敵”是誰了。

起哄將蕭澈抬起來,他笑著抱緊秦朗把他脫到一邊,看著這兩人一個擔憂又嫉妒的樣子,一個不停說“放我下來”已然沒了平時淡漠的樣子,心情頓時好了不少,丫的,不能總讓你們佔便宜啊,你們不心疼,我很心疼小晴啊!

青春的我們總有很多活力和藉口去釋放無處安放的情緒,無論開心還是難過,總是喜歡誇張地用行動去權勢,殊不知成年後的我們會不知不覺染上沉穩的顏色,怎麼洗都洗不掉了。

看著這群孩子們如此興奮,教練真的很無奈,還有一場比賽啊,雖說贏面真的太小,但好好歹可以好好積累經驗啊,還把人拋棄了,怎麼這個時候這麼有力氣了?

不過教練還是沒有打斷大家的慶祝,十天的魔鬼訓練真的辛苦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們。

接下來的冠亞軍決賽S中的大家都抱著仰望大神,賺取經驗的友誼賽心態來打,不是他們消極,而是三中本就是體校出身,首發陣容清一色省隊,和中國乒乓球一個道理,這個比賽有多少年的歷史,三中就當了多少年的冠軍。

三中成員和他們打時也抱著同等心態,甚至對峙的時候還悄聲提醒他們怎樣可以破解自己的招式。

相比較而言,倒是一中和L中的比賽更有看頭,兩隊首發陣容都大有來頭,剛才和S中的比賽也賺足了目光,冠亞軍比賽還沒季軍爭奪戰打的激烈。

六點比賽結束,頒獎典禮上蕭澈也被隊長請去站在了隊伍末尾,和站在正選前排的秦朗遙遙相望。

他家笨小孩一直纏在他身邊,他幾乎只要抬頭就能看見秦朗的身影或他留下的痕跡。這樣站在他身後遠遠的看著他還是第一次,這樣的風景也不錯。

秦朗的身高在校隊就顯得不是那麼突出了,可也不並不能歸到矮的那一隊,剛剛好,比自己低一點,伸手就可以摸到他的柔軟的頭髮。

他的笨小孩,是這麼優秀。獲得很多誇獎,身邊有一大群可以信任的朋友,總是在笑,遇到困難會糾結會煩惱,但卻不會放棄。

每每這種時候,負面情緒不自覺會增加一些,但也只是一點點,既然認清了這份感情便沒有放手的道理。如果秦朗想放手了,那麼便換成他來追他吧,秦朗在自己這兒受到的傷害連本帶利還給他又有何不可?

晚上教練帶著這幫開心得快找不到北的“臭小鬼們”去了自助烤肉吧,將近40人,一進店內,立刻包場,不需要包廂,大家都坐在大廳,能拼桌就拼桌,不能拼桌轉身就是夥伴、隊友。

有老師在的好處,就是喝些小酒也有充足的藉口,教練是北方人,向來豪爽,自己剛滿月就開始喝酒。猶豫了下,架不住七嘴八舌的勸告,每桌都點了一桶紮啤。

沒有什麼比運動完喝冰啤來的痛快了,更何況今天是高興打發了,蕭澈擔心秦朗的胳膊也就沒退拒一起更了去。結果他真的覺得萬幸自己跟去了,不知是服務員欲哭無淚,連他看到這一桌桌醉鬼時,太陽穴都在跳!


第八十三章,聚餐

“簫澈,你太厲害了,我真的好喜…” “喝醉了就安分點!”簫澈一手把秦朗按在座椅上,一手還要去捂他的嘴以防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第一次覺得和秦朗在一起如此心累。

“都給我站起來喝,年紀輕輕的,慫不慫!”作為在場唯一一個成年人,教練卻明顯喝嗨了,抄起一瓶啤酒站起來就吼。 這點酒不足讓這個東北漢子喝醉,但喝到興頭上,酒不醉人人自醉。這些天跟著這群年輕人也算熱血了一回,更何況還是久違地打進前三。此刻也忘了老師該有的職責,和隊員們一樣,逮著個人就非得把他灌趴下不可。

十足的孩子式的爭鬥。 “喝!教練,我敬你!開始還覺得你只會瞎逼逼,現在我,我向你,向你道歉!” “就是,教練,今天我們喝開心了,把以前的破事都喝忘記!不把我們喝趴了,你也別想走!” 其餘學生哪裡經歷過這種場合,不是趴桌上就是溜到地上,只有陳其他們,因為平時就愛拼酒,現在還能歪歪斜斜地站著,互相看對方一眼,便心領神會一齊向教練進攻。 一頓晚飯,從七點半開始吃,一隊人硬是吃到了十點餐館關門,一片狼藉不說,昂揚高歌的醉漢更是不在少數。醉態萬千,一個比一個鬧心! 蕭澈實在擺不平秦朗的糾纏,只得拿外套把他捆在座位上,然後冷著臉重複好幾遍‘不准說話,乖乖睡覺’,自己這才得閒過來找教練。 見教練還在與陳其他們糾纏不休,蕭澈湊近陳其說道,“陳其,今天差不多了,顧晴也喝多了,我要送秦朗,你不送她回去嗎?” “咳,你真放心讓我送?”陳其聽到這話,腦子頓了下,說出這句自己都想抽自己的話。 “你是想幹嘛?”蕭澈反問道,他不懷疑陳其對小浪的感情,但也擔心陳其腦抽到連累小浪。

“不不不不,你別誤會,我能幹嘛啊!我和她同桌都快一年了,聯手都沒牽過,還能幹嘛。”說起這事陳其也是頗為委屈,和兄弟們一起撩妹多少年,怎麼偏偏到顧晴身上什麼都不好使。 光是想告訴她自己的心情,舌頭都會打結,完全無法將自己的喜歡說出口。

“那你先送她回去吧,還有你朋友們,可以安置好嗎?需不需要幫忙?”他對陳其的委屈一點也不關心,總之先把他們一群人弄走再說,其他人都好辦。 “那我真去送顧晴了?”陳其對這突如其來的幸運還有點不敢相信,他升級為能送顧晴回家了? “你要不去,我就把他和秦朗一起送回去。”蕭澈也懶得再廢話,教練已經看到他們說話了,又開了瓶酒,意味很明顯,來喝吧! “誰說我不去,我保證把顧晴安全送到家!”陳其這下酒是醒了大半,能送顧晴回家,這對他而言是多大的殊榮。 陳其回頭就將他那幫兄弟招呼走了,教練這邊和他們喝的差不多了,也有了‘新目標’,也就痛痛快快放了人。 “教練,明天還要上課,差不多該散了吧!”蕭澈迎著教練打量的目光走過來,晚飯開始時,秦朗幫他擋了不少問話,他知道教練對他的投籃還是頗有興趣的。 “你是叫蕭澈對吧?幹嘛不好好學籃球,那麼准的投籃配你那傳球多可惜,來籃球部我……” “教練,我馬上高三,不會加入任何社團,現在已經十點,您明天可以請假,但如果籃球部全員集體請假,我想學校不會接受的。” 蕭澈臉色有些冷,和陌生人說這麼多話不是出於他本意。今日都在興頭上,老闆和教練是舊識,也沒人願意來掃教練的興致,與其一直拖著,讓別人都看著他們鬧,還不如讓他來說。 即便奪得的是亞軍,但對S中而言,高考成績才是最看重的,明天還在上學,再這樣喝下去,明天還到不到得了學校都是問題。

“嘿,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對,這麼老氣橫秋的,年輕人就該放縱一回長大才不會後悔。今天大家多開心,喝之前不是讓你們留電話了嗎?等會打個電話回去就行。” 教練本來覺得自己想的挺周到的,可是被蕭澈這樣看著不知為什麼突然覺得心虛起來。明明沒醉,可說出來的話,自己聽來都顯的邏輯不夠底氣不足。 “教練,今天到這裡吧,大家也需要多休息休息,我們幾個還清醒的打電話叫他們家長來接吧。” 鄭澤濤身為隊長也被灌了不少酒,可頗為無奈的是,有些人天生對酒精不過敏,鄭澤濤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以前嚴格的家教讓他沒多少機會接觸酒精,今天盛情難卻,被各種理由藉口施以車輪戰,可是一輪又一輪下來,臉不紅眼不跳的一直一副溫和老好人模樣屹立不倒。 你敬酒我就喝,但你醉我不醉,直到絕大部分人都喝趴下,他還是清醒著,各個桌子遊走照顧喝吐了的隊員,沒有一絲怨言。 “那你們打電話去吧,也把電話給服務員,讓他們也幫著打。”教練被蕭澈一眨不眨的目光弄得心裡實在發毛,撇撇嘴,一副受了委屈必須妥協的模樣,抱著自己酒瓶坐下,自斟自飲去。

鄭澤濤抱歉地對蕭澈笑笑,蕭澈不太習慣應對這種場合,有些僵硬地點點頭算是回應,鄭澤濤也不在意這普通人看著都覺得不近人情的行為,說自己去和服務員聯繫,拜託他也幫忙聯繫下家長們。

蕭澈又是只點了點頭,今晚和這麼多不認識的人坐在一起吃飯喝酒已經超過了平日習慣的與人距離的程度,和教練說那麼多話,也是耐心實在所剩無幾,想要快些回去才勉強自己去溝通。還好鄭澤濤也不勉強蕭澈怎麼回應他,交給蕭澈一些名單,轉身走了。

在比賽結果出來,有部分隊員已經忍耐不住興奮的心情給家長打 電話,即便自己沒有上場,可這也是團體運動的魔力所在,勝利屬於所有參與的人。

因為要晚回家,吃飯前教練還是記得叫大家打電話通知家長一聲,家長們這時也基本在家中等待,所以來接孩子的速度也快。

秦朗是真的喝斷片了,不然不會在他的一再“教育”下還繼續幼稚地還擊。讓陳其送小浪回去他也是權衡下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她是不可能同意讓她父親來接她,所幸她也沒有喝太醉,照顧自己對她來說太輕車熟路。

很快就有家長接到電話陸陸續續過來接孩子回家,蕭澈本想也跟著大部隊離開,但剛扶秦朗起來,他便吐了,蕭澈要扶穩秦朗,沒能及時撤開。他只顧著不讓秦朗吐自己身上,等到秦朗終於吐完,喊來服務員收拾位置,再扶著秦朗去洗手間漱口清理,回到座位坐下後才發現自己鞋子上都是污穢物。

蕭澈有潔癖,嚴重到稍微熟悉點的人都知道,有時連和陌生人有不可避免的肢體接觸,都會用濕巾擦拭。但現下蕭澈卻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表情,只想著秦朗這麼不舒服還是早點回去給他煮些解酒的湯好。

幸好現在球隊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服務員也忙著收拾場子,沒人關注蕭澈的狼狽。

“哥,你要不回我家吧?我爸媽去你家玩了,估計今晚也不會回家,我們這樣回去肯定會被念叨死的。”秦朝也是吐了兩次才清醒些,找了幾圈,還好,他哥還沒走,可以一起回去了。

“我去你家幹嘛,我去蕭澈家!”秦朗整個人都處於天旋地轉中,還好聽覺還算沒罷工,聽得出來這是他表弟,但一說到這事,又回頭抓住蕭澈的手,傻癡癡地笑道,“蕭澈,我有遵守約定,乖乖睡覺呦,你答應我的,答應……”

“行了,閉嘴!”蕭澈毫不留情打斷秦朗的話,並將抓住自己的“鉗制”掰開,看了眼瞪著自己秦朝,偏過頭對他身後的錢宇說道,“錢宇,能麻煩你送秦朗的弟弟回去嗎?我先送秦朗回去。”

“喂,憑什麼是你來安排啊!從見到你我就覺得很不爽,會配音又怎麼樣?是我哥的學長又怎麼樣,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連最基本的運球都不會,還自我感覺良好!誰TM欠你的,還要看你的眼色行事?你這樣的人……”

“秦朝!”錢宇越聽越不對勁,想要阻止,但秦朗比他更快,一把抓住秦朝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秦朝。

這還是錢宇第一次見到秦朗這麼生氣的模樣,手抬起又握緊放下。如果今天罵人的人不是秦朝,錢宇敢肯定秦朗的拳頭絕對會毫不猶豫打下去。

“秦朗,回去了。”蕭澈沒有理會秦朝,一如往常的淡漠,拉下秦朗抓住秦朝衣領的手,看了秦朗一眼,自己走到門口等他。

“秦朝,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麼要這麼說,但蕭澈的性格就是這樣,你不喜歡離他遠一點就行,我不希望你再這樣說他,我很生氣。”秦朗抹了把臉,平復下自己的情緒,說完沒有等秦朝的回答,自己走著S形,搖搖晃晃卻目標明確地走向門口等著他的人。


第八十四章,鼻血

經過剛才一事,兩人間的氣氛微妙起來,秦朗還在酒醉中剛才聽到有人說蕭澈的不是,條件反射就站起來想要去教訓那人,如果不是蕭澈拉了他一下,他只怕連眼前之人是誰都沒有分辨清拳頭便落下。

五月末,Y城夜晚溫度適人,坐在計程車上清清爽爽的夜風拂面很是舒服。秦朗將車窗開到最大,卻不是為了感受著醉人的夜風,只是想讓自己更快清醒。

“頭會疼。”酒醉的人不宜吹太多涼風,蕭澈附身過來替秦朗按高了大半窗戶,緩緩抽身坐回自己位置時,按了下秦朗緊握的手。

“蕭澈,對不起。”從認識蕭澈開始自己說過多掃次對不起了呢?越是想數清楚,腦海卻愈發混亂,忍不住抬手使勁揉了揉太陽穴。

但也只是揉了一下,手很快被蕭澈扯下。車內沒有燈光,全靠撒進車內或多或少的五彩霓虹才能將對方看個大概,可只是這些微弱的光也足夠,或是說不用光線,他也能猜對蕭澈現在的表情。

皺著眉,薄薄的嘴唇微抿著,蕭澈試的不滿,對秦朗而言,此時此刻,他卻想親上去。

不要皺眉,開心些好嗎?我是真的希望能隨時隨地看見你的笑容。

“麻煩在巷口路燈那停下,謝謝。”看了會兒秦朗糾結的表情,蕭澈在心中歎了口氣,秦朗還是如此小心翼翼。

讓秦朗先下車等著他,蕭澈留在車上付錢,司機找零錢的時候還勸他不要太生氣,弟弟都認錯了,當哥哥的要大度些。

這句勸讓蕭澈不禁想照照鏡子,自己看著有這麼老?他比秦朗大半年左右,看著這麼明顯嗎?

下了車,的士絕塵而去,此處的居民第二天都要早早趕去上班,此時還亮著燈的人家都很少,秦朗靠著路燈站著,暖黃的燈光灑在他身上,模糊了輪廓,也讓蕭澈的腳步一頓。

不習慣和他人對視,即便看著秦朗的時候蕭澈也很少去關注秦朗的長相,這並不是說他認不出或記不住秦朗的長相,只是從未覺得長相有多重要。他喜歡的是秦朗這個人,恩,不過,秦朗的長相也是屬於秦朗的。

他也喝了不少酒,只是他酒量在部隊鍛煉過,所以仍舊清醒,但也到了微醺的程度。夜風習習,很是舒心,蕭澈為自己可笑的想法笑著搖了搖頭,來到秦朗身邊蹲下。

“蕭澈?”秦朗不明所以。

“上來吧,我背你回去。”蕭澈很少用這麼溫柔的語調說話,有些不好意思,未回頭,將自己的表情埋在陰影裡。

“我不想回家。”蕭澈有聽到吃飯前他給他媽媽打的電話,剛才講他綁在椅子上的時候也有答應過他今晚可以住在他家。

他並不會想幹什麼不好的事情,只是想和蕭澈再近一點,他們中間始終有很大的鴻溝,蕭澈站在對岸望著他,即便蕭澈走到岸邊,他還是不夠滿足!

“沒說讓你回家,今天睡我那吧。所以你要不要上來,我數到三,不上來,你就……”

“我上來了!”

秦朗沒等蕭澈數數,激動地撲了上去,幸好蕭澈一直用餘光觀察他家笨小孩的舉動,做了緩衝的准本,要不然這一撲他們兩人必定都頭朝地栽在地上。

“蕭澈,我會不會很重啊?你要是累的話,我可以下來走回去的。”多少年沒被人背著,雖然不好意思,但是這快要溢出的滿滿幸福感,用什麼來換都是值得的。

“不重,要是頭暈,你睡會兒吧。”真的想下來的話幹嘛把手臂收那麼緊呢?蕭澈失笑,笨小孩的口是心非他一般是不會點破的,反正物件是他,寵著自己小孩是當家長的職責。

呵,或許就是有這種想法,剛才的士司機才會那樣“勸”自己吧?

“秦朗,你不要總是向我道歉,我脾氣不是很好,有些事情是我錯了就是我錯了,我們是在交往,你不需要這麼小心翼翼,我既然已經接受了,那就不會輕易離開。明白嗎?”

除了偶爾傳來幾聲狗吠,狹隘的小巷悠長寧靜,蕭澈躊躇了下,還是將這段話說出來。這段感情一直都是秦朗在努力經營,在拼命付出,自己怎能連句承認都藏在心裡。

他不說,以為笨小孩會從他態度的轉變中明白,但事實證明,在愛情方面,沒有誰比誰更自信。

“蕭澈,你承認我們在交往了嗎?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第一次聽你說出這種話,有點,有點不敢相信。”從蕭澈說試著交往開始,他一直都惶惶不安,試著交往,也就是說試驗期結束,他就有可能必須離開蕭澈身邊了吧?

一直很不安,一直很小心,怕他生氣,怕他厭惡,怕自己做的不夠好而讓他連試驗期都提前結束。

這樣整天胡思亂想的自己連自己都厭惡,蕭澈怎麼會喜歡?

每次夜晚收到蕭澈回復的“晚安”短信,秦朗都會反思今天他有沒有做錯事,兩人的關係有沒有進展?古人雲,吾日三省吾身,他何止三省,一天中都不知道自查了多少次。

當然這些都算不上什麼,有蕭澈這句“我們是在交往”,一切都值了。

“秦朗,抱歉,以後我會好好說出來的。”笨小孩將頭埋在他的後頸,他感覺到點點濕意。很心疼,也很幸福。

認識笙煙的時候他還太小,發覺那種莫名的情感時還慌張過一陣子。

他曾問過笙煙什麼是喜歡?笙煙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起他心臟就會漲得滿滿的,會因為他的一句話或悲或喜,情緒波動很大,變得不再像自己印象中的自己,所有的反常,都是因為那個人。

這句話過於感性,但也確實合理,當時的他和現在的秦朗都是如此。還是他也喜歡上了,終究還是喜歡秦朗的,幸好他也喜歡了秦朗,要不然這份情,他此生都會遺憾的吧。

秦朗沒有再回話,只是繼續將頭埋在他後頸,手臂收得很緊,。其實這個姿勢對蕭澈而言有些不舒服,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後頸濕意愈發明顯時,向後仰頭,蹭蹭秦朗的頭髮,告訴他家笨小孩,他就在他身邊。

到出租屋的時候,秦朗已經睡著了,但睡得很不踏實。蕭澈剛將秦朗放到床上,秦朗就睜開了眼睛,手更是迅速抓住蕭澈的胳膊,儼然一副莫名受驚的模樣。

“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臉。”蕭澈頗為無奈,可嘴角卻不自覺上揚,無意識的行為最能體現一個人隱藏在內心的想法。忽然就有個想法冒出,要是秦朗能這樣依賴自己一輩子,該是多麼幸福的事。

“我好多了,我去洗澡!”看清楚眼前人是誰,秦朗趕緊起身,這是蕭澈的床啊,自己一身酒氣,怎麼能睡在這裡!

“頭暈的話明天早上再洗也可以,你睡這邊,我去客廳睡。”蕭澈急忙扶住秦朗,頭還暈著,起這麼急是要幹嘛?

“蕭澈,我不洗澡睡不著的,能借我用下洗澡間嗎?”意識到現在的情況,秦朗才後知後覺地害羞,本就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頰,此時這紅色竟然蔓延到耳根,連低頭露出來的白淨後頸都遭受侵蝕。

蕭澈租的房子是一廳一臥一廚一衛的設計,他從未想過能睡在蕭澈的床上,他也絕不會讓蕭澈睡沙發!但是,浴室他們會用一個吧?自己身上的酒味他都覺得太刺鼻,咳,所以一定要洗澡。

“你能站起來的話就去吧,我去給你拿衣服,有事的話喊我。”蕭澈看著秦朗低著頭說著這番話,一個有些惡劣的想法忽然湧上心頭,恩,睡前調劑下也不錯。

“我站得起來的,啊,蕭澈你要不要先洗?我身上酒味很重。”

“快去吧,知道酒味重就趕緊洗乾淨。”蕭澈揉了下秦朗的頭,出了臥室。鞋子上的污穢物還沒有清理乾淨,再補趕緊換掉,他地忍耐也快到極限了,再者,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還要再等一會兒。

秦朗整個人還是暈乎乎的,只是剛才休息了會好些罷了。浴室連著臥室,秦朗傻笑著晃進了浴室,仔細打量了這大概只有五平米的狹小空間。

沒有浴缸,連花灑下可以站的空間都很小,但秦朗真的是心滿意足了,他惡補的小說中有提到,戀人真正接納你的標誌是,哪怕你侵入他的私人空間,他都不會覺得不妥和尷尬。

蕭澈有潔癖,但是卻允許他用他的浴室,還主動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還有剛才親口說得那些話,這些事情加起來,秦朗感覺自己簡直要高興瘋了!

如果不是擔心著牆隔音效果不好,他真想拿著花灑高歌一曲!

秦朗洗澡很快,比平時還快,主要是心情很好,他還盤算著今天能不能在睡前得寸進尺爬上蕭澈的床賴會兒。可是擦身子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額,哪個是蕭澈的浴巾?自己應該不會被允許用他的毛巾吧?可是自己衣服上都是酒氣,用髒衣服擦的話,澡不也白洗了?

等等,剛才蕭澈好像說要給他拿衣服?!蕭澈一個人住,那他今晚豈不是能穿蕭澈的衣服了!不對,不僅僅是衣服,說不定連那個,那個內褲也……

“轟——”腦袋過熱,直接死機!花灑已經關了,秦朗赤果果地站在原地,在水蒸氣中華麗麗地留下了一行鼻血……


第八十五章,陌生

秦朗猜的沒錯,舊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好,他站在臥室門口就可以聽到浴室水聲已經停了。這麼快就洗好了?他醒酒湯還沒有做好啊。

不會是摔到哪了吧?

有些擔心,蕭澈擦乾淨手,拿著一早準備好的睡衣,敲了敲浴室的門,“秦朗,你洗好了嗎?”

“蕭,蕭,哎呦,蕭澈!我洗好了!”秦朗意識到自己留鼻血後,更加鄙視自己,丫的未成年好不好,都在想些什麼!都是那些耽美小說的錯,要不然自己怎麼會懂這麼多!

正往自己臉上潑冷水,蕭澈的聲音卻偏巧從門外傳來,一個激動想回話卻把自己舌頭咬了,血頓時留了出來,疼得秦朗感覺舌頭都麻了。

“你摔倒了嗎?”蕭澈聽到秦朗這麼著急的聲音,惡劣的想法又出現了,“我進來了。”

“別進來!我沒事!”秦朗一直盯著門,看見門突然打開一個縫,腦子都要炸了,整個人直接撲到門板上去,壓得死死的。

絕對不能讓蕭澈進來啊!雖說都是男的這也沒什麼,他和錢宇、秦朝他們跑溫泉的時候,也會一起沖澡,這又沒……不對,他們不一樣!哎呦,秦朗你有病啊,都在想些什麼!

門板上凝結著水珠,秦朗赤/裸著靠在上面,背部一陣冰涼,很不舒服,但他現在哪有心情去在意這些小事。蕭澈這麼擔心他,他怎麼還能想那些事!真是太丟臉了!

“真的沒事你把門打開些,我把衣服給你。”開始還擔心秦朗會不會酒醉滑到,但聽到他撞上門板的聲音,蕭澈大概明白了些什麼,他捂住嘴才讓自己沒笑出聲,腦補秦朗急忙過來擋門的樣子就好笑。

咳,這不怪他,誰要秦朗洗澡不關門的,這也是讓他長個記性,要是開門的是別人怎麼辦?自己可是為了他好。

“嗯,那你把衣服給我。”秦朗嘴上答應的輕巧,但真正打開門確實磨蹭了好一會兒,就這速度還是在蕭澈的“威脅”下達成的。

門悠悠打開了一條縫,秦朗側身貼著門站著,從門縫中伸出自己一隻胳膊。這樣的姿勢有些春,他也不願意的好不好,他身上連條毛巾都沒有,這樣狼狽的樣子要是被蕭澈看見了該怎麼辦!

“啊,對了,我跟你說毛巾……”看見秦朗滿是水珠的手,蕭澈馬上意識到自己忘記和秦朗說毛巾的事,遞給他裝著衣服的袋子,順手就想開門,但結果是嚇得秦朗把門抵回去,徹底鎖上了。

“你別開門!”秦朗抱著塑膠帶,真個人都快嚇懵了,剛才關門的時候沒被蕭澈看見吧?沒有吧?蕭澈有潔癖的啊!不能讓他看見這麼汙的東西┗|`O′|┛ 嗷~~

“好好好,我不開,我想說,你頭頂上檯子上有個塑膠箱子,那裡面有新毛巾,你隨便用。洗好了就趕緊出來,地板滑,小心別摔倒了。”

逗弄也要有個限度,再者門也關了,再玩就過了。聽到秦朗極小的回答後,蕭澈心情很好地離開臥室,去廚房擺弄他的醒酒湯了。

秦朗整個人都貼在門上,聽見關門聲才稍微放鬆一點。喝斷片的腦袋讓他分不清玩笑話,還在心裡內疚著,蕭澈在關心他,他卻想入非非,本就因為害羞的臉頰更紅了。

蕭澈將湯盛好,量控制的很好,剛剛兩碗。看了眼臥室,秦朗還沒出來嗎?

“秦朗……”蕭澈推開臥室的門,聲音不自覺小了下去。

“啊,蕭澈。額,那個謝謝你的衣服。”秦朗局促的站在浴室門口,頭髮未擦乾,水滴順著臉頰滑進睡袍內,沒了蹤影,更惹人遐想。

蕭澈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因為一個人的長相而呼吸一滯,心跳卻不斷加速。

因為睡眠品質不高,蕭澈搬來時便自己換了低瓦數的暖黃日光燈,燈光柔和,和客廳明亮的白熾燈將他眼前和身後隔成了兩個世界。

“蕭澈?”秦更尷尬了,手不自覺繞道身後握緊袖口。他知道蕭澈有穿睡袍睡覺的習慣,給他準備睡袍也是情理之中,但這卻是他第一次穿。

他雖然沒有蕭澈高,但比蕭澈要健壯些。浴室裡的鏡子太小,他看不見自己是否有穿好著衣服,磨蹭了半天才出來,但從蕭澈的目光看,果然還是很奇怪嗎?

