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空間 by森森的愛

師徒互攻 但我覺得師父比較攻
男主金手指之大就不說了
我對他們締結契約時所經歷的百世很有興趣
但我也明白那邊要是每一世都寫出來
就是一百本小說了....
看著那些大乘期的修真者也是用八卦打發時間
我覺得我平日的生活也蠻有意義的XD
請給我多一些八卦!!
然後他們在每一個世界的金手指都很大...
雖然文名就是金手指
雖然間中看這種碾壓文也不錯
但過度碾壓真的有點…無聊
而且有種沒有起承轉合的轉的感覺
有種快要打大佬感時又另一個世界了


攻 玉虛子
受 司徒清嵐

文案:

  浩瀚宇宙,璀璨星空,追逐碰撞,吞噬融合,

  倏忽而過,漸行漸遠,終不過是粒子與射線,亦或絢爛,亦或靜默——

  標籤:隨身空間,修真,世家,貴公子,丹藥,穿越,同人(逍遙派掌門,逍遙派之寶七寶指環)

  主角:男,淡漠若風,冷心冷情,清貴桀驁,唯我獨尊。

  這是一個有著隨身空間並且多次穿越重生的男人的故事

前卷:浮生

  


  浩瀚宇宙,璀璨星空,追逐碰撞,吞噬融合,倏忽而過,漸行漸遠,終不過是粒子與射線,亦或絢爛,亦或靜默——

  
第一章:林軒

  二十歲的林軒溫文爾雅,雖然生性淡漠,心中卻帶著幾分柔軟,閒時賞花聽雨,忙碌時偶爾瞥一眼窗外夜空,心中甚是寧靜平和。二十歲的林軒整個人都是世代書香世家的風華,溫潤君子,錚錚傲骨,體味得到世事的冷漠艱辛,卻也藏著幾許天真與軟弱。

  二十二歲的林軒掩去了一身金樽玉釀下的精緻,家族的轟然倒塌,親人的溘然長逝,友朋的冷漠疏離,政敵的步步緊逼,仇人的洋洋得意,讓他原本淡漠的性情更添了些許冷酷,退去了天真軟弱,默默擔起風雨飄搖中的家族,還來不及體味艱辛與否,便發現這世上已經孤身一人,垂下眼眸,斂去最後一絲幼稚,開始步步為營,等待反戈一擊。

  二十八歲的林軒英俊冷漠,已經退去了少年的稚嫩,日漸成熟的面孔開始彰顯成年男子的棱角,薄薄的雙唇,微挑的嘴角,偶爾洩漏幾絲凌厲與不羈。林軒是年輕優秀的外科醫生,奮鬥了幾年,擋了一些人的路,也算計了幾個絆腳石,利用家族最後留下的關係網,成功隱瞞身份的林軒就這樣不急不忙一步步在外科領域站穩了腳跟,也是這一年,林軒成為了一些政府要人的專治醫生。

  三十歲的林軒正處於事業的黃金階段,漸漸得到一些人的信賴,大概那些人也想不到那個世代從政的江南書香世家的嫡系繼承人,會在高考志願時填報了臨床醫學這個專業吧,林軒少年時偶然的一次叛逆,為今天埋下了伏筆。手術台上,已經被注射了麻藥的那個人,在聽到林軒在其耳邊輕輕念出的幾個名字時,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他最後看到的,是素以冷漠著稱的林醫生淺淺的微笑,恍然間,林軒冷酷的眸光和林氏少年清俊眉眼悄然重回。

  三十二歲的林軒因為手術台上的嚴重失誤和一些人的推波助瀾,在媒體的哄鬧中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鋃鐺入獄的林軒卸去一身疲憊,水墨山水畫般的雙眸中開始流露的是不羈的笑意和灑脫,只是眼底深處的一抹輕諷讓人想起那位犀利的外科權威。毀滅家族逼死親人的幕後推手全部得到懲處,林軒對新生活的起點是在監獄之中感到一絲興奮,他喜歡學習新東西。

  三十五歲的林軒被稱作醫生,在監獄這個弱肉強食又制度深嚴的矛盾世界中,他被揍過,被謾罵嘲諷過,也被調戲過,他看到最真實的暴力和血腥,他學會如何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學會了反擊,學會了利用他精湛的醫術,從容不迫的遊走於監獄中各方勢力之間,學會了平衡與中立。三十五歲的林軒在這個物質缺乏的監獄之中,神奇的展露出世家公子的精緻與優雅,又與這個粗暴簡單的世界相融合,成為名副其實的血腥貴公子,雖然許多人都喜歡稱林軒為醫生。

  四十三歲的林軒開始了四處旅行的生活,他喜歡植物和水,溪流,湖泊,江河,海洋,鬱鬱蔥蔥的峽谷,遮天蔽日的深林,久負盛名的農莊和一望無際的花田都是他停駐的地方,偶爾想起祖父的嚴厲訓斥就小酌一番,偶爾拿起薄薄的手術刀給某個人取出枚子彈,偶爾在曠野中吹一夜的風也許會仰望著幾顆流星劃過,呵,林軒執著於這漫漫星空。

  四十五歲的林軒,死在一場爆炸中。

 
第二章:摯愛星空

  林軒恢復自我意識時剛滿一週歲,他睜開眼,入目的是他一生也無法忘卻的震撼,曾經仰望的星空近在咫尺,深邃的宇宙,亙古的恆星,絢爛詭異的星雲,林軒覺得自己就置身其中。

  良久,林軒通過腦中閃現的幾個畫面,隱約判斷出自己的情況。他好像是重生了,此生的父母大概是軍人,在準備與域外聯盟艦隊同歸於盡時將兒子送進了救生艙中,給了兒子唯一的活命機會。此時小小的林軒躺在艙中,通過景觀窗望著艙外浩瀚的宇宙,被設定了逃生路線的救生艙在茫茫宇宙中向著母星前進,漫長的等待讓林軒沉沉睡去。

  這是科技文明與魔法文明共存的宇宙聯盟時代,人類開始修煉精神力和體術,以最大程度的開發出人類個體的力量,特別是精神力,在戰鬥和航艦指揮中起到了不可代替的作用,優秀的精神力者越來越受到政府和軍方的重視。

  大概由於兩世為人的經歷,林軒的精神力潛力非常優秀,因此,此生出生於軍事世家的他,理所當然地選擇了星際戰艦指揮官作為未來職業。林軒無法忘記浩瀚宇宙給予他的來自靈魂的震撼,深深痴迷於那種彷彿徜徉在星海中的悸動,也想體會一下完全按照家族希望走下去的人生。也許是遺憾吧,林軒淡淡的想起上一世祖父知道他考取醫學院時的怒氣衝衝,冷漠的雙眸中隱約浮起一絲笑意。

  十六歲,曾經的林軒,現在的塞繆爾‧洛法斯特‧捷‧梅洛特憑藉優異的精神力和體術等級獲得了聯盟軍事指揮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告別了祖父,塞繆爾踏上了他軍事旅程的起點,開始了他作為星際戰艦指揮官的一生。

  二十三歲,塞繆爾畢業於聯盟軍事指揮學院指揮系,正式進入軍事戰艦指揮系統。

  三十歲,塞繆爾正式成為聯盟歷史上最年輕的星際戰艦指揮官,任命下達兩個月後,塞繆爾帶著他的艦隊和副官奔向戰區。半年後,這位新上任的年輕指揮官以輕傷亡的代價殲滅了敵對星系聯盟整整三個星際艦隊,優秀的戰績令遠在母星的聯盟軍事指揮中心矚目,智腦返回的戰鬥全程實況讓母星的高級軍官們印象深刻。

  三十五歲,塞繆爾清華尊貴,冷漠桀驁,令人矚目的精神力等級和煊赫戰績成為聯盟中不可小覷的年輕少將。隨之而來的是各大世家不厭其煩的聯姻意向和圍繞梅洛特家族繼承權而展開的派系鬥爭,錦衣玉食,聲色犬馬,塞繆爾從容不迫的周旋於上層社會,他喜歡做旁觀者,靜靜的看著那些人哭,那些人笑,那些人的喜怒哀樂,半隱於幕後,冷靜的佈局,縝密的算計,攪得一群人天翻地覆。

  四十歲,塞繆爾厭倦了這種沒有硝煙的戰爭,他開始懷念他的星空,懷念浩瀚宇宙給予人類的寂寞和顫慄,於是他轉身離開,這一去,就是百年。

  一百五十二歲,在人類平均壽命為二百七十歲左右的宇宙聯盟時代,剛剛步入中年的塞繆爾已經成為星際戰艦指揮官的傳奇。而此時已經持續兩百年左右的星系聯盟之間的關係開始迅速惡化,相鄰星系的高級文明開始不斷侵略聯盟,不再是局部短促的戰鬥,聯盟的戰火蔓延整個防線,塞繆爾帶著他的艦隊,奔赴最前線。

  一百五十五歲,塞繆爾接到作為聯盟元帥的祖父的臨終遺言,塞繆爾被任命為梅洛特家族族長。想到那個鬥爭的四分五裂的家族,塞繆爾就覺得厭煩,他嚮往自由,又對家族這種東西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執著——也許是上一世的遺憾吧,塞繆爾淡淡勾起一抹笑意,轉身凝視艦艇外的浩渺宇宙,良久,心中一曬,無非是粒子與射線罷了,呵,這一生就成全家族吧,若有來世,願吾身自由。

  一百五十九歲,塞繆爾整合家族完畢,為家族選擇了繼承人,再次奔赴前線。拋下了所有隨艦人員,用精神力驅動千餘艘戰艦,繞過道道防線,全力衝擊敵對星系的中樞星,隨著一艘艘戰艦的自爆,中樞星的文明毀於一旦,塞繆爾也隨之化為塵埃。這一戰,塞繆爾用巨大的貢獻和聲譽為家族撐起了一把長久的保護傘,為地球聯盟的最終勝利帶來曙光。

  
第三章:華辰子

  林軒再次清醒時,已經接受了作為逍遙派掌門華辰子三十幾年的記憶。林軒有些無奈,這一次的重生讓林軒對長生有了清晰的渴望,兩次穿越重生,歷經三種文明體系,這浩瀚繁雜的世界,還有多少神奇斑斕的文明,有多少冗雜交錯的歷史軌跡,林軒渴望去見證經歷,撩開這浩渺宇宙層層面紗。

  這一次華辰子閉關突破時走火入魔而亡,倒是便宜了林軒平白得到重生的機會。林軒推開石門走出密室,漫步遊覽這天山縹緲峰,想到那逍遙二字,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於無窮,是為逍遙。

  人如果能夠自由漫步於宇宙之中,遨遊與星辰之間,跨越時間和空間的壁壘,任意到達各個文化形態迥異的宇宙位面,那應該是何等的自由與不羈!林軒臨風立在水邊,感受撲面而來的清新水汽,閉上雙眼,慢慢向四周延伸出精神力,仔細感受風中搖曳的黃花,簌簌而動的樹葉,水底悠悠而過的小魚,水面層層迭起的細紋,只覺得天高地廣,水闊雲輕,那兩世記在心底的傷痕污垢都化作塵埃,隨風而逝。

  隨著林軒心境的開闊,已經停滯了幾年的精神力猛的突破屏障,頓時識海內一陣翻湧。林軒的精神識海中原來充滿了像雲朵一樣一團團的精神力,這次的突破讓這些精神力壓縮凝聚成一滴滴液體,在林軒的識海中匯聚成一泓水窪。林軒感受著自己空蕩蕩的識海,意識到再次將識海充滿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而且將與從前有質的區別。

  縱身而起,感覺到體內充盈的北冥真氣,御水而行,體味著凌波微步的輾轉騰挪,信手揮出,演化出天山折梅手的精妙繁複。林軒微微眯起雙眼,遙望遠處的一脈湖光山色,雲霧氳氤,心底一片淡漠寧靜,覺得這百年崢嶸,竟有些寂寞。

  五年時光一晃而過,林軒沉浸在逍遙派浩如煙海的典籍中,醫毒武功,琴棋書畫,天文地理,五行八卦,奇門遁甲,逍遙派的傳承讓林軒找到了新的興趣。

  有時林軒回想起那個久遠的前生,曾經的林氏家族也自詡詩書傳家,那世代收藏的典籍也不過是逍遙派的九牛一毛而已。摩挲著指尖下泛黃的古籍,嗅著偶爾的一縷墨香,那時尚且年幼,每每祖父閒暇之時,都會抱著自己讀書寫字,午後的陽光透過青竹林,在書房裡渲染出斑駁的光影。後來家敗之時,那些自己還沒來得及閱讀的古籍也被查封了,再後來,便失卻了心情。

  這一天,林軒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修煉再次遇到了瓶頸,便放下手邊雜務,靜下心來修煉以便突破障礙,倏忽之間,天地彷彿盡在掌控之中,神魂在蒼穹之中遨遊,所掠之地一切似乎瞭然於心,四周的能量奔湧而來,林軒的精神力再次有了新的突破。

  三日過後,林軒從入定中甦醒過來,面色淡然,只是眼中神色似喜還悲。兩世的悲歡彷彿還歷歷在目,此情此景卻是物是人非,這一次的突破強行擴大了林軒的情感波動,原來有些淡漠的心性和被無意中壓制下來的情感毫無徵兆的蜂擁而至,那些極恨,那些極愛,那些張揚與輕狂,那些不甘,那些無可奈何,讓林軒從沒有這麼清晰的去面對他的人生!

  回想起上一世最後自己瘋狂的行為,林軒猛然醒悟,怎能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那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冷靜的瘋子,重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遊戲,生無可戀,了無生趣,於是格格不入,遊戲人間。呵,原來自己犯了這麼多的錯誤,輕慢了命運,命運怎麼會不讓自己付出代價,若不是這次心境上的突破,讓林軒真真正正的拷問自己的內心和情感,他會越走越偏,也許真的會逼瘋了自己。

  林軒輕掠出房門,重新審視著這山水間的草木魚蟲,林軒依然淡漠甚至冷酷,依然冷靜理智桀驁不羈,但他知道自己會真正面對、仔細體味這個世界。踏實的站在某處,即使始終是旁觀者,他也會珍惜自己的喜怒哀樂,認認真真的生活,不再逃避戲謔,而是享受這漫長生命給予的野心和慾望!

  後記:一代武林巨擘華辰子於一百六十歲時逝世,至此逍遙派絕跡江湖。

  ——前卷‧浮生‧完——

  
第一卷:蒼冥大陸

第四章:七寶空間

  傍晚,夕陽餘暉染盡林間山路,正是倦鳥歸巢時,山林間不時傳來一聲獸類的低吼,林風掠過一片山石,帶來一絲木葉的的清新。蜿蜒的山路上,一抹青色的人影漸行漸近,狀似緩緩而行步履悠閒,但此時若有修真者在旁,一定會驚訝駭然,這縮地成寸的輕身術法,即使是築基期的修真者也做不到如此舉重若輕,瀟灑自如,莫不是那結丹期的高手來這世俗界了?