“咳,吹風機在床頭櫃裡,吹下頭發出來喝醒酒湯吧。”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有些幹,不自然地清咳聲,蕭澈光上了房門,看似尋常,只有他自己知道,握住門把的手在微微顫抖。

好像真的陷進去了,還以為經歷了和笙煙的感情,自己面對感情會更理智更冷靜,但愛情這個東西又豈是他們這些凡人能參透掌控的?

因為喜歡,所以心慌,因為愛著,所以所有冷靜和理智都TM肉包子打狗似的,連口湯都不剩。

秦朗聽話地吹幹了頭髮,開到客廳飯桌前坐下,蕭澈已經喝完了自己的那碗,而自己的那碗,用碗扣著,打開時仍然有水蒸氣蒸騰。

蕭澈看著窗外,秦朗也跟著看過去,這裡的樓房大多是上個世紀的產物,低矮密集,過了十點之後基本連一絲亮光都看不到,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是為了等著自己吧?秦朗邊喝湯邊偷瞄蕭澈,蕭澈也醉了嗎?他怎麼感覺蕭澈的耳朵有點紅呢?

“喝完把碗放到水槽就行,我去洗澡了,你要困了就先睡吧。”蕭澈自然知道他家笨小孩又在偷瞄他,因為不得不承認,“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這句話是有科學依據的,他也有在看著秦朗。

秦朗的肩比他寬些,再加上秦朗穿的松垮,自己的睡袍穿在他身上胸前裸露了一大片。吹過的頭髮仍濕潤著,只是洗過後展現著自己天然卷的姿態,各種角度弧度各異地讓蕭澈看的心癢,又想伸手去揉秦朗的頭髮了。

秦朗喝完湯便起身去廚房把碗洗了,洗好擦乾淨放進櫥櫃,來到臥室時,蕭澈正在擦頭髮。

和自己身上同樣的款式,只是自己的睡袍是天藍色,而蕭澈的是藏藍色。秦朗站在臥室門口,一時不知道該進該退,蕭澈也是尷尬著。最初答應秦朗過來住也是被醉酒的他纏的沒辦法,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遊刃有餘地應付,但設想又一次高於了現實。

“我把活絡油方床頭櫃上了,你抹些在手臂和肩膀上。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洗過澡忽然感覺有些口渴,蕭澈把毛巾搭在肩上,像臥室外走去,可走到一半卻被秦朗拉住了。

“你睡臥室吧,我睡沙發就行。”剛才在門口看見蕭澈髒掉的鞋子,上面的污穢物一看便知是誰弄的,怎麼能讓蕭澈再去睡沙發呢。

蕭澈沒有拿開秦朗的手,兩人就這樣對峙著,忽然覺得這樣挺傻,他很清楚秦朗的執著,再爭論下去兩個人都不用睡了。

當然,他不會告訴秦朗,這個想法,是他看著秦朗泛紅的眼角才妥協的。

“都睡臥室吧。”牽過秦朗的左手,把傻愣的他拉到床邊,按著他坐下,自己則站在他面前拿過活絡油。

“誒!蕭澈你要和我睡一張床!”知道胳膊上有冰涼的感覺傳入大腦,秦朗才反應過來,蕭澈這,這是怎麼了?他也喝醉了?!

“不能睡一起嗎?”蕭澈“仔細”檢查著秦朗的右臂,還好只是有些紅腫,筋骨還好沒有挫傷,“上衣拉開,我看看肩膀。”

秦朗傷到後他惡補了很多骨折恢復的知識,加之以前有學過的基礎治療常識,幫秦朗做做簡單的恢復按摩還是可以的。

“可以啊,我很想和蕭澈睡一起!”酒後吐真言,即便洗過澡喝完醒酒湯,酒精仍然留在體內,被蕭澈的反問震得腦袋一抽一抽的,沒過過腦子就大聲說出了心中所想。接到蕭澈的“指令”更是刷一下,毫不猶豫扯開自己的睡袍。

我是要你拉開,又不是讓你整個脫掉!

蕭澈已然無語,只得更加“專注”地幫秦朗塗藥按摩,可是按著按著,低垂著頭,眼神卻不受控制的飄忽。

咳,秦朗是他喜歡的人,看兩眼又沒什麼!再說就秦朗這薄薄的肌肉有什麼好看的,在部隊隨便拉一個人都比他的身材好。

控制不住便自暴自棄地想,手勁兒一時也因為害羞而暴走的思想不知輕重起來。

“蕭澈,有點疼。”秦朗悲催地反思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這何止是有點疼,是很疼啊!

“不疼怎麼活血。”蕭澈居高臨下地掃了秦朗一眼,清冷又薄情,但秦朗不知為何卻從這眼神中看出了些慌亂。

這個角度也不錯啊,仰望著蕭澈,藍大大果然360°無死角,從任何角度看都是那麼帥!

“行了,睡覺!”被秦朗用濕潤的眼睛看著,蕭澈忽然感覺下腹燥熱起來,拿紙巾擦手,卻將活絡油一起丟進了垃圾桶。聽見聲響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更是煩躁

將燈關掉,被子一拉,睡覺!

可憐秦朗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藥不是才開封嗎為什麼要丟啊?天,他是又做錯了什麼!

蕭澈背對著秦朗躺下,明知自己沒有什麼反應,但還是不禁夾住雙腿。基礎的醫學他懂得不少,這種現象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麼。

和笙煙交往的時候,因為年齡的緣故,他與笙煙做過最親密的事不過是親吻,不是發飾深吻,而是顧忌到他的淺淺親吻。

這樣的yuwang即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太過陌生,陌生得蕭澈煩躁不堪。


第八十六章,可以吻你嗎?

黑暗中人的感官格外明顯,蕭澈清晰地感覺到身後下限一塊。幸好他對寢具的要求一向很高,搬來這裡時特地換了雙人床,現在才不至於太過尷尬。

可這也是自我安慰罷了,蕭澈睡眠品質本就差,平日喝的藥裡多好帶些安眠成分,但秦朗在這裡的話,他是不願意當著秦朗的面喝藥的。

兩人身上都帶著多多少少的水汽,此刻更是刺激著彼此的感官。秦朗知道蕭澈不易安眠,所以躺在床上後便一動不動盯著蕭澈的後背。

蕭澈的床靠著窗戶,多虧了這個設計讓月光進來,秦朗才能看清蕭澈白皙的後頸。十六年的直男人生讓他對男人的身體沒什麼異樣的感覺,會有看見他人八塊腹肌的羡慕感,但要他說一個男人很漂亮是絕技不可能的。

但世事難料,這世上又有多少絕對的事情呢?

第一次見到蕭澈的時候,他便找不到其餘形容詞形容蕭澈。好看?漂亮!他的詞彙一向貧乏,配了不少廣播劇也學不來劇中人的巧語花言。

連表達自己情感的方式都是這麼笨拙單調,就像現在一樣,看著喜歡的人趟在自己眼前,理智和情感在胸中叫囂對決,他卻只能僵直著身體,靜靜看著眼前的人。

被人盯著的感覺很不好,蕭澈此時本就被那股邪火弄得滿心煩躁,秦朗的行為更讓他想發火,壓抑了下,蕭澈儘量平靜地開口道,“你到底要不要睡覺!看著我就睡得著了?”

還是沒能忍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遷怒使身後的人明顯動了一下,這種控制不住的感覺很糟糕,蕭澈轉身。

“秦朗。”

“蕭澈,讓我抱著你睡好不好?”

蕭澈本想是轉過身和秦朗解釋下自己焦躁,但還未看清眼前人的臉,自己便撞進一個溫暖濕潤的懷抱。

鼻子被撞得酸疼,眼眶條件反射地泛紅,明明是自己高一些,明明自己比秦朗年長,但此刻自己被秦朗抱緊、埋首在他的肩窩,對蕭澈而言一點反抗掙扎的意識都沒有。很自然,連自己的雙手都未經大腦的同意,自發回應了這個擁抱。

“澈,澈,澈……”秦朗抱住蕭澈,用臉頰輕輕蹭著蕭澈還有些濕潤的頭髮。

沒有叫藍田,沒有喊蕭澈學長,而是單字。澈,這個稱呼在心中盤旋不知多久,想要叫出口,但卻連這樣的勇氣都沒有。

蕭澈不耐煩的抱怨似乎是個導火索,瞬間炸斷了他自以為堅固的壁壘。感性在那一刻大獲全勝,就算被責駡也好,今夜他喝醉了,便讓他好好醉一次。

每一次惹蕭澈生氣,他都很自責,也有些許委屈。“澈,你是我第一個真心喜歡上的人,我沒有什麼戀愛經驗,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想法,你如果生氣,就罵我吧。但我很笨,有的時候,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生氣?”

明明是自己埋在秦朗的懷裡,但秦朗整個人卻微微蜷縮著,在心理學上,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身體裡的燥熱因為秦朗帶些鼻音的話消失無蹤,蕭澈一隻手攬著秦朗勁瘦的腰,一隻手抓著秦朗胸前的衣領,手下心臟的跳動是那麼明顯。

“秦朗,我以後會改。我再說一遍,你是我男朋友,我們在交往。只要你不放開我的手,我便不會離開你。所以,告訴我,你現在在想什麼?”

蕭澈深呼吸了一口氣,秦朗的氣息被吸入肺部,這溫暖的氣息好似帶著魔法因數,給了他莫大的勇氣。他稍稍挪開些,一隻手挑起秦朗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

酒醉的人眼睛清明不在,好似蒙著一層透明的薄膜,在月光下,閃著奇異誘惑的光芒。

“澈,我想吻你,可以嗎?”瘋了,真的是瘋了,秦朗感覺自己可能患有精神分裂了,真實的自己被鎖在腦海中,不停地叫囂,這是不行的,會被蕭澈討厭的,怎麼可以主動要求這些事情!

可說出這些話的“自己”卻輕蔑地看著叫囂的“自己”,你們是情侶,為什麼不能做些親密的事?難道就因為蕭澈是男的,所以對他一點yuwang都沒有?

怎麼可能!天知道有多少次自己想去牽他的手,想要擁抱他,想要親吻他!

蕭澈被秦朗的話嚇得心臟狠狠停跳了一下,本以為他家笨小孩會向他訴訴苦,抱怨抱怨撒撒嬌什麼的,怎麼突然說出這話來了?

可是看著秦朗的表情更本不像開玩笑,嚴肅認真,甚至帶有些決絕,和上次酒醉和自己告白時的表情一樣,背水一戰,戰敗必亡的希望與絕望交織在一起的誓言般的堅定。

手心已經滲出細小的汗珠,蕭澈一眨不眨地盯著秦朗,手在睡飽上擦了又擦,片刻後他聽見他自己的聲音,清晰堅定,“嗯。”

秦朗的目光愈發申請,手撫過他的臉頰,他放在秦朗下巴上的手也好似有固定軌道般滑到秦朗的後腦,兩人越靠越近,氣息灑在對方的臉上,微癢的感覺帶著幸福的溫度。

唇齒相碰的那一刻,兩人同時閉上了眼,秦朗的初吻給了蕭澈,蕭澈第十七吻給了秦朗。兩人都沒有什麼吻技可言,甚至因為太激動,牙齒都碰到了一起,但一旦想碰兩人都捨不得分開。

汲取對方的揚起,吮吸對方的唾液,手不自覺將對方的頭向自己這方按壓。

年輕的yuwang陌生又神秘,讓人羞恥,也讓人心動著莫名興奮起來。

蕭澈到底有些過往,感覺到秦朗憋氣快到了極限,先離開了讓他流連不已的柔軟,藕斷絲連,銀絲隨著這個動作被製造,被牽扯,斷絕,分成三個部分,一部分

彈回他的唇,一部分彈回他的唇,一部分消失在空氣中。

秦朗連忙張開嘴呼吸,清楚認識到自己的丟人,臉燒得自己都不敢觸摸,頭更是低了下來,僅僅是雙唇接觸他就有種幸福得快要窒息的感覺。

“朗,我想吻你,可以嗎?”秦朗做的很好,這次換自己鼓起勇氣,向前踏步,來到身邊了。

“嗯。”聲音低到自己都聽不清,秦朗胡亂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再重複一遍的好,蕭澈的手卻迫使他抬了頭。

“這次把嘴張開,記得呼吸。”蕭澈這才知道自己有多惡劣,明明是自己先起念,卻硬是逼著自家笨小孩自己送上門來。

“恩?”純粹得過分的眼眸,讓蕭澈一瞬間有帶壞小孩的罪惡感,但手上的動作終究未停。

蕭澈安撫著親吻了下秦朗光潔的額頭,變音後的聲線在此時帶著些嘶啞,磁性得不像話。只是等待輕吻而已,聽到蕭澈的聲音,秦朗感覺自己好像小死了一回。

“澈,唔……”秦朗本就暈乎的腦袋因為不斷攀高的熱度讓他徹底失去了時間感,等待一秒都好似一萬年般長久難耐,想要說些什麼來緩解自己的不安與期待,但剛剛喚出他的名字,便已無需多言。

吻著他的蕭澈他很陌生,完全沒有一點平日溫潤如玉的模樣,兇狠似狼,連眼睛都好似閃著幽光。

最開始還是舔舐著他的嘴唇,但描繪完唇形後,溫熱的舌一進入他的口腔,便像終於能撕去偽裝一樣,毫不留情地到處遊走。

包住他後腦的手,環住他腰的手都加大了力道,讓他一分一毫都掙脫不了。

即便澈說了讓他記得呼吸,但這種事情他怎麼可以無師自通,光是想著與澈春唇齒相交,就幸福得不知所以,哪裡還記得呼吸這種小事。

酒精的作用對於沒什麼酒量的秦朗還是不小的,秦朗與自己如此相近他又怎會沒感覺到秦朗的狀態。將動作漸漸平息下來,不再探入他的口中深吻,但也沒有離開這處柔軟。

輕輕的觸碰,偶爾來到額頭,鼻尖,但最終都會回到秦朗的泛著水光被他親吻得有些紅腫的唇。手繞過勁瘦的腰,有規律地拍著秦朗因為緊張而繃直的背。

放鬆些,快些睡吧,我的笨小孩,願你有個好夢。

“晚安,朗。”

蕭澈最後在秦朗的額頭留了個極盡溫柔深情的吻,秦朗聽見蕭澈的聲音,習慣性地靠近這他最喜歡的聲音。蕭澈笑的狡黠,嘴角翹起的弧度,哪裡還有半分疏離淡漠。

緊了緊手臂,幫秦朗調整睡姿好讓他不要壓住自己還未痊癒的胳膊和肩膀,最後揉了揉自己貪戀不已的柔然自然卷,又往懷裡帶了帶,將秦朗的頭放在他的肩窩。

有人說,愛情會使人感覺擁有一個人自己才是完整的,此刻秦朗安然地躺在他懷中,呼吸平穩,嘴角帶著甜美幸福的弧度,他的懷裡,便是他的整個世界。

此夜必定一夜好夢,兩人的夢中會出現些什麼,雖不得而知,但也可遐想無限。

小小的出租屋,狹小的臥室,相擁而眠的兩人第一次跨越了交往至今隔閡在兩人中間的鴻溝,但他們的友人,卻沒能在這個普通的夜晚體會到相同的幸福。

得知是陳其送自己回家而不是秦朗時,顧晴便開始偷偷灌自己酒,聽到秦朗耍賴非要去蕭澈家時,更是不想停下。

狂歡的眾人暢飲才是常態,沒人注意不知喝了多少瓶啤酒的顧晴,除了一直關注著他的陳其。

陳其沒有阻止顧晴,他知道自己在戀愛上極其笨拙,但作為,作為朋友,他能明白顧晴此刻的心情。因為,他也時時刻刻在體驗這種感覺。

求而不得,有時甚至連“求”的勇氣與資格都沒有,哪裡能期盼有所得呢?


第八十七章,借酒裝瘋

五月末,初夏,這個夜晚對秦朗和蕭澈而言是特殊的,對其他一起結伴回家的人也是一樣。

陳其送顧晴回了空無一人的家,隊長鄭澤濤背著高興過頭的劉溫城上了計程車,歐楊騎著摩托車擋在李響和薑清羽面前。

姜清羽往左他便往左,薑清羽往右他便往右,薑清羽氣的抬腳作勢要踹他,他自覺將自己大幾萬的摩托車一扔,走到薑清羽面前讓他更方便踹他。

李響本來已經做好幹一架的準備,但被歐楊這乖乖送上門的舉動弄得放下手,用已經喝糊了的大腦努力思索這其中的奧秘。

姜清羽自然不能讓李響想明白,招了倆計程車將李響塞進去,自己則坐上歐楊的摩托車往與家相反的方向去了。

秦朝被秦朗凶了後,整個人都是懵的,從小到大他哥一直很寵他,第一次有生氣的預兆是過年不小心弄掉他手機,第二次真的生氣便是剛才。

丫的,全部都是和蕭澈那個裝×貨有關!他是他親表弟,從出生就在一起長大的親表弟,他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對他發火,他哥可是一向和護短的。

“哥……”看著秦朗走向那個人的背影,秦朝低頭喊了聲哥,這聲已經帶著示弱與歉意,可惜秦朗並沒有聽見,聽見的只有站在他身旁的錢宇。

“秦朝,你還小,這事你不要摻和的好。”錢宇故作深沉地搭在秦朝的肩上,勸慰道。

“要你管!”秦朝心情差到極點,想都不想就去推比他幾乎高一個頭的錢宇。

錢宇跟著他爸到處混酒宴酒量也是不小,秦朝可不一樣,宅男一個,除了過年和親戚會喝點酒外,哪裡熟悉酒精。錢宇很是無奈看著秦朝撒嬌般推拒他,拳頭像小貓撥動毛線球似的,輕柔又可愛。

“行了,你哥有事管不了你,我好歹也算是你哥,就發發善心送你回去好了。”到底是有身高優勢,錢宇拽住秦朝的後衣領,拎起兩人的運動背包便往門外走。

“擦,你丫神經病啊,放開我!你再拽我明天和我哥說!”秦朝是真的醉了,要是醒過來知道自己說了這種小孩子最常說的“告家長”的話,估計會羞愧到至此不再和錢宇來往。

但錢宇和秦朝又不熟,完全不知道秦朝彆扭的性格,頗為好笑地幫秦朝記錄下來。當時只想著可以好好戲弄戲弄這個臭屁的小鬼,殊不知兩人為這份錄音結下了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

當然,這都是後話。

今天是錢宇爸爸向錢宇媽媽表白紀念日,比他兒子決賽重要的多,週五晚便留下張銀行卡,度不知道第幾次蜜月去了。

坐在計程車上的時候,秦朝的手機響了,秦朝睡得迷迷糊糊的,直接按了掛斷。錢宇搶過來一看,嘿,真是巧了,秦朝父母發來短信說要去城郊看爺爺,要秦朝去秦朗家睡。

“嘖嘖,多大個人了,還有兄控。你哥今晚是顧不上你了,和你錢宇哥哥我相依為命吧。”錢宇用手機拍拍秦朝喝得通紅的臉,秦朝被打擾睡眠,抬手胡亂地揮舞可就是打不到這煩人的蚊子。

奇怪了,現在的蚊子怎麼有這麼大的嘴,一咬咬一大片,好煩人。

錢宇失笑,又反復玩了好幾次才放過要睜開眼的秦朝,這樣才可愛啊,才十五歲,給自己整的這麼苦大仇深,裝什麼深沉。

想著另一個挺“深沉”的人,錢宇頓時沒有逗弄秦朝的心情了,頭靠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著燈火闌珊的街道,情緒不明。

的士司機幹這行二十年有餘,看著後座兩個孩子,不禁在心中歎了口氣,哎,現在的孩子怎麼這麼多煩心事,幹嘛還要去撩別人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自己心煩就說出來不就好了,哎,跟不上時代嘍。

兩人住在一個社區,保安認識他們兩,很容易便放了行,的士司機送他們到單元樓門口,錢宇道了謝,扯著必須靠著他才能站著的秦朝下車,又要拿包又要抱著秦朝,錢宇乾脆連找的錢都不要了,將秦朝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進了單元樓。

“哎,現在的孩子心情不好也不能這麼糟踐血汗錢啊。”打車費才35 ,這孩子遞給他漲100的票子,卻連不要找的錢,真是呦。

的哥的聲音可都不小,這個點居民們大多都睡了,這響亮的一聲“感歎”,驚得錢宇差點把秦朝從他身上扔下去,當然,受驚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家這棟樓電梯TM的又壞了!

“喂,秦朝,你帶鑰匙沒?”既然秦朝家沒人,讓他借宿一宿也是可以的吧。

“帶毛線,我要去我哥家帶什麼鑰匙。”秦朝朝著錢宇的肩窩又蹭蹭,這個枕頭不好,總是容易往下滑,下次和他哥說換一個。

“你真行!”錢宇咬緊牙才忍住把秦朝扔地上走人的衝動,他也喝了不少酒很累的好不好,你丫能不能別像個大爺似地睡這麼香,我心裡灰常灰常地不平衡!

可即便抱怨再多,秦朝是秦朗的表弟,也幫了他們球隊很多,他再沒良心也不能把他丟在樓道不管。兩人都沒成年自然不能出去開間房對付一晚,望一眼看不到盡頭盤旋而上的樓梯,錢宇只得認栽。

得,當初他耍秦朗,這下他弟弟可報復回來了。

將兩人的包跨在胸前,背起睡得幾乎打呼的“秦大爺”,錢宇給自己打氣,秦朗殘著條胳膊都能把自己背回家,自己肯定也能做到的。

咬咬牙,不就是18樓嗎?擦,上就上。

於是乎,剛打完兩天比賽的錢宇,剛喝到吐的錢宇,耗時一個小時,終於將背著“秦大爺”背到自家門口,其中的艱辛自是不用說,他差點沒背過氣去。

“站,站好!”錢宇拿著鑰匙的手都在抖,可是秦朝卻一點都不省心,摟著他死緊,扒都扒不下來,能不能好好靠牆站會兒,讓他把門打開。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氣,不要凶我。”錢宇的怒斥儼然被喝斷片的秦朝當成了秦朗,記憶還停留在餐館被秦朗責備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些討好的話,錢宇的怒氣消了大半。

不知為何,會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什麼鬼!自己大概也喝多了吧。錢宇使勁搖了搖頭,終究是讓秦朝繼續睡在自己背上,就這姿勢極其地打開了門。

“哥,你為什麼不說話?我都已經認錯了,你還是不原諒我嗎?”秦朝的聲音愈發委屈,頭埋在他的後頸輕輕蹭蹭。

這幾乎祈求的不自覺的行為,大概是人類潛意識裡殘留的獸性,言語太過蒼白的話,能不能通過肢體接觸告訴你我的歉意呢?

剛才的示弱讓錢宇的氣惱消了大半,此刻秦朝委屈的話語讓錢宇徹底沒了脾氣。就這背著秦朝的姿勢,錢宇坐到床上,秦朝也坐在柔軟的床榻上。

但秦朝並沒有鬆開錢宇,反而抱得更緊,連修長的雙腿都耍賴般地盤在錢宇腰間,一副誓死不准他離開的姿態。

“你幹嘛這麼在乎秦朗的感受啊,那傢伙的心現在哪還容得下別人。”旁觀者儘管只是看著他人的故事,但卻比故事中的演員們更清楚,他們應該做些什麼。

這話是對秦朝講的,但何嘗又不是該對自己說的呢?

“怎麼可能不在乎,他是我哥啊!是我……咳咳。”秦朝噎了下,想繼續說下去卻狼狽地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是你的什麼?”錢宇即便已經猜出結果,還是很不厚道地問道。

“要你管!”秦朝鬆開對錢宇的鉗制,整個人向後倒去。天花板上的燈太過刺眼,秦朝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臭小鬼,什麼時候醒過來的!等著,你錢宇哥哥去給你倒水。”錢宇手揚得很高,但在秦朗腿上的巴掌卻沒有什麼力道,就像每次他爸打他一樣,心裡再生氣,也還是捨不得。他倒不是捨不得,只是有點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傷感罷了。

秦朝沒有理他,他也沒在意,出門倒水不過是個藉口,他知道秦朝需要時間來調整下情緒。

自己還真是體貼啊,背著借酒裝瘋的臭屁小鬼爬了1樓,還給他時間擦眼淚,切,像自己這樣的優質漢子,也就秦朗那個傻逼加眼瞎看不到。

仰起頭,花灑中冰涼的水灑下。錢宇刻意沒調水溫,秦朝選擇借酒裝瘋,可是他不願意。就像球賽一樣,勝者為王,敗者退場

只是他這也輸的太慘了,連告白都來不及說不口,對方就開始對著他抱怨自己在他那份感情中遇到的困難。

秦朗啊秦朗,你知不知道自從我發現我對你的感情後,你每在我面前誇一句蕭澈學長的好,都是在我胸口又捅上一刀。

還好他皮厚心臟大概也厚實,現在他還能安慰安慰秦朝學弟。他如果意識到了自己對秦朗的感情,應是比自己還難受的。

錢宇在他父母的臥室洗過澡,才發現忘拿換洗的衣服了,只得先穿著他爸的睡衣,掛空擋回到自己的臥室去找衣服。

一進臥室卻發現秦朝沒見了,床上已經沒了溫度,錢宇立刻跑到自己臥室自帶的陽臺朝下看,老天爺,可千萬別玩他,他膽子很小的!要是秦朝在他家出了什麼事,他萬萬承受不起的啊!


第八十八章,我不接受,但是

“秦朝!聽見了回我聲啊!”

“樓上的吵死了,要不要人睡覺了!”

“樓下的大半夜招魂呢!有病趕緊治!”

要不秦朗總是嫌棄錢宇腦抽呢,秦朝又不是傻逼,用得著因為這個原因大半夜跳樓嗎?而且錢宇這一嗓子嘹亮的驚醒了好幾棟樓,秦朝剛出浴室應是被這聲吼嚇得條件發射的倒回了浴室。

他沒聽錯吧?這是在喊他?擦!他們那棟樓的人千萬不要聽見啊!

“樓上樓下的,你們吵吵什麼呢!我這兒人命關天,你們能不能貢獻點愛心,唔……”

“你丫再叫喚,把你丟下去,讓大家貢獻愛心捐錢給你買棺材算了!”

秦朝身高不如錢宇,力氣也沒他大,可是現在實在是氣急了,捂住錢宇的嘴巴,直接將他拖回屋內,反鎖上陽臺的落地窗,朝床上一甩,竟也甩得錢宇大半個身子都在床上,腳都離地了。

“秦朝,你沒跳樓啊!”錢宇看見秦朝沒事,趕緊想爬起來看看秦朝有沒有事,可是手還沒撐住床,就被沉著臉、一聲招呼也不打的秦朝坐在身上壓了回去。

“哎呦我擦,你丫有病坐別人腰上!男人的腰很重要知不知道!”錢宇嫌棄地對著秦朝翻了個白眼,沒有一點常識的臭屁小鬼,不對,小白眼狼,虧自己還這麼擔心他!

“廢話,你現在用的上腰嗎?”秦朝輕蔑地看了眼錢宇,不過還是朝後挪了挪,從腰部挪到了臍下。

“嘿,我現在用不著,你用得著啊。”錢宇臉紅了,不是,這小白眼狼是不是腦子有病啊,不坐腰上坐到那個地方。拜託,他可能沒看過片兒,但自己看過啊,這個姿勢很讓人遐想啊!

可是為了祖國未來青少年的教育問題,錢宇還是把他內心的波濤洶湧咽了下去。

“你管我用不用的著?”秦朝回給錢宇一記白眼,虧得他哥能忍他這麼久,跳樓這種奇葩的事情都能相出來,等等,這傻逼為什麼會覺得自己要跳樓?!

又是這句話,錢宇真的是無語凝噎,沒人說要管你好不好。你想把你那***用在哪裡,用在誰身上,關爸爸我什麼事?我只要管好你今晚不出什麼事,明晚把你還給秦朗就行了好不好?

錢宇想不出什麼話說了,乾脆躺在床上不動了,一副大爺您愛咋咋地的模樣,反正他也只是喜歡秦朗,本質還是個直男,這小白眼狼坐在身上他也不會有什麼反應。

一下子安靜下來,秦朝見錢宇拽過枕頭墊到頭下,閉眼休息的模樣就來氣。他還在那拼命回想剛才的事,這傻逼憑什麼舒舒服服趟那睡覺?

“喂,我哥和那個叫蕭澈的是什麼關係?”秦朝吐過後,又洗了個澡清醒了不少,總算是找回了正題。

“你管你哥和蕭澈學長是什麼關係。”錢宇眼睛都不睜開,反嗆了秦朝一次。

這個問題還真的難到秦朝了,為什麼要去管他哥和蕭澈的關係呢?他哥交什麼朋友他沒有權利過問吧。

想到這裡,秦朝的氣焰全消,本來為了減少重量而直起的上身也因為疑惑和傷心而頹廢起來,毫不客氣沒有放鬆一點全部壓在錢宇身上。

要是別的部位也就罷了,但那個地方有多嬌弱不言而喻。錢宇痛苦地睜開眼,瞪著秦朝無聲的控訴。可惜,沉浸在沉思中的秦朝哪裡注意的到。

錢宇忽然無力起來,和一個小孩子置什麼氣呢?好歹自己也和秦朗是一輩的,即便每次秦朝對自己沒什麼好語氣,但還是該叫他一聲錢宇哥的。

不過猜測終究是猜測,還是要確認一下。

“你告訴我你忽然這樣問的原因,我就告訴你他們倆的關係。”錢宇明顯感到身上的人抖了下,眼神暗了暗,“你要是糊弄我,我也就只能告訴你蕭澈是秦朗的學長。”

“我……”秦朝嘴張了張,看著錢宇認真的表情,深吸了口氣,還是決心說出來,“我看到我哥和蕭澈放在餐桌下的手總是握在一起,然後我哥從廁所吐完出來,和蕭澈,和蕭澈在走廊抱在一起。”

“我擦,秦朗真做了啊,我也就隨口一說。”

錢宇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做了起來,要不是秦朝反應快抓住了錢宇的肩膀,非得被掀下去不可。

簡直想抽自己啊!上個星期秦朗去蕭澈家沒找到他,挺不開心的,還問自己有沒有談戀愛的小技巧。當時他也是抱著半開玩笑半嘲諷的心態,說適當吃吃豆腐,纏著對方,讓對方習慣你的存在就行。

真真是沒想到啊,秦朗真的去做了,還是在這種公眾場合,牽手,擁抱,那他們是不是還接過吻?!

想到這個可能性,錢宇心裡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對秦朗有超越友情的感情時,秦朗和蕭澈已經交往了。他是個很重友情的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句話他爸從小就對他說。雖然他爸在他媽面前,比太監都殷勤。咳,這樣比喻可能有點不恰當,但是,他也是繼承者一優良傳統了的。

與其追秦朗,還不如作為朋友陪在他身邊,如果他和蕭澈有天能分手,自己載補上也不晚,如果,他們能一直走下去,作為朋友,能見證這段感情,這樣也許也不錯。

一直這樣想著,以為自己能大度地看開,終究不過自欺欺人。

可惡,這小白眼狼還能哭,他連哭都哭不出來,為什麼總是發現的這麼遲呢?

秦朝聽到錢宇這樣說本來很生氣的,但感覺他因為驚訝而緊繃的雙肩垂下來時,也洩氣了。錢宇在起身時發現他坐不穩後,屈起雙膝,讓他能靠在上面。

原來這傻逼也有溫柔的一面啊,哥哥為什麼不選擇他,非要追著那個自以為是的面癱跑呢?

看清自己的感情很不容易,但看透他人的感情,相較之下便是輕而易舉。更何況錢宇的失落是這麼明顯,明顯到,他忽然就意識到,這個人,也和自己一樣,暗戀哥哥吧。

“是啊,戀愛還真是能把人變傻。喂,如果我說你哥喜歡上一男的,你接受不接受?”錢宇現在和秦朝的距離很近,眼前這個帶著濃濃學生氣的小白眼狼,明明和秦朗有血緣關係,可為什麼長得一點都不像呢?他想在他身上找些影子都不行。

想幻想下,現在坐他身上的人是秦朗,都做不到。

秦朝看著錢宇黑色瞳仁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因為距離近,他看的很清楚。這樣曖昧的姿勢,但卻沒有一點曖昧的氣息,原因很簡單,他們心裡都在想著同一個他。

他明白錢宇想問的不是他接不接受他哥喜歡一個男的,而是他接不接受,他哥喜歡上了一個男的,但這個男的卻不是他。

“我不接受!”秦朝回答地質地有聲,一眨不眨盯著錢宇,瞳仁中的“他”,可惜,還是沒有一絲他哥的影子。

突然有些憤恨,為什麼自己長相隨了母親,但他哥的長相卻隨了他父親呢?這樣不是,連幻想都做不到了嗎?

據說兩個人心裡想著同一個人的話,他們的想法、動作也會出奇的一致。

錢宇對秦朝的話不可置否,自己沒有資格去指導或建議秦朝做些什麼,他自己同樣不接受這既成事實,但不接受又有什麼用?事實會因為你的不接受有所改變嗎?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秦朝從錢宇身上下來,兩人背對對方躺下,錢宇關了臥室的燈,室內陷入黑暗,看的見月光,但月關卻只停留在陽臺上,好似進入這個空間便會打擾到兩人一樣。

長久的沉默,兩人連翻身都沒有,從躺下就是側臥的姿勢,沒有一絲挪動。

“我喜歡秦朗,但……”

“我喜歡我哥,但……”

沒有人事先數一二三,異口同聲這件事原來真的可以不約而同,只是後面的話兩人說的都相當含糊,大概只有他們兩人懂得了對方的意思吧。

總之,話已至此,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可以說了,明天會怎麼樣,就等到明天載說吧。

誰的青春不是一錯再錯,重要的是,沒人能奪走他們的未來。

終於將積蓄壓抑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兩人都送了口氣,酒精的重用對放鬆的人而言,是很有作用的,兩人很快陷入酣眠。

願此夜,夢中有他也有他,願此夢,一切安好。

陳其將顧晴背到她家門口的時候,顧晴已經睡著了,幸好作為同桌,她知道顧晴的鑰匙習慣性放在筆袋最外層,單獨一個鑰匙,連試都不用試。

打開門,屋內有些雜亂,但是仍顯得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簡單看了下房間佈局,陳其上了二樓,有三個房間,陳其一一推了推,只有走廊盡頭的門沒有上鎖。

推門一看,滿屋的動漫海報、周邊,配音要用的電容麥,收音器等安然待在各自的位置上。倒是床讓陳其很吃驚,完全的歐式公主床風格,圓形大床,米白色的帷幔將床完全掩蓋住。

陳其輕輕將顧晴放在床榻上,一放下,顧晴馬上被滿床的蕾絲、荷葉邊淹沒。幫顧晴脫掉鞋子,掖好被角,又進浴室將毛巾打濕為顧晴擦了擦臉,輕手輕腳將她高高紮起的頭髮放下。

已經起身,但陳其還是忍不住俯身用手機拍下了自己喜歡的人的睡顏,揉揉顧晴的頭髮,陳其知道自己該走了。

“秦朗,我睡著了你再走。”顧晴感覺到有人在揉他的頭髮,抓住了這只寬大溫暖的手掌,習慣性地說道。

“我是陳其,顧晴,我要走了,晚安。”陳其被顧晴抓住手的那一刻,還欣喜地以為自己可以多留一會,但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晴的話,讓陳其醒了;陳其的話讓顧晴醒了。

陳其將顧晴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裡,離開了,他喜歡顧晴不假,但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做另一個人的替身。


第八十九章,信(上)

次日醒來時,心境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蕭澈醒來時,兩人還是昨晚相擁的姿勢,秦朗窩在他的肩窩內,呼吸平穩,神色安然。

輕輕吻了下秦朗翹起的發梢,閉上眼時眼前是你,睜開眼時第一眼仍舊是你。即便我的人生還很長很長,但也許就像很多很多愛情文字歌頌的一樣,擁有這樣的幸福,此生足矣。

相較之下,其餘人似乎沒有那麼幸運,但也不能說是不幸。

錢宇和秦朝一齊被鬧鐘吵醒,兩人都未提昨天的事,各自洗漱完一同離開了錢宇家,錢宇去學校,而秦朝回去了自己家。

顧晴倒是沒聽到鬧鈴,醒來時看到陳其給他留的紙條,和蕭澈給她發的短信就知道有人幫自己請假了,倒頭又睡了個回籠覺。

經此一役,學校籃球部算是好好風光了一把,校長掐指一算,他們學校已經有七八年沒進前三了。怎麼說也要獎勵一下不是,可不能被其他學校說他們一學校書呆子,再者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更有利於申請全國十佳高中不是?

一聲令下,從學校貼吧找來幾張被傳的最熱的圖做成海報,弄了個主題展板,甚至還在升旗儀式上給了校隊一個發言的機會,發表下得獎感言。

鄭澤濤老實人當慣了,借著高三不參加升旗儀式的規定當了甩手掌櫃,這事只得落在身為副隊長的秦朗身上。

本就是CV,秦朗對於這種場合也是從不怯場的,十分鐘的演講硬是獲得了,驚得環繞操場一圈的樹上的鳥雀盡飛的熱烈掌聲。

蕭澈在這掌聲中不斷聽到有女生議論,秦朗的聲音有多好聽,演講稿寫的有多精彩,眉毛又皺起,淡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波動。

不過是念篇演講,這麼聲情並茂是幹嘛!還笑,有什麼可開心的,好幾處地方都用錯語調了。

不爽地在心中抱怨,但目光還是沒有離開臺上鞠躬致謝的人,即便他們之間還隔了高一學部,根本看不清表情。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妙,蕭澈就是能準確說出秦朗的表情、動作,不假思索,精准無比。秦朗也能在主席臺上感受到來自蕭澈所站方位發出的寒意。

秦朗和蕭澈是最後十分鐘上場的,特別是秦朗,風頭完全被蕭澈蓋了過去,但這一場演講又完全將秦朗的形象樹立得格外高大。

展板上每位上場球員的照片都有粘貼,就篇幅而言是差不多的,但對於很多沒去看的妹子們而言,自然是秦朗的吸引力更大些。

因為這場比賽,每位球員或多或少得到了關注,蕭澈憑藉著強大的氣場震懾了不少向來搭話的妹子,而秦朗的隨和卻為妹子們的撩漢行為衍生了不少藉口。

這些蕭澈都看在眼裡,但從未提前,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所以覺得丟臉。

秦朗也有意瞞著蕭澈這些,雖然想著要不試試看能不能見到蕭澈吃醋的樣子,但仔細想想這樣的可能性太小,反而顯得自己不成熟,也就作罷。

這些小插曲陸陸續續出現,但兩人的感情所幸沒受到多大影響。話說開了,便是晴天。秦朗的患得患失就此在蕭澈心裡種下了愧疚的種子,秦朗每對他更好些,蕭澈就會琢磨自己怎樣才能給秦朗多些安全感。

五月末六月初,夏季在Y城歇了腳,氣溫慢慢升高,兩人的感情也被這氣溫烘得升溫迅速。都死學生,每天重複著單調的事情,卻因為身邊這個人,開始期待每個一起上學的清晨。

如果沒有那封信的話,這樣平淡又愉快的日子便能平安無事的到達期末。

五月初五端陽佳節,國家法定假日,學校除了高三學生基本都沸騰了,因為端午節後便是高考。S中的自然是考點之一,端午節前一天教學樓很快被狂歡的學生們搬空,為高考做準備。

不過S中畢竟是S中,打著提前感受高考氣氛的旗號,端午節前後兩天高一高二全體模擬考試,並且考完後為避免擁擠,高二學生留下了上午自習。

“哎,不是要你先回去嗎?”蕭澈看到在小賣部後門等他的秦朗,歎了口氣,走個過場,心中一點因此而生的生的煩惱都沒有。

“誒,我可是要去蕭澈學長家補習的,不等老師,自己一個人先走不是太實力了嗎啊?”秦朗也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副眼鏡眶,戴在鼻樑上,努力顯示出自己的好學。

中世紀充滿魅惑與神秘的款式,正是當下年輕人喜歡的配飾。蕭澈這樣想到,不覺感歎自己真是和時代脫節,“一點都不適合你,我有掛號信,去趟收發室。”

“那就不戴了。”聳聳肩無所謂地將剛買的眼睛放進書包,“蕭澈,中午吃什麼啊?”

“你又要過來吃飯嗎?”

“那當然啊,我可是交了補習費的,蕭澈你別想不認帳!”

“洗碗也算補習費?”

“怎麼不算!我洗的可乾淨了。”……

蕭澈笑笑不可置否,他家的碗在秦朗的摧殘下硬是換了一整套,開始的時候秦朗洗過的碗自己還要重新洗一遍,也不知道這笨小孩從哪來的自信。

秦朗見蕭澈這樣也知道自己又被嫌棄了,委屈地撇撇嘴,嘟囔了幾句,便又恢復了笑容。

對於中午秦朗總是不回家吃飯這件事,秦媽媽也沒什麼理由阻攔,自己兒子在蕭澈那裡補習後成績確實穩中有升,而且如果自己太過反對,反而顯得自己心虛。

只是懷疑而已,林雪兒那件事顧晴也和她解釋了,是小孩間的胡鬧。對於蕭澈的不好印象,也在親自接觸後漸漸有了改觀。畢竟,家長們沒有多少理由討厭一個長居年紀前三,年年拿國家獎學金的三好學生。

多好,這樣的日子,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中午還能在一起吃飯,一起睡午覺,有這麼多在一起的事情,秦朗真心覺得滿足,連走在一起,有時都會開心地哼起歌來。

收發室在門衛室後面,蕭澈和秦朗過來時也有不少住校學生來此那快遞。秦朗一進來就被幾個“學姐”鎖定了,不一會兒幾個自稱學生會或社團幹部的學姐便羞怯地過來搭話。

秦朗緊張地看了見他神色如常,難免有些失落,他還沒有見過秦朗吃醋的樣子。想想也罷,不過還是趕緊打發完這些學姐重要。

信件不同於快遞,都堆在一個紙箱中,這個電子通訊普及的時代很少有人在寄信了,所以很多信件都沒人認領丟在此處,連郵遞員都不甚在意,隨意往這紙箱中一丟工作便結束。

因為是掛號信,蕭澈街道短信才知道有這麼個信件。短信上沒有顯示寄件位址,只知道是從國外寄來的,想想估計是正在國外參加交流會的主治叔叔寄來的,蕭澈也就立刻來取了。

但從一堆信件裡看到那封標注著,美國麻塞諸塞州劍橋市郵戳的信件,蕭澈手一失力,為了方便查找拿在手裡的其他信件撒了一地。

“蕭澈,沒事吧?”秦朗只來得及對幾位學姐點了點頭示意,便來到蕭澈身邊幫他撿信件。

“沒事,不小心弄掉了。”蕭澈也迅速蹲下去撿信件,灑在地上的信件不多,秦朗撿起自己這邊的信件後,站起超紙箱裡一看,便看到了那封標有蕭澈名字的信件。

很好認,信封嶄新,英文郵戳配著遒勁的方塊字,怎麼看怎麼顯眼。最重要的是,信封上寄信人那欄,寫的名字是——笙煙。

“走吧。”蕭澈注意到秦朗瞬間變了的臉色,將掛號信放進書包,輕輕碰了碰秦朗的手,秦朝才反應過來。

“恩,走吧。”秦朗很快跟上蕭澈的步伐,只是封信而已,自己幹嘛這般在乎?說不定只是節日問候,那,每個節日笙煙都會寄這樣的信件嗎?

今日這段路是交往以來最沉默的一段路,街道兩旁大家為了慶祝這團圓佳節很是熱鬧,連走近了居民區都可以碰見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趕的人。

“你不用陪家人過節嗎?”等進來家門蕭澈才想起這個問題,習慣秦朗每個上學的日子在他家吃午飯了,都忘了今日是團圓的節氣。

“我爸媽去我爺爺家了,因為怕考試耽誤,我中午就不過去了,晚上去吃飯就行。”聽小浪姐說,這種節日蕭澈是不會回家的,一般都跟著李家人度過,可今年李爺爺他們回老家後便沒有再來,他怎能讓蕭澈一個人過節呢?

高一考試10點就結束了,怎麼會趕不上午飯呢?心中很暖,秦朗的一些舉動總能讓他感動,只要是關於他的事情,他家笨小孩總是想的面面俱到。

“等吃過飯,我們一起看信吧。”揉揉秦朗的頭,他能為秦朗做的只有這些。

“不用了,這是你的信件,我看什麼啊?哈哈哈,蕭澈你真逗。”秦朗練練擺手,就算他和蕭澈在交往,看他的私人信件這種事也太過逾距。

“那我邀請你和我一起看信件可以嗎?”這次手上使了些勁兒,笨小孩的心思有多容易懂啊,什麼都寫在臉上,讓他覺得,恩,很可愛。

將秦朗的頭髮揉亂,蕭澈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從冰箱拿出準備好的食材,腳步輕快地進廚房忙碌他和他家笨小孩的午餐了。

“澈,對不起,我又任性了。”正在洗菜,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蕭澈笑笑,果然,不一會兒背後便被熟悉的溫度覆蓋。

“秦朗,我很開心,你這樣任性。”吃醋的笨小孩啊,總算不是自己一個人吃醋了。

“澈,其實你也吃學姐們的醋了吧?”秦朗試著套話。

“怎麼可能?”

耳尖變紅了,這是蕭澈害羞的暗示,秦朗收緊手臂發梢蹭過這紅紅的耳尖,輕輕地在蕭澈嘴角落了個吻。

很輕很輕,如果不是秦朗沒有挪開唇,大概他都感覺不到。


第九十章,信(下)

水流打在瓷磚上聲音清脆悅耳,窗外傳來聽不太清卻帶著喜悅的話語,而兩人的耳中卻都聽不見這些聲音,自己的唇和他的唇糾纏,又怎會有心思關注其他呢?

秦朗的吻太過輕柔,嘴角有些癢,蕭澈轉過身靠在料理臺上,手撫摸著秦朗的臉頰加深了這個吻,有些情不自禁。

節日總是要準備的豐盛些,更何況自秦朗每日來吃飯後,蕭澈每日需要思考的事情便多了一項——“午餐吃什麼好?”。

紅燒肉,糖醋裡脊,清蒸多寶魚,手撕包菜,酸辣土豆絲,紫菜蛋湯,即便菜色很普通,不知不覺也做滿了一桌。

終是沒有吃完,秦朗為了儘量多吃些菜,連半碗飯都沒吃到,可還是抵不過自己肚子的抗議和蕭澈無奈笑著的阻止。

“可是你做這些菜很辛苦的。”菜再熱一遍就不好吃了,每天中午他們兩都是剛剛好把飯菜吃完,今日剩的太多了。

“好了,又不是不能吃。過來坐會兒。”蕭澈好笑地看著秦朗摸著自己的肚子的苦惱模樣,吃不完飯菜也值得這麼苦惱嗎?

碗筷就這樣放在桌上,蕭澈從書包裡拿出信,坐在沙發上示意秦朗過來。這次手沒有再失力,讓秦朗和自己一起讀信,主要是為了讓他安心,不過或許藏著些自己的私心。

五年的感情不是說不在意便不在意的,身邊換了新人,可舊情還是在心裡留有痕跡。就像他曾經和秦朗說過的一樣,這輩子他大概都不能忘記笙煙了,可是,為為了秦朗,他會將笙煙放下。

自此,再相見也不過是認識的故人。

“蕭澈,你真的不在乎嗎?我可以不看的,只要你告訴我,你會和他再在一起。”看著蕭澈撕開信封,秦朗還是忍不住按住了蕭澈的手,他這樣做終歸是不好的,蕭澈是為了遷就自己的任性才會選擇和他一起看信。

誰又沒點過去呢?自己也談過戀愛,蕭澈不也沒過問嗎?蕭澈看過這信,只要能肯定地告訴他,不會選擇笙煙就可以。

“你啊,有的時候覺得你挺好懂,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可有的時候又覺得完全理解不了你在想什麼!”蕭澈拿開秦朗按住自己的手,換了種更親密的姿勢,十指相扣。

“如果我和笙煙會複合,那為什麼非要等到今天?”他家笨小孩的腦回路啊,“解釋下啊。”

“因為你們在一起那麼久,要不是我非要纏著你,你還是繼續喜歡笙煙的吧。”秦朗聲音極小,這話太丟臉了,為什麼他非要說出來啊!可是蕭澈問了,他就不能撒謊啊。

“這和時間長短沒有關係,秦朗,我現在交往的物件是你,你只要記住這點就行。”一隻手想要抽出信賴來有些困難,蕭澈乾脆拿著信封放在秦朗面前,要他抽出來。

秦朗看了眼蕭澈,果斷抽出信紙,在他們兩人面前展開。

看見熟悉的方塊字的時候秦朗還松了口氣,還好笙煙沒拽英文,要不他可不知道自己貧乏的單詞量能讀懂多少。

開頭的問候很普通,無非是關心蕭澈的身體、學業如長輩般體貼,又如情人般事無巨細。有些小細節他都未曾發現,例如蕭澈晚上總會在失眠後才想起來沒有按時吃藥,總會忘記看天氣預報,總會在季節交替時染上感冒,不知道添衣服不知道減衣服,無論是冷熱都不在乎。

信中耗費了打量筆墨寫要蕭澈記得這些,小心那些,總歸是不放心,但這麼不放心的話當初為什麼要拋下蕭澈去到大洋彼岸呢?

如果能做到想信上所說的照顧蕭澈,那就從一而終啊。

是的,秦朗心疼了,為了蕭澈這段一個人轉變的兩年時光。信中提到的很多事情蕭澈已經能很好地完成,他學會了洗衣服,學會了做很多很多美味的飯菜,學會了不吵不鬧認真學習,學會了,一個人生活的很好。

六章信紙,笙煙僅僅在最後一段提到了他自己的事:小澈,我聽程老師說你上周複診的結果不太好,這周我會跟著程老師回國參加交流會,如果你還願意見我的話,我希望我們能好好談談。如果不想見我的話,也希望你和我教授聊聊,他是個很和善的人。

兩人讀信的熟讀不快不慢,可讀完六頁信紙也耗費一個多小時。

蕭澈沒有說什麼,只是將信紙往茶几上一扔,閉著眼靠在了秦朗身上。脫力似的,倒在了秦朗的肩上。

人的肩膀上琵琶骨的存在感很微妙,平常察覺不到,但當你重重倒在另一個人的肩膀上時,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美好,因為你的臉頰會被磕得很疼。

蕭澈靠上去的時候沒注意,不湊巧臉頰上的顴骨撞了上去,疼痛感從臉頰傳到大腦的速度,也比其餘部位受傷速度要快上很多。當他覺得疼痛的時候,他的頭已經被秦朗移到了他的肩窩。

秦朗不像他總是手腳冰冷,完全不想恒溫生物。秦朗的身體總是溫暖的,無論春夏秋冬,哦,不對,他們也只認識了半個冬季,一個夏季,以及一個月的夏季。

“蕭澈,你想去見他嗎?”秦朗乾脆順勢將蕭澈進自己的懷裡,因為身高差距,他並不能完全將蕭澈擁入懷中,但好在他比蕭澈壯些,體格的優勢讓人從背後看去,也只很親密和舒適的姿勢。

“不知道,沒想好。”打開這封信的時候他就有做好心理準備,這是兩年間笙煙第一次和他聯繫,他完全預料不到笙煙會和他說些什麼。

也是有過猜想的,想著笙煙是不是對當年的時做一個解釋,他倒不是想如果笙煙是迫不得已離開他,他就會原諒他,他不過是想要個結局,想知道事實真相而已。

笙煙的責任感有多強他很清楚,為了他養父母他放棄了多少,他都知道。笙煙不告訴他,他就請思佳偵探去查,當一張張調查報告發回手上的時候,他才明白,笙煙是個多好的人。

他一直認為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但笙煙在他眼裡就可以定義為是好人,即便他拋棄了他,即便他背叛了他們間的誓言和女朋友出國了,即便,即便,有再多的即便,他也是他心中的好人,不允許他人說一句不是的好人。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笙煙,捫心自問他是想見他的,開玩笑怎麼可能不想,這兩年,七百多個日日夜夜他都在想著,是不是明天就可以見到笙煙拖著行李箱回來,站在他面前說句,“小澈,我回來了。”

只是這思念在愛上秦朗後,變成了一個執念,他仍然想他,想要他來親手結束他們的緣分糾葛。

“你這幾天要回X市嗎?”秦朗覺得自己也是冷靜的可以,好似分裂成兩個人一樣,一個焦慮不已,一個卻理智地思考著各種可能性和應對方法。

“要回去,我的主治醫生就是信中提到的‘程老師’,程野的爸爸。其實上次我回去的治療並沒有結束,但一想到我要是不好好盯著,某個笨小孩又不知道會幹出什麼蠢事來,就只好提前回來了。”

這是他的舊事,他不想因為這事弄得他和秦朗之間有什麼不愉快,如果可以他希望秦朗能一直開心下去,至少也要不需要因為他們之間的事,再煩惱。

他不太清楚怎樣調動氣氛,往往毀掉氣氛的人就是他,但為了秦朗的話他願意去嘗試。開了個玩笑,希望能不讓笨小孩 這麼擔心自己。

或者笨小孩自己都不知道,他噴灑在他頸間的呼吸,有多不穩。

“一點都不適合你,這是什麼調動氣氛的方法啊,你都自己笑的這麼勉強。”秦朗小聲的嘟囔,反正他們靠的這麼近,他連蕭澈的心跳聲都能聽見,蕭澈肯定能聽到他說的話,“蕭澈,我吃醋了。”

秦朗將頭埋在了他的後頸,溫軟的嘴唇有意無意地掃過自己的後頸。

他有些驚訝,秦朗這次這麼痛快地說明了自己心情,平常這些“負面”情緒他一定會埋藏在心底,不被逼到一定程度是不會說出來的。

“那我就不見他了。”秦朗在他身後緊緊擁抱著他,蕭澈安心地向後靠去,很慶倖,他在還沒有和秦朗睡在一張床上、秦朗睡沙發的時候,“不小心”弄壞了舊沙發,換了個足夠大的布藝沙發,無論坐,臥都很舒服。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樣顯得我多小氣似的。”秦朗頓了頓,“你見見他吧,順帶把他那個什麼外國教授見了,還能少不少門診費呢,這個是專家門診。”

“你啊,要真的不願意,我不見就是了。我想見他,也只是想問清楚當年他離開的原因,這事我讓程野幫我問也是一樣。”蕭澈手向後仰,摸了摸秦朗的頭,怎麼感覺這笨小孩比自己還憂慮。

“不要麻煩程野了吧。”我可討厭他了,看嘛非要找那個兵痞子,“你見了他你就不會有遺憾了,我可不像笙煙總是在你心裡六個影子。萬一你哪天睡迷糊了,跟影子跑了,我上哪哭去?”