  離得近了,才看清這悠閒的身影竟是一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年神情淡漠安然,面容清俊非常,眉宇儘是一派尊貴優雅;烏黑的長發隨意的挽成髮髻,一支似玉非玉似竹非竹的流雲簪斜插在髮髻間,少年面龐白皙細膩似有淡淡瑩光,淺淺的唇色和水墨畫般的眉眼,端是溫潤淨朗,清華典雅。少年一身青衫,領口袖口和衣襟處是同色的暗紋流雲繡,夕陽中看似素雅的衣衫卻偶有流光掠過,腰間沒有過多的飾物,只繫著一隻素色荷包。

  少年似慢實快的身影在這林間山路上飄忽而過,轉眼間便行到了的山腳下,登上了一輛早早就侯在這山路盡頭的黑色馬車。那趕車的車伕也不遲疑,穩穩的掉轉馬頭驅車前行,片刻後,黑色的馬車便匯入了進城的人流中,向城中緩緩行去。

  少年就是林軒,此時他坐在馬車中,微闔雙眼,彷彿是因為疲憊而休息,實際上卻是將神識探入七寶空間中查看這次無盡山脈之行的收穫。

  提到這七寶空間,就不得不提起林軒作為逍遙派掌門華辰子的上一世,大概在華辰子一百歲左右的時候,他的精神力修煉再次得到突破,當林軒新突破的精神力掠過逍遙派掌門的傳承之物七寶指環時,一股巨大的吸力將林軒拽進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片空間就是後來被林軒取名為七寶空間的所在,而當時林軒進入空間就昏迷了過去,在他昏迷期間,七寶空間的器靈對林軒的靈魂進行了認主儀式,大量關於七寶空間的信息湧進林軒的頭腦中,所以當林軒清醒的同時,那七寶空間就已經融入了林軒的靈魂之中,外人再也無法探查得到了,而林軒此時也對七寶空間有了清晰的認識。

  這七寶空間的前任主人就是神界時間空間法則的掌控者,意外隕落後七寶空間流落到了下界,以指環的形式輾轉於各個空間位面來尋找下一任主人。作為時間和空間兩大法則的衍生物,這七寶空間說是極品輔助型神器也不為過,因此自其誕生以來對認主的條件就十分苛刻。

  首先,七寶空間的主人的靈魂必須攜帶空間和時間兩大法則力量,但是涉及到法則力量那就是神的領域,而且並不是所有的神都可以掌握時間和空間這兩大法則的;其次,七寶空間要求極大的精神力也就是神識力量作為開啟空間的必要條件。林軒的靈魂因為多次轉世重生,本身就攜帶了時空的力量,隨著他精神力的增長,終於達到了成為七寶空間認主的條件,因此就有了以上的一幕。

  林軒之所以稱其為七寶空間,一是因為七寶指環的慣有稱呼,二則是因為這七寶空間恰好由七個空間組成,分別是生活空間,儲存空間,種植空間,丹器空間,契約空間,演武空間和法則空間。這些空間各有特點,讓林軒委實驚嘆造物主的神奇:

  生活空間:這七寶指環中的生活空間會根據每位新主人的誕生而重新規劃,例如上任七寶空間的主人來自魔法文明,因此他在生活空間中就建造了一座恢弘的城堡和法師塔。這位魔法師的靈魂隕滅後,他從外界帶入生活空間的各種用品就被器靈收進了儲存空間,而生活空間也恢復成了一片空無,等待下一位主人入住。林軒成為空間的主人後,器靈根據林軒的要求,在生活空間內建造了一座江南園林並引進了溫泉,這座園林外表古色古香,精緻清雅,內部裝修卻極富有現代化的特色和異域風情。並且,生活空間擁有十二個智能傀儡,他們可以任意穿梭於七個空間,按照每一任的主人和器靈的要求維護和整理整個七寶空間。

  儲存空間:儲存空間內時間靜止,空間無限大並帶有自動分類和整理功能,林軒進入儲存空間時,空間內已經收進了七寶空間前幾任主人的財物。林軒略微查看了一下空間自動生成的物品查詢目錄,發現這七寶空間共經歷了三位主人,都是七寶空間在神界時認的主,這三位主人其中一位來自魔法文明,另外兩人則來自修真文明。整個儲存空間中,收集了龐大數量的天材地寶和各種修煉知識,即使林軒心性淡漠又幾世為人都不免心情激盪,試想這萬千世界無數生靈又有多少智慧生命最後能夠成神,不是仙不是魔,不是一些位面中自詡的高貴神明,而是真正掌握了大世界的某種法則,突破層層空間壁壘的絕對強大的存在,這樣人物的身家收藏怎能不讓人心驚動魄、意亂神迷!

  種植空間:成長型空間。七寶空間中的種植空間會隨著每一任的主人的死亡而恢復成最初的模樣:一大片肥沃土壤可以栽種一切靈植,自動形成靈植所需環境和養分;一泓靈泉,灌溉植物,飲用洗精伐髓,身輕體健,耳聰目明,甚至提高煉器煉丹的成功率。林軒在儲存空間中找到許多靈草仙果的種子和幼苗,都可以在種植空間中重新栽種,並且隨著林軒力量的增強種植空間的面積也會隨之增加,這讓喜歡植物的他心情愉悅。

  剩下的丹器空間、契約空間、演武空間和法則空間林軒暫時無法進入,根據器靈提供的信息,七寶空間是隨著主人修為的提升而逐漸開放的空間,分為初級空間、中級空間和高級空間。七寶空間為初級空間時可以使用生活空間、儲存空間以及種植空間;中級時繼續開放丹器空間、契約空間和演武空間;等到法則空間開放時,七寶空間則進化到高級階段。

  另外,作為時間和空間法則的衍生空間,七寶空間的主人可以自我調節空間內的時間比例,可調節的比例隨著修為的提高而逐漸增加,林軒首次進入空間時,七寶空間賦予林軒可以調節的最大時間比例是三十倍,也就是說林軒在生活空間中呆一個月而外界才渡過一天,而相對的,外界需要三個月才成熟的植物栽種在種植空間中,只要三天就可以等到開花結果了。

  林軒初得這神奇空間自是非常高興,這幾次帶著記憶的重生讓他對長生有著清晰的渴望,特別是從七寶空間中得到了修真文明的資料更是激起了林軒濃濃的興趣,雖說林軒生性淡漠,但到底不是無慾無求的聖人,他總是對未知的新鮮的事物充滿好奇,同時也對強大的力量充滿渴望,誰不喜歡永恆與自在,誰又願意被他人主宰?

  因此,林軒興致勃勃的開始研究起空間中的修煉資料,古武、魔法、鬥氣、功法、術法、仙法,各種頂級的修煉傳承,各種跌宕起伏的異界見聞,各種變幻莫測的魔紋陣法,千奇百怪的礦石和靈萃,林軒目不暇接,沉溺不可自拔,如果說林軒剛開始還帶著幾分功利的目的接觸這些資料的話,那現在完全是對知識的沉迷和追逐,一扇神秘莫測的大門在林軒面前緩緩打開,讓林軒目眩神迷卻也義無反顧!

  
第五章:司徒青嵐

  由於華辰子的身體沒有靈根,無法修煉修真功法,林軒這一世就沒有沒有急著修煉。誠然,空間中浩如煙海的修煉資料有許多都可以被林軒使用,但林軒還是比較偏愛修真體系的力量傳承,也許是華夏子孫的某種情結吧。而且林軒詢問過器靈,得知只要自己的靈魂不滅,當肉身死亡時,七寶空間會隨著自己的靈魂一起轉世重生,並且在七寶空間的保護下,自己不會失去前幾世的記憶,到時,只需林軒選擇一具具有靈根的身體重生就可以了。

  提到靈根,這是修真的前提條件,只有身體中有靈根的存在,才能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再轉化成自身的真元進行修煉,擁有靈根的凡人可以說是萬中挑一,而且與家世、相貌、才智等都無必然聯繫,誰也不知道靈根會出現在哪個人的身上,只是經過千萬年的研究探索,發現擁有靈根者的後代更容易出現修仙體質,這也是修仙家族出現的重要原因。

  同時,靈根也具有優劣之分,靈根由屬性分為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並有天靈根、地靈根和雜靈根之說。其中天靈根是指具有單一屬性的靈根,吸收靈氣速度最快,突破瓶頸也最為容易,當然,擁有天靈根的人在修真界更是難得,說是百萬中有一人也不為過;其次是地靈根,也就是有兩種屬性的靈根,雖然地靈根遜於天靈根,但在修真界也是難得的修仙資質了;再次就是雜靈根了,靈根具有三種或三種以上的屬性,在修真界大多數都是雜靈根的資質,而且靈根屬性越多,吸收靈氣的速度就越慢,質量也較差,同時突破瓶頸時的阻礙也非常大。

  由此,林軒便安然的專研起空間中五花八門的修煉資料,不論是修真文明、魔法文明,還是科技文明,林軒都細細研讀,海量的閱讀和迥異的修煉體系不僅擴大了林軒的眼界,也為他未來的修煉打下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也是這一年,林軒離開了天山縹緲峰,開始了行跡飄忽的旅程,陡峭的險峰,人跡罕至的山林,瘴氣瀰漫的深谷,一望無際的草原,大漠、雪山、沼澤,裊裊炊煙的村落,人聲鼎沸的城鎮,威嚴奢華的皇城,林軒一路行來,經歷著自然的瑰麗詭異,體味著市井間的油鹽醬醋,旁觀著世家豪門的興衰更迭,一邊提煉著心境,一邊根據空間中的資料蒐集著靈萃和珍寶。

  七寶空間的前幾任主人都是神,他們收藏在空間中的天材地寶雖然珍貴異常,可是卻不適合剛剛開始修煉的林軒,並且林軒也不屑於庇佑在前人余澤之下,一味的不勞而獲。

  林軒的確渴望力量,但他更看重獲得力量的過程,他看似溫雅,實則桀驁,他不會拒絕各種資源,但也不會被其束縛,林軒對自由的執著始終無比堅定,若有一天七寶空間妨礙了他的人生,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捨棄!

  這一去便是六十年,林軒並沒有去修煉其他力量,只是堅持著精神力的修煉,因為他知道各種力量殊途同歸,貴精而不貴多,而且隨著他的轉世,華辰子的肉身終將消亡,他現在更專注於不同世界的風土人情,他始終嚮往著有朝一日能夠漫遊宇宙星辰,在浩瀚的星空中穿梭往來,任意馳騁!

  在華辰子一百六十二歲時,他在走完了作為華辰子的一生,在天山飄渺峰與世長辭。七寶空間攜帶者林軒的靈魂倏忽而去,穿過空間之間的層層壁壘,尋覓到一處傳承修真文明的異世大陸,投身其中。

  林軒選擇了一個修真世家剛出生的嬰兒作為這一世的轉世對象。這修真世家複姓司徒,嬰孩兒的名字是司徒青嵐,是這個家族的長房嫡次子。

  林軒之所以選擇這個孩子,一是因為這個孩子具有水木雙靈根,在林軒從空間得到的傳承中,七寶空間的曾經主人之一也是這樣的靈根資質,所以他修煉的水木長生訣是空間中最完全細緻的一套修煉系統。這水木長生訣是頂級的修煉功法,包括煉氣期到修神期的所有階段。但是它要求修煉者必須是水木雙靈根,而且兩種靈根一定要沒有強弱之分,這樣的平衡才能達到水木相生的作用,從而使得修煉這種功法的修真者獲得遠遠超過天靈根的修煉速度,又因為水木屬性的功法以溫和見長,避免了修煉者因為修煉速度過快而經脈損傷或心境不穩。

  當初那位神人就是因為獲得這套功法從而在修真的路上越走越遠,在他成神後,又細緻的修改完善了水木長生訣,所以說空間中關於水木長生訣的修煉心得極為透徹詳盡,非常適用於沒有師傅教導首次進行修真的林軒修煉;

  二來,這嬰孩兒在林軒找到時幾乎已經沒有了呼吸,只是胸口有些溫熱罷了,於是林軒決定等這孩子自然死亡後再接手這具身體。由於因果的關係,也為了今後長遠的發展,林軒儘量避免進行奪舍重生,因為對於同一個靈魂而言,法則只賦予其一次奪舍重生的機會,進行一次奪舍後,這個靈魂就再也沒有奪舍的機會了,而對於擁有七寶空間和已經轉世重生了幾次的林軒來說,沒有必要浪費僅有一次的奪舍機會。

  林軒在這孩子的身邊徘徊了三天,他粗略的瞭解了這孩子的身份處境和遭遇:嬰孩兒是修真世家司徒家族長房的嫡次子,但出生後沒多久就遭遇到了一次敵對家族的襲擊,在那次襲擊中,孩子的親生母親為救司徒家主而遭遇不測,他也被波及,這就是為什麼這孩子現在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診斷的醫師斷定這孩子凶多吉少,即使活過來,因為經脈損傷,將來也會體弱多病,在修煉一途上難成大氣。

  林軒很喜歡這個身份,因為他身體羸弱,所以不會獲得家族太多的關注,但是由於嫡系的身份和母親是為了救家主而亡,自詡世家大族的司徒家不會再生活上薄待他。即使將來父親續娶,他的祖父也就是司徒家主看在母親的功勞上也會對他照拂一二。而且他上面還有一位天靈根的同母兄長,沒有人會認為已經失去修煉前途的司徒青嵐會是威脅,這樣,青嵐就會在一個相對寬鬆被忽視但又不會非常惡劣的環境中成長,這就為司徒青嵐的修煉提供很大的便利。

  三天後,林軒成為了司徒青嵐,嬰兒細弱的哭聲和漸漸有了血色的面頰讓司徒家的人知道青嵐算是活了下來,但卻體弱多病,需要靜養。

  
第六章:修煉

  林軒也就是司徒青嵐斜倚在刻著花開富貴的黃花梨木的矮榻上,靠背兒是墨青色的孔雀色水紋繡羽綢軟墊,膝上略略搭著一襲同色的雙面暗紋夾被。這時他已經將髮髻鬆散了開來,烏黑的長發隨意的散亂在榻上,青嵐也不在意,只是用神識查看空間中靈草的生長情況。

  這次無盡山脈之行,司徒青嵐收穫頗豐,以前沒有收集的幾種植物這次都被他添加到了空間中,看到空間中長勢良好的草藥,青嵐略微彎了彎嘴角,用神識輕輕觸碰一株幼苗的小小嫩芽,感到嫩芽微微的顫動,笑意在雙眸中一閃而過,不論幾世,青嵐都格外喜歡這些生機勃勃的植物,相較於他待人時的冷漠,青嵐大部分的溫柔都給了鬱鬱蔥蔥的草木。

  馬車緩緩而行,由於青嵐在車上附加了風系術法,車內感覺不到一絲顛簸。這一世在司徒家,青嵐擁有一座小小的院落,因為醫師說青嵐需要長時間的修養,切忌嘈雜,所以青嵐從清醒過來以後,就被安置在司徒府一座靠近藏書閣的精緻院落中。

  書閣附近本就禁止喧嘩,戒備森嚴,因為家主的吩咐,青嵐的居所也鮮少有人探訪,漸漸的,除了侍候青嵐的僕人和負責府中各處生活用度的總管外,竟很少有人想起這位體弱多病的長房嫡子了。

  即使有人提起,也是一聲嘆息,或許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在裡面,本來擁有地靈根資質的司徒青嵐在府中應該是倍受重視的,而如今,就是資質遠遠不如青嵐的雜靈根同輩們,得到家族的關注和修煉資源也比青嵐多得多。而司徒青嵐也常年躲在他的流嵐居中,平時是絕對不會踏出流嵐居半步的,只是在祭祀時按照長幼順序拜祭先祖時才面色蒼白的出現在族人眼前,令人想起原來長房這個嫡子還活著。

  就這樣,有著林軒靈魂的司徒青嵐慢慢淡出人們的視線,剛開始幾年家主還關注過他幾次,後來確切證實了青嵐修煉很難有成就後,就淡淡的吩咐管家不可薄待剋扣青嵐的份例,從此不在提起這個體弱多病的孫子了。

  而青嵐的父親,在青嵐母親去世後一年,就迎娶了涼州趙家一位築基期修士的直系後輩,新婚燕爾時,很難想起司徒青嵐這個本就沒有多少感情的兒子。趙氏進府三年,就給青嵐的父親司徒汶產下一子,竟是難得的金水雙靈根。

  司徒汶大喜過望,為小兒子取名司徒青岑,司徒青岑滿月時更是大肆鋪張,一時間,司徒府的長房成了人人歆羨的對象,都嘆司徒汶好運氣,三個兒子的修仙資質如此優秀。特別是那已經被修仙宗派接走的長子司徒青峰,聽說以天靈根的資質被一位元嬰老祖收為親傳弟子,真真是天大的機緣,長生有望!至於司徒汶體弱多病的二兒子,也得到了一聲可惜。

  外面越是熱鬧,流嵐居就愈發顯得冷清,若有人能在流嵐居內轉悠一圈,就會發現這裡的僕人出奇的安靜,個個低眉斂目,神情恭謹,絲毫沒有對流嵐居外繁華煊赫的嚮往和浮躁,便是偌大的雍州城也很難找到如此素質的僕人。自然,這些人不是司徒府訓練出來的,而是司徒青嵐對其定下了主僕契約,用了半年的時間調教出來的。

  平日裡,司徒青嵐禁止其他人接近他的臥房,對外顯示青嵐居中一切正常,而他則常年呆在七寶空間之中。司徒青嵐的身體非常虛弱,還未滿週歲時便受到了讓人寒徹心扉的築基期修士陰火攻擊的餘波,體內還未長成的經脈在陰火的肆虐下迅速枯萎焦殘,陰火的寒冷也侵入心肺,鬱結於體內。若不是顧及到他身上罕見的地靈根資質,家主給青嵐服用了保命靈丹,司徒青嵐當場就會死亡。其實最後真正的青嵐也沒有救回,如果沒有林軒的靈魂駐入,青嵐的身體現在已經化為塵埃了。