“噗,還睡迷糊,每天賴床不起的是誰啊?”

“那還不是因為和你睡在一起我才這樣,不信你問問我媽和小浪姐去,我從不賴床的!”

“我問他們幹嘛,我自己看不見?”

“那是我故意想和你多呆一會!”

……

不知不覺兩人因為這沒有什麼營養的小事爭論起來,兩人都不退讓,等到實在扯不下去了,就相視一笑再再挑起另一個話題繼續。

每日和秦朗在一起時間的長短,常常決定蕭澈一天水分攝入量會增加多少。蕭澈向來寡言,如果沒必要開口,他可以讓人以為他天生就是個啞巴。

這樣的誤會不是沒發生過,但遇上秦朗後,自己也開始囉嗦,主動開口的次數越來越多,上次群裡大家在閒聊的時候,他甚至還主動插了兩句,惹得群裡大家一致認為他被盜號了。


第九十一章,複診

六月的X市氣溫已經很高了,到了月底更是飆到了32度,一到室外就感覺到空氣中的黏膩。

這樣的六月也有不少事結束了,那日秦朗並未蕭澈說的不去見笙煙,而是讓他再考慮一段時間,無論見還是不見,只要蕭澈能告訴他結果便好。

他也不想總這麼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蕭澈和笙煙五年的感情,他和蕭澈認識至今卻連五個月都沒有,他,不得不承認,他很擔心笙煙一回來自己這個“代替品”便失去了效用。

蕭澈最終還是在秦朗的堅持下同意了,如果秦朗說不讓他去見笙煙,他便真的不會去見。可是他知道自己對秦朗說的話多少有些口是心非,真的很感謝他的笨小孩對他如此寬容。

一直以為是自己寵著他,其實秦朗對自己也做了頗多的忍讓。

高中的考試總是一場接著一場,六月剛到老師們便考試著手期末備考。蕭澈有些打算,不過沒有告知秦朗,只是更花心思準備秦朗的補課課程,更嚴厲地看著秦朗複習。

秦朗被弄得是滿頭霧水,自從為了有留在蕭澈這邊吃午飯的理由,他花了比之前多很多的時間用在學業上,各種小考成績也是穩中有升,蕭澈也不是很介意自己比他成績差啊,怎麼突然嚴格起來?

並非所有努力都有回報,但努力和回報就像正相關函數一樣,仍舊是大多數人圍繞著函數線,餘下少數偏離者,也能得到比之獲得回報者更多的關注。或許你只是不適合這條函數線而已?

在蕭澈的監督下,秦朗上網查詢到自己成績的那一天,驚訝地連換三台電腦同時複查,始終不敢相信自己進了年紀前十,可以和蕭澈一樣,站在頒獎臺上領獎狀了。

第一個通知的自然是“恩師”蕭澈,蕭澈欣喜,但也不驚訝,因為自己比他還先一步查到了秦朗的成績。

蕭澈說了幾句贊同的話,笑笑發出了自己的邀請,得到的第一回復則是手機掉落的聲音。

“怎麼不想來啊?那我自己去吧。”故意這樣說,蕭澈的心情不錯。

“怎麼可能不去!蕭澈,我沒聽錯吧,我掐一下自己,哎呦,真疼!蕭澈,我真的太愛你了!啊啊啊,這個日子真值得慶祝。”手機剛接觸地板,秦朗迅速蹲下撿了起來,怎麼可能不去!蕭澈竟然主動發出邀請,去他家啊,陪著他一起回Y市啊,怎麼能不興奮!

“傻不傻掐自己,我去買車票,把身份證號發給我。”說完蕭澈立刻掛了電話,本來想給秦朗個驚喜逗逗他的,誰知竟然接到了突如其然的表白,這可是白天啊,這個笨小孩。

秦朗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在地板上蹲了十分鐘,才一躍而起去找他媽媽報告喜訊。

秦媽媽見秦朗一瘸一拐的進來還以為出什麼事了,結果看到秦朗成績也被嚇到,幾番查看才確認這是秦朗。秦朗適時提出了旅遊的想法,秦媽媽還在驚喜中,也沒多想便爽快同意了,秦朗要和蕭澈一起出去玩一趟的提議。

“啊,這就是蕭澈你長大的城市啊,真漂亮!”一下火車秦朗就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然後迅速的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地像個頭次出遠門的孩子。

“你啊”蕭澈寵溺地看著秦朗跳躍的腳步,真是,多大了還一走一蹦的。“這人多,你跟著我別走散了。”

“放心,我可是有蕭澈人肉搜尋引擎,絕對不會和你走散的!”說罷,秦朗還舉起一隻手臂放在頭上當天線。

“哈哈哈哈哈,這小夥子真逗,這麼大了還裝天線寶寶!”秦朗本就不矮,這一個暑假又竄到了一米八一,站在人流擁擠的火車站格外明顯,這不一個正在集合的媽媽旅遊團全體都被逗笑了,而且誇張的是竟然有一個媽媽還想和秦朗合照!

一向不喜歡與陌生人打交道的蕭澈這次難得沒有轉身就走,而是微笑著看著秦朗一個人在那裡手舞足蹈地拒絕媽媽團的熱情。

看來這次帶秦朗回來是對的,至少不會因為來到城,心就開始痛了。

火車是早晨到的,等到回到蕭澈家已經接近中午了,雖然蕭澈說這件房子只有他回來治療時才會住,可還是很乾淨,完全不像長久沒人居住過的樣子,連冰箱裡都放有新鮮的食材。

“你先去沖個澡吧,我來做飯,吃完飯我們睡一覺,然後我就要去診所了,你看你是待在家裡還是出去玩都行。”把行李放回房間,蕭澈對秦朗說。

“我當然是和你一起去診所啊!蕭澈,我這樣一回家就洗澡,你又去煮飯,這完全就是新婚夫婦的生活啊,有你這樣的媳婦兒,我簡直太幸福啦。”秦朗趁蕭澈不備,一下子撲上去,從背後抱住蕭澈,毛茸茸的腦袋舒適地蹭著蕭澈的肩窩。

“是嗎?我忘記說了,這裡是我爸媽離婚前的婚房,你說我現在這樣把你帶回來意外著什麼?”蕭澈轉過身回抱住秦朗,同樣是青春期,蕭澈也長高了些,雖不像秦朗長的那麼明顯,可還是比秦朗高了小半個頭。

蕭澈利用身高優勢,纖細的食指挑起秦朗的下巴,慢慢地靠近,在鼻尖相碰嘴唇距離一釐米的地方停下,用特有的清潤嗓音說:“親愛的,要不要我給你搓背啊?”

“嗷,蕭澈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話!你變壞了!!!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秦朗的臉以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了,直接嗷一嗓子沖進了衛生間。

“哈哈哈,笨小孩,你好像沒拿衣服呦!”蕭澈從行李中拿出秦朗的四角內褲竟然還印刷=有英文字母?蕭澈搖了搖頭,站在廚房門口一邊感歎秦媽媽的品位一邊看著秦朗又急急忙忙地跑出來回房間找衣服,等出來一看卻看見自己的內褲在蕭澈手上轉著圈,那個表情叫做一個精彩啊!

“蕭澈!藍田!你就是個壞人!”秦朗一把奪過自己的內褲,活像一個被調戲了的小媳婦,再次羞憤地沖進了衛生間。

“這笨小孩不吃點虧就是不長教訓,也不看看這個家誰當家。”看著秦朗被整後,蕭澈氣就順了,心滿意足地回廚房給他的笨小孩做午飯去了。

被整過的小孩果然老實了,乖乖地吃飯,就連中午午休睡在一張床上秦朗都老實地背對著蕭澈睡,不像以前在出租屋午睡時那樣非要抱著蕭澈才肯睡。

午睡完了,秦朗倒是恢復了元氣,又開始腆著二皮臉粘著蕭澈了,著實讓診所的護士和醫生吃驚不小。

蕭澈就診的是家風評很好的私人心理治療診所,主要為有些社會地位卻有不願意暴露有心理狀況的病人,而這家診所的所有者正是程野的父親。

由於隱私的問題,秦朗只能在休息區等待,不過等待過程也不是那麼無聊。蕭澈在這裡接受治療有四年了,基本上護士醫生都認識他,也知道他一向淡漠的性格,這次竟然帶朋友來了,自是有不少護士懷揣著好奇心前來,恩,聊天。

“哢擦”突然一聲相機的響聲,程野帶著一臉欠扁的笑容出現了,恩,至少在秦朗的眼裡是這樣的。

今天程野沒有穿軍裝,反而穿了一身日系休閒服,層次感分明的衣服愈發襯的程野原本就修長的身軀更加完美,而深V的T恤時不時的將線條分明卻毫不誇張的胸肌不小心外露,而本來還圍著秦朗的小護士們一看到程野就立刻圍了上去,沒喲絲毫的猶豫!

等著程野把小護士悶都打發走,秦朗不都知道已經對他翻了多少個白眼了。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第一次見到程野,秦朗就沒什麼好印象,對他和蕭澈之間的默契也很反感!

事實證明,果然狗鼻子是很靈的,小孩子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嘖嘖,蕭澈不過是去做個檢查,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還全是姐姐輩的,你有戀母情節啊。”程野戲謔地將照片拿給秦朗看,卻又在秦朗正準備搶奪時放回了口袋。

“這樣有意思嗎?那些姐姐只不過是對蕭澈會帶我過來感興趣而已。”秦朗搶不到手機,也沒打算硬來,畢竟這裡是醫院,鬧起來影響不好。

“哦,也是,蕭澈不喜歡陌生人接近他,能接受你也算是病情減輕了。”見秦朗逗不起來,程野直接往沙發上一靠,自言自語般地說。

“病情減輕了嗎?那蕭澈的自閉症什麼時候會好呢?”秦朗見程野好像知道點什麼,忍不住發問,蕭澈就從來不和他提這些啊。

“蕭澈沒和你說過嗎?自閉症是永遠也治不好的。真是無知。”程野嗤笑了一聲,“你對蕭澈的瞭解全都來自於別人吧,什麼都不知道還有臉跟到這裡來?笙燕就已經夠混蛋了,沒想到這次又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小子,蕭澈的眼光是有多差。”

“我,我還是知道一些蕭澈的事的。你又不瞭解我們,憑什麼這麼說!”秦朗聽到程野這麼說頓時就火了,站起來對著程野就吼了出來。這間診所很安靜,這一聲吼頓時有不少人伸出頭來看熱鬧。


第九十二章,自閉症也叫孤獨症

其實他們倆都知道,秦朗這是心虛,更像是惱羞成怒。蕭澈的事情確實都是小浪姐告訴他的,可他也是瞭解蕭澈的事情的!比如,比如,可越是著急秦朗就越是想不出來反駁的話,一張俊臉憋的通紅。

“果然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瞎嚷嚷。”程野完全不在意秦朗對他的回答,即使此時秦朗站著,程野窩在沙發裡,氣勢上秦朗仍是完敗了。

可是你在蕭澈身邊這麼多年,不是仍舊沒把蕭澈追到手嗎?

秦朗握緊了拳,沒有將這句換說出來。和蕭澈相處久了,自己似乎更懂得三思而後行這句話的意義。他不瞭解程野,但情敵間的感應有時比戀人間更準確。

他們追逐的目標相同,或許走的路不同,可期望見到的風景卻是一樣。他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這次見程野不善態度中夾雜的不甘與嫉妒。

很慶倖,即便他認識蕭澈時間甚短,所知甚少,可他才是和蕭澈有未來的那個人。陪在蕭澈身邊,將以前荒廢的時光補上,他們有大把的時間互相瞭解。

誠然,這樣想的秦朗也是在嫉妒。

“喂,小鬼,你知不知道自閉症也叫作孤獨症。”程野向沙發裡挪了一下,似乎想把整個人都埋進沙發。明明是和秦朗說話,突然嚴肅起來的視線卻是望向他的身後。

“至少,我現在不覺得孤獨。”又是這如清泉般溫潤的嗓音,秦朗即使不回頭也知道這獨一無二的聲音屬於誰,原本煩躁的心也沉靜下來了。

只是這孤獨症,是什麼意思?蕭澈他很孤獨嗎?

“程野,他是我朋友,不要太過分。”蕭澈冷冷地看著程野,他家的笨小孩自然只能由他來欺負。

程野這周休假,會在這裡碰見不是巧合。他知道每次他回來複診,程野都會先請好假,畢竟部隊請假並不是隨請隨走的,更何況程野是職業軍人,軍齡也尚短。

即便自己專門不告訴他複診時間,他有這一整間療養所的眼線,有什麼不能知道的?

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為了保護患者隱私和照顧患者情緒,其餘不相關的人是不能參加治療過程的。知道回來也沒有多大作用,可是仍舊會找他父親“走後門”求得假期。

有這樣兄弟,蕭澈很知足。所以在確定自己對秦朗的感情後,他第一個告知的人便是程野。那次通話,程野臨時出任務,電弧被迫中斷,兩人也每為這事再通話。

程野明明認識秦朗,但為什麼這麼大的敵意?蕭澈不解,難道是又怕他受傷?

“得,我不只不過想給他普及一下知識,看你緊張那勁兒。”看到蕭澈一副護犢子的樣子,程野眼裡閃過一絲隱忍,隨後很好的掩飾過去。

蕭澈活了多久他們便在一起多久,程野看到秦朗這副戀愛中傻樂的模樣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憑什麼這些什麼都沒付出的人就能輕而易舉,得到蕭澈的喜歡呢?

而自己卻始終是兄弟,兄弟,該死!他們那裡有血緣關係了!

可隱忍落在蕭澈的眼裡,卻變了意思。蕭澈自以為理解了好兄長的意思,程野是在替他擔心。

“我檢查完了,帶秦朗四處逛逛,你呢?”想到這些,蕭澈放緩了語氣,詢問程野。

“我沒什麼事,晚上去英哥那裡坐坐。你要來嗎?哦,對了,你帶這個小朋友就去不了了吧。”程野重新換上一副戲謔地模樣,幸而今日穿的是休閒西裝,要不又是副兵痞子的模樣。

帥氣,危險。

“幫我跟英哥打個招呼,你什麼時候回部隊說一聲,我們一起去一趟吧,今天先走了。”蕭澈並不想多待,如果不是每年必須要檢查,他根本就不想來這裡,這個處處充滿和笙燕回憶的地方。

蕭澈說罷,輕輕拍了下秦朗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但蕭澈才轉身,程野戲謔的聲音穿了過來。

“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呵,蕭澈你也是喜新厭舊的俗人。”看著蕭澈和秦朗的互動,程野還是忍不住開口。蕭澈只和他說了秦朗的事,那還有個呢,怎麼解決?

“我有時間會去見見他問清楚,但你不准動手。”蕭澈回頭看了眼程野,哎,他差點忘了這茬了,還是多盯著點程野吧,不知道這次回來,程野有沒有把配槍帶回來。

“哼。”程野不再言語,只是目光一直追隨到蕭澈消失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

一路上秦朗都有點提不起精神,雖然他也想和蕭澈好好的逛逛這座城,但程野的話不停的在腦海裡回想,自己真的有那麼不瞭解蕭澈嗎?

蕭澈看到秦朗這樣也沒勉強他,兩人在超市買了些食材和日用品就回去了,晚飯也是子啊一片沉默中度過的。

秦朗洗完澡就站在陽臺吹風,夏夜涼風習習,如果在有支煙,就是個不錯的想事情的地方與時間。

“啊”突然一毛巾就飛過來了,嚇了秦朗一跳。

“秦朗你虛歲都有十八了,不知道洗完頭要把頭髮擦乾嗎?”蕭澈拎了一件啤酒走進陽臺,這裡是十八樓,周圍的建築都沒他高,甚至還能看見不遠處的大海,視野非常好。“等會九點有煙花祭奠,陪我喝點酒吧。”夜色模糊了蕭澈的輪廓,秦朗突然覺得有些看不清眼前這人了。

蕭澈幫秦朗把頭髮擦乾,又打開一罐啤酒,席地而坐,暢快的喝了一大口,滿足的眯起了眼。“你盯著我幹嘛?坐下喝酒啊,怎麼沒喝過啤酒啊?”或許是那口酒讓蕭澈開心了,連臉上揚起的笑容都比平時弧度要大。

“我喝的少,不過我沒想過蕭澈你會喝酒。”秦朗靠著蕭澈坐下,學著他的樣子直接灌了一口酒,卻險些嗆到。

“你啊”蕭澈伸手幫秦朗拂去了嘴角溢出的液體,“我酒量很好的,以前和程野每次打完架都會去英哥的酒吧喝酒,就這樣慢慢練出來了。”

秦朗吃驚的望著蕭澈,良久回了一句“所以程野才知道你那麼多事嗎?”

“我們從小就認識他肯定知道啊。我們才認識多久,你不瞭解我,我也同樣不瞭解你啊。以後慢慢互相瞭解就好,你有什麼想知道的可以問我,我有想知道的也會問你。”蕭澈看著秦朗認真地說,眼裡盡是寵溺與溫柔。

“我,咻..嘭!”秦朗還想說什麼,一朵煙花突然在天空綻放,碩大的花朵開在蕭澈的背後,秦朗一時看呆了,不錯,他是不瞭解蕭澈,可他們還有很久很久的將來可以熟知彼此的一切,那些所謂瞭解蕭澈的人不過是在他遇到蕭澈前的過客,以後真正陪伴在蕭澈身邊的可是他!

十七歲就想到一生一世會不會太早?可是初戀不就是潘朵拉魔盒嗎?每個人都會將或好或壞的經歷存入其中,日後即便在想念卻再也拿不出來了。因為僅此一次才會那麼寶貴,在這場情事上連遺憾都是美好的。

“笨小孩,我們來交換吧,換著提問。”蕭澈使勁地揉了揉秦朗的頭髮,本就喜歡,最近更是迷上了這種軟到心裡的感覺。

“好!”秦朗終於笑了,像往常一樣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朝氣,仿佛沒有什麼是能讓這個快樂少年憂心的,一副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快樂模樣。

也不全是這樣把,至少遇到自己後,秦朗的不開心就多了起來呢。蕭澈每每看到這個笑容都會想起這句話,這也是習慣,患有自閉症的人總是比常人更敏感,總是能比大家先看到陰暗的角落。

X城臨海,緯度也偏低,夏日的夜晚舒適地微風,綻放的煙火與璀璨的星辰仿佛觸手可得。秦朗與蕭澈席地而坐,暢快痛飲,時而放肆大笑,時而親密耳語。

那夜他們聊了很多很多,聊秦朗過往的小驕傲,聊蕭澈和程野一起打架喝酒的種種事蹟;聊秦朗忙碌著經商的爸爸和擔任家庭主婦的母后大人,聊蕭澈當軍官的爸爸和出國的媽媽;

聊秦朗的第一個小女朋友,聊蕭澈與笙燕的故事....

聊到啤酒全部喝完,時針開始了新的一天的轉動,兩人才相互攙扶著晃晃悠悠的跌倒床上。即使被酒精泡過的大腦已經不太清楚,秦朗一接觸到床就自動尋找到蕭澈,手腳並用的抱好。

其實這點酒對蕭澈來說並不算什麼,只是今夜他很想醉一場,喝不醉的話就乾脆裝醉吧。蕭澈把頭埋在了秦朗的肩窩,學著秦朗撒嬌的樣子蹭著秦朗頸脖。

“澈,現在笙燕在你心裡是什麼樣的人啊。”秦朗緊了緊手臂,小聲的蕭澈耳邊喃喃。

“笙燕是想起來會痛的過去,但你是陪在我身邊不會讓我感到寂寞的將來。”蕭澈的眼睛不自覺的濕潤了,自笙燕走後他就沒再哭過,可今天就因為秦朗一句輕柔的詢問,蕭澈心裡壓抑多年的不甘與怨恨瞬間奔湧而出。知道他和笙燕的事的人在那之後就刻意不再他面前但自從秦朗出現,笙燕的名字就時不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他真的很恐懼,很恐懼當初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而今天他卻可以和秦朗談起那個人了,可以和秦朗說說他心裡的難過,可以依偎在他的懷裡肆無忌憚的哭泣,可以在冰冷的夜晚不用再喝安眠藥就能入眠。

同袍而生,同穴而死。蕭澈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這句話,或許這就是一直壓抑在心裡的渴望。

那麼,秦朗,你是可以實現我願望的人嗎?


第九十三章,程野

仲夏的陽光刺目灼熱,連清晨初升的太陽都不可小覷。

昨夜兩人喝醉,迷迷糊糊連陽臺的窗戶都沒關,更別說記得拉窗簾。陽光沒有阻擋,直直射入室內,正巧灑在秦朗眼上。

不適地睜了睜眼,終是在耀眼的陽光中又閉上,緊了緊手臂,懷裡穿來令人心驚又心靜的溫暖觸感。

第二次相擁一夜,第一次交頸而眠醒來時懷裡是自己最愛的人。

“澈,差不多要起床了。”伸手拿過手機,看了看時間,今日蕭澈還要去診所一趟,參加會診,和笙煙見面。

一向淺眠讓蕭澈在秦朗醒來時,便跟著醒來。等著自家小孩“乘自己未醒來”偷偷摸摸在自己額頭上落下個吻,才睜開眼。

兩人都沒有賴床的習慣,很快起身,一同去浴室洗漱,一同去廚房準備早餐。

吃過早飯,蕭澈和昨天一樣帶著秦朗一起去了診所。路上堵了會車,到達診所的時候,兩人正好看見一群人走進了診療室。

“蕭澈,不要緊張,我就在昨天的地方等你。”走進診療室的人大概有五六個,離得有些遠,看不太清,秦朗不知道哪個是笙煙。

有些焦慮也有些擔心。

“幹嘛要緊張?這都多少次了,我早就習慣了。要是……”

“要是閑著的話,我帶他到處逛逛怎麼樣?”蕭澈正在說著,程野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將胳膊往秦朗肩上一搭,詢問蕭澈的意見。

秦朗嚇了一跳,他怎麼一點都沒感到身後有人!

“程野是特種兵,故意的,你想跟著他四處看看嗎?估計有點久。”蕭澈毫不客氣拿開程野搭在秦朗肩上的手,柔聲問道。

“恩,我四處轉轉就好,蕭澈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秦朗對蕭澈笑笑,扳過蕭澈的身子示意他快去。

蕭澈走之前警告地瞪了眼程野,還是離開了。是習慣了治療,蕭燁給他找的中外老少專家不在少數,敲門前,蕭澈還是深呼吸一口,恩,秦朗還是看出了自己的緊張。

只因為裡面有那個人,只因為他將面對兩年前的傷痛。可是,不將傷疤揭掉的話,又怎麼能好呢?

秦朗和程野難得默契一次,一同目送著蕭澈走近診療室。程野先收回了目光,輕佻地打量著秦朗。這樣的目光是極其不禮貌的,帶著明顯輕蔑,如果脾氣暴一些的,很容易引發爭執。

秦朗心中也是很不爽,可蕭澈和他說過程野是他發小,算起來應該和自己與小浪姐的關係差不多。如果可以,他不想與他有太多不愉快。

秦朗正準備開口打破僵局,沒想到程野的手機響了,短促的兩聲,短信提示音。

“呵,小澈真是瞎操心,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我對未成年小鬼,可是連往床上帶的yuwang都沒有。”程野嗤笑一聲,將手機屏對著秦朗晃晃。

“不准對秦朗出手,不准做過分的事,不准讓他為難。”

蕭澈說話一向簡潔,可這短信中的三個不准有不少重複。看到這短信,秦朗感覺心臟像被什麼擊中一般,心臟傾斜,將程野帶來的不愉快全部傾倒而出,嘴角不自覺上揚。

“喂,知不知道你笑的很像白癡啊。”程野收回手機,居高臨下看著秦朗“晴朗”起來的表情,心中的煩躁愈發積聚。

丫的,蕭澈都是什麼眼神,盡找這些傻逼。

“不管我笑的傻不傻,蕭澈喜歡就行。”秦朗無所謂地聳聳肩,他也不指望在情敵眼裡有什麼好形象,反正他又不是蕭澈,有很大關係嗎?

“不錯啊,秦朗。上一個敢這麼挑釁我的人,已經再沒辦法張口說話了。”程野仍舊是戲謔的表情,可是看著秦朗的眼神卻突然染上了暴虐的陰狠。

當過兵不算什麼,可真正上過戰場,執行過關乎生死的任務的人,即便是執行著鐵一般紀律的軍人,也會在情緒激動時出現這般很絕的表情。這也是為什麼特種兵專業很難融入社會,一般都留在部隊或國家暴力機關。

程野此言非虛,他進入特種部隊已經半年,上一個挑釁他的人是被追的窮途末路的毒販,仗著有人質在手,囂張的致使手下暴打他和戰友,可是僅僅挨了一拳,程野便用軍刀奪了他的命。

刀身脫手,直接沒入脖內,冷靜得讓老兵們都驚奇。

他是破格進入特種部隊,程野知道自己的年輕讓他經常壓制不住火氣,特備是經過訓練獲得了常人無法輕易逾越的身手後,便更是如此。

蕭澈曾警告過他不准私自帶槍離開部隊,也不准拿他爸爸的配槍。他的槍都裝身上了,卻被室友截了下來,可是想教訓笙煙那個混蛋何必用上搶。

回來後本以為蕭澈會和他一樣,想要報復笙煙,可是看到和秦朗站在一起的額蕭澈,他還是沒能提出他相幫蕭澈教訓笙煙的想法。

看到對著秦朗淺淺微笑著的蕭澈,他知道受傷前的小澈回來。很開心,很沮喪。

因為讓蕭澈痊癒了的人,不是他。

“我不是在挑釁,只是陳訴事實。再者,是你自己沒有和蕭澈告白的勇氣,何必把氣撒在我身上。”這種懦夫一般的行為。

為了不引發爭吵亦或是肢體接觸,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可是適度的提醒是必要的,要不程野還總把他當白癡般的看。

“你想證明自己初生牛犢不怕虎嗎?秦朗,不是我瞧不起你,就我們見過的這兩次,怎麼看你都幼稚得可笑。”程野也不直接否定自己的懦弱,是男人就要直面自己的過錯,放走蕭澈兩次確實是他的失誤,可他應該還不至於墮落到由一個只有所謂“勇氣”的小鬼來教訓。

“我是很幼稚,和蕭澈認識不到半年,我們彼此的瞭解程度也不可能一時半會就勝過你。甚至我以前一直喜歡的都是女生,對其他的男生也從未有過其他的情感。所以我承認我幼稚,不瞭解作為同性戀會承擔哪些,不瞭解蕭澈的過往,不瞭解如何和一個男生以戀人的身份相處。”

秦朗頓了頓,看了眼眼裡閃過驚訝的程野,繼續說道。

“可是這些並不妨礙我愛上蕭澈,我喜歡他,所以這些事情我會拼盡全力儘快解決。至於我努力的過程和結果,都不是你們這些外人該插嘴的。既然你專門留下了找我談話,那麼正好我也有話對你說,我是不會給任何人搶走蕭澈的機會的。”

“呵,小子,說的簡單,你真以為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TM還是個直的,你對小澈硬的起來嗎?”程野說的頗為不屑,可是他知道,特種兵接受過的種種訓練都告訴他,秦朗的這些話有多麼真誠。

這話,他到底說的有些底氣不足。

“我愛蕭澈,自然對他有yuwang,這是很正常的事,不用你多操心。”秦朗知道程野對他的防備也鬆懈不少,繼續道,“我知道你今天心情很不好,我也一樣,想要暴打笙煙一頓,問問他當初為什麼要背叛蕭澈。可無論怎麼責難笙煙,難過的都會是蕭澈。”

“要你囉嗦,你覺得我是真不知道?我要想動手,何必等到現在。”程野本來準備了不少話嘲諷秦朗,最好能把他說的自動離開小澈,可是現在要再把這些話說出來,幼稚的就是他了。

程野將手插入牛仔褲的口袋,朝前走去。秦朗跟了上去,兩人都明白,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這家診療所是程野父親退伍後,和朋友合資開的,可到了今天已經完全是程野父親一人獨資了。

私人診療所高收費相應帶來了同等水準的硬軟體設施,這裡的醫生護士都不會穿著傳統的白大褂護士服,而是讓人感到平易近人的普通服飾,唯一的區別在於他們胸前的姓名牌。

程野帶著秦朗逛遍了診療所的每一個地方,就像他曾說的,自閉症無法治癒,只能幫助患者盡可能融入社會。儘管小澈只是輕度,可病發時的痛苦也親難以忍受的。

大概小澈一生都時常來這裡複查,他也不放心要小澈去別的地方接受治療。當初知道小澈和笙煙在一起,腦子一抽跑去當了兵,本是無所謂,但現在他已經離不開部隊了。

見了兩次秦朗,這次的談話讓他對秦朗的映射有所改觀,所以暫且看看吧。將這裡介紹給他,告訴他一些蕭澈的事,現在他能為蕭澈做的也就只有這些。

關於蕭澈的事,秦朗都會記得認真。診療所占地面積不小,甚至帶了個小公園,要在短時間內全部記下來也不是易事,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最後,程野帶著秦朗來到了蕭澈方面寄住的地方,一棟兩層小洋樓。很溫馨的佈置,連顏色都是以蕭澈喜歡的天藍色為主。

“發現小澈的自閉症後,蕭叔叔又要忙著離婚的事,又要忙著工作,便讓小澈暫住在這邊。當時蕭澈不允許任何不熟悉的人接近他,甚至連我都不能住在這裡。除了治療,小澈便將自己整天整天的關在房間裡,餓了便吃零食。自閉症讓他對所有人都充滿了不信任,所以吃不下任何熟食,知道笙煙來實習,才打破了這僵局。”

程野帶著秦朗來到二樓蕭澈的臥室,這裡的一切沒有落上任何灰塵,也沒人挪動任何事物。程野指著床上的兩個枕頭,對著秦朗緩緩道。


第九十四章,逝去

“笙煙,很厲害啊。”秦朗說得勉強,他沒見過那樣的蕭澈,也想像不出當時的情景,可是程野緊皺的眉,讓他多少有些不明覺厲,看著這臥室裡明顯雙人用的擺設,也讓他很是嫉妒。

“是啊,一個剛到一個星期的陌生人,卻勝過了我們這些陪著他十幾年的人。”程野沒走進去,只是現在門口,如果可以,他連這地方都不想來。

但是小澈去了Y城後,一把鑰匙留給了一直幫他打掃衛生的老阿姨,一把鑰匙寄去了部隊。

真是可笑,這棟房子處處都有小澈和那個人生活過的痕跡,小澈卻拜託他來照顧這棟房子。一般大家因為被背叛而分手,不都會不想再看見那個人痕跡嗎?

但是小澈,為什麼你偏偏將與笙煙所有有關的東西都仔細珍藏,偏偏不允許所有人說他一句不是?!

“我可以進去嗎?”見程野沉默下來,秦朗也不想問些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哪怕主角不是自己,也有不願與他人說的緣由。

“鑰匙給你,你隨意。”程野因秦朗的話從回憶中回到現實,從口袋裡拿出串鑰匙,隨手丟給秦朗,自己向樓下走去,“我要轉地方了,所以這裡交給你小澈應該不會說什麼。另外,前一個月小澈回來的時候就知道笙煙要回來,所以會有心裡準備。”

秦朗接過鑰匙,走進了臥室。

會診大約進行了兩個小時,其實與其說是會診,更像是交流。來之前笙煙和程野的父親在美國便和教授們研究過蕭澈的情況,蕭澈自己也看過不少心理學方面的書籍,英語更是不差,兩方處於平等地位交談,最後甚至從蕭澈的病情延伸到其餘心理學領域。

交談裡,笙煙的教授主動邀請,詢問蕭澈願不願意去他們大學深造。在他看來,蕭澈雖然有時精神狀況不是很好,可是他以患者角度發現的很多問題都挺有趣,他都沒有想到過。如果能接受正確的引導,勢必能有一定造詣。

被學界權威肯定,蕭澈不得不承認自己很高興,甚至有些激動。但他沒有接受教授的邀請,成為心理醫生一直是他的目標,哈佛的心理學綜合排名位居首位,能去自然是好,可是現在,他有了牽掛。

遇見秦朗是意外,喜歡上他,更是從未料想,現在談到未來,都會自動牽扯上他,真是麻煩的笨小孩。

想到秦朗,蕭澈總是不自覺地揚起嘴角,這笑容也盡數落入從看見他就沒有移開目光的笙煙眼裡。

蕭澈和程院長一起送教授們上了車,教授還有些意猶未盡,可是他還要準備會議資料,只得留給蕭澈名片說改日再交流。

笙煙沒有跟著一起上車,蕭澈預料之中,程院長見笙煙留了下來,拍拍笙煙的肩,帶著其餘醫生離開了。

“小澈,有時間和你聊聊嗎?”站在診療院門口終究不方便,“聽程老師說你的公寓還在這邊,我們去那坐坐可以嗎?”

蕭澈翻出手機,剛才會議一結束他就給秦朗發了個短信,可是到現在都沒回他,他有些擔心程野會不會做什麼事。

但想想應該是自己杞人憂天,他既然已經和程野說了,他便會注意,畢竟他和他都不是當年一個不爽就大半夜跑酒吧找人鬥毆的無聊人了。

“小澈,有什麼擔心的嗎?”蕭澈沒有回他,他也沒有生氣,而是平和地體貼詢問。

這就是笙煙,溫柔已經融到骨子裡,裡子面子上都是這副溫潤模樣。

溫柔似水,當初便是這在蕭澈眼裡毫無理由的溫柔,讓蕭澈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沒什麼,去坐坐吧,我正好有事問你。”把手機放回口袋,蕭澈看了眼淺笑著的笙煙。笙煙今年已經23歲了吧,兩年過去,容貌依舊,連那小小酒窩旁的細紋都一條不多不少。

是的,當時他癡迷到半夜醒來,都會靜靜看著睡在一旁的笙煙,像個變態一樣,在無數個夜晚,重複相同的事。

“嗯。”笙煙手抬了起來,可是在蕭澈躲閃的目光中尷尬地在空中收回,是啊,他現在還有什麼立場去摸蕭澈的頭呢?即便這個動作對他們兩都成了習慣。

無巧不成書,戲劇性的湊巧處處都是。秦朗正準備從樓梯上下來,就聽到開門聲,莫名心虛地躲到牆後,便看見蕭澈和另一名陌生得男人進來。

是的,男人,不是他們同年齡段的,明顯的成年人。

蕭澈讓笙煙先坐坐,自己去廚房幫笙煙泡茶。秦朗躲在二樓聽不見兩人在說什麼,在偷聽和離開之間糾結不已,最終還是決定去“瞭解一下”。

小洋樓並不高,秦朗第一次爬水管倒也順利,從二樓爬下,順著牆根走到客廳沙發背後窗子,靠牆坐下。

蕭澈不喜歡開空調,客廳的窗戶都是開著的,這也方便秦朗聽到屋內人的對話。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入土壤,便自發汲取營養,然後瘋長。

周圍很安靜,一兩聲蟬鳴並沒有多大影響。很快,秦朗聽見熟悉熟悉的腳步聲,木質地板,還有茶杯碰撞清脆的聲音。

“小澈,你會泡茶了嗎?”笙煙驚訝地看著桌上清香撲鼻的花茶,他出國前小澈可是一點家務事都不會。

“以前你把這些事都做好了,我也不用考慮。你走後這些事可不就落我身上了?學著學著就會了,又不是很難的事。”

笙煙是雲南人,每次回家再來上學時便會帶很多他媽媽自己晾曬的花茶。他喜歡咖啡,卻因為笙煙不喜歡咖啡的味道,而騙他自己也喜歡花茶。喝著喝著,也便習慣了。

“小澈,對不起。”笙煙知道,學會這些事絕不可能像小澈說的這麼輕描淡寫,當年為了幫他煮碗長壽麵,他偷偷學了一個星期都沒有學會,這些……

“我見你,不是為了聽你說對不起。”蕭澈笑笑,雙手交叉而握,他的右手剛剛秦朗握過,“如果說我沒怪過你,那是謊話。我不准別人說你一句不對,就是一直暗示自己你有苦衷,你離開我有自己的考慮。其實不過是自欺欺人,我啊,在你走的時候,恨不得殺了你再自殺。”

說著這般狠絕的話,但蕭澈的眼裡卻沒有太多的恨意。

時間磨走了一部分,秦朗也幫著帶走多半。

“小澈,真的對不起。”笙煙低下頭,雙手撐住額頭,仿佛不這樣支撐著,他便無法繼續下去,“如果有哪些我能做到的事清……”

“笙煙哥,出國一趟你變傻了嗎?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感情這種事,扯不清誰欠誰。而且我現在身邊也有能陪著我的人,我很珍惜他,不希望出現什麼讓他擔心的事。”

蕭澈的話讓笙煙猛地抬起了頭,迎面便撞上蕭澈清亮的目光,沒有絲毫迷茫,當年滿滿的愛意與依賴也遍尋不獲。

忽然有些想笑,那麼他拼了命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就是想早點回來,早點回到小澈身邊。可終究是來不及了嗎?

“那小澈,你想問我些什麼?”努力保持往常的模樣,笙煙溫和地問到。

“嗯,我想問當初你離開的原因。”他真的太瞭解笙煙,哪怕只是一個挑眉的動作,他都可以窺見笙煙的情緒變化。

兩年前是這樣,兩年後依舊如此。以前他總是想著,甚至祈禱,笙煙對他的感情沒有變,當年的事不過是個誤會,等他找到笙煙他們可以繼續在一起。

可是現在,這種想法只是一笑而過。

“抱歉,小澈,這件事我不能說。我不會狡辯,或許以後你會從其他途徑知道理由,但當年的事是我的錯,我只希望你能記得這點。”

他唯一對小澈說過的謊話是當年騙他自己有女朋友的事,只是這樣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便讓他每日都在後悔。

因為約定,他不能告訴小澈真相,可也不會再對他說謊了。這或許也是僥倖,小澈要是知道這件事,必定會對他失望吧。

蕭澈聽到笙煙這樣回答也沒再說什麼,本以為事到如今他們不過都是彼此的故人,有什麼說不開的?可是,笙煙不願說,他也不會逼他。

這事便這樣算了吧,重要的不是過往,而是明天。

“他還在等我,我差不多該走了。這屋裡你的東西我沒有動過,你看看要帶走哪些,隨意,以後這裡我會重新整修一遍。”

茶水正好涼到適合飲用的溫度,喝完這杯茶,他就去要去找秦朗,那個笨小孩肯定等急了吧。

“嗯,這是這裡的鑰匙,把它給他吧。”笙煙將手心裡已經捂熱的鑰匙遞給蕭澈,但蕭澈卻沒有接,而是站起身。

“鎖我也會換掉,所以沒必要。”走到門口,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要還坐在沙發上保持,遞給他鑰匙姿勢的笙煙,還是難過了下。

最初的最初,笙煙哥為了接近他,常常一個姿勢保持很久,只是為了等待他緩慢的接受。

“笙煙哥,謝謝。”謝謝這麼多年的照顧,謝謝你教會我的所有,謝謝你讓不信任所有人的我,懂得有多人值得珍惜。

“小澈,他對你好嗎?”

“很好,比當年的我更努力。”

蕭澈離開了,笙煙頹然放下手臂,坐在沙發上久久未挪動一下,秦朗靠在牆上,頭仰得高高的,眼眶微紅。


第九十五章,我們的家

頭腦可以接受勸告,但心卻不能,而愛,因為沒學過地理,所以不識邊界。--by卡波特

上次秦朗過來時沒有很匆忙,也只去了一處景點。這次有充足的時間瞭解這座城。臨海的城市,風景總不會太差,X城雖不是省會,也是全國有名GDP貢獻市。

蕭澈自小不喜歡出門,一出門不是學校就是部隊,這次也是依著秦朗才出門逛逛。兩人對這座城都是新奇,一周的時間,走走停停,嘻嘻鬧鬧,笑容總是掛在臉上。

蕭澈要參加暑期補課,秦朗倒是不用,比蕭澈多了近一個月的假期。把暑假作業全部搬去蕭澈家,蕭澈上學那就和錢宇去打球或是一幫人出去玩,但一到放學時間,他就會乖乖在校門口等著蕭澈放學。

八月驕陽似火,正午的調養更是讓人連出門都需要一番勇氣。秦朗自己不打傘,卻每次都會帶著傘出門,等接到蕭澈,遞給他濕巾,自己就站他旁邊為他打著傘,並肩回家。

有時體貼(狗腿)的讓蕭澈覺得莫名其妙,難道陪自己去了趟診療院受刺激了?

九月秦朗也開學了,兩人的關係雖沒有明顯的變化,但只要細心感受就會發現脫線少年開始慢慢成長,為了愛人去學習細心以及耐心,而陰鬱的面癱表情也開始漸漸融化。

蕭澈甚至會在想起秦朗的某個瞬間不經意間笑出來,讓同班不小心看到的同學在秋季生生感到了春天的溫暖。

秋季天氣開始轉涼,蕭澈升上了高三,秦朗升上了高二,真正忙碌的高中生活開始了。蕭澈還好,成績自小就名列前茅,升上高三也只不過作業量加大和休息時間變少而已,但秦朗同學就沒那麼安然了。

高一所在的班級是實驗班,高二也順利升上了快班,但作業要不要這麼多!丫的,課間就五分鐘還敢拖堂,老師您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而且他成績沒有下降啊,為什麼他家母後大人要以不能耽誤蕭澈高考複習為由,不准他再往蕭澈那裡跑。

每天埋在作業和家教老師便秘一般的處男臉裡,陽光的像花一樣的秦朗同學感覺都快枯萎了!他需要愛情的滋潤啊!

在堅持了兩個星期後,秦朗挑中了一個母后大人出去見朋友的星期天,用購物卷賄賂了家教男後順利地溜出了家門並與飯點準時出現在蕭澈家!

蕭澈做完大掃除正準備做飯時聽到敲門還覺得奇怪,看到秦朗謹慎的跟做賊似的貓在門口頓時哭笑不得,聽完秦朗的解釋後更是無語凝噎,自家小孩兒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呢?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又忍不住想要揉秦朗的頭髮了,哎。

而秦朗卻渾然不知蕭澈的企圖,從進門開始就抱住蕭澈不肯撒手了,他才不管已經這麼久沒見了一定要多抱會,等會有機會話,他還要……

“好了,好了,鬆手。我大掃除忙了一早上,現在很餓了,放我去做飯好不好?”成功地揉到頭的蕭澈表示一本滿足,像哄兒子一樣哄著自家小孩兒。

“不要,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你了,你做飯就好,我從背後抱著你。”二皮臉秦朗上線了,為了美人在懷不要臉啦!

“隨你,不過不准動手動腳!“反正每次到最後都會被磨到妥協還不如開始就答應呢,而且自家小孩的懷抱還是很舒服的!

就這樣,萬能的藍大大啊拖著一個181的大型人偶迅速的做好了三菜一湯,期間還要忍受來自秦朗小朋友的摸摸和親親,當家長還真是辛苦啊。

吃完飯休息半個小時後到了蕭澈的午休時間,儘管蕭澈讓秦朗趕緊回家避免被發現,但秦朗豈會錯過這麼美好的時刻,趕在蕭澈之前就爬上了床,還將被子半遮半掩的搭在身上,等到蕭澈進臥室的時候,陰陽怪氣的喊了聲:“相公,奴家等你好久了。”

蕭澈真的是被氣笑了,秦朗總是有千奇百怪的方法逗他笑,遇到他後笑容簡直比前四年加起來的總和還多幾倍。

“好了,不鬧了,早上大掃除很累了,讓我睡會。”不過哄孩子的功力也越來越高了。

“啊,你怎麼不早說,那我就買些飯帶過來啊,你這麼累還做飯。”秦朗摟過蕭澈,輕輕地揉著他的腰,“這樣好點沒?”

“秦朗,我可以問你為什麼是揉腰嗎?”蕭澈拉過他的手,嚴肅地問。

“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啊,在床上的時候,小受累的話攻就會給他揉腰啊。”

“啊,蕭澈你對我用擒拿幹嘛!”

“疼,疼,疼,你快放開,我手臂受過傷啊!”

“啊---你幹嘛把我踹下床啊!”

“滾去沙發上睡去!”蕭澈看都懶得看躺地上的秦朗一眼,被子一拉,睡覺去了!

“嚶嚶嚶嚶,你不愛我了。追到手了你就嫌我煩了,抱一抱你也不開心,給你揉腰你還踹我。嚶嚶嚶嚶...”

“你TM地要在給我叨逼叨一句就給我滾出去!”蕭澈受不了了,他本來睡眠就淺,有人說話根本睡不著。

“地板上好硬!我胳膊又剛好,找個男朋友還虐待我!”這幾個月相處下來秦朗早就摸清楚蕭澈的脾性了,吃軟不吃硬,口嫌體正直!就要這樣裝可憐才能打動藍大大的心!

“給你30秒馬上睡著。”蕭澈無語了,每次都用這招,可偏偏自己還就吃這一套。

“報告藍大大,我睡著了。”

“恩。”

一場鬧劇過後,兩位同學終於進入了夢鄉,而經過早上的體力消耗和剛才的憋屈後,淺眠的蕭澈同學抱著秦朗,睡的格外的香甜,以至於有人開門進來蕭澈都不知道。

“咚”一聲悶響一個旅行包砸在地上,突然驚醒了蕭澈,睜眼一看卻見到了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之一,他的繼母,顧晴的媽媽,賈初雲。

“你們這是?”看到繼子,特別是有‘前科’的繼子和她從小看著長大的秦朗躺在一起,賈初雲頓時感覺信息量有點大了。

“初雲,怎麼了?”秦媽媽本來在客廳坐著,聽到這聲響也跟了進來。“秦朗,你不在家裡上課怎麼跑到蕭澈床上來了!”事實證明,秦朗的脫線還是有遺傳因素在裡面的。

秦媽媽看到秦朗舒舒服服的睡在床上,一聲怒吼響起,驚得秦朗直接跳了起來。

“蕭澈,我夢見我媽了,她好凶!”猛得驚醒的小孩明顯還沒搞清楚狀況,下意思的就找家長尋求安慰。

可這一句話明顯激怒他家母後大人,直接沖上床揪住秦朗的耳朵就擰,下手之迅速直接震驚了在場的人。

“啊,媽,你怎麼來了?”秦朗直接在疼痛中認清了事實真相,迅速的換上乖寶寶面孔,一臉的委屈可憐“我就是學習太累了,來早蕭澈玩一會兒。再說你今天中午不在家,我又不喜歡在外面吃,就來學長家蹭飯了。”

“蕭澈,這是真的嗎?”秦媽媽緩了緩語氣,詢問蕭澈。

“恩,是這樣的。阿姨要不您等我換件衣服到客廳在談?”蕭澈微笑著對秦媽媽說,此時蕭澈沒戴眼鏡,一雙明眸格外的清澈,再加上溫潤的嗓音,秦媽媽覺得不好意思再教訓秦朗了,畢竟這還是在別人家。

“對對對,我們到客廳坐會吧。”賈初雲反應過來了,急忙招呼秦媽媽還有秦朗道客廳坐,沒一會兒蕭澈換好衣服也出來了。

“事情就像秦朗說的一樣,我中午有午睡的習慣,秦朗學了一早上也累了,這就一張床,所以我們兩個就湊合湊合一起睡了。”蕭澈不徐不緩的解釋道,語氣誠懇的不容懷疑。

“那秦朗抱著你幹嘛?”賈初雲急切地問道,有些事情必須要弄明白。

“哦,我們家小朗從小睡覺就有抱東西的習慣,蕭澈跟這孩子睡一起辛苦你了啊。”秦媽媽恢復過來了,一副善解人意的溫柔母親形象。

“還好。”蕭澈雖然是笑著回答,但看向賈初雲的時候,眼裡卻沒了溫度。

“就是就是,媽,你嚇死我了,突然驚醒會死很多細胞的好不好!”秦朗故作委屈的說,其實早就出了一聲冷汗,還好沒被他媽看到點別的什麼,要不然後果真承受不起了。

“對了,還沒問賈阿姨來做什麼呢?您怎麼會有我這的鑰匙呢?”蕭澈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我看天變冷了,就想著給你送些厚衣服來,然後你爸就給了我這裡的鑰匙。”賈初雲避開了蕭澈審視的目光,其實心裡他還是有些怕他的,畢竟這個自閉症孩子在她進蕭家門那天徒手打穿了門板!

“哦,謝謝您了。但我的衣服都夠穿這裡地方小,堆不下,麻煩您帶回去。還有,您也知道我很不喜歡別人隨便進我房間,以後進門能請您先敲門嗎?”儘管蕭澈不想子啊秦家母子面前說什麼,但今天賈初雲這一舉動明顯試探了他的底線。

“蕭澈這是個誤會,你賈阿姨以為你不在家來著,就像進去把衣服放下,你別生氣哈。”秦媽媽見氣氛不太對,忙出來打著圓場。

“那好吧,我有些累了,阿姨今天不方便招待您,您看?”

“啊,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走,秦朗,別在這打擾你學長了。”秦媽媽拉著秦朗和賈初雲走後,蕭澈立刻將賈初雲帶的所有東西都扔了出去,心裡才稍稍平息了點。

半個小時後,秦朗竟然回來了,還帶了個換鎖師傅!

“蕭澈,我們把鎖換了,鑰匙就我兩有,別人誰也別想進我們的家!”秦朗將新換的鑰匙交到了蕭澈手裡,輕輕地擁抱住了他,“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兩個的好嗎?”

半響,蕭澈將頭埋在了秦朗的肩窩,堅定的說:“好。我們的家!”


第九十六章,別碰我,很髒

等著高一新生被烈日和教官操練完,帶著比學長學姐們黝黑好幾個的度的稚嫩臉龐回到學校。很輕易便能分辨出年級,在一句句“想當年我也曬得這麼黑!”“擦,今年的太陽實在太不像樣子了!”的老生常談中,每位學生的心境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變化。

有些事情,並非是理智上知曉便能有所感悟,而是要有真真切切的事實放在你眼前,才知道自己原來已經怎麼樣了。

和蕭澈一起站在主席臺上領獎,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一片自己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秦朗這才有些實感。

以前在台下看著蕭澈在臺上領獎的時候,也曾想過,要是有一天,自己也能和他一起,站在臺上,是不是證明自己又離他近了一些?

蕭澈很優秀,不相識前秦朗便知道,大自己一屆有個很厲害也很冷漠“高傲”的師兄。交往後更是時常有自己一定要努力追逐的感覺,他知道蕭澈會等著他,也不會介意兩人的差距,可是這不是他停下腳步的理由。

認真學習,希望能和喜歡的人站在一個臺上領獎,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傻?但,只有自己知道,目標達成的這一刻有多麼開心。。

下臺順序是按照年級來的,熙熙攘攘一列人,從臺上緩緩走下。蕭澈放慢腳步,到了高三年紀末尾,而秦朗加快腳步,到了高二年紀隊首。

視線或許對上了吧,總之秦朗溫熱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蕭澈帶著些許涼意的手背。

青春就像俗氣的萬花筒,無數種組合,有好有壞,,讓人頭暈目眩,稍不留神,便很難再找到自己喜歡的那一項。轉著轉著,反而轉到了自己最討厭的那一種。

在頒完獎,按照慣例便是點名批評。“賞罰分明”也是一種讓學生安心學習的法寶,儘管,這賞不公,罰不明的事情常有。

“在上週末發生一件讓全校師生蒙羞的事情,本校高三學生,陳其,薑清羽,李響三人無視校紀校規參與械鬥,對學校造成極其不良的影響,現公開對三人處以記大過的處分,請同學們以儆效尤,不要再發生類似的事件……”

飄揚的鮮豔紅旗下,教導主任拿著話筒和資料夾,對著話筒,情緒激昂的念著處分,似乎是為了讓師生在週一早上,從週末的餘韻中清醒過來,這話筒的聲音絕對能達到擾民的地步。

秦朗和錢宇對視了一眼,他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這事。

自從籃球賽後,參賽的幾人關係好了不少,陳其他們有空也會和他們一起打打球,指導下新生什麼的。上週六他們還在一起打模擬賽,週末就跑出去打架了嗎?!

一場籃球聯賽,也讓被通報的幾人成了學校的“名人”,帥氣的外表,酷炫的球技,本就極具吸引人的資本。還不帶教導主任說完,底下的學生便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高二高三的學生自是不用說,高一的學生被影響也四處打聽。目的倒是達到了,大家都徹底清醒了。

陳其住了院,此時站在臺上接受訓斥的只有薑清羽和李響二人,兩人表情陰鬱的可怕,加之臉上未退的傷痕,更有種要與人搏命的錯覺。

“清羽,別瞎擔心,乾爹他不會輕易放過那個傻逼女人的!”李響趁著教導主任在那“痛心疾首”地發表演說,李響用肩膀碰了碰薑清羽,輕聲安慰道。

“是啊,陳其住院了,乾爹是不會放過那個女人的,但你別忘了拿女人手裡還有什麼。”薑清羽臉上的表情比起李響更是狠絕幾分,“還有,李響別碰我,那個女人說的沒錯,我TM就是骯髒的同行戀。”

“擦,去你M的薑清羽,你還把不把我當……”

“你們兩個吵什麼!都給我往前站,還嫌自己不夠丟人是不是,在主席臺上吵架……”

李響被薑清羽的話激得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想都沒想直接祭出了國罵,可惜話還沒說完,教導主任立刻回過頭,用更大的聲音淹沒了兩人的話。

不是的,你的陳其都是我薑清羽一輩子的兄弟,我怎麼會排斥你們!只是真的很髒,不要再靠近我了,謝謝你們為我出頭,謝謝你們在知道我是同性戀後仍然當我是兄弟。

話筒傳來的巨大叱駡聲淹沒了李響憤怒的話語,也淹沒了薑清羽感傷的歉意。

秦朗和錢宇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李響在臺上的一聲吼讓他們知道事情絕對不是打架鬥毆這麼簡單。兩人商量好第二節大課間去問問情況,可是還沒來的及詢問,兩人、不、全校甚至更多的人都知曉這件事的起因。

“我去,看著薑清羽打籃球挺帥的沒想到是同性戀啊!”