  確實,以現在修真界的程度,就是化神期的大修士也無法挽救司徒青嵐,何謂化神期,這就不得不談到現在修真界對修士們修煉等級的劃分,擁有靈根的人進行修煉後,就會進入煉氣期,煉氣期一般分為十個階段,當修煉到煉氣十層時,就可以進入築基期,只有進入築基期,就是三百年的壽元,才算得上是進入修真的門檻。

  而築基以後,又有金丹、元嬰、化神、返虛、合體、渡劫和大乘七個階段,而每個階段又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三個層次。由此可見,司徒家族對待司徒青嵐的病情根本就是束手無策,但是卻不包括擁有七寶空間的林軒。

  在成為司徒青嵐後,他第一時間用神識探查了身體,這具身體用來修煉的經脈幾乎全部毀了,寒毒也完全侵入心肺,別說修煉了,即使作為普通人也是短命之兆。但是他並不著急,待到司徒府的醫師確認他無法痊癒,又通過主僕契約將院子裡的僕人訓練的忠心不二,唯命是從後,就進入了七寶空間。

  卻說這空間中有一靈果,在仙界也是奇珍,被稱為混元造化果,千年一成熟,具有洗髓改質,脫胎換骨的功效,雖然說此果在空間中的眾多仙果之中並不算是十分珍貴,但用來治療司徒青嵐的身體卻是綽綽有餘了。七寶空間中有一片的混元造化果的林子,就是林軒得到空間時用空間中保存的樹苗栽種的。他之所以種這麼多的造化果,是因為根據資料記載,此果溫和滋養,味道清甜,是少有的可以無視修為供所有階段的修煉者食用的佳品,如今這片果林在空間中已經生長了一千八百年,早已經成熟一次了。

  自此,青嵐就在空間中一邊服用混元造化果一邊修煉水木長生訣,偶爾修煉枯燥之際,便拿著玉簡專研煉丹煉器之術,也偶有涉獵符籙和陣道之法。但令司徒青嵐無奈的是,空間中的丹方大多數都是上古丹方,靈萃也是天地精華,這些都不是現階段的司徒青嵐可以使用的,他需要基礎的丹方和修真界常見的草藥。

  看看自己白嫩嫩的小胖腳,一貫驕傲強勢的青嵐有些無語,只得再等幾年吧。不過還好,那些玉簡上對各種靈藥藥性的闡述和煉丹理論,還是讓青嵐受益匪淺,而且不到金丹期,沒有火屬性靈根的司徒青嵐也無法長時間使用火系法術煉製丹藥,只有結成金丹之後,用穩定的金丹丹火才是煉製丹藥的最佳選擇。

  十年的時間一晃而過,青嵐也在空間中修煉了將近三百年,因為沒有丹藥輔助,司徒青嵐又有意壓制修為增長,他的修為基礎非常穩固。他的身體也在不間斷的混元造化果的滋養下得到天翻地覆的優化,青嵐甚至感覺到他的靈根也得到了進化。此時的青嵐已經進入金丹後期,離結成元嬰只是一步之遙了,但是司徒青嵐知道不能在空間中繼續修行下去了,他需要到外面去走一走,散散心。

  司徒青嵐大概考慮了一下,確實有許多事情要在結嬰之前準備好,這樣他才能心無旁騖的繼續修煉。

  首先,青嵐需要瞭解現在所處的修真界現狀,補充一下外界的修真常識;其次,青嵐要去蒐集一些修真界常見的靈草和煉器材料,他在七寶空間中看了那麼多的資料,但還沒動手實踐過,現在青嵐已經結成金丹,可以用丹火煉器和煉丹了;再次,這三百年中,青嵐為了壓制修為,以防根基不穩不利於以後的修行,在閒暇時將空間中記載的他能夠修習的法術法訣練了個遍,但是缺少修真界的戰鬥經驗。司徒青嵐幾次重生,參加過的大大小小的戰鬥不知凡幾,他從不缺少戰鬥意識和對敵經驗,但他知道,掌握一種新的力量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實戰,自修真以來,他還沒有用修真得來的力量戰鬥過,他需要到外界去尋找對手!

  
第七章:安排

  司徒青嵐推開房門,每年只有祭祀的日子才打開的房門今年竟然提前開啟了,流嵐居的僕人聞訊而來,靜悄悄的在青嵐面前站成一排,神情都有些激動,他們已經通過契約知道主人已經結成金丹,近來會時常在外面走動。十年前認主之時,他們從來也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會成為結丹宗師的僕役,要知道在雍州,築基期的修士就是頂頂尖兒的高手了,各大修真家族中明面上也就兩三個築基期的長老,雖然不知道暗地裡的力量,但絕對不會有結丹期的宗師駐守在家族中,就像司徒家,是雍州城中三大修真家族之一,家主司徒瑾也才是築基中期的修為,而司徒青嵐的父親司徒汶的修為也才是幾年前進階到築基初期的。如此,只能在修真宗門中才能有緣一見的結丹宗師竟然是年僅十歲的小主人,怎能不令人激動。

  這片大陸上修真文明盛行,人們崇尚力量,崇拜強者,即使沒有靈根的人也會努力習武,因為人類的生存環境並不安穩。司徒青嵐出生的這片大陸被稱為蒼冥大陸,大陸上山勢縱橫,密林廣佈,有許多妖獸生存在山林之中,人類和妖獸是天然的敵人,人類需要妖獸的身體和獸丹來煉丹煉器,追求長生,妖獸視人類為變強的食物,越是強大的人類,其血肉對妖獸來說越是滋補。

  而且,廣袤的山林中有珍貴的礦石和草藥,妖獸和人類都需要這些財富以增加自身的力量,由此,妖獸和人類的戰爭自古以來就沒間斷過,特別是一些開啟了靈智的妖獸,也效仿人類開始修煉,成為妖修,他們往往得天獨厚,實力強大,還能化成人形,給人類帶來重大損失。

  蒼冥大陸三面環海,唯有西面銜接者這顆星球上最大的山脈無盡山脈,據傳言,越過無盡山脈,就是修真文明更加昌盛的中洲大陸。而蒼冥大陸的南面是被稱為南冥海域的廣闊水域,曾有元嬰期的修士橫飛過此海,發現星羅密佈的海外群島,島上資源豐富,絕不遜色於蒼冥大陸,於是漸漸有修士遷徙到海外修仙,萬年以後,形成了海外修仙群島,與蒼冥大陸的修真文明的發展各有千秋。

  司徒青嵐站在幽靜的庭院中,將神識向四周蔓延開來,偌大的雍州城立時纖毫畢現的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青嵐的神識在司徒府的某處頓了頓,便若無其事的輕穿而過。原來,這雍州城中也有結丹修士麼?而且其中之一就在這司徒府中。

  司徒青嵐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他從不相信作為蒼冥大陸上九州之一的雍州會沒有結丹宗師坐鎮,他若是普通的結丹修士,絕不會如方才那樣冒著暴露自己的危險而肆無忌憚的用神識刺探。只因為青嵐這一身修為,種種神通中,神識是其最強大的手段,他識海的龐大已經達到駭人聽聞的程度,青嵐估摸著他的神識強度大概和大乘期的大修士相仿,因此他才不怕有人發現他的探查。

  司徒青嵐此時身量尚未長成,一身鵝黃色的籠煙紗罩纏枝海棠繡的錦袍,頭上是一頂小巧的白玉鑲瑪瑙鏤空如意冠,腰間垂著橘紅色的纏枝海棠荷包和一枚白玉玦,再加上有些嬰兒肥面頰,還未徹底張開的清秀五官,看上去一團稚氣。若不是挺拔的身姿和眼波流轉間的淡漠冷峻,舉手投足間的優雅自若,有幾人能想到眼前小小的孩童已經是結丹宗師呢?

  青嵐的流嵐居中有僕人六名,其中一位嬤嬤姓秦,大概三十歲左右,是司徒青嵐的奶娘,另一個丫鬟胭脂今年也已經十六歲了,年底會和院子中的白朮成親。剩下的四人都是男僕,有兩人年齡稍大,分別叫做松霧、松煙,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是流嵐居的護院,另外兩個是青嵐的小廝,只比青嵐大五六歲,青嵐就叫他倆白朮和杜仲。青嵐院子裡的人員配備是司徒家族中嫡系子弟的標準配備,都是青嵐剛剛出生,母親還活著的時候給準備的。

  司徒府這些年來並未在吃食用度上剋扣流嵐居,送來的東西雖然比不過嫡系其他幾位少爺,卻也不算太差,每年還額外多給些銀子用來給體弱的司徒青嵐請醫用藥,但是用來修煉的物品卻從來沒有。這些事情司徒青嵐都看在眼裡,也不會過多計較,只是卻也不會委屈自己,他的七寶空間中裝著逍遙派數代傳承的財富,金銀之類的世俗財物更是不可勝數。因此他收拾了幾小箱的金銀寶石交給秦嬤嬤,讓她確保流嵐居中的吃穿用度精緻舒適,至於那府裡送來的東西就讓他們幾人看著處理了。

  司徒青嵐此時坐在書房中,不急不緩的將他近期的打算吩咐了出去:「過一段時間我要遠行,會留下偽裝成我的傀儡瞞著府裡,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可以通過契約聯繫我。秦嬤嬤和胭脂,你們照著松霧的身形給我裁剪幾套衣服,不用太張揚,舒適就行,要全套的,過幾天我外出時會穿。」

  「松霧和杜仲,你們二人去無盡山腳下,隨便開個鋪子,專門向附近的採藥人和過往的商戶收購礦石和草藥,一些奇怪的東西也可以,這是給你們倆的儲物戒指,松霧你的戒指中是收購物品的金錢和幾本世俗的武功秘籍,你和杜仲一邊練武一邊給爺辦差,儘量低調,不許報司徒家的名號。杜仲,你的戒子中有許多保存草藥的玉盒,收購的東西就保存在你那裡,你倆現在對儲物戒指滴血認主吧。」青嵐後靠在紫檀木的天禧富貴龍鳳雙紋高背硬椅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有節奏的點著,等待二人認主結束,就隨手向二人揮了揮,那兩枚戒指就消失隱形了。「莫讓別人知道你二人有儲物戒指,特別是修真之人,以防他人覬覦而你等無力反抗。我在這上面加了隱形術法,不到元嬰期的修為是發現不了的,明日你二人就起程吧,注意安全。」

  隨後,青嵐就讓秦嬤嬤四人出去了,只留下白朮和松煙二人,同樣交給二人幾本世俗的武學典籍,囑咐他們在自己遠行之時用心練武,注意流嵐居的安全和府裡各房的情況,並定期向自己匯報。

  「我離開一年以後,你們就向府裡報告我的身體漸漸好轉,已經開始修行了,並向管家索要嫡系應有的修真資源。記住,要向繼夫人或繼夫人手下的管事報告。」青嵐端起面前白釉青花的茶杯,緩緩抿了一口,抬眼瞧見白朮和松煙二人一臉疑惑之色,便微微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譏諷。

  「那位夫人可不是一位心胸寬大之輩,我同母兄長司徒青峰的修仙資質和機遇已經讓她嫉恨不已,可卻毫無辦法。現在若我身體好轉的消息傳出,她又怎麼會沒有動作?」

  青嵐微側頭,似乎想到什麼有趣兒的事情,彎了彎嘴角,「她無法殺我,也沒辦法阻止我修煉,所以她會封鎖我身體好轉的消息,並扣下我修煉所需要的各種物資,進一步將我排除在家族長輩的關注之外。呵,也許,未來十年內我連祭祖都不用參加了!」

  聽到青嵐的解釋,松煙和白朮恍然,按照主子所言,將消息只報告給繼夫人不但會為主子換來更加安靜的修煉空間,借用夫人的力量為主子外出打掩護。而且在未來,當主子以修真者的身份出現時,家族不但不會責備主子隱瞞家族修煉,反而會責罰知情不報的有關人士。看到二人已經明白自己的意圖,青嵐就打發二人離開了。

  處理完流嵐居中的事物,司徒青嵐將神識探向府中重地藏書閣,仔細勘察了藏書閣附近的機關和禁制,發現只是築基期的保護程度,便知道這不是府中最重要的修煉功法和術法藏書所在,但是青嵐並不在乎。事實上,他更在乎藏書閣中那些關於修真界的常識資料和各中修真界常見靈物的介紹。於是這天夜裡,司徒青嵐便悄悄的逛了逛這間藏書閣,將閣中的各種資料都用神識複寫了一遍收入七寶空間之中。接下來的幾天,青嵐就在流嵐居中閱讀他從藏書閣中得來的資料,心中對當下得到修真界也有了初步的瞭解。

  這蒼冥大陸上修真世家,修真門派林立,散修和妖修更是不計其數,雖然修真力量和傳承稍遜於傳說中的中洲大陸,但是化神返虛期的大修士也不少。在世俗界,多是煉氣期和築基期的修士,偶爾能看見金丹期的宗師。

  世俗界中的修真力量大都由修真世家和散修構成,修真世家一般隸屬於各大修真門派,是各大修真門派在世俗界中觸角。而相應的,在修真界中最重要最強大的修真力量則是林林總總的修真門派,這些門派佔據著蒼冥大陸上的幾大靈脈,又有護山大陣的保護,宗門之內靈氣充盈,靈禽仙草無數,非常有利於修行。並且這些門派中從不缺少元嬰期以上的大修士,雖然他們並不時常出現在門派中,但無疑起到震懾作用。

  修真宗派定期從世俗界中蒐羅修真資質優秀的弟子,各大世家也以將家族中優秀弟子送進名門大派為榮。現在的修真界中最為強盛的修真宗派被好事者稱作九大宗門,它們分別是逍遙仙宗,法相宗,軒轅劍宗,北極門,馭獸宗,無極魔宗,萬鬼門,合歡宗和南離流火宗。

  而作為雍州城三大修真家族之一的司徒家族就是九大宗門中的逍遙仙宗的附屬家族。家族中修為達到煉氣七層而年齡不超過二十的後輩都會在家族的推薦下進入逍遙仙宗,獲得內門弟子的資格,而超過二十歲的家族子弟和因為各種原因而沒有獲得家族推薦的後輩則需要通過參加三年一次的修仙宗門比試,來贏得進入宗門的資格。

  當然,這種宗門比試並不侷限於幾大修真家族的子弟,一般修為超過煉氣七層的修士都可以參加,競爭十分激烈。而且,通過宗門比試大會進入宗派的弟子一般都會是外門弟子,除非個別天資卓越的修士才會被宗門收入內門。

  根據家族資料的記載,青嵐知道現今在逍遙仙宗門內,司徒家族擁有一位化神期的真君,兩名元嬰真人,六名結丹宗師,和數十位的築基期修士。而現在生活在雍州城的家族中的築基修士則大都是結丹無望的嫡系族人,他們從門派中返回世俗界來管理家族,為家族延續的根基貢獻力量。

  
第八章:歷練

  陽春三月,枯葉復榮,和風徐徐,草長鶯飛。

  司徒青嵐離開流嵐居後,一路向著無盡山脈御劍而來。只是中途在幾處比較有名氣的修真坊市停留過幾許,青嵐在坊市內購買了許多適用於煉氣築基和結丹期的丹方,隨便觀察了一下修真界得物價。

  在修真界,用於交易的流通貨幣不再是真金白銀,而是能夠輔助修煉的一種充滿靈氣的礦石,稱之為靈石。這種靈石來源於被各大宗派和一些修真家族把持的靈石礦,按照品質分為低階靈石、中階靈石,高階靈石和極品靈石。低階靈石和中階靈石比較常見,經常用於交易和修煉,但是高階靈石則極為稀少,通常掌握在元嬰化神的大修士手中,是千金不換的寶貝,而極品靈石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因為這種靈石不僅靈力充沛,是普通低階靈石的數萬倍,而且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它會自主的吸收天地靈氣以保證靈石內充盈的靈氣。

  司徒青嵐對比了一下幾個坊市的情況,發現各種修真用品的價格比較固定,似乎有些約定俗成的意味在裡面,而其中最消耗靈石的則是丹藥和武器。在修真界,煉丹和煉氣的人才是非常珍貴的,它需要極高的天賦和大量修真材料來練習,因此成為煉丹師或煉器師是非常受歡迎的。甚至還有單獨的煉丹師協會和煉器師協會,這兩大組織絲毫不弱於九大門派,也是修真界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

  青嵐在司徒府中未曾得到一塊靈石的供給,而七寶空間中卻是堆滿了極品仙石,那三位神人是何等境界,連普通的仙石都未曾入眼,就別提遜於仙石的靈石了。因此當青嵐想要在坊間購買物品時,才恍然想到自己沒有靈石!而仙石是萬萬不能再此間用於交易的。青嵐面色淡淡,心中不由一曬,似乎從作為林軒的第一世開始,自己還不曾遇到過沒錢購物的境況。略微沉吟,青嵐從七寶空間中取出幾株比較普通的靈草,這些靈草還是他作為逍遙派掌門華辰子時收集栽種的,並不會在修真界引起太大的風波,而且他也想看一看這些靈草價值幾何。

  從坊間出來,青嵐的腰間便多出一隻儲物袋,這是剛剛交易的店舖老闆贈送的禮物,儲物袋裡則是青嵐用幾株靈藥換來的數百塊低階靈石和一些修士常用的物品,像是畫符用的空白符紙,制符筆和上好的丹砂等。此時的青嵐看起來二十多歲,修為大概在煉氣九層左右,身姿挺拔,劍眉星目,面容俊朗陽剛,混於眾人之中,看上去就是一名比較優秀的男修罷了,在普遍產美人的修真界,青嵐很快就融入人群之中,引不起絲毫注目。

  一晃又是五年,這五年中,青嵐一直在無盡山脈中修煉和戰鬥。白天的時候,青嵐在深山之中採集靈藥,印證頭腦中關於靈藥生長環境等相關知識,同遇到的妖獸戰鬥,加深自身對修真力量的理解和運用,剛開始時青嵐謹慎的和同階的妖獸戰鬥,等到完全適應修士的力量後,青嵐就開始找更加高階的妖獸戰鬥,特別是一些守護著珍貴靈藥的強大妖獸,都成為了青嵐的陪練。當然,在這擁有無盡財富的深山之中,從不缺乏殺人奪寶和趁火打劫的人吃人的戲碼,青嵐也在不斷增加著與修士相鬥的實戰經驗。夜幕降臨之時,青嵐便進入七寶空間,或是修煉,或是研究修真的種種技能,他用了大部分的時間煉丹、制符,煉器和熟悉陣法。

  煉丹的藥材是就地取材,此時青嵐的種植空間中的時間比例已經是百倍了,空間傀儡幫助青嵐收集儲存了大量靈藥仙果,隨著青嵐白日裡在無盡山脈之中不停的採集,空間之中的靈藥種類愈加豐富。青嵐從適用於煉氣期的丹藥開始練習,一點一點的熟悉各種靈藥的秉性和特質,細微精確的控制著火候,試驗著不同的溫度對成丹的影響,在實踐中和以往的理論知識相互印證。青嵐確實喜歡煉製丹藥,他欣喜於那讓人心醉的美妙藥香,驚訝於不同的靈草融合成各種功效的圓滾滾的成丹,沉迷於烈烈丹火中讓人驚奇的變異,細微的改變有時會有天翻地覆的結果,青嵐喜歡這種充滿著風險和想像力的探索!

  隨著時間的推移,青嵐煉製了大量的丹藥,無論是煉氣期,築基期還是結丹期修煉所用,有些丹方是青嵐從修真界收集的常用丹方,有些是七寶空間中收集的古方,還有就是青嵐在煉丹過程中自己摸索和改良的有趣丹方,到後來,青嵐甚至開始越階煉製元嬰期的各種丹藥。隨著對丹藥知識的不斷探索,青嵐的心境和神識也在突飛猛進,本來修真界就有丹修器修符修陣修之說,雖然青嵐煉丹時只是因為喜歡,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並沒有通過煉丹來刻意增加修為,但這恰恰符合可丹修無為而治崇尚自然的理念,隨心而為與天道自然相合,讓青嵐獲益匪淺。

  在煉丹之餘,青嵐也開始了煉器的嘗試。在修真界,武器也有等級之分,不同的修為用不同等級的武器,修為不高時,是無法使用更高一級的武器的。例如煉氣築基期的修士只能夠操縱法器防禦和攻擊,在法器中又分為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和頂級法器;相應的,金丹和元嬰期的修士能夠控制法寶禦敵,化神期以後的大修士們相鬥時則是用靈寶比拚。這法器、法寶和靈寶就是修真界三個等級的武器。

  青嵐沒有急著煉製適用於他的修為的法寶,一是因為他手中的材料有限,不能像靈藥那樣大量揮霍;二則是因為七寶空間的藏品,空間中最低階的武器也是仙器這個等級的存在,甚至還有不少的神器。這些神器都是可以認主的存在,雖然比不上七寶空間那麼逆天強大,但是認主後讓其自我封印,隨著主人力量的提升而逐漸解開封印的手段還是有的,因此青嵐在結成金丹以後,就挑選出了三樣神器進行了認主,其中之一便是青嵐這一路御劍而行時腳踏的那柄水屬性的飛劍。

  但是,擁有眾多的仙器、仙寶和神器並不意味著司徒青嵐就會放棄學習煉器,他可以利用七寶空間中的財富,卻不允許自己徹底依賴這些外來力量,掌握武器的煉製是必不可少的,只有真正成為自己的,成為融入靈魂的經驗和知識,青嵐才覺得安全。他知道自己現在很弱小,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利用前人餘蔭保護自己,但他不會放鬆自己的成長,終有一天,他會使用自己煉製的神器。萬丈高樓起於平地,千里之行始於腳下,青嵐利用手邊有限的煉器材料開始研究五花八門的法器的煉製。

  就這樣,爭鬥,修煉,思考,司徒青嵐在無盡山脈之中迅速的成長著,他積攢了大量的靈萃草藥,收集了許多妖獸屍體上的珍貴材料,也擊殺擊殺了幾名結丹宗師。受傷,流血,逃遁,青嵐不斷地挑戰高階的妖獸,用以磨礪自我的成長;伏擊,偷襲,反攻,青嵐對襲擊他的修士睚眥必報,絕對不為自己留下後患!

  五年後,司徒青嵐下山。

  
第九章:算計

  這位斜靠在馬車中的矮榻上的尊貴少年,正是結束了五年無盡山脈之行的司徒青嵐。青嵐現在合計著剛剛松煙報告給他的府裡的消息。

  話說青嵐走後一年,秦嬤嬤就挑了一日向那位繼夫人回稟了二少爺的身體情況,說是這半年來青嵐的身體漸漸好了,已經開始修煉了。現下已經是煉氣一層的修為了,可是一直沒見到府裡供給的丹藥靈石,就來向夫人問一問,是不是府裡頭事兒忙就忘了流嵐居的份例了?還有就是請夫人稟告大老爺,說是二少爺十分思念父親,現在身體好轉,又能夠修煉,希望能夠拜見父親。

  趙夫人猛的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又驚又怒,原以為流嵐居里不過是一個病秧子,又不能修煉,對自己的兒子司徒青岑毫無威脅,只是多費幾年米錢罷了。沒成想司徒青嵐的身體竟然好轉了,而且還能夠修煉了,只用了半年時間就修煉到煉氣一層,竟比當初青岑還快了一個多月。這孩子絕不能讓他成長起來,他嫡親的兄長聽說已經築基成功了,將來他要是再修煉有成,即使他們沒有煊赫的母族,對自己和青岑來說也是個大威脅。

  秦嬤嬤立在下方,只看到趙夫人面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卻不想這位繼夫人心中的驚濤駭浪和百般算計。那趙夫人也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出身,本身的修為也是煉氣六層,又久在世家之中逢迎,真正的練出一顆玲瓏心肝,轉瞬間就將這裡面的厲害關係想清楚了。

  那流嵐居位於藏書閣附近,守衛森嚴,且這府裡人多眼雜,實在沒有辦法悄無聲息的弄死司徒青嵐,但要扣住司徒青嵐的修煉供給,封鎖他能夠修煉的消息,以趙夫人的勢力還是能夠做到的。這世俗界靈力匱乏,若無靈丹靈石輔助修煉,那是難上加難,十年的時間能修煉到煉氣四五層那就是天才了。而十年時間一過,司徒青嵐年滿二十歲,喪失了進入門派內門的資格,彼時的司徒青嵐就不足為懼了。

  想到這些,趙夫人隨即便打發秦嬤嬤離開,說是會把青嵐的事情稟報大老爺,也就是青嵐的父親,至於大老爺見不見青嵐,那就做不了主了。至於修煉供給的問題,趙夫人連提都沒提。

  第二天,趙夫人就讓手下的管事來傳話,說是已經將青嵐的事情回稟老爺了,但是老爺說最近修煉繁忙,關於青嵐的事情全權由趙夫人負責,他就不見了。而且青嵐身體羸弱,能夠修真是天大的幸事,為了穩固根基,不刺激本就脆弱的經脈,要求青嵐不要用靈丹和靈石輔助修煉,以免身體承受不了。

  同時,為了不耽誤青嵐的修煉時間,以後祭祖之時青嵐可以不參加,只需努力修行即可。也告誡流嵐居的眾人,不可將二少爺的情況向外洩露,以免有人居心叵測,打擾到青嵐修煉。

  這管事傳完話就離開了,秦嬤嬤幾人當下忿然,若是主子的普通的十歲稚齡孩童,相信了管事的話,豈不是讓繼夫人騙得毀了一生麼?同時也對司徒青嵐的心智更加佩服。

  這之後的五年,趙夫人當真用諸多藉口阻止司徒青嵐踏出流嵐居半步,並不時的詢問青嵐的修煉情況,得知他修煉進展緩慢,幾年的時間才堪堪進入煉氣三層後,才稍稍安下心來。

  司徒青嵐並不十分在意這位趙夫人的所作所為,更別提秦嬤嬤等人的憤恨了。他幾世重生,對世家之中的勾心鬥角和傾軋反覆早已經習以為常,家族和個人之間的利益平衡更是拿捏的輕車熟架。若真是因為家族的不重視就憋著一口氣,幾個族人的算計就憤恨不平,指望著有一天揚眉吐氣,讓族人都羨慕崇拜甚而自愧不如,再昂首挺胸的反過來蔑視家族,那青嵐真就會覺得自己幼稚可笑了,又不是童話故事,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大家都圍著公主王子團團轉。

  在青嵐看來,這司徒家族在修真界力量不弱,家族也沒有衰敗之象,只要青嵐還姓司徒,在這修真社會中就和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只要家族不是過分的損害自己的利益,做出些喪心病狂或殺雞取卵的傻事,作為不是家族重點培養的自己,完全可以和家族不溫不火的處下去,與家族做些彼此心照不宣互惠互利的交易。

  況且,這司徒家族遠遠還沒達到趙夫人一手遮天的程度,且不提掌握家族真正權利的是那些尚在逍遙仙宗的司徒族人,是那一位化神真君、兩名元嬰真人和六名結丹宗師,單就是留在世俗界的這股力量就有許多派系。

  家主和長房,五房系出同源,都是一位元嬰真人的嫡系後輩,而二房、三方和六房投靠了另一位元嬰真人,兩位真人不睦眾所周知。四房雖然有些力量單薄,但是人家上面有一位化神真君罩著,聽說這位真君甚為年輕,進階化神之境時還不滿五百歲,即使在偌大的逍遙仙宗那也是天才般的人物。隨著這一代家主壽命將盡,這六房之間的鬥爭更加激烈,都瞪著眼睛要挑出長房一系的錯誤,在這敏感的時刻,趙夫人因為私心而隱瞞司徒青嵐可以修煉的事情一旦爆出,她絕對成為眾矢之的,腹背受敵。

  想著手中關於司徒家族現狀的資料,青嵐知道最近這幾年是平靜不了了,想到那即將到來的一連串兒的麻煩事兒,司徒青嵐決定去逍遙仙宗逛逛,體驗體驗修真門派的生活,探查探查這存在了數萬年的宗門有何底蘊,反正現在的司徒家也沒有什麼能夠吸引他了。他需要和更多的修士交流,特別是自己鍾愛的煉丹之術,也許會得到一些獨到的見解呢!

  
第十章:回歸

  這一路,青嵐就像一個出外遊玩的富家少爺,坐在松煙馭駛的馬車上,查看著松霧他們上交的草藥和礦物。有客棧時就宿一晚,錯過了城鎮就在野外紮營,這期間青嵐一點都沒有運用修真的術法,即使路遇劫匪之時也是用世俗界的武功來解決問題。青嵐在一點一滴的沉澱心緒,回顧整理修煉心得,他感到自己結嬰的日子即將到來,他需要做好準備。

  馬車緩緩而行,最終行進了雍州城,吩咐了松煙一句讓他自行回府,司徒青嵐便遁進了司徒府的流嵐居中,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

  日出日落,晝夜交替,流嵐居中安靜如昔,但整個司徒府卻日漸喧囂,原因是五年一次的家族弟子考核即將開始,此時不僅是府中的六房嫡系全聚,其他分家旁支也都紛紛入駐府內,一時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今年司徒家族從逍遙仙宗內獲得十個內門名額,嫡系六房無法平均分配又不想拱手於人,平白便宜了對手,各房之間手段盡出又互相牽制,一時之間竟僵持不下,最後還是將事情捅到了那位化神真君那裡,各房得到了一通責罵後事情才得到瞭解決。

  最終的結果就是各房和族長各擁有一個推薦名額,剩下的三個名額作為這次的家族子弟考核前三名的獎賞。當然,被推薦的前提條件就是你得年齡不超過二十歲,修為達到煉氣七層的水平,而在家族弟子考核中的前三名如果不符合這樣的條件,就按著考核的名次往下順延,直到湊齊為止。

  這個結果一經公佈,就在司徒家族中引起軒然大波。往年進入宗門內門的機會都把持在嫡繫手中,分家旁支想得到一個也難,今年卻有三個名額可以憑本事爭取,怎能不讓人激動。而且,嫡系中有幾房今年並沒有符合推薦條件的後人,這就說明若與這幾房打好關係,也可能獲得推薦名額。這其中便有一戶人家盯上了長房的推薦名額。

  長房的繼夫人姓趙,娘家是來自涼州的趙氏家族,這一點司徒府的族人都知道,但這位趙夫人並不是首位嫁進司徒家族的趙家女兒,趙氏還有一位庶姐也嫁進了司徒家,只不過嫁的是司徒家族一脈已經沒落的旁支罷了,便很少有人提起這位大趙氏。

  這位大趙氏膝下有一公子,今年十九歲,年初剛剛突破到煉氣七層,剛好符合被推薦的條件。自從知道家族考核這件事後,這位趙太太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她瞭解自己的兒子,是個根本不擅長爭鬥的人,如果要他通過家族比試爭得推薦名額,那是異想天開,基本上是沒有希望的,但是與那些煉氣八九層的家族精英相比,他的兒子還有一項別人難以企及的優勢,那就是她的兒子是一名一級丹師。如果走通了妹妹的渠道,讓兒子得到長房的推薦名額,那他的兒子就會成為逍遙仙宗的內門弟子,從此前途無量。於是這一日,長房的繼夫人接到了庶姐的拜帖,直言有事相求。

  這位繼夫人自從五年前被司徒青嵐驚到後便一直存著個心思,想在家族中給兒子找一個忠心耿耿的臂膀,不是忠於司徒家,不是忠於長房,而是忠於她的兒子司徒青岑。雖然青岑今年才十一歲,修為也只有煉氣五層而已,但以青岑地靈根的資質,再加上充足的靈丹靈石的供應,進入宗派內門那是遲早的事。於是這趙氏姐妹二人見面後相談甚歡,彼此對相談的結果也十分滿意。

  無論外面怎樣的人心浮動,流嵐居中依舊安靜清幽。青嵐仍在七寶空間之中,此時他已然結嬰成功,正在鞏固修為,穩定境界。

  數日之後,司徒青嵐漫步出府,悠然地向著雍州城中的丹閣走去。說起這丹閣,卻是一處非常著名的所在,它成立於數萬年前,與現今風頭正盛的九大門派同樣歷史悠遠,底蘊豐厚,但它卻不是一個門派。

  最初之時,丹閣只是大陸上一些醉心煉丹的大能聚會研討的場所,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丹閣漸漸擔負起管理和保護煉丹師的責任。究其原因,還是由於修真文明的迅速發展,修士們對丹藥的需求越來越多,而高明的煉丹師愈漸減少。為了得到丹藥增加修為,修士們使出了各種手段,眾所周知,許多精通於丹道的修士並不擅長戰鬥,因此他們經常被一些強大的散修或勢力逼迫威脅。隨著情況的日益嚴重,煉丹師的處境每況日下,漸漸地,幾乎沒有人願意成為煉丹師了,即使是善於煉丹的修士,也會努力隱瞞自己是煉丹師的實情,許多煉丹世家就是在這個時期斷了傳承。

  矛盾日益加深,丹閣順勢而出,聚攏了一大批傑出的煉丹師,組織成煉丹師協會,旨在管理和保護煉丹師。司徒青嵐可以想像得到那段崢嶸歲月,必然是充滿了血腥和殺戮,算計與背叛,為了生存斤斤計較,為了利益咄咄相逼,為了勝利步步為營。於是幾代先輩前赴後繼,殫精竭慮,終是在這力量至上的修真界為煉丹師們撐起了一片天空。

  發展至今,丹閣已經成為大陸上煉丹師的聖地,無論是散修還是宗派弟子,只要擅長煉丹,都可以加入丹閣,同整個大陸的同好們交流經驗,汲取知識,切磋技藝。在丹閣的統籌協調之下,煉丹師已經成為一種職業,有了系統的等級劃分和傳承,因此每年都有煉丹師在丹閣考取煉丹師等級。

  煉製丹藥的等級雖然和自身修為息息相關,但並不是說修為越高煉丹的水平就越高,比如有的煉丹師已經結成金丹了,但他卻只能成功煉製煉氣期的丹藥,而有的煉丹師可能只是築基期的修為,卻可以越級煉製金丹期服用的丹藥。當然,只要成為煉丹師,就說明此人在煉丹一途上還是非常有天賦的,縱觀修真界,又有多少已經是元嬰化神期的大修士,平生從未成功煉出一顆丹藥呢?