“就是,你看看這被人抱著親的享受表情,擦,真TM 噁心,是不是男的!”

“等等,又有照片出來了,誒,親薑清羽的人不是L中的隊長嗎?叫什麼來著?”

“歐楊,對,他爸爸聽說是我們市歐氏的總裁呢。”

“感情薑清羽是出來賣的啊,女人也就算了男人也這樣,真是有病。”

“是啊,說不定早就染上病了,以後躲遠吧。”

……

秦朗和錢宇翻看各個平臺的爆照和評論,越來越氣,最後錢宇甚至砸了手機。

“不是這些人有病是吧,人喜歡誰管他們屁事!”錢宇受不了了,這些評論一條比一條過分,明朝暗諷,肆意詆毀,明明就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明明是自己不認識的人,怎麼就可以說出這樣傷人的話!

氣不過將自己手機砸進垃圾桶,坐在秦朗桌上。刺啦一聲,高分貝的聲音驚得正在看手機的同班同學都抬了頭。

“誒,錢宇,你知道他們兩的事啊,說來聽聽唄。”

“就是,錢宇,來來,他們兩……”班上的同學一聽錢宇這麼說,頓時都看著他,甚至有幾個男生還“激動”地跑了過來。

“你TM再說一遍試試!”

“錢宇!”

錢宇見那幾個男生一臉興奮地跑過來,氣憤地抓住那人的衣領,手一使力,直接將那男生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呼吸不暢,那男生頓時憋的滿臉通紅,一同圍上來的男生被錢宇過激的舉動嚇了一跳,竟沒人有所勸阻。

秦朗本不想阻止,可他們現在鬧事也沒多大意義,只得站起來,拍拍錢宇的肩,湊到他耳邊說,“大課間我們去找小浪姐問問。”

“切,我警告你,再感在我面前說一句姜清羽學長的閒話,就TM給我小心點!”錢宇這話本對著手上的男生說的,但全是環視了全班同學。

錢宇在班上人緣一向不錯,平日脾氣也特好,開些玩笑從不會和人紅臉,今日忽然發這麼大脾氣,班上的人很是驚訝。可也被錢宇和秦朗兩人的眼神嚇到,紛紛收起手機,開始忙活自己的“正事”去了。

直到見班上的人都沒在討論這件事,錢宇才鬆開那名男生的衣領,和秦朗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教室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那名男生頗為慘烈的咳嗽聲。

大課間兩人一齊跑到高三(13)班,可是顧晴不在,連蕭澈也不在。問了學姐,才知道蕭澈背著顧晴去醫務室了。

兩人一聽,更是焦急地向醫務室跑去。

“疼疼疼!蕭澈,你可是要當醫生的人,這麼凶以後哪有醫院肯錄用你。”

“還真不好意思,我學的是心理學,不太會處理外傷。”

剛跑進醫務室,兩人便聽到這對話,走近辦公室,便看見顧晴坐在椅子上,蕭澈蹲在她身邊,幫她換藥。

“小浪姐,你怎麼了?!”顧晴很白,襯得小腿上的傷口更是嚇人。留著膿的膝蓋,擦傷從膝蓋一直向下,看著足有十釐米長。

“啊,秦朗你來了,快把你家藍大大拉開,瞪了我一早上了。呀,錢宇也來了啊,坐坐,看你倆跑的這喘的。”顧晴見到秦朗和錢宇,就跟勝利會師的紅軍似得,要不顧忌到蹲在她面前的蕭澈,她多想上去抱抱這兩個“可愛”的學弟。

“小浪姐,別鬧了!”秦朗看見顧晴傷的這麼嚴重,哪裡還有心思和他開玩笑,立刻蹲到蕭澈身邊,“蕭澈,這傷是怎麼回事?”

“昨天打架的時候小浪也在場,呵,你小浪姐這傷的還是輕的,護著她的那個現在還趟醫院裡沒醒呢。”

清洗好化膿的部位,輕輕抹上消炎藥,蕭澈站起身。現在氣溫還太高,包上紗布反而對傷口不好,昨天才包了一晚,今天傷口便化膿了。

但這也要怪小浪自己不知道照顧自己!隨便找個路邊的診所就進去包紮,也不怕遇到江湖郎中!

“是陳其學長嗎?”

“恩。”

蕭澈將藥放回櫃子中,醫務室的老師有急事回家一趟,顧晴又不肯去醫院,他不得已撬了醫藥櫃,這才拿到這些藥幫顧晴處理傷口。

還好,在部隊裡學習處理外傷已經很熟練了,要不然打暈顧晴,他也會把她送醫院去。

處理好傷口,三人皆站著,從不同方位皺著眉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顧晴。

“你們夠了沒!我說還不行嗎!煩不煩,就這點破事,還鬧個沒完!”被三方視線審視,顧晴實在受不了,放棄地說道,“行了,都給我坐下,仰著脖子累死了!”


第九十七章,陳其住院

“也沒什麼大事啊,就是林雪兒那個瘋子,自己威脅歐楊沒成功,又來找我的事。昨天我碰巧和陳其他們遇上了,也就發生那事了。”顧晴避重就輕,沒有提起昨天的械鬥,也沒有提起陳其每週都會到自己打工的餐廳吃飯。

“行了,屁大點事用的著這副表情嗎?一副我快要入殯的感覺。”撇撇嘴,顧晴準備起身,可是看到蕭澈的遞給她的手機,顧晴頓時跌坐在椅子上。

當然,一旁的蕭澈料到如此,扶住了顧晴,讓她慢慢坐回椅子上。

“小浪姐,你不知道這件事嗎?”本以為小浪姐知道,秦朗和錢宇很奇怪,不是昨天在一起的嗎?

“擦,昨天林雪兒又沒在,我上哪知道去。不過,這可能就是那些人提到的‘威脅’的內容。”顧情很快反應過來,抓起自己的書包就要找手機。

“我聯繫紅中了,他現在應該已經黑了幾家網站,我們學校的貼吧關於這件事的帖子也進不去了。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蕭澈收回自己的手機,紅中雖然駭客技術很厲害,但畢竟是公共網站。做的太過,結果可想而知。

薑清羽的事本與他無關,可牽扯到小浪,他就沒理由袖手旁觀了。再者,林雪兒這個女人,本來想著她好歹是女生,上次籃球賽的事,便就這樣算了,畢竟結果也不錯。

但,很明顯,林雪兒並不打算就此甘休。那麼,他是不是該做些什麼?

“誒,秦朗,他們說什麼來著?”錢宇看著蕭澈和顧情很嚴肅地討論這件事,聽的一半一半的。

“是網配圈的人。”秦歧壓著心中的不爽道,無論是蕭澈還是小浪姐,第一時間想到,不,第二,第……時間都沒有他。在他們眼裡,估計自己沒什麼用吧。

“你倆回去吧。要是擔心,就等陳其醒了去看看他也行。先別去煩薑清羽、李響他們。”看著兩人站在那尷尬地看著他們,顧晴便讓兩人先回去。

只是此話不自覺,向秦朗膝蓋射了一箭。

“先回去,我等會送小浪回家,麻煩你們中午去市醫院,看看陳其的情況。”見秦朗面色不虞,蕭澈想想還是補充了句,秦朗只怕又在瞎想了。

“嗯,那我們先走了,小浪姐中午我讓我媽把飯給你送過去,你不用過來了。”對兩人笑笑,秦朗一把摟過錢宇的肩膀,推著不願離開的錢宇走了。

“嘿,幹嘛呢。就是摟個肩膀,看你吃醋吃的,你藍大大也有今天哈。”

“你這話也是再吃醋吧。”

“……”

其實,與其說是商量,兩人也沒什麼繼續可說的。顧晴和蕭澈彼此都清楚,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都不想要放在明面上說,畢竟心知肚明。

蕭澈沒問顧晴為什麼總是看起來這麼疲憊,顧晴瞞著他們總是有自己的思量,他也一樣,所以沒有多言。兩人成績都不錯,顧晴的傷也確實嚇人,老師看到後,很爽快地批了兩人的假。

兼職加繁重的學業早已讓身體毗鄰透支,顧晴在校醫務室很快便睡著了,臨近中午,蕭澈也沒叫醒她,而是輕手輕腳地背著顧晴回了她家。

只是沒想到,到顧晴家門口的時候,正巧碰見從對門出來的秦媽媽和顧晴的父親——顧諄。

仔細交代了些傷口需要注意的事項,蕭澈婉拒了秦媽媽留他吃飯的邀請,和兩人告了別,便離開去向醫院。

至於他竟然認識顧諄這件事,暫且放放,等他確定了,再告訴小浪吧。

中午Y城有些堵車,蕭澈在醫院附近的餐館訂了餐,正準備上樓,卻看到電梯間有人拎著果籃、拿著束鮮花,焦躁徘徊著。

蕭澈看了眼,也沒想搭話,側身從他身邊走過,走到最近的電梯前站定。

“喂,你是蕭澈吧,好歹我們也認識,連招呼都不打,不知道禮貌嗎?”歐楊作為“緋聞”男主之一自是也及時的知道了這件事,而且連帶他父親,也同時接到了詳細的郵件。

這一早上過的糟糕透頂,同學的異樣眼光倒是沒什麼,他最擔心的薑清羽卻聯繫不上了。好不容易通過上次偷偷安裝在他手機裡的定位軟體,找到這家醫院,結果意外得知陳其住院的事。

一問在S中的同學才知道姜清羽他們打架被處分的事,臨時出去買了些探病的東西,可是作為罪魁禍首,有些羞於上去。

本就很是不爽,結果看見事件的根源卻完全忽視他去探病,歐楊更是不爽,語氣不善。

蕭澈卻連頭都未偏一下,呵,被威脅又牽連他人,還是自己喜歡的人,蕭澈覺得自己沒必要和他多言。

“喂,耳朵聾了,你……”

“叮——”

“花瓣掉了。”

歐楊走到蕭澈面前,話還未說完,蕭澈便越過他走近電梯內,對著他冷冷說了句,便按了關門鍵。

看看地上因為自己幅度過大的動作而散落的花瓣,歐楊隨手將花束塞給一同等電梯的護士小姐,自己掰開電梯門,一步一響地走近電梯內。

而護士小姐被這高大的男生,突如其來獻上的花束弄得傻了眼,連電梯都忘了進。

電梯內只有他們兩人,除了空調的細微響聲,再無其他。見蕭澈真的疏離得可以,歐楊氣悶地盯著電梯裡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像。

實在是狼狽的可以。

不是衣著或是外貌,這些來見薑清羽前他特意整理過,而是眼神,掩飾不住的疲憊。難道同性戀真的得不到幸福嗎?

他不奢望什麼,甚至都不期望能與薑清羽手牽手走在大街上,他只是想和薑清羽在一起,有朋友的祝福,有父母的認可。這很過分嗎?

上課上到一半被父親接走,在辦公室脫了上衣,被皮帶抽的鮮血都流到地上,他都不後悔向薑清羽告白。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如何,即便父親揚言要將他趕出家門他都不曾怕,因為他知道,自己如果有一天無家可歸。清羽會主動來找他,帶著他回家。

但是他不得不考慮清羽的安慰,這件事倒是讓他父親找到應對他的方法了。為了清羽的名譽,他不得不妥協。

想到這歐楊不禁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他和秦朗又是怎樣呢?他仍記得第一次見到蕭澈,諷刺他是同性戀時,這人銳利的目光好似將自己看穿般,看穿了他說出那些話的苦澀。

“蕭澈,上次的事抱歉。”電梯到達五樓,歐楊快步走出電梯,手捏的果籃上裝飾的包裝袋都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聲音很輕,可是身為CV,還是很容易便能聽清的。對於歐楊的道歉,蕭澈有些許驚訝。但面上仍未有任何波動,直到看見病房外,對著玻璃窗內的陳其手舞足蹈的秦朗時,他才露出淺笑。

陳其為了護住顧晴,頭部挨了一鋼管,隨著大量鮮血的湧出,人也很快陷入昏迷。對方見陳其的傷勢嚇人,迅速逃之夭夭,可見當時情況有多嚇人。

等不及救護車,李響直接把的士司機請到後座,薑清羽換好檔後直接飆車到了醫院。隨後的事情不用多說,腦部受傷可大可小,要立刻進行手術。

沒有人簽字,顧晴只得打電話給爸的秘書,秘書一個電話打到院長那去,醫院這才同意暫緩簽字。

陳其光在手術室內便待了三個多小時,隨後又轉入重症監護室。期間陳其的父親趕來了,補簽了手術同意書,讓一直等著顧晴三人先回去,自己則繼續守著。

還好陳其今早便醒了,檢查結果為中度腦震盪和腦內淤血,需要住院一個月以及做微創手術,加速震開淤血。可即使醫生再三強調已經沒有大礙,可陳其的父親無論如何都要陳其再重者監護室多待一天,那裡的眾多醫療器材,能讓他放心些。

見慣了黑道流血仇殺的陳爸爸,卻在看見兒子的鮮血時,抽了一夜的煙,甚至接到電話趕來時,連睡衣都未換,只是批了個外套拿上錢包便出門了。

陳爸爸已經洗白很久了,但爽直、重義氣的關係讓他即便離開,道上的關係一直都在。院長昨晚便接到好幾個受過他們照顧的“大哥”的電話,半夜便直接吩咐下去,無論陳爸爸要求什麼,都盡力滿足。

陳其即便醒了,也被護士小姐盯著,不得離開病床。重症監護室的玻璃隔音效果很好,秦朗見陳其太悶想陪他聊聊天,所以才有了蕭澈看到的那幕。

歐楊和蕭澈一起走到玻璃窗前,點點頭算是和陳其打了個招呼,不過好歹歐楊比蕭澈多點動作和表情,揚了揚手裡的果籃,和陳其很誠懇地道了聲歉。

將果籃交給陳其的父親,歐楊走到薑清羽身邊,或許是見歐楊的神情實在不對,薑清羽這次沒有躲避,而是乖順地跟著歐楊離開了。

蕭澈將一個透明資料夾交給護士,和陳爸爸道別,便帶著秦朗和錢宇去餐廳吃午飯了。

而陳其看見資料夾中的紙後,終於如釋重負地笑了,看得陳爸爸也想進去看看這資料夾裡到底是什麼。

難道是這臭小子一直暗戀的那個小姑娘的情書?

這紙倒不是顧晴的情書,連秦朗她都不會寫,怎麼會寫給只是當做朋友的陳其。

這便簽是蕭澈寫的,內容很簡單,“顧晴的傷口處理過了,在你住院期間,我會盯著她,不用擔心。而且,林雪兒的事,我會讓你和你朋友一個滿意的結果。”


第九十八章,河中

歐楊是騎著摩托車來到醫院的,黑色哈雷外形誇張不羈。可惜了,他的主人卻無法像這輛賓士的車一樣。

哈雷速度極快,加之主人的心情很是複雜,幾乎將速度提到最高,接連甩掉三輛警車,直接奔向外環。

姜清羽上車的時候還滿心不樂意地抓住了後方的鋼管,歐楊看見也沒勸說,只是利用猝不及防發動車子的慣例,讓薑清羽“很自然”地抱住他。

車速越來越快,薑清羽的手臂也收的愈發的緊,說是洩憤,但這姿勢頗有種想要融進對方身體裡的強烈情感。

在看到遠方那條熟悉的河流時,薑清羽將頭紮近歐楊飄揚起的校服外套中。L中高昂的學費印證著這校服品質自是不會差,絲綿的衣物隨風掃過臉頰,薑清羽忽然有一瞬間想,要是沒那場變故,他也該和歐楊穿著同樣的校服,站在彼此身邊。

哪怕沒有像現在這般知曉對方的感情,至少仍然是“最好的兄弟”。

“要是這車出了什麼事故該多好,這樣……”薑清羽不知不覺將心中的話說出聲,聲音很輕,即便兩人是如此貼近,歐楊也只能從風中艱難地捕捉隻言片語。

但情人間總有些心有靈犀,或者說來有些矯情,可似乎能感受到那一瞬間,我完全明白你心中所想。

無須多言,只因是你。

所以放歐楊直接從堤壩上沖向河道時,薑清羽一點恐懼都沒有,甚至有些興奮。能擺脫所有煩心事,奔向自由的戰慄感。

這處堤壩很空曠偏僻,是兩人在外環飆車時偶然發現的。河道兩旁,除了條現在基本已經廢除的道路,便只有茂密的蘆葦叢。

歐楊將哈雷直接開進了河中,水花飛起,很規整的形成水簾,拔地而起,將兩人夾在一小片空間內。

但歐楊還是停了下來,用腳支撐起車身,清涼的水沒過膝蓋。

“清羽,下來吧。”歐楊將車支撐好,下了車,像薑清羽伸出手。被濺到臉上的水珠,隨著輪廓分明的臉龐滑下。

不知是誰說過,粘上水,半幹半濕的男人性感的可怕。

姜清羽一時晃神,手自己便申了過去,握住歐楊的手。

擁有190以上身高的歐楊,比姜清羽高20釐米左右,沒過歐楊膝蓋的水,等薑清羽一下來,便沒上大腿,停在了讓人頗為尷尬地部位的下方。

“清羽,我背你吧。”見狀,歐楊笑笑,直接在水中蹲下,瞬間自己的衣服濕了大半,比薑清羽的衣服濕得更多。

“誰要你背!我難道不會自己走!”薑清羽難免火大,身高一直在是他的硬傷,和歐楊剛認識的時候,也是身高差了一大截!

剛認識的時候……

剛認識的時候,是多少年前了呢?

氣憤地從歐楊身邊氣勢洶洶走過,但沒有聽到身後應有的聲響,薑清羽轉身瞪著還蹲在水裡的人,兩人便像這般僵持起來。

越來越奇怪,薑清羽不知道歐楊今天到底怎麼了,但他知道歐楊一定有什麼很重要的事瞞著他!

“清羽,我想背你可以嗎?”歐楊保持著蹲下去、單膝跪地的姿勢,像等待求婚結婚般,一直未動。嗓音有些嘶啞,“就像以前一樣。”

聽到這話,薑清羽眼神愈發兇狠,以前?他在和他提以前?以前是誰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他?是誰在他告白之前便拒絕了他?又是誰在自己最需要他的那段時間,哪怕作為朋友,都對他避之不及!

但這些質問,終究是敗在了歐楊眼裡的悲傷,從以前就是,他對歐楊一點辦法都沒有。即使再不願意,只要歐楊多說兩句,幫他給女生寫情書這種事他都做過不少。

“擦,歐楊你就是賤!”薑清羽忍不住低頭咒駡了句,轉身,又大步走了回去。

可是在河水裡行走本就辛苦,薑清羽昨天剛打完架,小腿上還有傷,一個不小心踩到河底的雜物,身體不受控制向前撲去。

“清羽小心!”

“要你多……喂喂,歐楊?歐楊!”

歐楊單膝跪在水裡,雖然午後的水溫不低,但是跪久了會暫時失去腿部知覺。見薑清羽滑倒,歐楊趕緊站了起來想去扶他,結果腿部失力,歐楊竟然被薑清羽撲倒進水中。

“歐楊!”河底很滑,薑清羽在水下又看不清,想要支起上身不容易,倒是歐楊一直在支撐著他。但好不容易爬起來,薑清羽卻發現歐楊“昏過去”了?!

喊了好多遍都不見歐楊睜眼,薑清羽手抖地去探鼻息,完全感覺不到!而且臉色越來越差,都看著泛青了。

怎麼辦?薑清羽一下子就慌了,剛才他都喝了好幾口水,歐楊幾乎是趟在河底將他往水面上推,不會是溺水了吧?那他是不是要做人工呼吸?!

但是他不會啊!姜清羽努力搜索著當年好好學習的日子,可是越想腦子越亂,最後急的臉眼淚流下都毫無感覺。

“清羽,你哭什麼啊,我和你鬧著玩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歐楊靠在薑清羽懷裡,聽著他毫無保留的擔憂,不得不說很暖心。

這還是自他們分開以後,薑清羽第一次主動“抱著”他,歐楊乾脆憋氣,繼續裝下去。可是不一會兒便感覺有水珠砸在自己臉上,薑清羽的聲音也帶了哭腔,一著急便將實情說出。

等話說出口後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忐忑地看著薑清羽,等著他責備自己。但是等來的卻是肩上一痛,以及之後薑清羽更用力的擁抱。

“清羽,我錯了,不會再有下次了。”重逢後的薑清羽給了他種錯覺,他以為經過這三年薑清羽不再是當年那個敏感內向的少年了,但是此刻在他懷裡哭到發抖的薑清羽讓他一下子想到了當年。

那個他們“決裂”的午夜,薑清羽家破產,一家人搬往舊城區,他們不再是鄰居。他陪著薑清羽翻進被銀行貼上封條的薑家,在兩人時常一起玩模型的遊戲室裡,他也是這樣抱著哭泣的薑清羽。

可惜那時,在薑清羽鼓起勇氣親了歐楊的臉頰後,歐楊甩下句“薑清羽,這樣太奇怪。”後便推開薑清羽跑回家。

那時太過年少,薑清羽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會親上去也是氣氛使然;歐楊也是,連自己的心都看不真切,一直隨著大流覺得同性戀真的噁心,薑清羽的親吻他都還沒來得及細細感受心中究竟是何感受,便如遇虎豺般推開。

直到日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才知道薑清羽在他歐楊心裡佔據多大的位置。

“歐楊,你TM就是混蛋!老子是你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別以為我不知道我爸公司會破產,你爸功不可沒!”姜清羽忽然鬆開歐楊,重重推開他,大吼出來。

聲音在所經過的地方撕扯,說時痛快,但話一出口看到歐楊震驚又受傷的表情,薑清羽即刻便後悔了。這件事他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歐楊的,當然他也沒想到他會再和歐楊重逢。

“抱歉,清羽。我爸欠下的,讓我用一輩子還好不好?”歐楊向前走了兩步,正好走到薑清羽面前,伸手便能擁抱的地方。

“憑什,唔,你幹嘛,唔嗯……”

歐楊不想再聽到薑清羽的拒接,他知道薑清羽仍然愛著他就足夠了。如他所說這個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想放開手了。

他也曾想過是不是放手會更好,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再糾纏清羽便不會再受傷,但這些終究被自己的思念和yuwang壓制。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喜歡眼前這個纖細的少年,有喜歡到深入骨髓,即便你在我身邊三年,我都不曾忘記你。

姜清羽的話讓歐楊很吃驚,但回想下當初自己去找清羽的時候,姜家父母對自己的態度,歐楊不認為是假的。薑家出事後,他也曾多次請求他父親幫幫姜家,他父親告訴他幫薑家還了部分債務。

現在想來無論是良心不安還是做做樣子,他這個從未涉及商戰的人沒多少發言權。只是愈發心疼,掛不得明明清羽就在本市他也找不到,怪不得他父親知道他和清羽的事一點都不驚訝,有的只是氣憤。

不適何時開始,天空下起了雨從,從雨絲到雨點,轉變迅速。這一吻持續的時間很久,直到感覺到懷裡的人快支撐不住了,歐楊才放開薑清羽。

只是離開時,一條銀絲被牽扯出,兩人都看得真切,薑清羽的臉更紅了,將頭埋進歐楊的肩窩,不肯再看他。

歐楊本來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可不是他的初吻,但心臟卻加速到自己難以想像的速度,激動地快要跳出來。

慢慢扶開薑清羽,這次背過身歐楊又在薑清羽面前跪下,這次薑清羽乖乖地撅著被親的分外紅潤的嘴,爬上歐楊的背。

將薑清羽放到岸上,又把哈雷推到岸上,歐楊找了家最近的酒店,讓薑清羽先去泡澡,自己卻仍然濕著衣服跑出去幫薑清羽買乾淨的衣服。

等薑清羽洗過澡,歐楊已經將乾爽的衣物放在門邊,桌上還有姜湯,至於歐楊,則穿著浴袍,給前臺打電話,要她們請位醫生來。


第九十九章,一晌貪歡

“你叫醫生幹嘛?”薑清羽奇怪地問道,剛出浴室沒幾步,歐楊就走了過來。

“拿著吹風機,把頭髮吹幹,等會讓醫生給你把腿上的傷處理下。”歐楊將吹風機放到薑清羽懷裡,空出手來了,輕輕鬆松便攔腰抱起薑清羽,長腿一邁,將他放到有插座的桌上坐著。

“你!”被猝不及防地抱起,薑清羽不自覺驚呼了一聲,隨後聽到,羞赧地很瞪著歐楊。

“好了,清羽,快把頭髮吹幹,然後把姜湯喝掉,這樣我才能放心的去洗澡不是?嗯?”浴室被薑清羽占著,歐楊只在臥室將濕衣服換成酒店提供的睡袍,連頭髮都沒擦乾。

因為身兼省運動員的身份,歐楊的頭髮剪的很短,只有額前的頭髮稍稍長些,顯得精神又帥氣。

此時額前的發濕漉漉地搭在光潔的額頭上,不知是漢水還是剛才河裡的水珠,順著脖頸滑下,帶著淺淺的痕跡,滑入交錯的睡袍衣領,在若隱若現的胸肌中消失。

“趕緊去洗澡!醜死了!”薑清羽忽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虛咽了口唾沫,一把推開雙手撐在他腿側的歐楊,自己轉身去吹頭髮了。

歐樣寵溺地笑笑,拿著自己的衣服,去往浴室。

世間有錢有權就能成為大爺,即便不是真的,至少還能裝裝,除了比你更大爺的人外,沒人會傻到揭穿你。

歐楊給足了小費,醫生自然來的快,歐楊還在吹頭髮,醫生便到了。處理傷口的速度也很快,本就是皮外傷,只是面積和深度有些嚇人。

開了些常備藥,老生常談地交代了些,醫生前腳剛走,方才訂的餐也到了。

“切,萬惡的資本家!”薑清羽撇了要熟悉的菜色,這些是以前他和歐楊去西餐廳常點的菜,卻再也不是現在的他能負擔的了。畢竟,這裡面隨隨便便一道菜便是他半個月,不對,應該能抵得上一個月的伙食費。

歐楊沒讓服務員進來,自己推著餐車去到客廳。他定的是套間,好不容易能和清羽坐下來好好談談,他可不願意委屈了清羽半分。

反正他請了假,也聽聞清羽被記過在家反省一周,他們下午都沒事。

無論以前有多熟稔,時間撕破的裂痕仍然存在,很久沒有接觸到這些“高級”的食物和餐具,薑清羽有些尷尬,但又放不下自尊,一直上裝著無所謂。

牛排吃了一半,便放下了刀叉。

用餐時,歐楊一直在找著話題,可惜清羽也好像恢復了冷漠,並沒有怎麼搭理他。見薑清羽放下了刀叉,歐楊也放下了餐具。

“不和口味嗎?”