  司徒青嵐走入丹閣,停駐在丹閣大廳中的留影玉璧前,詳細的閱讀了關於煉丹師等級考試的介紹。這煉丹師分為七個等級,能夠煉製三種煉氣期使用的丹藥的丹師,丹閣授予一級煉丹師的稱號,以此類推,依照修為的等級即築基、金丹、元嬰、化神、返虛、合體、渡劫、大乘授予相應的煉丹師稱號。煉丹師的最高級是七級煉丹師,要求能夠煉製三種適用於合體期修士的丹藥才能獲得這個稱號,而對於渡劫和大乘期的大能,已經不需要丹藥輔助修煉了,或者說是現在流傳下來的丹方和大陸上的靈萃已經無法滿足他們的修為需求了。

  司徒青嵐決定考取一個二級丹師的證明,即能夠煉製三種適用於築基期修士丹藥的煉丹師。直接走向一名丹閣的女侍,青嵐向她詢問了如何參加煉丹師等級考試,那名女侍看到面前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的青嵐,臉上訝異之色一閃而過,但她只是一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如何敢過問修士之事。只是向司徒青嵐甜甜一笑,按照丹閣的規定對青嵐說道:「這位公子,請問您要參加幾級的丹師考試?根據丹閣的規定,一到三級的等級考試隨時都可以參加,但每參加一次考試需要繳納一百低階靈石的費用;四級以上的等級考試需要提前在閣中預約,一個月後會有您要考取的等級的三名丹師對您進行考核,同樣每次考試需要繳納一百低階靈石。」

  「二級丹師。」司徒青嵐淡淡的回道,「我現在就可以參加。」

  隨後,司徒青嵐在那名女侍的帶領下進入了一間丹室,那裡面是兩名築基期的修士和一名結丹期的宗師,看到青嵐進入後也是滿面驚訝之色,其中一位較年長的築基期修士打量了青嵐一圈,嘖嘖稱奇道:「年輕人,你要考取二級丹師?你今年多大了?」

  聞言,青嵐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微微行了一個禮,「前輩,晚輩今年一十五歲,考取二級丹師。」「哦?」那位築基修士彷彿更感興趣了,但是沒等他再說什麼,那名結丹宗師就打斷了他的問話「好了,還是讓這位小友考試吧,現在說什麼都是為時過早。」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丹爐和草藥,便不再言語了。

  司徒青嵐一進房間就用神識掃視了那堆草藥,立時就明白了他需要煉製的是三種築基期常用的丹藥,丹方很常見,那些草藥很充足,為每種丹藥準備的藥材大概有三份之多,畢竟再高明的煉丹師也不可能次次都成功出丹,但是也沒有準備太多,要知道煉丹的成功率也是煉丹師水平的表現之一。因此,青嵐也沒有多說什麼,徑直走了過去,檢查了一下丹爐和地火,感受了一下火力的強弱和穩定度;再仔細的查看了一下那些藥材,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就看似隨意的做了一個起手式,開始煉丹。

  那名一直沒有說話的築基期修士看到青嵐的一系列動作,不由眼睛一亮,以他的境界,只是看這幾個檢查的動作,便知道這名少年的煉丹水平會相當出色,心中不由得有了幾分期待。

  
第十一章:賭約

  司徒青嵐氣度冷冽,神情淡漠,一身月白色的劍袖長袍,烏黑的發高高束起,髮根處緊緊扣著一枚半月形的白玉髮冠,雖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少年,卻讓人覺得皎皎清輝,皚皚白雪也不過如此。丹房內的幾位丹師都把目光凝在他身上,饒是見多了修真界得美人,面對司徒青嵐時也不得不暗嘆一聲鐘靈毓秀,灼灼其華。

  青嵐並不關心這些目光後的含義,他全心的投入煉丹之中,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從容不迫地打出繁複的丹訣,遊刃有餘地控制著烈火,動作行雲流水,神態安然閒適。看著青嵐煉丹,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場表演,不知不覺中便沉浸在他獨有的節奏中,只等待水到渠成,火滅丹成!

  半晌,青嵐九爐丹成,當最後一絲爐火熄滅之時,旁觀的人都不自覺的感到有些遺憾,特別是那位沒有出聲的築基修士,看青嵐的目光竟是滿目讚嘆,也許別人只是覺得司徒青嵐煉丹技術嫻熟,但他卻在這幾爐常見的丹藥煉製之中,感到了一絲道的痕跡。

  丹道丹道,若想在這煉丹的道路上走的更遠,僅僅複製前人的成果那是遠遠不夠的,因為那只是蹣跚學步,只是徒有其形罷了。只有悟出屬於自己的丹道,不因循守舊,不妄自菲薄,不墨守成規,不驕傲自大,並堅定的走下去,不氣餒,不退縮,不冒進,那才有可能成為真正的丹道宗師,開創新的丹道傳承,真真正正的成為這修真界中被銘記的存在!

  他知道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丹道那是多麼困難,古往今來的大修士之中也沒有幾人成功。但是眼前這個小小的少年,還只是煉氣九層的修為,煉製的也是簡簡單單的築基期的丹藥,竟然已經有了自己的丹道的雛形,著實讓人驚嘆!

  司徒青嵐將所煉得的丹藥交給那名結丹期的修士檢查,那名修士仔細查看了玉瓶中的丹藥,又倒出幾粒來嗅了嗅,滿意的點了點頭,隨手將玉瓶交給了另外兩名丹師。等到那兩名丹師檢驗完畢後,結丹修士就向司徒青嵐詢問了姓名,並讓他將一縷神識寄託到一塊玉牌上。只見那塊玉牌在接受青嵐的神識後,瞬間亮了亮,那名結丹修士又往玉牌上打了幾道法訣,待到「司徒青嵐,二級丹師」八個字便浮現在玉牌之上後,他就把玉牌交給了青藍,囑咐其小心保管,這是丹師的身份憑證,不可遺失。

  司徒青嵐接過玉牌,淡淡的向這三位丹師行了一禮,就推門離開這間丹室了。門外,那名為青嵐引路的女侍仍在等候,看到青嵐出來,又掃到青嵐手中的玉牌,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如此年輕的二級丹師,怕是這雍州城中的獨一份兒吧。但她也不敢向青嵐打聽什麼,只是與青嵐交割了些許雜務,就向他告辭了。

  司徒青嵐又在這丹閣中逛了逛,發現了一些讓他感興趣的事情。這丹閣之中有丹師們的交易區,供丹師們交換丹方,靈草和成品丹藥;有懸賞區,若是哪位丹師有什麼關於煉丹上的疑難,都可在懸賞區貼出告示尋求幫助,而其他丹師如果有解決的辦法,都可通過丹閣與提出問題的丹師交流。若是問題得到解決,提出問題的丹師就會轉給解決問題的丹師相應的貢獻點。

  貢獻點是丹閣的一種制度。丹閣遍佈大陸,歷史底蘊深厚,且專攻煉丹一途,因此收藏了大量的關於丹藥的典籍玉簡,這些珍貴的資料讓許多丹師趨之若騖。為了更加公正合理的使用這些財富,提高丹閣的凝聚力,丹閣的決策者提出了貢獻點這一制度。丹師們可以通過向丹閣供給丹藥,提供新的丹方和珍貴的靈草來換取貢獻點,當然也可以從其他丹師那裡獲得貢獻點,有了這些貢獻點,丹師們就可以根據貢獻點的多少來獲得相應的煉丹資料了。

  且不提青嵐如何研究貢獻點的問題,讓我們轉移一下視線,看看青嵐離開後那間丹室中的情況。此時丹室中只剩下那名特別關注司徒青嵐的築基期修士了,只見他又重新察看了青嵐用過的丹爐,也打了火訣試了試那地火的供熱情況,捻起青嵐用剩下的靈藥仔細的嗅了嗅,臉上隨即露出滿意的笑容。

  本應是一副長者慈祥的面容,卻隨著這一笑顯得有些賊兮兮的,一雙細長的眼微微眯起,鬍鬚也一翹一翹的,那修士心中竊喜,不由暗自嘀咕:「東華峰的老不休,看你這次不乖乖認輸,嘿嘿,這次打賭老夫贏定了!」也許是想到那位臭屁自戀喜歡擺排場的東華峰峰主,修士的嘴角一抽,想他丹陽峰已經輸給東華峰一千年了,被東華峰生生的拿走了多少寶貝啊,修士覺得自己的心肝兒又疼了!

  今年是逍遙仙宗的大選之年,作為宗派三大主峰之二的東華峰和丹陽峰又開了賭局,那兩峰峰主都已經是大乘期的老祖宗了,早就可以破碎虛空,得道成仙了。卻偏偏因為一些原因硬賴在人間界不走,閒極無聊就開始互相拆台算計,變著法兒的想佔對方的便宜,按理說這二人修為境界相當,手段也平分秋色,怎麼也應該互有輸贏才是。但是丹陽峰偏偏就輸給了東華峰一千年,委實讓人佩服丹陽子的衰運,是的,是丹陽子的衰運而不是東華子的好運,因為每次都會有許許多多的意外讓本該穩操勝券的丹陽子輸的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這次的賭局依然由丹陽子提出,並且還出了血本。原來這丹陽子不僅是丹道上的大家,煉丹術在這修真界首屈一指,更兼釀酒技術超凡,手中藏著一大批瓊漿玉釀。這次丹陽子拿出了百壇珍品,是他還是元嬰修為時就已經開始釀造的美酒來和東華子打賭,也不要其他東西,就要東華子輸了之後草鞋布衣,蓬頭垢面的在丹陽峰住一百天,並且不許閉關不見人。

  此賭一出,整個逍遙仙宗九九八十一峰的上層都激動了,要說這宗內能和丹陽子的詭異氣運的知名度相媲美的,就是東華峰峰主東華子對自身形象的在意度了,用丹陽子不客氣的一句話來講,那就是東華子每天都在搔首弄姿!

  這次的賭約就是截止到宗門大選結束,二人以築基期的修為在宗門的勢力範圍內收徒弟,然後比拚誰的徒弟更優秀。這賭約看似簡單,裡面卻有許多門道,首先就是二人不能透露修為來歷,只能以一名普通的築基期修士的身份收徒,而徒弟的資質至少也要滿足進入逍遙仙宗內門的條件。

  這就有些難了,因為既然能夠進入門派內門,有幾人願意拜一個普通的築基散修為師呢?更何況這二人都是眼高於頂的人物,就是打賭收徒必然也不會委屈自己,能得二人青眼的必是萬中選一的天才。

  其次就是如何評判誰的徒弟更優秀。年齡、靈根資質、修為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條件,但是這些修煉了千百年的大修士們並不是特別看重這些。說實話,能夠進入內門的弟子的資質都不會太差,但若想修仙有成,心性,機遇,氣運都必不可少,而且不到飛昇的那一天,真的很難說誰更優秀,君不見多少天靈根的驕子們最後蹉跎一生,黯然長逝;而飛昇的先輩之中,也從不缺乏雜靈根的修真者。因此二人決定以一項修仙的技能為評判的標準。

  不錯,那位關注司徒青嵐的築基期修士就是前面提到的丹陽峰峰主丹陽子。當日二人最後決定比試徒弟的煉丹技能,還約定若實在收不到可心的弟子,也可以從今年進入本峰的弟子當中挑選一人,一決勝負。因此,丹陽子便蹲守在了這雍州城的丹閣之中,日日盼望他的好徒弟出現,沒想到真讓他相中了司徒青嵐這匹千里馬,不由心情大好。等到青嵐一結束考試,他就讓那名結丹修士去調查青嵐的身份,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收青嵐為徒。

  即使不為這次賭約,丹陽子也動了愛才之心。小傢伙資質優秀,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淡漠,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番清華,對煉丹更是真心喜愛且天賦突出,這樣的弟子即使是傳承衣缽也足夠了。丹陽子喜滋滋的等著收徒弟,想著將來傳承有望,東華子還得蓬頭垢面的在丹陽峰住一百天,更是喜笑顏開!

  然而事情真的會如丹陽子所願麼?他似乎忘了每次和東華子打賭都會有些陰差陽錯的事情發生,這次難道不會發生意外嗎?

  
第十二章:相談

  從丹閣出來的司徒青嵐沒有直接回流嵐居,而是拜訪了司徒府四房的掌權人司徒渝。

  司徒渝的書房內,司徒渝和司徒青嵐二人相對而坐,待侍者上茶退出後,二人也沒有急著說話。司徒青嵐細細品著茶,神態悠然,彷彿不知道自己的出現會帶給司徒渝多大的震動,就好像這只是一次平常的拜訪。

  司徒渝看著坐在對面的侄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兒,仍然有些不可置信。初聽到下人回稟長房司徒青嵐少爺拜訪時,司徒渝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司徒青嵐?這是哪位?剛想斥責下人的胡言亂語,卻猛然想起,他還真的有一個叫司徒青嵐的侄子。只是這司徒青嵐打小就身體不好,常年臥床養病,無緣修仙,只有在家祭之時才會走出住所,最近這幾年更是連祭祀都不出來了,長房那邊只說是身體欠佳,今天怎麼突然拜訪他了呢?

  詢問那名下人也沒問出什麼,只說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甚是高貴清雅。拿著司徒家族嫡系的身份玉牌,說是要拜見叔父。司徒渝嘖嘖稱奇,隨即讓人請司徒青嵐來書房相見。

  青嵐一邁進書房,司徒渝就覺得眼前一亮,如此的相貌風華,便是他那位嫡親的兄長也難出其左右,雖然現在身量尚未長成,也不難看出以後的丰姿威儀。更讓司徒渝訝異的是,他這個侄子不但看著身體健康,修為更是已經達到煉氣九層了。

  一盞茶後,司徒渝和煦的開口:「青嵐,身體都好了嗎?這幾年怎麼沒見你出來走動走動?」司徒青嵐也放下茶杯,抬頭看著司徒渝道:「多謝四叔掛念,這幾年身體漸漸好轉,如今已無大礙了。」

  「哦?那太好了,這樣四叔就放心了,看你的樣子,已經可以修煉了,怎麼沒向家族匯報一聲呢?我們這幾位叔伯可是惦記著青嵐呢!」聽到司徒渝的話,司徒青嵐面上波瀾不驚,彷彿談論的不是和他切身相關的話題,只是語氣淡然道:「開始修煉之時便回稟那位趙夫人了,之後數年並未再見任何族人,也未走出流嵐居。夫人讓人傳達父親的命令,說是要專心修煉,不許外出。」

  聽到這樣不溫不火的回答,司徒渝戲謔地看著青嵐,半真半假的安慰青嵐:「那這幾年真是辛苦青嵐侄兒了,想必大哥大嫂也是愛子心切吧。青嵐你看,若不是大哥的嚴格要求,你也不會小小年紀就有煉氣九層的修為,想必大哥今年就會推薦你進入宗門了吧!」

  聞言,司徒青嵐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司徒渝:「長房的推薦名額已經定下來了,不是我。」一絲莫名的神色在青嵐眼中閃過,「是一位十九歲的旁支族人,煉氣七層。」

  司徒渝聽到這個消息倒是愣了愣,隨即恍然,能做到四房掌權者這個位置自然不是笨蛋,只是稍稍想一想青嵐剛剛的話語,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是該說那位趙夫人是狠毒還是愚蠢呢,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眼前的司徒青嵐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同時心中對青嵐更是不敢小覷,這長房的人選他還沒得到消息,一直幽居的司徒青嵐便已經知曉。那之前的事情,他和趙夫人到底是誰算計了誰,還真是說不清了呢!