“是不合身份。”話一出口,薑清羽便後悔了,相遇後對歐楊冷嘲熱諷已成習慣,他甚至都沒想想,便將心中的不滿說了出來。

氣氛,更尷尬了些。

歐楊還是笑著,只是嘴角的弧度明顯削減了些。看著已經顯示出慌亂的薑清羽,歐楊擦了擦嘴,走到薑清羽身邊,直接用不可反抗的力道將薑清羽抱到自己腿上,而自己坐在薑清羽的位置上。

“你到底幹嘛!瘋了嗎?快點放開!”身後的人穿來的壓迫力讓他心驚,被沒有緣由地禁錮也讓他心煩,掙扎的力道加重不少。

“清羽,我生氣了。”

“你,嗯,你放開!”

籃球運動員的臂力不會差,剛才薑清羽自卑地嘲諷讓他心疼煩躁,現在的掙扎更讓他躁動火大。看見眼前晃來晃去的嫩白脖頸,歐楊被撩得起了火,直接吻了上去。

剛才他是告白了吧?!清羽怎麼就是不懂,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一周後他就要去美國,四年不能再回國。

不管了,這個人先蓋了章,印上自己的印記,讓他屬於自己,讓別人不敢覬覦再說!

薑清羽在感受到身下,某個剛剛不知道被自己無意蹭過多少次的部位,發生了形態變化,他也不敢再動作了。同為男人,他怎麼會不熟悉這種感覺?

只是一停下來,脖頸傳來的濕潤的黏膩感更加清晰強烈。方才不禁發出的一聲淺淺**都讓他自己羞得想敲暈自己,他本來就怕癢,歐楊的動作讓他……該死!

雙手被禁錮住,薑清羽只得咬住自己的嘴唇以防有什麼奇怪的聲音露出來,不過歐楊很快發覺了薑清羽的“小動作”,心疼地將自己的手指強制塞進薑清羽的唇,讓他咬住自己的手指。

可是除了最開始報復性地狠咬了下,薑清羽同樣也捨不得傷這個人分毫。但不能咬著又不想發出聲音,那便只能含著。

感覺到自己手指被包圍,歐楊的眼眸更暗了幾分,連親吻都變成啃咬。等白嫩的脖頸全部被“紅色的章子”佔據,歐楊才放鬆了力道。

可惜,這時薑清羽哪裡還有力氣掙脫這個懷抱。

“清羽,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這輩子我都不會放手了,你也別想逃。”歐楊忍耐著腹下那個難受的部位,頭枕著薑清羽的肩在他耳邊道.

“什麼清楚,我哪裡明白你是什麼意思!”薑清羽說的咬牙切齒,哪裡清楚,一直再說不會放開自己,憑什麼,他憑什麼要把手給他。

“清羽,我愛你。”歐楊一怔,仔細回想了下自己剛才所說過的話,因為太理所當然,這話在自己心裡也不知道說過多少遍,所以便以為清羽也知道。

將薑清羽的身子在自己懷裡轉了個圈,果然清羽的眼睛又紅了,歐楊親吻這還掛著淚珠的長長睫毛。

“清羽,我愛你。”

歐楊說了兩遍,所以哪怕薑清羽還在心裡忐忑著是不是聽錯了,便馬上被下一句打破了這疑惑。

“清羽……”

“你說夠了沒。”薑清羽雙頰上的粉已經深成了紅,連忙捂住歐楊的嘴。

怎麼辦,心臟快要爆掉了,沒人知道他臆想過多少次,歐楊和說這句話。哪怕他們分開,他也會經常做類似的夢,醒來後枕巾和褲子都要洗。

“清羽,你的回答呢?”歐楊輕輕親吻了下薑清羽的手心,薑清羽怕癢得挪開,歐楊抬起薑清羽低垂的頭,柔聲問道。

歐楊就是這麼強勢,明明他是不想抬頭的可,可是捏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力道不重可也反抗無能。這道理與這個人認識了十幾年,他一直記在心裡。因為連自己對他的愛都是這般,只是物件是他而已,就怎麼都掙脫不了。

“你真的不會再離開了嗎?真的確定你喜歡上我了嗎?看清楚,我可是男的,和你那些女朋友完全不同。”薑清羽一把脫掉歐楊給他買的T恤,將它隨手扔在地上,自己挺直了被,將這樣**著上身,坐在啊歐楊腿上,將自己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中。

“嗯,我知道,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和性別沒有關係,僅僅是喜歡你薑清羽。”歐楊抬手撫摸上薑清羽的上身,和記憶中一樣,皮膚嫩滑的不像男生,他那些曾經交往過的女朋友更是比不了。

“歐楊,我……”

“清羽,再相信我一次好嗎?”這時候氣氛正好,歐楊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這次的事我很抱歉,但很明顯現在我仍然沒有辦法處理好。我爸他也收到林雪兒那個瘋子寄的照片了,我爸說他會處理好這件事。當然也有條件,我和我爸約定好,去美國上大學,考取碩士學位,然後如果回國後,我仍然愛你,他便不會再阻止我。”

“所以,清羽,你願意相信我並等著我嗎?不會讓你等六年的,國外學分制管理更靈活,最多四年,我就回國找你好不好?”

歐楊看著薑清羽,未曾眨一下眼,好似怕眼前的人會離開般。

“歐楊,最後問你遍,你是真的,真的喜歡我嗎?這一次如果你再敢推開我,我薑清羽什麼都做的出來!”薑清羽也想看清眼前的人,可是眼淚根本不受控制,視野越來越模糊。

“不會了,三年前推開你,我不知道有多悔恨。清羽,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歐楊幫著薑清羽擦眼淚,可是越擦越多,心也愈發痛.真TM該死,自己到底傷清羽傷的多深!

“傻瓜,因為喜歡你,才會無條件相信你啊!”姜清羽受不住歐楊這般溫柔的動作,撲到歐楊的懷裡,埋在歐楊的肩窩裡盡情地哭泣。

這些眼淚,他積攢了三年,今日終於可以宣洩出來。

歐楊也緊緊摟住懷裡這個纖細的少年,眼圈泛紅。清羽,最多等我四年,我絕對會帶著足夠保護你的能力回來,即使父親反悔,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成為阻力。

不知哭了多久,薑清羽的哭聲漸消;不知是誰先抬頭,唇很自然便碰在一起;不知是誰更情不自禁,等兩人翻滾於酒店超大的雙人床上時,都明白了情難自抑一詞的含義。

百日宣淫,一室曖昧不清;身影交疊,自此立誓相伴。

當兩人真正以最親密的姿勢佔有對方時,都睜開眼看著對方。真好,你的眼裡是我,你眼中的倒影是愛著你的我。

等到兩人出酒店的時候,已是第二日清晨。初秋的清晨有些涼,歐楊將自己的大衣也披在了薑清羽身上。薑清羽雖然嘴上抱怨不停,嫌這衣服太長、太胖,醜的要死,但是卻一點脫下來還給歐楊的意思都沒有。


第一百章,夢中的婚禮

作為商人,適當的時候信守承諾是很重要的,這次還事關他家的臉面,動作便是迅速。

歐楊的父親在歐楊走出辦公室後便開始聯繫相關的“朋友”,不過是小孩子發的小圖片而已,面對專業水軍根本不值一提。更何況不僅僅是歐楊的父親插手了,還有幾方的助力。

帖子在兩個小時之類被刪得乾乾淨淨,有關此話題的討論也有大部分知情人士出來解釋,矛頭都隱晦地指向某人“嫉恨的前女友”。加之歐楊的戀愛經歷學校的人都知道,因為L中是直升,認識薑清羽的人也不少。

一旦有了明確的輿論導向與輿論領袖,想要引導一群無聊看戲的吃瓜群眾再簡單不過。

等到第二日早上歐楊回學校時,這件事已經被大家判定成了某人的報復。

林雪兒本來見這件事鬧到了超乎她想像的效果很開心來著,可第二天來學校後大家都對著她竊竊私語,甚至在放學時還被所謂籃球校隊的啦啦隊給堵在廁所。

要不是她趁對方關注她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而趁機落跑的話,估計她就要挨人生第一頓打了。

“哼,一群傻逼村姑!連自己喜歡上同性戀都不知道!”林雪兒得意地拿出手機,本來準備看看剛才自己的錄音,好編輯一下下午去和年級主任談談的。

但在不小心點開螢幕上彩信的那一刻,林雪兒臉色驟變,聯手機螢幕都慌亂得忘了關上便丟進書包裡。邊故作鎮定地向前走,邊用眼角瞟向四周,生怕剛才的照片被別人看見。

按照短信上的提示,林雪兒隨便和家人扯了個慌,獨自一人來到這處舊城區一座荒廢紅磚樓前。

林雪兒剛一站定,便有人從樓裡走了出來。

“呦,我當是誰這麼大膽子敢來惹我,蕭澈,怎麼?這是同情你的同類?”萬萬沒想到見到的人會是蕭澈,林雪兒很是震驚,但也稍稍放心了些。蕭澈有她的把柄,她同樣也有蕭澈的把柄!誰怕誰!

“錄個視頻,和你招惹過的人道歉,不然這些事情馬上會傳到網上,你那父親也不會有空再管理你的閒事。”

蕭澈直接把手上的一疊資料丟在林雪兒腳下,如果不是必要,他連話都懶得和這種女人說,將資料遞給她,他都覺得多餘。

“口氣不小啊,別忘了你也有把柄在……”林雪兒很不爽地朝自己腳下看去,結果氣勢洶洶的話,說到一半便繼續不下去了。

這地上不僅有比她收到的彩信更詳盡的她在國外的生活,還有她爸爸公司的一些事情。

看到她爸爸和很多很多她認識又不認識的女人的親密照,林雪兒忍不住蹲下仔細查看,多看一章便多一分恐懼。

除了豔照,這裡面的文件,何止蕭澈說的會讓她爸爸沒精力幫她,隨便一張都可以讓他爸爸進去!

“你究竟想幹什麼!”林雪兒何曾受過如此委屈,直接沖到蕭澈面前,連吼聲都帶著哭腔。

“你該慶倖你的性別,說過的話我不想再重複一遍,今晚前,我要看到符合我要求的視頻。”蕭澈往後大退了兩步,隔開和林雪兒的距離。

看著林雪兒眼裡的水汽,蕭澈嫌惡地看了眼,“你也不用再想其他,我父親的職位,我們蕭家也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這話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但是萬一這女人又做出什麼事來,便又是一出麻煩。

想了想,盡可能按著林雪兒熟悉的邏輯,蕭澈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林雪兒可楞住了,半晌才蹲在地上大聲哭了出來。

在給當時調查歐楊和薑清羽的偵探社打電話確認蕭澈家的情況後,林雪兒終於死心,錄了道歉視頻。

當然,這不僅是道歉,也是保證。發完視頻的第二日,林雪兒轉了學,沒有告知任何一位同學。

蕭澈看了遍,把視頻發給了歐楊,簡短解釋了下經過。歐楊為了表達謝意,認下此事,將視頻又發給薑清羽他們,讓他們放心。

這場鬧劇開始得滿城風雨,結束得卻這樣輕而易舉。陳其等都沒有懷疑過這歌視頻的來源,顧晴雖然有些猜想,可也不想多嘴。只是給蕭澈發了條道謝的短信,再無其他。

一周內還有人談論這場鬧劇,一個月後幾乎沒有人再提起。姜清羽和李響一周“反省期”後回了學校,陳其卻被他著實心疼了一把的老爸關在醫院一個月後才回到學校。

至於歐楊,奇跡不會那麼容易降臨,一周後去了他父親安排的學校,學習他從未想學習的金融和企業管理。

姜清羽沒有將歐楊要走的事告訴李響和陳其,照片爆出後也只是和他們說明白了和歐楊的關係,可是沒想到歐楊乘飛機的那天陳其和李響“綁架”了薑清羽,直接丟進了機場的廁所隔間。不一會兒,歐楊也被陳其的電話請了來。

這是兩人分別前的最後一面,他們都剛剛成年,卻經歷過比普通情侶多上太多的悲傷和幸福。離開之前,薑清羽主動親了歐楊,歐楊回吻。

可僅僅是唇吻,兩人都沒有張開嘴,怕是一張開,挽留的話,想要留下的話便會脫口而出。

Y市每日起起落落得飛機有很多,薑清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一架起飛的飛機,輕輕親吻掛在脖子上的指環。另一邊,飛機上的歐楊,也從舷窗向外望著,他知道清羽一定能認出他乘坐的飛機,然後和他一樣輕輕親吻,他和他一同刻上對方名字的指環。

等著你回來,歐楊,再回來我不會再允許你離開我了。

等著我回來,清羽,再回來我不會允許你拒絕。

我們結婚吧!

秦朗是無意間看見顧晴發給蕭澈的短信的,蕭澈怕吵,便把來電鈴聲設置的和短信提示音一樣。借著準備校慶中午要練習的藉口,秦朗又跑到蕭澈家蹭飯。短信發來的時候,蕭澈正在廚房準備飯菜,聽到聲音以為是電話,秦朗便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機,自然看到看自動顯示的內容。

想想這事解決的太過順利,秦朗吃飯時便“隨口”問了句。蕭澈頓了下卻是將全部實情說了,他不想對秦朗說謊,也不想讓秦朗再擔心下去。

這件事他而言其實沒有多少衝擊,這樣的事他知道不少,也漸漸習慣的冷靜旁觀。可是秦朗才進這個圈子,在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明白,秦朗的驚慌來自對他們交往的擔憂。

這份擔憂他沒有辦法消除,他自己對他們的未來都充滿不確定性,他從不向秦朗許諾未來,只是說著現在。

S中身為歷史名校,校慶不僅是學生的慶典,更是臉面。為了不打臉,S中往往每年臨近校慶學生們都激動異常。

只要有節目被選上,這就意味著可以公然拿著假條不去上自習課,可以享受老師酌情減量的作業,當然,最重要的是可以站在臺上,接受全校師生的歡呼和掌聲。

年少的我們總有些少年天生的虛榮,嘴上說著不要,可是一想到那個站在萬人臺上被燈光和目光追隨著的自己,每一滴滴落的汗珠好似都比往日要沉。

徵集節目前,秦朗專門暗戳戳地去問了顧晴,蕭澈有沒有擅長的事情。

相識這麼多年,說句粗俗不好聽的,秦朗尾巴一翹,她都知道尾巴下面是啥。極不爽地回應句,“藍大大最擅長面癱。”便將秦朗一腳踹出門外。

秦朗扒了半天門,顧晴被煩得沒有辦法,便告訴他蕭澈會彈鋼琴。秦朗一聽,喜出望外,立刻就興沖沖跑回家填節目申請表格了。

顧晴在屋內卻將拳握緊,即便過了這麼久,她放棄了卻忘不了。鋼琴啊,怎麼自己就和蕭澈擅長一樣樂器了呢,早知道當時和秦朗一起學小提琴多好,就不會因為這點破事矯情了。

先斬後奏,等到班主任找蕭澈談話,質問他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內去參加校慶,蕭澈才知道這件事。可是節目單已經報了,校方又不允許老師插手這件事,蕭澈想想取消都不行。只得隨意扯個理由糊弄過去,至於那日中午回去,秦朗被收拾的多慘,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總之下午來的時候,秦朗將校服的拉鍊拉到頂,還帶著醫用口罩,錢宇幾次好奇地搶奪,都被秦朗護得死死的,不曾放鬆分毫。

蕭澈手指纖長細直,指節分明,每次秦朗看見蕭澈翻書的時候,都有想在這白皙地手指上落下一吻。第一次見到蕭澈在學校琴房練琴的時候更是如此,好似精靈般在黑白鍵上躍動,哪怕不聽聲音,光是看著這彈琴的人都是一副美景。

表演曲目秦朗選擇了《夢中的婚禮》,這首法文原名為“MARIAGE D'AMOUR”,的曲子,直譯過來為“基於愛情的婚姻”,聽來喜悅又憂傷。

蕭澈覺得這曲子不適合在校慶上表演,想要更換,可終究耐不住秦朗可憐兮兮的目光,就像他為了他違背習慣同意上臺一樣,左右最後是會敗給秦朗,還是早些答應些好。

兩人前兩日還在請練習,但同類型節目太多,琴房人太嘈雜,第二日秦朗想帶蕭澈去校外琴房練習時,一架斯坦威卻已經靜靜放在臥室。


第一百零一章,離家出走

校慶表演定在十一假期後的第一天,與其讓學生們整天神遊此事,不如讓他們趁著假期好好折騰。所以這也是S種唯一一個不會克扣時間的假期,即便是高三,也少見的休息了三天。

陳其在醫院憋了一個月,一被放出來便嚷嚷著要好好去去晦氣,拿著一大把漂流門票四處勸說大家一起去好好放鬆放鬆。

其實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陳其究竟想邀請誰,但偏偏陳其非要打著這個幌子,各種藉口理由搪塞一推,在別人拒絕前硬是定了下來。

李響薑清羽自是不用說,陳其連錢宇和秦朝都喊來了,秦朗簡直佩服陳其的毅力和耐力,要知道秦朝可不比蕭澈好請的動,而且他記得十一秦朝要組團刷副本來著。

秦朗本來還打算十一和蕭澈兩個人出去來個短途旅遊的,可無奈陳其實在纏人,加之他又確實想幫幫陳其,畢竟他家小浪姐還沒交過男朋友,連他都有男朋友了,小浪姐怎麼能落單呢?

蕭澈有些擔憂,總覺得陳其和秦朗湊一塊非得惹出什麼事來。可是顧晴答應的比他們都快,又不能放任秦朗一個人去胡鬧,便只得跟上,留心看著。

出發當天,可能真的是自己烏鴉嘴,顧晴臨時有事來不了,只能他們先去,顧晴第二天再趕到。本來就有三天的假期,少一天其實也還好,心知肚明陳其想幹嘛,第一天到達後大家都體貼地沒有去漂流,而是結伴到山中轉轉。

都是在鋼筋水泥中長大的少年,以前也去過類似的景點,但都是跟著大人或跟著導遊。這次他們第一次甩開地圖,帶著必備的物品,浩浩蕩蕩便像山裡進發。

這處景點是Y市周圍一個縣市的“地標”,海拔居於幾省之最,雖然和那些北方中原的五嶽無法比較,可是植被卻更加茂密。

以為緯度低,這座山的秋季都比Y市來的晚些,依舊是和夏季般鬱鬱蔥蔥的草木,才走進山道混合著特殊泥土清新的空氣,好似清泉一般,包裹著每一位到訪者,洗去都市的氣息,漸漸從氣味開始便要你融入這裡。

唯一不足的是山裡沒有信號,可是這對於玩瘋了的秦朗一行人而言反而是擺脫現世,好好放鬆自己的契機。

都是男人,遇到山間一處瀑布,大家現世呆愣幾秒,陳其、李響、陳其率先脫了T恤就往水裡跳,可是山澗清涼,又因為這溫度驚的三人跳了起來。

可這對與蕭澈和薑清羽便有些尷尬,他們見到這震撼的美景時也不自覺向前前進兩步,但,馬上停了下來。這裡的人知道他們的性向,也不在乎他們的性向,可是自卑感與膽怯仍然無法忽視。

秦朗也想下水,可是看見陳其他們脫了衣服,下意識回頭看了蕭澈,蕭澈果然微微低下頭,移開了視線。秦朝都走到一半了,可習慣性地未找到熟悉的身影,也停下來腳步回頭。

一扭頭,便將頭又扭了回來,他還是不能心平氣和地看著他表哥用那麼溫柔的目光注視蕭澈。

“擦,你們有毛病啊!站岸上看我們啊,告訴你們,看小爺我可是要錢的,李響、錢宇,上!”陳其見三人仍站在岸上,佈景有些火大,丫的,同性戀咋了,異性戀又不是見個女的就會硬,就脫個上衣,表情跟上刑似的!

說著,在水裡的三忍迅速上岸,陳其去和秦朗爭奪蕭澈,李響直接扛起了薑清羽,而錢宇這回可算找回了學長的面子,用比之秦朝頗顯懸殊的力道虐殺了秦朝,直接將秦朝拖進了水中。

“我去,陳其放手,你丫身上都是水!”

“放你妹,等回到水裡都會濕掉!”

“陳其,放手!衣服要撤壞了,我不想動……”

“下去吧您嘞!”

陳其用高效的戰略,拽住蕭澈上衣便跑,蕭澈怕衣服撤壞只得跟著走,蕭澈走了,秦朗自是跟著。到了岸邊,陳其直接跳起,一手一個,三人一起倒向潭水中。

一組解決,另兩組一對一的解決的更是快,這不是籃球比賽,還是能發揮很大作用的。

潭水清涼,可是適應後便是透心地舒適。來之前旅遊手冊上便有隆重介紹,這泉水是直接達到飲用標準的。六人在水中不知不覺便打鬧成一團,連蕭澈都因為這太過於融洽的氣氛放開了不少,每一次回擊都穩准狠。

蕭澈有在部隊學過野外生存,難得這潭水這麼清還有魚,幾人紛紛拿出十二分專注學起如何捕魚。還真的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六人中午還真的做出一頓像樣野餐來。

烤石斑魚,石斑魚泡面糖,烤餅乾,烤薯片……反正除了桶面外,其餘帶來的零食都要拿出來靠靠。也幸而石斑魚本身味道清甜,不用加太多調味,幾人直接把各種零食的調味料蹭上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夕陽西下,六人即便穿著笨重的濕衣服,也邊打著噴嚏便看著過分又親密的玩笑下山。山路狹窄崎嶇,人影和樹影交織,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段無法忘懷的時光。

回到賓館,洗澡換衣服,六人不見一絲倦色,在房間門口還學著晚上一起去吃燒烤,但是洗完澡出來,陳其一行人卻直接收拾好了行李。

“媽,到底怎麼了?小浪姐手機怎麼直接關機了?”山裡沒有信號,他們定的賓館靠山信號同樣不怎麼樣。在等蕭澈洗澡的時間,秦朗想打開手機玩玩遊戲,結果一連串的未接電話記錄和短信接連不斷。

短信內容千篇一律,都涉及忽然離家出走的顧晴。

和蕭澈說了一聲,秦朗趕緊跑到一口前臺,借了座機,給秦媽媽回電話。

“死小子!怎麼現在才回我電話!我問你,小浪是不是找你們去了?”秦媽媽焦急的聲音很快通過聽筒穿來,甚至還帶著寫哭腔。

“媽,你先別急!我們約定的是明天會合,說不定這個時候小浪姐正在路上啊,再說我們這邊信號真的很差,你先冷靜下。”秦朗看到短信還覺得這事沒什麼,小浪姐和她爸爸吵架又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媽也是小題大做,可聽到他媽這麼焦急,秦朗也有些慌了。

“秦朗,是我。”秦爸爸一聽見秦朗回電話了,便攬過妻子的肩膀,將電話拿了過來,“聽你顧叔叔說,昨天中午他喝多了,和小浪爭執的時候一時沒控制住脾氣,打了小浪一巴掌。小浪挨打後就將自己關在屋裡,等昨天晚上你顧叔叔喊她吃飯的時候,屋裡早就沒人了。”

哎。簡單說完事情經過,秦爸爸在心裡重重歎了口氣,為什麼這父女倆就不能好好溝通下呢!

“爸,顧叔叔打小浪姐幹嘛?!小浪姐做的還不夠嗎?要是你動不動就給我換個能當我姐姐的繼母,我也懶得和你生活在一起好嗎!”小浪姐臨時的事,不過是顧叔叔又一次心血來潮想要接她回家,可是小浪姐現在哪裡能和顧叔叔生活在一起?

“咳,不要說廢話。總之,小浪把手機放家裡了,你趕緊找找你們的朋友同學,問問他們知不知道小浪的行蹤,我們這邊也想想辦法,今晚再找不到人,你顧叔叔就要報警了!”

秦爸爸說這話也有些小心思在裡面,他和自己兒子一直以朋友的模式相處,可是也明白,這些年輕人始終是有些“秘密”不會告訴他們這些長輩的。

“報警幹嘛?爸,你們是不是傻,要是學校知道這件事,小浪姐非記大過不可!我問問朋友有沒有辦法,你們一定不要報警!”秦朗一聽顧晴挨打了便真的慌了,從小到大顧叔叔哪怕再不好,也只是在夫妻感情經營上,對小浪姐真的是無條件寵溺,罵一句都很捨不得,更何談動手?

這次小浪姐,是真的傷心了吧,畢竟都到動手的地步了,這次的爭吵肯定升級不少。

“報不報警是你顧叔叔的事,我也只能勸勸,你快去吧,我掛電話了。”

“嗯。”

秦朗和前臺道了謝,一轉身才發現蕭澈一直站在他身後。

“蕭澈,我……”

“把手機拿好,陳其他們也知道這件事了,我們上樓再說。”將被忘在前臺的手機遞給秦朗,蕭澈拍了拍秦朗的肩,帶著秦朗上樓,到陳其的房間走去。

陳其是從班上朋友那裡得來的消息,對方開玩笑說他不地道,竟然帶著顧晴私奔,害人家爸爸都急的要報警了。陳其不解,回了電話才知道事情的大概。

秦朗一行六人,除了薑清羽和李響個顧晴不太熟,其餘四人都是顧晴相熟的好友。彼此對了下資訊,這才確認,顧晴現在是真的不知蹤影了。

“會不會是林雪兒那個女人又作死?”薑清羽還是忘不了林雪兒的狠毒和不計後果,哪怕那件事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不可能,她轉學的學校有我同學,我剛剛問過。”蕭澈的語氣冷得可怕,他也有想過這個可能性,所以立刻聯繫了盯著林雪兒的人,但不是她。

“坐這也沒用,我回去趟,我爸認識些人,可以查下各個火車站,汽車站的記錄,也能在市內找找。秦朗,你有哪些想法嗎?”陳其也不見尋常的嘻鬧樣子,嚴肅冷峻。

“我知道有幾個地方小浪姐可能去,但依小浪姐的性格可能不會待在X市內了,我們分頭找找吧,我和蕭澈也找朋友問問。”

現在也只有這樣,他們是包車來的,剛才也已經聯繫了車,可是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他們今夜能做的,只有充分利用手機裡的資源。


第一百零二章,聯手都沒牽過

晚上十點,一棟兩層民宿內傳出的巨大聲響打破了這山野的寧靜,要不是這裡附近沒有其餘人家,還不知道要遭多少投訴。

“哎呦我說陳其,上次你還真把腦子打壞了啊,連媳婦兒都能看丟。”粗狂的玩笑話從聽筒裡傳來,陳其聽著只想罵人,可是現在有求於人放肆不得。

“老爸,是別人打我什麼叫我把腦子打壞了?還有我都說了顧晴是我同學,你不是也見過嗎?”無奈扶額,他家老爹說話就不能靠譜點,上次也是這樣,看見他和顧晴放學一起走,張口就叫兒媳婦,場面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嘿,臭小子,你床頭放的誰的照片,當你老子我傻是不是?再說,要只是你同學我憑什麼花力氣去幫忙?哼。”陳老爹實在看過眼,自己兒子怎麼就沒遺傳到自己一丁點豪爽呢?追媳婦兒都不會追。

“行了,我絕對把顧晴領回家!你到底找到沒?”陳其被自己老爹逗得氣氛有羞惱,坐在床沿邊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這篤定地話把同一間房的李響和薑清羽嚇得對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後再倒過來。

“你再這麼和你老子我說話試試!認識人姑娘快三年連個手都沒牽到還好意思說我,人我給你查到了,昨天晚上坐火車去X市了,你問問她那邊是不是有認識的人。還有聽有人說好像見過這小姑娘,背著包走的,不用擔心沒錢。”

陳老爹好歹是混過的人,即便退下來聲音還是如洪鐘般響亮,陳其一般都是接他老爹電話都是離開手機點距離,這次一樣,但是這一拿來李響和薑清羽聽得那叫個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

“我知道了。”陳其趕緊掛了電話,知道消息後心裡輕鬆了不少,只是眼前的好友憋笑的樣子真是氣人!