  司徒渝向前探了探身,試探著問道:「想必這位才俊必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知青嵐可否為四叔解惑?」青嵐側頭想了想:「特殊的地方?大概是他是一級煉丹師吧,而且,他的母親是趙氏的姐姐。」

  司徒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瞭然,知道青嵐必有後招,但看著老神在在的侄子,他心中感到一股挫敗,這個侄子還真是沉穩,與其交談竟然佔不到一點便宜。

  想了想,司徒渝決定不再繞著彎子說話,直接問道:「青嵐找四叔是想要四房的推薦名額嗎?難道青嵐不想通過家族考核堂堂正正的得到一個名額嗎?要知道你一旦用了四房的推薦名額,就會被劃進四房的派系之中,以後想要回道長房就難了。」

  司徒青嵐也不再隱瞞自己的想法,他知道只有適度的坦誠才能更好的合作。他平靜的看著司徒渝的眼睛闡述自己的想法:「這十五年,司徒府對我有恩,但長房對我無義。因此,加入這司徒府的哪個派系,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你不必擔心有朝一日我會被長房打出的感情牌感動而背棄四房。誠然,長房與我聯繫最為緊密,但只要有我長兄和趙氏存在,我永遠會是被犧牲的那一個。這些年父兄的漠視和繼母的迫害,說是不心懷怨恨,那是假的。」

  「我常年生病,每每忍受焚心裂骨之痛時,那些孺慕之情也就漸漸淡了,因為無愛,所以自然無恨,現在他們對我來說和普通的族人沒有區別!再者,我確實有把握通過家族考核得到推薦資格,但如此一來勢必同長房一脈牽扯不休,讓人心存幻想,覺得我還可以為長房所利用。既然如此,還不如光明正大的加入其它派系,以圖清淨。」

  司徒青嵐講這些話時一直直視著司徒渝的眼睛,那雙漂亮的鳳眼中是純粹的冷漠,「既然不想和長房合作,四房就是最佳的選擇。」青嵐毫不客氣的點出:「四房雖然有一位化神真君,但後繼無力,我這一輩的嫡系中四房的資質最差,幾乎沒有能挑起大梁的接班人,所以我們彼此需要。」

  司徒渝被司徒青嵐的話噎了噎,他知道自己被司徒青嵐說服了,但他不想承認,猶不死心的問道:「我們四房確實需要一位資質優越的後輩,但是你並不是嫡系中最優秀的,又出身長房,我憑什麼將四房的推薦名額交給你呢?要知道宗門大選百年一次,錯過了這次,百年內四房很難再拿到自主的推薦名額了,平時的推薦權力可是完全掌握在族長手中的。」

  聽到司徒渝的問話,青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一塊玉牌和兩個留影球遞給了他。司徒渝首先拿起那塊玉牌,隨即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司徒青嵐,二級丹師」八個字無聲的回答了他的疑問。十五歲的司徒青嵐是一位煉丹師,這說明青嵐非常優秀;倘若十五歲煉氣九層的司徒青嵐是一位二級丹師,他可以越級煉製築基期需要的丹藥,那只能說明司徒青嵐是一位天才,是這雍州城中百年不遇的天才,即使在聲名赫赫的逍遙仙宗,那也是讓人矚目的存在!

  等到司徒渝平復了心情,又小心的拿起那兩個留影球,不知他這個侄兒又會給他什麼驚喜。他把神識探入留影球中,良久,才長嘆一聲,神色複雜的看著司徒青嵐,「青嵐好心計,四叔都有些不敢與你合作了,真怕有一天也被你算計了去!」

  聽到司徒渝的話,青嵐便知道他答應了推薦的事情,只是笑了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計都是沒用的。青嵐如今只是煉氣九層,在化神真君的威懾下,又能算計什麼。而且四叔不要忘了,我也是司徒嫡系,家族對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難得四房的利益會和家族的利益相衝突嗎?」

  司徒渝也知道自己有些大驚小怪,有些不自在的轉移了話題,又和青嵐談了談府中的現狀,青嵐話不多,但每語必切中要害,讓司徒渝暗暗讚嘆。直到夜幕降臨,司徒青嵐才告別離去。

  
第十三章:家族大會

  司徒青嵐從不曾放棄對力量的追求,雖然他擁有逆天的神器七寶指環,擁有幾世重生的見識和感悟,但在這個強者云集的大陸上,他知道自己真的不強大。這裡的強者追求的是永恆和自在,百年的歲月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對於那些壽命上千歲的修真者來說,他們從不缺少歲月的沉澱和驚天動地的手段。

  青嵐知道只要自己的靈魂不滅,七寶指環就會讓他不斷地重生下去,只要不遺忘那些紛雜的過往,青嵐的生命就是在延續,從某種程度來說,司徒青嵐早已經實現了長生的追求,但是這種長生非常沒有保障,他得小心翼翼的隱藏七寶空間的秘密,懷璧其罪的教訓在他還是林軒的時候就深刻的明白了。

  所以青嵐不會為了讓人刮目相看就肆無忌憚的展示力量,不會因為點滴委屈就叫喊著毀天滅地,他本是冷漠無心之人,眉宇間的驕傲更是來自靈魂的堅定。

  剩下的日子裡青嵐依舊在七寶空間中鞏固元嬰期的修為,偶爾去丹閣中轉一轉,和一些同道交流交流煉丹經驗,在懸賞區回答一些問題。同時也見識了丹閣的財大氣粗,這丹閣在整個大陸都有據點,為了使大陸上的煉丹師能夠暢通無阻的交流,及時得到丹閣發佈的信息,每間丹閣都有數塊傳訊玉璧。

  司徒青嵐初見這玉璧之時,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網絡,這些傳訊玉璧與現代的通訊網絡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著實讓他驚喜了一番。據說煉製這種傳訊玉璧耗費極大,維護它們正常工作也要消耗大量靈石,但是丹閣確實為丹師們架起了一座溝通的橋樑。

  與此同時,暫住在丹閣的丹陽子也得到了司徒青嵐的消息。原來那名光風霽月的少年是司徒家族長房的嫡次子啊!而且今年長房只有此子符合入門的條件。丹陽子拿著酒葫蘆笑眯眯的想,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根據手下傳上來的消息看,司徒青嵐的親大哥不就是在我們丹陽峰麼,既然有哥哥,那再收個弟弟不是理所當然地事情嗎?

  丹陽子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馬上將命令傳回宗門,讓他們將司徒家族長房推薦上來的孩子收入丹陽峰。而後,也許是想起以前的慘痛教訓,丹陽子又細心的在命令中加了一句,就是非常有煉丹天賦的那個孩子。

  終於到了司徒家族考核的最後一日,連日來人聲鼎沸的練武場此時一片肅靜,族人們都聚集在練武場的四周,等待族長總結這次意義重大的家族考核。其實家族考核的結果已於昨日產生,那三個珍貴的內門推薦資格已經名花有主,毫無懸念了。現在司徒氏族人們關注的是族長和嫡系各房的推薦名額,尤其是那些參加考核比試落敗的年輕族人,都想看看這被嫡系直接推薦的同輩們到底是何方神聖。

  其實這次的推薦事件不僅表現出嫡系在司徒家族中的巨大權力,更是整個司徒家族的一場博弈,特別是在族長即將換人之際,各房的推薦名單都會讓人從各方面考量。三日前,族長和嫡系六房就將各自的推薦人員的基本資料通過傳訊符報告給了逍遙仙宗的化神真君,真君檢驗合格後,這推薦名單才能落實。

  嗡——,悠遠厚重的鐘聲響起,族長司徒瑾登上高台,緩緩抬起雙手,築基中期的威壓自然而然的向四周擴散開來,站立在台下的眾人都感到呼吸沉重,四周的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樣,修為較差的族人更是氣血上湧,內心悚然而驚,原來,這就是築基期修士的實力,只是簡簡單單的立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不敢有絲毫踰越的想法。

  場面愈發肅靜,神識掃過神態恭謹的台下族人,司徒瑾滿意的點了點頭,收攏了身上的氣勢,開始了對這次家族考核的總結陳詞。司徒瑾先是傳達了還在門派中的老祖們的訓喻,再精闢的點評了這次家族考核中湧現出的一批優秀人才,最後,在族人殷切的眼神中,取出一枚碧綠的傳音符。

  這枚傳音符是司徒家族的那位化神真君傳過來的,裡面是這次家族推薦的名單,司徒瑾捏碎傳音符,那位化神真君的聲音渾厚有力,一字一句都清晰的傳入眾人的耳中:

  「族長推薦人選,司徒青巍,五房嫡長子,年齡十七歲,煉氣十層。」

  「長房推薦人選,司徒鴻文,家族旁支,年齡十九歲,煉氣七層,一級煉丹師。」

  「二房推薦人選,司徒青玥,二房嫡長女,年齡十七歲,煉氣九層。」

  「三房推薦人選,司徒青崖,三房庶長子,年齡十九歲,煉氣九層,一級煉器師。」

  「四房推薦人選,司徒青嵐,長房嫡次子,年齡十五歲,煉氣九層,二級煉丹師。」

  「五房推薦人選,司徒鴻益,家族旁支,年齡十六歲,煉氣八層。」

  「六房推薦人選,司徒鴻茂,家族旁支,年齡十八歲,煉氣十層。」

  隨著真君傳音的結束,整個練武場的氣氛是一片詭異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台上三人,族長司徒瑾,長房司徒汶和四房司徒渝!此時站在台上的司徒汶,面色鐵青,眼中透著不可置信和惱羞成怒,看著司徒渝的目光極其森冷。其他幾房的掌權者和台上的幾位家族長老也面帶疑惑的看著這三人。

  「噗!」二房的司徒沐平日裡和司徒汶的嫌隙最深,當然不可能放棄這個嘲笑司徒汶的絕佳機會「大哥,你兒子怎麼養到四房去了?聽說你推薦的這個司徒鴻文的母親和大嫂是親姐妹,聽弟弟一句勸,再怎麼怕老婆也不能不要親生兒子呀,白白讓四弟撿了個便宜!」說完還笑嘻嘻的看了看司徒汶的頭頂,用在場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多虧大哥平日裡不戴帽子,要不然我還以為看錯色兒了呢!」

  長房的臉色已經不能看了,族長司徒瑾也神色僵硬,司徒青嵐是他嫡親的孫子,今天卻當著整個家族的面兒被四房推薦進入宗門,實在讓他感到尷尬。這修真界有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修真家族的宗派內門推薦資格只給真正的心腹和信任之人。

  一旦你使用了某一勢力的推薦資格,那就要和這個勢力榮辱與共,不得背叛!因為這內門的推薦資格十分珍貴,以逍遙仙宗為例,整個逍遙仙宗有九九八十一座山峰,但其中只有玉虛峰、丹陽峰和東華峰三座山峰被稱作主峰,其餘七十八座山峰都是這三座主峰的衛峰。

  主峰和衛峰雖然都是逍遙仙宗的一部分,各峰的弟子也都是逍遙仙宗的弟子,但是只有主峰的弟子才能稱為內門弟子,才能進入宗門的核心,享受各種優越的權利。而衛峰的弟子被稱作外門弟子,他們無法進入宗門核心,各種待遇更是無法和主峰的內門弟子相比,若是想要從外門弟子變成內門弟子,最起碼也要有金丹期的修為。

  面對眾多神色不明的眼光,四房司徒渝神態自若,他現在相當沉得住氣,特別是聽了司徒青嵐的點撥後,他對應對接下來的場面非常有把握。看到事件中心的三人暫時都沒有說話的意思,家族的一位長老站了出來:「族長,對於剛剛真君的傳訊老夫有一些事情不甚明了,相信眾位族人也心懷疑問,可否為老夫詳解一二?」

  司徒瑾畢竟擔任一族之長多年,此時心緒已經平靜下來,沉聲道:「長老請問,瑾一定為長老和族人盡力解答。」

  那位長老也不遲疑,直接問道:「方才聽到四房推薦人選是長房的嫡次子司徒青嵐,此子年僅十五歲已經是煉氣九層的修為,更讓我等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司徒青嵐竟然是二級丹師。倘若老夫沒記錯的話,長房的司徒青嵐未滿週歲時便受到重創,身體羸弱,幾乎沒有可能修真,現在看來是後來身體好轉可以修煉了,那麼關於司徒青嵐可以修煉並且是二級丹師的情況,為什麼家族中沒有接到長房的匯報?最後,族規規定,推薦名額應該以家族嫡系子弟優先,為何長房放棄資質優秀的嫡次子,轉而推薦家族旁系呢?」

  
第十四章:水落石出

  聽到家族長老的提問,司徒瑾略微沉吟,便向那位長老到:「青嵐是我嫡孫,當年受傷之後,醫師說他需要靜養,我便安排青嵐住進了流嵐居。之後族物繁雜,又擔心會打擾到那孩子修養,就未曾去看過他。想必是後來身體漸好開始修煉時,青嵐年紀還小,忘記向父母報告自己的情況,所以族中才沒有他的消息,還請各位莫要怪罪那孩子。長房也是被青嵐瞞著,若非如此,汶兒也不會放棄親生兒子轉而推薦他人。」

  司徒瑾一番話說得不急不緩,將大半責任都推到了司徒青嵐身上,乍聽之下還讓人覺得合情合理,但在場的諸人哪個不是精明老練,怎會讓這幾句是是非非的話糊弄過去。

  首先二房司徒沐就反駁道:「族長真是好正直的理由啊!我等竟不知築基期的祖父和父親竟然能被煉氣期的孩子瞞住修為,莫不是看到那司徒青嵐體弱沒有前途,十五年來都不曾看望過一眼?我記得司徒青嵐的母親是為了救族長而亡的吧,司徒青嵐之所以受傷也是被族長所累,怎地長房竟然對他不聞不問,連應該屬於他的推薦資格都給了繼母的外甥了?」

  司徒沐的幾句話不可不說是毒辣之至,就差指著族長和長房說他們忘恩負義,為長不慈了,司徒汶更是被說得面紅耳赤,嗆聲到:「難到做長輩的還要拜見晚輩麼?他既然能夠修煉,又成了丹師,怎麼不來向長輩回稟!就是見不到我,也能告訴我夫人呀,誰知他不是故意藏著掖著,算計親生父親呢?」

  一直默不作聲的司徒渝聽到這話心中不由一樂,心道你真瞭解你兒子,但面上卻平靜得很,只是向族長和各位長老拱了拱手:「各位,事情既然涉及到四房,可否聽我四房一言,若之後還要什麼問題,也可向我四房詢問。」先前提問的那位長老向司徒渝微微點了點頭,眾人也靜了下來聽四房敘述。

  「這件事情還要從四天前說起,那日我從藏書閣中出來,因為思考問題所以選擇了一條比較僻靜的小路,不想卻走到了流嵐居。我素日裡就憐惜青嵐那孩子,只是因為族長的命令不好隨意去看望他,便在流嵐居的門口停留了片刻。不想卻看到一名少年從裡面出來,看穿著不是僕人,身上也有著煉氣九層的修為,心中好奇就上前詢問,沒想到那名少年就是我的侄子司徒青嵐!」司徒渝說到這裡望了一眼族人,看到大家都面呈專注之色,就接著往下回憶。

  「我當時非常驚訝,怎麼從沒有聽族長和大哥提起過青嵐的情況,按理說族中少年的修煉情況關係到我司徒家族的傳承和興旺,一向都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族規是絕不允許有人隱瞞後輩的修煉情況的。於是,我便責問青嵐,既然可以修煉,為什麼不向家族回報呢?那孩子當時也非常不解,說是自從十歲以後身體好轉,開始修煉之時就已經向夫人匯報過了,而且請求拜見父親,以解孺慕之情。但是後來夫人派人傳話說父親繁忙不得見,命令青嵐在流嵐居中靜修。後來青嵐的奶娘秦嬤嬤又找過夫人幾次,都被推脫了。」

  「青嵐說已經向長房夫人稟報了可以修煉的事情,就以為府中已經知道了,畢竟他見不到族長和父親。我當時是不信的,如果司徒青嵐所言不虛,那豈不是說大嫂在故意隱瞞情況,明目張膽的觸犯族規麼?」司徒渝說道這裡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司徒汶,其他族人的面上也有些幸災樂禍,知道今天司徒青嵐能夠被四房推薦,那就說明他沒問題;既然司徒青嵐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就肯定是長房繼夫人了,再聯想到長房推薦的人選和這位夫人的關係,看向長房的目光就有些不屑了。

  「呵呵,當時那孩子就急了,執意要和夫人對峙,並且說他手下的僕人也可作證。唉,到底還是年輕,我告訴他那些僕人是屬於他自己的,怎麼能幫他作證明呢,沒有人會相信的。幸好,那孩子靈機一動想到了樣東西,終有幫他洗脫了說謊的嫌疑。」

  說著,司徒渝從儲存袋中拿出兩顆留影球,對著司徒汶笑著說:「青嵐是個孝順孩子,因為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親,就省吃儉用的攢下銀兩託人買了幾顆留影球。他因為常年臥病在床,就交代院裡的幾個僕人隨身帶著,如果見到他父親就用留影球留下父親的影像和聲音,然後帶給他看,讓他知道自己的親爹長得什麼樣!後來青嵐可以修煉時,便讓奶娘去趙夫人那裡回稟,想到可能碰到父親,就給奶娘開啟了留影球,希望得到父親的樣子。誰知卻沒見到大哥,倒是把秦嬤嬤向趙夫人回稟情況的影像留了下來。同樣,第二天盼著父親到來的青嵐仍然沒有得償所願,卻又把夫人的傳話影錄了下來!」

  司徒渝的話音剛落,台下的族人就是一片嘩然,有嘆司徒青嵐孝心有加的,有嘲諷長房薄情,親生兒子見一面還要用留影球的,卻再沒有人認為司徒青嵐說謊,因為修真界的人都知道留影球可以留下當時的影像聲音,是現場情況最真實的記錄,沒有人可以通過留影球作假。

  果然,司徒渝當場開啟了兩顆留影球,兩段場景清晰的展現在族人面前,所有的事情真相大白,包括趙夫人傳達的那段讓人啼笑皆非的命令。

  播放完畢之後,司徒渝就收起了留影球,轉身向僵直的坐在那裡的司徒汶坦言到:「後來我又與侄子談了很久,發現那孩子竟是二級丹師,我自然起了愛才之心,向他詢問推薦名額之事。果然,青嵐雖然修煉有成,但對府中之事知之甚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想我那侄兒從記事起就沒有得到過族中長輩教導,作為四叔我感到十分愧疚,就想做些事補償一下青嵐,再者前些日子聽大哥說已經將長房的推薦名額給了大嫂的外甥了,正好我四房這次沒有直系符合推薦資格,所以我就把青嵐的資料報上去了。想必大哥不會怪罪弟弟搶了兒子吧?」

  聽著司徒渝的話,司徒汶心中暗恨,什麼都讓你說了,難道我還能說不許你推薦我兒子嗎?知道今天徹底讓人算計了,司徒汶只能咬牙切齒的回答:「怎能怪罪四弟,都是為兄的疏忽,為兄治家不嚴,以至於賤內觸犯族規,險些釀成大錯,埋沒了我司徒一族的人才。若不是四弟明察秋毫,汶今日還被瞞在鼓中。四房的推薦名額十分珍貴,送給青嵐是他的榮幸,我也替青嵐高興,何來怪罪一說!」

  
第十五章:交易

  那日的家族大會到很晚才結束,長房一脈棄卒保帥,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趙氏身上。因為涉及到家主和長房一脈,幾名長老將大會上發生的事情一絲不漏的匯報給了遠在宗門的化神真君和元嬰真人,等待他們的裁決。而作為這次事件的主角司徒青嵐一直沒有出現,據說是受到打擊太大以至於體內真元紊亂,現在正在流嵐居中調理,暫時無法同族人見面。

  翌日,對這次事件的處理就從宗門中傳了出來:長房趙氏欺上瞞下,驕奢善妒,陷害嫡子,貪墨財物,念在其育有一子之功,剝奪趙氏所有管事權力,在府中閉門思過十五年。

  長房司徒汶治家不嚴,管理不力,偏聽偏信,教養失職,罰其閉門思過三年,立即補償十五年來其子司徒青嵐應得修煉物資,取消管理家族資格。

  家主司徒瑾有失察之責,罔顧舊恩,有失德行,念在其管理家族多年,多有建樹,功過相抵,予以警告,不作其他懲罰。但念其年長,精力恐有不濟,今後由四房司徒渝共同管理家族事物。

  四房司徒渝心存善念,明察秋毫,為人公正寬厚,及時為家族發現良材美質,有功於家族,即日起與家主司徒汶共同管理家族事物。

  這些處理措施一經公佈,有心人便看出了這裡面的幾許深意。本來司徒家族在世俗界的掌權者一直是長房一脈,奈何四房突然出現了一位化神真君。在修真界,家族的實際控制者必然是修為最高深者,然則長房這些年來一直無錯,多年經營使其人脈廣佈,根基深厚,那位真君也不好貿然撤銷長房一脈的權柄,任用自己的直系後代四房一脈。

  此次長房被四房抓住錯處,在家族大會上名正言順的公佈出來,觸犯族規,影響惡劣,兼之還給長房扣下了一頂無情無義的大帽子,正是四房光明正大的扳倒長房的最佳時機。由此,司徒府的權利更迭正式拉開帷幕!

  而攪亂這一池春水的司徒青嵐正安安穩穩的盤膝坐在一襲千年紫寒竹手編而成的長席上,興致盎然的研究著從丹閣中用貢獻點換來的藥理古籍上。綠樹紅花,茶香裊裊,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十五歲的少年只是隨意的穿著一件極軟極輕的墨色相思扣蠶絲長衣,鬆散的衣領處露出淨白的頸,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一縷烏黑的發垂入衣領之中。似乎除了那微微翹起的淡粉色的唇,少年就是一幅輕淡的水墨畫,簡簡單單的黑白二色,竟渲染出奢侈到極致的美麗。

  司徒渝走進流嵐居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美景,連日來因為與各房不斷試探算計,感到有些疲憊煩躁的頭腦猛的安靜了下來,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真好。司徒渝微笑的看著少年,他能感到青嵐身上的這份安然自在並不是孩童不知世事的天真懵懂,卻是滄桑悲喜過後的豁達與瞭然。

  司徒青嵐放下手中的古籍,向司徒渝伸了伸手,只見青嵐身下的那張寒竹蓆子泛起點點紫色星芒,無聲無息的向前延展了二倍大小。見狀,司徒渝詫異的挑了挑眉,但是也照著青嵐的樣子在蓆子上盤膝而坐。霎時間,一股沁涼遊走全身,將夏日的燥熱驅趕的一乾二淨,神思也似乎清明許多,體內的真元流動的更加順暢,司徒渝覺得若是在這上面打坐行功,必定是心寧神定,事半功倍。

  「青嵐,你這兒總是有些好東西,四叔都有些嫉妒了!上次你送我的靈茶就是難得的珍品,這張竹蓆看著也不簡單。想不到我們青嵐還是一個小財主啊!就是不知青嵐從哪裡弄來的好東西,你看,連自己的身體都治好了。」司徒渝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抱怨道。

  坐在他對面的青嵐給他斟了一杯茶,微微笑著說:「四叔,青嵐能有現今的修為必是有些機緣的,否則也不過是個纏綿病榻的將死之人罷了。只是那幾位突然出現的前輩是真正的閒雲野鶴,只有他們來找青嵐,青嵐卻是無法找到他們的。至於這些東西,」青嵐指了指身下的竹蓆和清茶,「卻與那幾位前輩無關了,這都是侄兒這些年用丹藥淘換的,怎麼說青嵐也是二級丹師呀!」

  司徒渝瞭然的點了點頭,其實這些天家族一直在討論司徒青嵐的情況。大多數族人都認為司徒青嵐一定是遇到了真正的前輩高人,才得以身體痊癒進行修煉,要知道當初就是化神真君也無法救治司徒青嵐。也有族人主張直接逼問司徒青嵐,讓他講明白他是如何恢復健康學習煉丹的,但是很快遭到了否決。

  一是因為能夠救治青嵐的高人的修為必定在化神期以上,若是那位高人不想讓司徒府得知他的存在,自己等人貿然對青嵐詢問,恐怕會惹人不喜;二則是因為司徒青嵐的潛力,小小年紀已經是二級丹師,並且能夠越級煉丹,這樣的天才誰都不想得罪,特別是一些築基期的長老,還指望著從青嵐手中多弄些丹藥呢!

  司徒青嵐的回答在司徒渝的意料之中,若是救治青嵐之人想要與司徒家族接觸,又何必悄無聲息的幫助當初還是小小孩童的司徒青嵐。他倒是沒有懷疑青嵐服用了什麼天材地寶或是得到什麼寶物,因為當初的青嵐確實病得連起身都困難,除了接受外人的幫助,他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想到這裡,司徒渝面上有些慚愧,讚嘆的看著司徒青嵐道:「這也是侄兒自己的造化,老夫十五歲時可沒有這麼大的能耐,便是有高人的幫助,這煉氣九層的修為和二級丹師的資格可是你自己掙來的。」

  說著,司徒渝略微停頓了一下:「青嵐,這次四叔前來是代表家族和你商談的,不知青嵐往日裡是如何處理丹藥的,可否與家族做些交易?」

  「丹藥自然是交與丹閣換取貢獻點,要知道丹閣之中可是有不少寶貝讓青嵐眼熱呢!不過,既然四叔說家族願意與我交易,我會優先考慮族人的需要的。只是不知家族想要如何交易呢?」

  聽到司徒青嵐的話語,司徒渝大喜,要知道丹藥從來都是供不應求的,許多人願意出高價得到一個穩定的丹藥來源,修為越是高深,對丹藥的需求越大,與之相對的是高階煉丹師的稀少。司徒府雖然有渠道得到丹藥,府中也供養著幾名丹師,但是沒有人會嫌棄丹藥過多的。況且司徒青嵐可以煉製築基期的丹藥,正是他們這些留在世俗界的築基期的修士們需要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青嵐若是有多餘的丹藥,族中都可以按照市價收購。只是希望青嵐多提供一些築基期的丹藥,至於報酬是用靈石還是用靈草等其他靈物,還是要看青嵐你的需要。」

  司徒青嵐沉吟了一會兒「四叔,青嵐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修煉上,不可能大規模的為族中煉製丹藥,相信族中長輩能夠理解,青嵐對大道長生的追求!但是煉丹確實是我的心中所愛,這樣吧,不論什麼時候青嵐有富餘的丹藥,都會優先與家族交易。

  至於報酬,想必四叔也清楚,丹師們都不缺靈石,我們更看重那些奇花異草,古方丹書,若是家族收羅到這些東西,可以直接聯繫青嵐進行交換。若是實在沒有這些東西,靈石也可,怎麼說我也是司徒家的人!」

  隨著司徒青嵐的話音,數十瓶丹藥出現在司徒渝面前,青嵐指了指這些玉瓶:「這些是青嵐近日裡煉製的丹藥,洗髓丹,蘊靈丹,黃芝丹,補靈丹,都是築基期修士常用的丹藥,相信四叔也服用過。若是四叔覺得合適,這些就作為青嵐與家族的首次交易吧!」

  司徒渝拿起其中一個玉瓶,倒出一枚丹藥仔細端詳。他認出這是一枚蘊靈丹,是一種適用於築基中期服用的靈藥。手中的丹藥渾圓飽滿,色澤柔和,渾然天成中帶著絲絲清香,正是難得的上品蘊靈丹!這只是他隨手挑選而得,想必其他的玉瓶中所存之藥也不會相差多少,心中對司徒青嵐的評價不禁又提高了許多。

  樂呵呵的司徒渝帶著幾十瓶的丹藥離開了,司徒青嵐依舊坐在樹蔭下翻看著藥理古籍,直到天色將暗才站起身來,捏了個指訣,瞬間收起散亂在草地上東西,緩步向裡屋走去。

  三日後,司徒渝遣人來見司徒青嵐,那人將一個裝滿靈石和靈藥的儲物袋交給青嵐,裡面是長房補償的靈石和那些丹藥的報酬,還有就是特意交代青嵐逍遙仙宗百年大選的具體日期和地址,以免他錯過了這次珍貴的機會。

  
第十六章:逍遙仙宗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

  逍遙仙宗道統傳承十數萬年,位居蒼冥大陸宗門之首,共有九九八十一峰,其中三大主峰,七十八座衛峰,皆是洞天福地,天地靈脈。更有逍遙仙宗老祖逍遙道人升天之前親手布下九轉陰陽星辰護山大陣,吸收日月星辰之力,匯聚陰陽五行之精,使得宗門之內靈氣充沛,人傑地靈,遍地是奇花異草,滿山是仙禽靈獸,步步是錦繡,寸寸是天工,仙泉淙淙,瑤池飄香,真正是世外天府,修煉聖地!

  四面八方趕來參加宗門大選的修士們匯聚在逍遙仙宗氣勢恢宏的山門前,今天是大選正式開始的日子,所有想要進入宗門的修士都要在山門前接受考核,只有符合入門條件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山門。司徒青嵐負手站在角落裡,身邊是幾名正在低聲交換信息的散修,從他們的談話中,青嵐零零碎碎的瞭解了一些宗門內的八卦消息。比如那位老祖喜歡閉關,哪峰的女修漂亮,什麼地方經常有結丹宗師鬥法等等,五花八門,趣味十足。

  青嵐正聽得興趣盎然,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幾名身著宗門服飾的結丹修士御劍而來,幾息之間便降落在人前。嘈雜的人聲漸漸安靜下來,修士們知道這是逍遙仙宗的引導前輩,進入仙門的考核就要開始了。

  為首的一名結丹修士朝著地面隔空連點六下,六塊顏色各異的石碑就出現在眾人眼前。那修士聲如洪鐘,在場的每一名修士都能聽到他的要求。

  「擁有內門推薦資格的道友請站在赤色石碑前;」

  「沒有推薦資格,但是年紀未滿二十歲,修為煉氣七層及以上的道友請站在橙色石碑前;」

  「年齡超過二十歲但是未滿二十五歲,修為煉氣七層及以上的道友請站在黃色石碑前;」

  「年齡未超過四十歲,修為築基期的道友請站在綠色石碑前」

  「天靈根和地靈根修仙資質,年齡小於十歲的未修煉者請站在青色石碑前;」

  「擅長煉丹、煉氣、制符和陣道等修真技能以及有特殊情況的道友請站在藍色石碑前。」

  那名結丹修士的話音剛落,人群就是一片騷動,有不少修士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參加逍遙仙宗的大選,聽到初選的條件就如此苛刻後,灰心喪氣的離開了。剩下的修士按照那名結丹宗師的要求在相應的石碑前陸陸續續的站好,稍時,眾多的修士便分成了六個長隊,司徒青嵐也在赤色石碑前站好等候。

  遠方漸漸傳來肅穆空靈的音樂,隨著聲聲玉磬,逍遙仙宗的高大山門轟然而開,一條蜿蜒看不到盡頭的白玉石階若隱若現的出現在眾人眼前,那玉階之上雲霧繚繞,仙靈杳杳,不知通往何處!