“陳其啊,聯手都沒牽過啊,兄弟我真替你難過。”李響走過來長臂一揮,搭在陳其肩上“掬一把同情淚”,只是是笑出來的眼淚。

薑清羽則走到房門前,一把打開,門口站著表情同樣精彩的秦朗和蕭澈。

“笑笑笑!笑你妹啊!”陳其臉都紅了,他知道大家都清楚他在追顧晴,可是這還是第一次拿到明面上說,也確實是追了這麼久都沒追到,哎,丟人!

“你們倆又什麼時候站門口的?真是,也不吭一聲。擦,換個地方手機信號還是不好,我說話聲音有點大,剛才的話你們聽到沒,顧晴在X市有認識的人嗎?”推開李響,陳其不自然地走到秦朗蕭澈面前嚴肅問道。

“啊,聽到了,我們查到的消息也差不多,小浪姐確實是去了X市。”怎麼會聽不見,他和蕭澈站走廊上都能聽見陳其和他爸唱山歌似的一唱一和,不仔細聽內容還以為在吵架呢。

“有認識的人,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正在聯繫那個朋友,那邊估計是顧晴的意思,一直沒接我電話。”蕭澈得知消息後也放下心來,只要在X市就好說,找人什麼的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更何況他已經有了頭緒。

“誒,你們也查到了,這麼快?咋查的?”李響好奇地問道,陳其他爸那麼多人脈才能在幾個小時內查到,秦朗他們是怎麼查到的?

“哦,秦朝黑了小浪姐所有帳號,發現她昨晚在X市登了微博,所以就查到了。不過因為小浪姐社交平臺都有四五個小號,那小子累壞了,手一直沒停,現在有點抽筋,錢宇在屋裡照顧他。”

為了找個網速快點的地方,他們專門租下了這棟民宿,見他們著急,房屋主人給出的價格很不合理,不過因為房屋主人兒子也是個遊戲宅,這棟專門用來度假的房子,網路等硬體設施確實給力。

秦朝在電腦前坐了五個小時才把用小號登錄的顧晴揪了出來,一放鬆手立刻抽了,這會兒還在屋內抱怨著顧晴不夠義氣,這種刺激的事竟然不帶他。

“666,真是厲害。”李響聽完解釋,服氣了,這麼小就懂這麼多駭客技術,人才啊。

“你們真確定了?那明早……”

“我在X市長大的,小浪過去估計是找我們一個朋友散散心去了,明天我和秦朗去趟X市就行,你們繼續在這邊玩吧,難道來一趟。”雖然這樣說,但蕭澈心裡已經確定了顧晴去找誰了,怪不得想拜託他幫忙黑帳號,一直沒回消息不說最後還打不通電話了。

很好,紅中,這種事情還敢刷我,等去了X市給我把皮繃緊點,自然有人收拾你!

蕭澈如是想著,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除了秦朗在場的人看得頓生一種雞皮疙瘩直冒的妖異感覺。

“能帶我一起去嗎?啊,我不用和顧晴見面,我自是確定顧晴沒事我就回來。”陳其知道自己沒有立場和秦朗他們一起去,說到底自己在顧晴心裡也不過是同桌而已吧,自己對他家的情況一點都不瞭解,就是想安慰她都不知道如何開口。

但無論顧晴怎麼看他,顧晴在他心裡的位置都不會變,他一定要親眼看見顧晴沒事才行,上次有人來找顧晴茬的事,其實他仍有些心有餘悸,要是那晚他不在,顧晴一個人面對那些人的話,他想都不敢往下想。

陳其的一席話讓大家不自覺停下來看著他,他們這個年紀真心沒有幾個人會將愛情說得這麼直白,即便隨口就說媳婦兒,老公之類的,可是這些話往往只經過口腔,從來繞過心臟。

“陳其,不是不讓你去,可是……”

“那就一起來吧,但是我和秦朗先去找她,接下來的事視情況而定,畢竟顧晴家的事,除非她本人願意講,我們都不好插手。”蕭澈攔住了秦朗,直視著陳其,目光銳利,帶著明顯地審視。

“嗯,我明白。”陳其沒有一絲躲閃,迎著蕭澈的目光,平靜又認真的說道。

“今天已經晚了,你們商量下是繼續在這邊玩還是回市里,我和秦朗先回去聯繫下朋友,收拾下行李。”

“好,你們回去吧。”

等到蕭澈和秦朗離開,李響深沉地拍拍陳其的肩膀,“陳其啊,情聖啊,堅持住,儘早讓我和清羽叫顧晴聲大嫂吧。”

“嘿,李響你能別天天這麼破壞氣氛嗎?”陳其一抖肩,將李響的胳膊弄下去,自己也蹲到角落收拾行李去。

“清羽,你看看他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在鼓勵他啊。”

“李響,等你遇到這麼個人,你就會明白陳其,明白我們的心情。”薑清羽看了眼李響,也來到陳其身邊幫忙收拾行李。

只有李響抑鬱地想著自己自己究竟哪裡不懂了,這年少的愛情啊。

第二天六點預約的小中巴準時到達,秦朗一行人都決定回市內,這事一出,還有誰有繼續玩鬧的心呢?

一回到市區,秦朗三人拿了些衣服等必備的東西,將其餘行李全丟給薑清羽等人,攔了輛的士趕十二點的飛機,等終於來到X市時太陽已經偏西。

作為本地人,蕭澈沒有立刻帶秦朗和陳其去找顧晴,反而把他們帶到X大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

“蕭澈,你們不去找顧晴嗎?”來的路上蕭澈已經和他解釋了顧晴是來X的一個朋友,可是X大就在眼前,幹嘛不進去呢?

“我們不知道那人宿舍在哪裡啊,小浪姐肯定要他不准和我們聯繫,所以我們要等另一朋友來,等那個朋友一來,X大的這個朋友肯定招供。”秦朗愉快地接過話茬,嘿嘿,紅中大大以前把你當成假想情敵真是抱歉啊,我是真沒想到你有男朋友辣。

“什麼玩意兒,秦朗你語文怎麼學的,能不能把話講清楚!”陳其根本聽不明白,一會兒這個朋友,又一會兒那個朋友的。

“我們的兩個朋友,一個是X大的,幫著小浪離家出走,一個朋友已經工作了,他有辦法讓X大這個朋友老老實實地說出小浪的住的地方。”蕭澈好笑地在身後掐了把秦朗,紅中和林楠的事就讓他這麼開心嗎,從昨晚樂到今晚,真是笨小孩。

秦朗被掐了下,無辜地回頭看蕭澈,蕭澈怎麼能懂少了個很有實力的情敵是多麼開心的事,真是,還掐他。

“所以你們那個已經工作的朋友什麼時候來找那個X大的朋友,問顧晴的事。”陳其嘴角抽搐,喂!就算顧晴的安全已經不用擔心了,但你倆能不能緊張點!萬一有什麼意外呢!那些個朋友靠不靠譜啊!再說他這麼個大活人站面前看不見還是咋的,秀恩愛分場合啊,靠之。

這話說著陳其差點咬舌頭,怎麼說都像繞口令。

“他下午要去談合同,吃完飯的時候就到了,陳其要不要一起來吃個飯?”心情無比愉悅的秦朗直接忽略了陳其抽搐的嘴角,還很好心、很體貼地問道。

“吃,我怎麼不去吃飯,我先回房間洗個澡哈!”陳其面對秦朗是一口白晃晃的牙都要咬碎了,很是好傻好天真,和麵癱的蕭澈真是好搭呢!

“砰——”陳其摔門憤然離去。

“蕭澈,陳其怎麼了?”秦朗無辜問道。

“擔心小浪沒睡好吧,我們也洗個澡睡會吧,晚上估計挺耗體力。”蕭澈寵溺地揉揉秦朗的頭髮,推著秦朗進了浴室。


第一百零三章,千夜

蕭澈入住的時候便定好了包廂,他相信林楠輕輕鬆松便能讓紅中開口,可是沒想到的是,這次紅中竟然意外地有骨氣。

說起紅中同學,自上次不小心把林楠的真名保出來後,林楠下班只要閑著就會來X大緬懷下逝去的大學時光,順帶著教育教育紅中同學。

直到林楠手機上存了些紅中死也不願意流傳出去的東西,林楠算是把他徹底收拾服帖了。

紅中即是CN,同時,紅中真的姓紅名中,他爸媽都是十裡八村有名的麻將高手,他媽媽生他之前還在牌桌上和人家奮戰,正好那場牌局用“紅中”當將,把手術費都贏了回來,所以這名字板上釘釘,無論誰勸都不他爸媽都不許改名。

雖然被一路笑到大,紅中同學自認為是一顆生長在紅旗下一心想著太陽的燦爛的國家小樹苗,也一路嘻嘻哈哈哈到了大學,即便遇到林楠這個把他吃的死死的大叔,他都只是在面對林楠時抑鬱非常,可一轉眼就忘得乾乾淨淨。

小日子過的是瀟灑又美好,即便總是被林楠欺負,至少自己省下來一大筆伙食費,還能多增添些遊戲裝備或買買錄音設備不是?

顧晴來X市也是巧合,那天下去從家裡溜出來後,顧晴正在考慮是去哪散散心的好,紅中碰巧拿小號發了條微博,顧晴對著微博的內容挺感興趣,便和紅中聯繫上了。

紅中拿小號發微博本來也不奢望有人陪他去了,可為了避開林楠他也沒有辦法不是。沒想到顧晴也碰巧拿小號登錄,兩人一拍即合,馬上就勾搭上。

今晚終於等到那件事,紅中為了沒人打擾,在顧晴幫他應付林楠的保證下,把手機扔宿舍,直接和顧晴兩人準備去了。

林楠昨夜接到蕭澈的聯繫,為了不打草驚蛇,只是和紅中說今晚一起吃個飯吧,雖然紅中立刻拒絕了他,可是他以為紅中同學會如往常樣的在宿舍等著他的時候,紅中的電話直接關機了。

跑去宿舍一看,哪裡有人影,向室友一問才知道下午是紅中便出去和女朋友約會去了。

女朋友?約會!

林楠下班連西裝都來不及換便趕了過來,就是怕有胃病的紅中會因為等著自己吃飯晚了而胃疼,結果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

和紅中的室友道了謝,林楠拿著紅中的手機離開去酒店接蕭澈他們。而紅中的其餘三個室友則被突然急速飆高的氣壓震懾住,連林楠當他們面拿走了紅中的手機都沒有阻攔。

蕭澈接到林楠的電話,取消預訂,帶著秦朗和陳其一起下了樓。剛到酒店門口,一輛銀灰色的賓士準確停在旋轉門前。

“林楠,這是秦朗和陳其。”考慮到只有自己和林楠見過,蕭澈做到前坐,為林楠介紹。

“幸會。”

“幸會。”

林楠與兩人握了握手,見蕭澈系好安全帶,便發動了車子。

“蕭澈,‘千夜’的情況比以前亂很多,找到人先帶出來再說。”提及‘千夜’,林楠臉色沉了沉,混到他這個位置,怎麼可能沒去過幾次‘千夜’,只是他一般去的是地下二層、三層,至於紅中和顧晴應該只是在一樓。

他們也必須在一樓,要不然紅中這禍就闖大了!

“他們在一樓,我剛才有給英哥打電話,他已經派人再找了,但你知道,今晚人比平常多很多,半個小時還是沒有回信。”蕭澈的手機始終握在手上,保證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喂,你們必須把話解釋清楚了!千夜是什麼地方,顧晴去那幹嘛!”他們剛在包廂坐下,蕭澈就出去接了個電話,半天不回來不說,臉色還陰鬱得可怕。

“蕭澈,顧晴姐有危險嗎?”秦朗也急了,怎麼越聽越不對勁呢。

“秦朝剛才給我發來了小浪登微博給紅中發來的私信記錄,上面提到他們今晚要去千夜看表演。千夜是家有些複雜的GAY吧。”蕭澈解釋地都覺得腦抽,紅中要鬧也就算了,怎麼連小浪都這麼不理智,好歹去之前查清楚這千夜是什麼地方!那裡是普通的GAY吧嗎!

“可是顧晴是女生,她怎麼進去?”

“千夜只有入夜之後才會開,為了刺激,酒吧內的燈光很暗,顧晴只要稍微偽裝下就能進去。對了,等會再千夜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管,誰勸酒都不要喝,也不要向別人問有沒有見過顧晴他們。今晚是一個月一度的狂歡派對,場面會很亂。”

林楠補充著注意事項,可需要注意的又何止這些,他和蕭澈還好,可對後座的兩位而言,等會的所見所聞必定超乎他們的想像。

哎,希望不要把秦朗再給嚇直了。

“沒事,酒吧我從小就去,能亂成什麼樣子,我們找到人就走。”陳其現在算明白蕭澈也把他帶上的原因了,今晚還可能要松松筋骨了。希望那些個男的一定要分清楚男女,希望顧晴和那個叫紅中的補藥惹事。

“恩恩,酒吧我也去過的,沒事。”秦朗見著蕭澈擔心的神情,連忙表示自己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乖寶寶。

嘛,在坐三人根本不信,秦朗說的酒吧最多也就是清吧得程度。

“等會兩人一組分開找吧,秦朗跟著我,林楠麻煩你帶著陳其了。”蕭澈直接無視秦朗的自信,千夜有多亂他是親身體驗過的,只希望今晚不要有太多然情不自禁。

“恩,就這樣吧,注意手機聯絡,找到後到車這邊碰頭。”

“好。”

車速很快,因為擔心紅中和顧晴的安慰,林楠在安全駕駛的前提下將車速提到最高。所幸此時已經錯過下班高峰期,二十分鐘後,車平緩劃入千夜附近的停車場。

一下車秦朗不禁錯愕,周圍的車全部都是名車,甚至還有好幾輛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能購買的標誌性奢侈品,林楠這輛賓士還真不算什麼。

什麼時候來泡酒吧也需要這麼大排場了?難道消費很高?秦朗有些疑惑,可是其餘三人都在疾步前行,秦朗也沒問出聲。

千夜之所以叫千夜,是因為千夜的每個夜晚都是與眾不同的,每月一次的大型party更是“耐人尋味”。林楠和蕭澈對這裡的檢查制度都熟知,分別環著陳其和秦朗遊刃有餘地應付使者的提問,不一會兒四人便被放了進去。

千夜入口建在二樓,進入大廳後要走下旋轉樓底才能進入一樓酒吧。大廳旁有兩個旋轉樓梯,蕭澈帶著秦朗和林楠分開,進入一樓酒吧那片黑暗時,蕭澈握緊了秦朗的手。

“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管,回去我會和你解釋,最重要的一點,不准鬆開我的手,不准離開我的身邊。”蕭澈皺著眉很是嚴肅,語氣是秦朗從未聽過的認真。

“嗯,我不會放開的。”秦朗回握了下蕭澈手,蕭澈也加了幾分力道握緊,兩人一人一隻手一齊推開了精緻的門扉。

身後門合上的聲音瞬間被音樂聲吞沒,秦朗環視了下四周,被嚇得咽了口唾沫。還真的是GAY吧啊?!

“我看右邊,你看左邊。”蕭澈抬手用力揉了揉秦朗的頭,將秦朗的頭壓下些,他可一點也不想讓秦朗看見抬手的表演。

“嗯嗯。”秦朗因為被蕭澈發現看著臺上少兒不宜的表演,臉頰開始燒起來,隨著蕭澈走了幾步才想起來,“蕭澈你也不要看,臺上的人不好看!”

“好,我不看,專心找人。”蕭澈寵溺地望了眼秦朗,順便給了一直看著秦朗的,坐在旁邊酒坐的男人一個警告的眼神,他家笨小孩豈是他人能覬覦的。

對方見兩人親密的互動也明白了自己是沒機會的,朝蕭澈舉了舉酒杯以示歉意,可是蕭澈卻直接忽略了他,帶著秦朗繼續向前走。

千夜總體設計成圓形,中間是偌大的舞臺,四周圍著卡座和一圈吧台。坐下下面可以很清楚的看見臺上在表演什麼,臺上的舞者衣著妖嬈誘人,有時因為一些動作幅度較大的偶爾露出些肌膚,都是台下看客歡呼的理由。

蕭澈帶著秦朗從週邊一圈圈向裡轉著圈地找,但千夜實在太大,和林楠約定一個小時一報,他們已經找了兩個小時了,還是找不到,剩下的只有靠近舞臺的VIP席位了。

沒有辦法,即便概率很小,他還是要進去看看。摸出英哥給他的貴賓卡,蕭澈帶著秦朗順利進入VIP區,又縮小了一圈,還是無望而歸。

可是再找到第二圈的時候,兩人同時聽到了紅中吆喝的聲音,對視了一眼,兩人快速朝聲源跑去,卻在看到顧晴和紅中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朗,給林楠打電話,讓他們在VIP區南出口等著。”蕭澈鬆開了秦朗的手,臉龐被在舞臺閃爍的燈光下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可但凡靠近的人都會明白,眼前的人心情是有多麼的不好。

“啪——”

“艸,你幹嘛!”

“英哥讓我帶他們倆回去,怎麼你們也想去見見英哥?”

蕭澈走近,直接給了已經被一個男人摟緊懷裡的顧晴一巴掌,那男人好事被打斷自然暴躁,和周圍的夥伴都站起來圍住蕭澈,被打斷的男人更是直接抄起酒瓶向蕭澈砸去。

可惜,蕭澈一拳便擊穿酒瓶,液體全部飛濺到那男人臉上,周圍的人想要幫忙,可是蕭澈的話卻讓全部人停下了動作。


第一百零四章,能陪我嗎?

“你說你認識英哥就認識英哥啊,你……”那男人顯然不肯善罷干休,蕭澈抽出貴賓卡將卡號那一面對準那男人的眼睛,那男人便自動噤了聲。

“看清了?看清楚就給我滾開,再擋路的話,我的下一拳可不知道要落在誰身上了。”一下一下極具輕蔑意味地,用貴賓卡拍打那男人的臉,對方卻一直低著頭,沒敢回話。

掃視了其餘人一眼,其餘人自動讓開道路,沙發上紅中已經喝斷片兒了,抱著酒瓶不知道在說什麼,而顧晴則斜靠在沙發背上,挑釁地看著蕭澈,被酒水染上一層水汽的眼眸,帶著諷刺又自嘲。

“小浪姐,我們走吧。”秦朗沒有插手蕭澈的行為,不如說看到顧晴這個樣子,秦朗已經沒有太多心思顧忌其他。聯繫完林楠,趕緊跑到顧晴面前。

“走?走哪去?”顧晴聽到秦朗的聲音才好似意識到什麼,把目光從蕭澈身上移開。看著秦朗,好半天焦距才對上。

“當然是回家啊,我背你好不好小浪姐?”秦朗很是難受,從爸爸那裡聽來的經過只有隻言片語,他再怎麼想像也不能做到在小浪姐身邊陪著她。

但,秦朗一直記得與顧晴的承諾,再難過也不能忘記笑容。即便著笑容比哭還難看,可至少嘴角是上揚的,眼淚就不那麼容易掉下來了。

“秦朗,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啊。”顧晴伸手撫上秦朗的臉頰,偏頭看了看已經將紅中架起來的蕭澈,“你以後也會和那個人組成家庭不是嗎?秦朗,你的家裡沒有我啊!”

“小浪姐,怎……”

“秦朗你TM給我閉嘴,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憑什麼總是一副救世主的模樣出現在我的面前,而我,又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顧晴的眼淚無聲滑落,甚至臉上還帶著笑容,猶如還有太多奢念,卻馬上要離世之人,絕美又絕望的笑容。

“小浪,有什麼想說的回酒店一次性說出來吧。”雖說這個卡座的人已經離開,可是因為動靜太大,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盯著這邊看,能坐進VIP區域的客人非富即貴,他也不想給英哥惹什麼麻煩。

“恩恩,小浪姐,我們先回酒店吧。”秦朗伸手去扶顧晴,想把他搭在自己的背上,可是秦朗還沒碰到顧晴,便被顧晴一巴掌打開。

“我都說了,你TM憑什麼一副救世主的樣子出現在我面前,反正又不是真心的。秦朗,你不過當我是什麼都能幫你解決的傭人吧?不,連傭人都算不上,你TM就當我是條狗,揮之即來揮之即去!”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下肚,顧晴在蕭澈他們找到之前就已經吐了兩次,頭一直暈乎乎的,但當看見蕭澈牽著秦朗的手出現時,顧晴卻猛地清醒過來。

是真的很清醒,頭腦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可是心裡卻有個聲音在撕心裂肺地吼著——不是這樣的,秦朗,我不想說這些的!

“顧晴!我叫你一聲小浪姐就是真的當你是姐姐!”秦朗被顧晴吼得怔楞了半晌,等反應過來再回答時,眼眶都開始酸澀。

“唔……”

“顧晴!”

“蕭澈,不要過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拉慢腳步,蕭澈感覺顧晴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慢鏡頭般,清楚得可怕。他想要過去,可是依附他站著的紅中不知什麼時候清醒過來,死死拽住他,不讓他上前。

其實除了顧晴吻上秦朗的那一刻,蕭澈有沖上去制止的衝動外,被紅中這麼一拉,蕭澈已然沒有再邁出一步的力氣,和勇氣。

“小浪姐,你幹什麼!”秦朗被嚇得一愣,終是推開顧晴,甚至因為驚嚇有些沒掌握好力道,顧晴一下子被推回沙發上,頭重重磕在沙發背上。

“秦朗你又在幹什麼!”陳其暴呵一聲,趕緊跑向顧晴,查看顧晴是否有事。

陳其和林楠等了會兒還不見人出來,怕出什麼意外,便花雙倍的價格臨時從一位客人那裡買了張貴賓卡,可是一進來便看見顧晴和秦朗在接吻,而片刻之後秦朗竟重重推開了顧晴。

“我……”秦朗也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手,想和陳其一起查看秦朗的傷勢,可是顧晴哪肯讓秦朗再碰她。

“哈哈哈哈。”顧晴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忽然大笑起來,捂住肚子,連雙腿都蜷縮在沙發上,突然,顧晴扶住陳其,接力站了起來,“呐,陳其,看見沒?秦朗TM的竟然還當我是姐姐,一口一個小浪姐叫的真甜。”

畢竟喝過不少酒,顧晴感覺身體綿軟得幾乎使不上什麼力氣,方才撲上去強吻秦朗的動作,已經花費了她大半氣力。

陳其環住顧晴,動作親密,不見一絲曖昧旖旎,“是啊,你不也是一直騙著自己秦朗是你弟弟嗎?和我介紹的時候也是這樣,‘這是我鄰居家的弟弟’,第一次聽我就覺得搞笑。顧晴,你那是提起弟弟的表情嗎!”

“陳其你!”顧晴看遍在場的人,下意識覺得只有陳其是她這邊的,會無條件地支持她,可是為什麼連陳其都要對她吼,為什麼陳其都要逼她。

“顧晴,我一直以為你很堅強,但你不過是個膽小鬼!家裡遇到事就跑,暗戀一個人十幾年卻連聲喜歡都不敢說!顧晴,好好想想,現在的你是不是已經變成了你最討厭的樣子!”

陳其絲毫不客氣的話讓其餘四人吃了一驚,誰也沒想到最先爆發的竟然是陳其。

“是啊,我是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那你放開我啊!不要喜歡上我啊!反正我喜歡的只有秦朗而已!”

顧晴猛地去推拒陳其,可即便顧晴出手再重,陳其也只是忍著顧晴的胡鬧,扶著顧晴,排除一切受傷的可能。

可是顧晴這話一說出口,秦朗沉默了,盯著顧晴不知所措、不可置信,想從顧晴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遍尋不獲。機械扭頭看看其他人,可惜不只是顧晴,其餘人的表情也嚴肅地可怕。

“所以我是最晚知道的人,對嗎?小……顧晴?”秦朗的笑容已經撐不住了,卻也在盡力維持,這副想笑又不得的表情更是揪人心。

稱呼換了,不會小浪姐而是顧晴,秦朗這樣做是想表明既然顧晴已經不想當他的姐姐了,那麼他便尊重。可是這話進入顧晴耳裡,又是另一番寓意。

連姐姐都不是了嗎?哈哈哈,她就知道,一旦告白,連這個“親情”的謊言都繼續不下去了,也是,本來就是自己強迫他開始的遊戲。

只是後來不知不覺,這個遊戲已經變成秦朗主持,再後悔想退出時,代價便是全部資料清除。所以,現在她僅僅只是他的鄰居而已了。

“陳其,我醉了,想回酒店休息。”秦朗的話讓顧晴頓時失了全部氣力,當頭棒喝讓她迅速冷靜下來。淡淡對著陳其道,現在她能依靠的竟然是在這些人中,認識時間最短的人。

“嗯,我送你。”陳其沒有再繼續逼迫顧晴,能讓顧晴說出這藏了十幾年的話便足夠。背對顧晴蹲下,穩穩背起顧晴,朝蕭澈和林楠點了點頭,陳其背著顧晴先離開的現場。

陳其忽視了秦朗,現在,不,不知道要多久他才能原諒秦朗。這種想法或許可笑,因為自己喜歡的人被她喜歡的人拒絕,所以自己也憎恨起自己喜歡的人,喜歡的人。

又想是繞口令了,罷了,在愛情上他向來嘴拙,總之他只想好好暴揍秦朗一頓!但是顯然,這也是做不到的。倒不是怕蕭澈的袒護,而是怕自己背著的人會更加傷心。

從背起顧晴的那一刻,陳其就能感受到背上之人的悲傷與絕望。

原來顧晴也會哭到顫抖啊,原來顧晴也會哭啊,原來顧晴也能在他的面前哭泣了!

抱歉顧晴,在你哭的這麼傷心的時候,我竟然還有一絲慶倖,慶倖秦朗沒有選擇你,慶倖你能依賴我。

陳其出來酒吧,隨手欄了輛的士,在他們入住的酒店為顧晴重新開了間套房。聽說空間寬敞些的話,人的心情也會不會那麼擁堵。這話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可是陳其仍願意試試。

“顧晴,你想洗過澡再睡,還是現在睡?”輕輕將顧晴放在白色的大床上,顧晴立刻蜷縮成一團,背對著陳其,將臉埋進枕頭裡。陳其的心臟又是一記鈍疼,可是幫顧晴撩開不知是汗濕還是哭濕的劉海的動作,極盡溫柔。

“等會我洗個澡再睡,陳其,今天謝謝你。”哭了一路,再怎麼傷心眼淚也該流完了,再說她喝的酒基本都吐了,只有酒精留在體內,水分什麼的,早就以各種方式離開自己了。

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感覺離開一個人,自己就像一尾離開水的魚,在乾涸的陸地上,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我心甘情願啊,道什麼謝。”陳其起身,“我去給你擰條毛巾,你先擦擦臉,然後在拿冰啤酒冷敷下眼睛吧,要不明早可有你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