  人群開始向前移動,每個通過石碑的修士身上都會光華一閃,那石碑上就會顯示此人的資料,青嵐通過石碑時,石碑上顯出:「司徒青嵐,推薦內門,水木雙靈根,年齡十五歲,修為煉氣九層,丹閣認證二級丹師」幾行字,那幾名結丹修士看到後滿面笑容的對青嵐點了點頭,就讓青嵐踏上了白玉石階。

  青嵐靠近玉階就知道這看似漫長的階梯實際上就是一座上古的傳送陣,所以當他抬腿踏上台階時,對眼前飛速變幻的景色也不驚奇,只是閉著眼睛感受這空間之力。等他腳踏實地之時,人就已經穩穩的落在了逍遙仙宗的軒轅大殿之內。一名築基期的修士對著青嵐說道:「這位道友,凡是被傳送陣傳送到這軒轅大殿之內的修士,都具有內門推薦資格,請出示你的推薦證明。」

  司徒青嵐將一塊似金似木的巴掌大的令牌從儲藏袋中取出,托在手上,那名修士拿起木牌檢驗了一番,便對青嵐微微一笑,招手讓青嵐隨他進入內殿。內殿之中已經有一些修士安靜的站著等待,殿中朝南方向坐著幾名修士,看周圍人的神態他們似乎是宗門內的高階修士。青嵐用神識一掃,那幾名修士的修為瞭然於心,坐在主位的是一名化神期的大修士,其餘兩名元嬰期的真人陪坐在兩旁。

  青嵐隱藏修為的法術是他所修煉的水木長生訣中自帶的秘術,即使是在神界也不會被輕易看破,所以他很放心的走到殿內一隅,沉默的等著人員齊聚。

  其實從青嵐一進入內殿,殿內大多數人的目光就聚集在他身上,一方面是因為青嵐雖然年紀尚小,但一身的清華冷峻讓人無法忽視,另一方面則是站在這裡的大多是修真世家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即使是平時埋頭修煉,不愛交際的世家子弟也會有一兩個相熟之人,其相貌姓名也會記錄在各大家族之中,但是青嵐卻是一張新面孔,讓一些家族的嫡系子弟疑惑不已。

  不斷地有人進入內殿,眾人的注意力漸漸被轉移,隨著最後一位修士踏進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上首的三位前輩。坐在左側的元嬰修士面白微鬚,神色祥和,率先開口道:「我是丹陽峰的元和真人,下面我點到名字的人入我丹陽峰座下:

  雍州司徒家族司徒鴻文、司徒青巍、司徒泓益;

  幽州徐氏家族徐渺、徐浩;

  幽州趙氏家族趙子揚

  涼州——」

  待到元和真人叫完名字,殿內大約走出三分之一的修士聚在元和的一側,元和掃視了眾人一遍,略微點了點頭說:「很好,你等跟我回丹陽峰吧!」便站起來向那位化神期的真君拱手行禮:「青陽真君,元和先行告退了。」說完就帶著被他點到名字的修士離開了內殿。

  等到元和眾人離開後,坐在青陽真君右側的另一名元嬰真人也站了出來,他是東華峰的靜和真人,此次代表東華峰收錄弟子。靜和真人同樣將一批人叫到身前,而後向坐在主位上的青陽真君施禮告辭,領著一眾飄然而去。

  此時殿中只剩下青陽真人在座,剩下的世家子弟便猜到這位就是玉虛峰的化神真君了。果然,那位真君彈了彈袖子向下面的修士說道:「老夫是玉虛峰的青陽真君,汝等將拜入吾玉虛峰座下,成為玉虛弟子。都跟老夫到玉虛峰去吧。」說著也帶著包括司徒青嵐在內的眾人走出了軒轅大殿。

  在殿外,那青陽真君祭出一朵青色的蓮花,只見那朵拳頭大小的青蓮旋轉著飛向空中,五色的光芒繚繞其上,蓮花漸漸變大,花瓣漸次展開,帶到青蓮落到地面的時候,已經有一艘小船那麼大了。青陽真君登上蓮花,揮手打開禁制讓身後的眾人也跟上來。

  青嵐登上蓮花後發現,這件飛行法寶中鑲嵌了空間疊加陣法,看著只能承載二到三人,實際上容納數百人也不是問題,同樣發現了這其中奧妙的其他人都心生羨慕。就這樣,在眾人的嘖嘖稱奇聲中,青蓮載著大家向玉虛峰飛去!

  
第十七章:陰差陽錯

  百年光陰,匆匆而過,司徒青嵐的實際修為已經臻至化神中期,而他對外顯露的力量則是結丹後期的程度。這百年當中,司徒青嵐四個字已經和天縱之才等同了,每每有人提起這位年輕的結丹宗師,總要想起百年前得一場陰差陽錯。

  那日,丹陽峰上的丹陽子興高采烈的邀請來了三峰所有的高階修士,化神、返虛、合體、渡劫和大乘,每一個都是修真界威震八方的人物。這些人都知道丹陽子和東華子二人之間的賭約,見到丹陽子如此高興自信,不禁十分好奇是什麼樣的人物讓逢賭必輸的丹陽子如此大張旗鼓,甚至有些收徒意味的在丹陽峰的大殿之內宴請三峰掌權者。就連和他打賭的東華子都心中忐忑,懷疑丹陽子是否真的時來運轉,尋摸出一個好徒弟。

  但是,秉著輸人不輸陣的信條,東華子仍然帶著他的眾多美姬,乘著金燦燦的八寶玲瓏赤金車,仙樂陣陣,廣袖飄飄的駕臨丹陽峰。

  鮮花鋪路,妖童開道,宮娥打扇,東華子的車架張揚而來。即便是已經見過多次,一些大修士還是抽了抽眼角,再看看座上抱著酒葫蘆笑容有些猥瑣的丹陽子,冷冰冰面無表情偏偏又是火屬性天靈根的玉虛子,眾人都沉默了,也許這就是三位峰主能修到大乘期的原因吧!

  看到東華子從車上下來,丹陽子的笑容更大了,對於東華子那一身的閃亮亮珠寶也不覺得彆扭了,特別溫和的對東華子道:「賢弟,為兄等待多時了,多日不見,賢弟一切安好?」聽到丹陽子的問話,東華子整理衣服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又像什麼也沒聽見一樣,矜持的向玉虛子打了聲招呼,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那丹陽子也不惱,嘿嘿的自顧自的笑了幾聲,就對一名恭候在一側的元嬰修士吩咐道:「想來三峰新入門的弟子已經安頓好了,你著人讓他們都來丹陽峰,見一見師門的眾位長輩。」說著看了一眼東華子「再準備一間石室,東華峰主要在我們丹陽峰叨擾一陣,切勿怠慢了!」

  看著丹陽子那得意的樣子,東華子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只是捏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轉身對著一名捧著托盤的妙齡女子道:「傳話回東華峰,就說峰主回去後賞賜座下眾人美酒!」東華子嗓音低沉醇厚,瘖啞中帶著幾絲調情的味道,那名侍女臉上微微一紅,福身應是,便退了下去。丹陽子看不慣的撇了撇嘴,心道這燒包的孔雀到處發情,男女通吃,怨不得始終上不了天,成不了仙。

  其他人早就習慣這二人的明爭暗鬥,只樂得在一旁看笑話,猜測這次哪峰獲勝。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三道流光先後落於丹陽峰上,看來是三峰的新進弟子到了,眾人便停下了討論。果然,百餘名煉氣期的修士被帶了進來,那丹陽子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一眼就盯在了司徒青嵐身上。

  東華子也注意到了丹陽子的目光,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司徒青嵐,心道這就是丹陽子老頭選的人了。這時在座的大修士也因為兩位峰主的視線發現了司徒青嵐,便知道這名小小的少年便是丹陽子看重之人,細細看來,都不得不讚一聲丹陽子好運氣。就連一向和丹陽子不對付的東華子都有些驚訝,老頭子哪裡找來這芝蘭玉樹般的少年,單單這相貌風度一項就勝過他選擇的那個年輕人。心裡不由一沉,難道這次讓丹陽子賭贏了?

  暫且不提東華子的糾結,丹陽子已經哈哈大笑的站起來,衝著東華子揚聲問道:「賢弟,不知東華峰的人選是哪位,可否指出來讓為兄看一看。正好在座這麼多的人,讓大家一起評判評判,相信東華峰主也是守信之人,不會再輸贏上耍賴吧?」

  東華子咬了咬牙,瞪了丹陽子一眼,朝那百名修士中的一位招了招手,一名俊朗的青年從隊伍中走了出來。青年面對這三峰中執掌生殺大權的眾多大修士,步履沉穩,面色鎮定,神態恭謹,絲毫不見慌亂。

  他走到東華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向東華子道:「李桐拜見峰主。」接著又不慌不忙的向其他大修士行了禮,便安靜的站在一側。見此,東華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指著李桐對丹陽子說道:「這是李桐,涼州李氏嫡系,木屬性天靈根,今年十九歲,煉氣九層修為,二級丹師。呵呵,原來應該拜入法相宗的,我用築基期的修為手段將他說服,你看怎麼樣?」

  丹陽子捋了捋鬍子,讚道:「確實是一表人才,恭喜賢弟東華峰未來又將多出一名大修士啊!」丹陽子的話確實是實心實意,以他們的修為心境,這打賭鬥氣不過是日常消遣,能讓他們真正關心的,除了自身的修煉,也就是宗門的傳承了,所以看到優秀的後輩,在座的修士們都心中高興。

  但是賭約還是要繼續的,所以丹陽子轉了轉眼珠子,「東華子,李桐確實優秀,但我找的人更優秀!而且,我根本沒費吹灰之力,他自己就拜進了我逍遙仙宗,你說,我丹陽子是不是好運氣啊?」

  聽到丹陽子洋洋自得的話,東華子心中翻了翻白眼,面上卻不顯,只是有些不耐煩的催促道:「丹陽子,有話快說,讓我看看你白撿的便宜是不是真有你說的那麼好!」丹陽子也不推脫,向著司徒青嵐招了招手。青嵐有些莫名,但也走上前去,看到他疑惑的表情,東華子驚詫的問丹陽子:「你竟然什麼都沒說,就撿到這麼個弟子?」丹陽子喜滋滋的點了點頭。

  司徒青嵐一邊給這些大修士見禮,一邊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心中漸漸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本是一顆玲瓏心,再加上丹陽子與丹閣的那名築基期修士一樣的模樣,就知道這是一場烏龍。而此時丹陽子已經迫不及待的向眾人介紹司徒青嵐。

  「這是司徒青嵐,雍州司徒家族長房嫡系,水木雙靈根,年齡十五歲,煉氣九層修為,二級丹師。」聽到青嵐年僅十五歲,有不少修士動容,就連東華子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想到要蓬頭垢面的在這丹陽峰呆滿一個月,隨時受到丹陽子的嘲笑,東華子就覺得自己道心不穩,前途無望!可還沒等他出聲認輸,司徒青嵐的話就給了他莫大的驚喜。

  「丹陽子前輩,在下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您說的賭約條件是指選擇的人必須是丹陽峰座下嗎?」聽到青嵐的問題,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丹陽子樂呵呵的點了點頭說:「那是當然,要不然怎麼是我丹陽峰和東華峰的賭約呢?你要是玉虛峰的弟子,我還賭什麼?」

  丹陽子話音剛落,就見司徒青嵐微微皺了一下眉,淡淡說道:「在下就是玉虛峰弟子!」

  隨著司徒青嵐的一句話,丹陽峰上一片安靜。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東華子,只見他朗聲大笑,狠狠的鎚了捶桌子,也不顧什麼儀態了,指著丹陽子笑道:「哎呀,丹陽子,你還賭什麼?噗!丹陽子老頭,我就是想輸一次都不成,你怎麼吧玉虛子的弟子給忽悠上來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真是白撿的便宜呀!」

  丹陽子一口氣憋在嗓子了,臉上通紅,狠狠的拽過座下的一名弟子大聲問道:「他怎麼跑到玉虛峰去了,不是讓你們把他弄到丹陽峰的嗎?」

  那名元嬰期的弟子也是一臉委屈,看著丹陽子道:「峰主,是您自己傳訊回來說看上了司徒府長房推薦上來的少年,還特意強調有煉丹天賦的那個!我們都是按您說的辦的,今天三峰分配弟子時,元和真人最先將那個長房推薦的人要了過來。那人叫司徒鴻文,十九歲,煉氣七層修為,丹師一級。」

  「怎麼會是司徒鴻文,司徒青嵐是他們司徒府長房的嫡子,這一脈一直是我丹陽峰所屬,那司徒青嵐怎麼跑到玉虛峰去了?」丹陽子不明所以,他相信座下弟子這些事情是不會辦差的,因此也滿腹疑問。

  這時座上的青陽真君溫聲道:「丹陽峰主,我是青陽。我想這裡面有些陰差陽錯的事情,青嵐確實是我司徒府長房的嫡次子,但是這次推薦青嵐入宗的並不是長房,而是我的直系後代四房。」

  聽到青陽真君的解釋,眾人恍然大悟,唯有東華子還在笑個不停,丹陽子被笑得有些羞惱,氣呼呼的問司徒青嵐:「你爹怎麼不推薦你,卻推薦其他人?你到底是誰的兒子,還是你嫌棄我丹陽峰?」這最後一句問出,丹陽子釋放出了少許的大乘期修士的威壓,一時之間在場的煉氣期修士都面色慘白,竟要跪倒在地,而直面丹陽子詰問的司徒青嵐卻依然面色如常,眉宇間的尊貴淡漠絲毫不減,讓一直注意他的大修士們十分滿意。丹陽子也收起了氣勢,雖然神色不顯,但是心中對司徒青嵐的心性越來越滿意。

  「我爹為什麼不推薦我?」青嵐漠然一笑:「大概是因為我一直臥病在床,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吧!至於具體情況,您詢問一下司徒府其他的修士吧,他們知道的比我多。」說到這裡,青嵐突然朝青陽真君笑了笑,「至於我是誰的兒子,我想族譜上說我是長房嫡次子,司徒汶的兒子,是不是真的,我還真不知道。」

  司徒青嵐的回答讓丹陽子有些呆愣,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世家之中爾虞我詐、錯綜複雜的關係,聽這話也知道司徒青嵐也是受害者,要不然自己親爹怎麼不把推薦資格給自己的兒子。司徒青嵐倒是不太在意,他歪了歪頭,狀似仔細思考了一下道:「在宗門分配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會進入哪一峰,說實話,我都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逍遙仙宗有主峰和衛峰之分,至於各峰的好壞,我還真的不太清楚,所以何來嫌棄之說?」

  
第十八章:相遇

  這場兩峰之賭自然又是東華峰獲勝,東華子要求丹陽子當場兌現賭注,眾人就看著丹陽子一臉肉痛的拿出一款精巧的儲物袋,狀似毫不在意的扔給東華子,便扭過頭去再不看東華子一眼。

  東華子笑眯眯的打開儲物袋,將那百罈好酒堆積在地上,緊接著抬手憑空畫出一嬌媚美人,又沖著美人打了幾道法訣,轉眼間,一個美人就變成了一百個姿色各異的美女,東華子指揮那些幻化出來的美女每人抱起一罈美酒,身姿搖曳的向山下走去。就這樣,一百名絕色各抱著一罈美酒,拉成長長的一隊,招搖著從丹陽峰一步一步的走向東華峰,環珮玎珰,幽芷香蘭,纖纖玉手,冰肌玉骨,路上行人無不駐足觀看,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丹陽峰又輸了。

  丹陽子坐在那裡氣的牙癢癢,不時哀怨的看司徒青嵐一眼,青嵐早就退回隊伍當中,安然的接受四面八方投過來的探究視線,慢慢的在心裡琢磨幾種靈藥的藥性,心安理得的沉浸在自己的心神當中。

  接下來,三峰的弟子都受到了各位長輩的教導和鼓勵,他們有許多就是在座的大修士的後人,所以場面非常和諧。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玉虛子突然將司徒青嵐叫了上來。這玉虛子雖然一直沒說話,周圍三尺也沒有半個人,但誰也不會忽略他。不僅是因為他是大乘期的修士,更是因為玉虛子那一身冰冷的氣度和俊美得過火的面容,他劍眉入鬢,雙目如星,挺直的鼻樑,淡色的薄唇,五官刀刻般深邃,每一寸都是完美的比例。偏偏他面容冷若冰霜,眉眼中清遠冷然,似結著一層寒冰,能讓人冷到骨子裡去。

  眾人見玉虛子將司徒青嵐叫了過去,一時間都靜了下來,那是玉虛子啊,那是一百年都可以不說一句話的玉虛子啊,他,他竟然說話了!!!

  唯有司徒青嵐一臉平靜,直視著玉虛子黑曜石般的雙眸,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很強大,當然這裡有許多大修士也非常強大,但那單單只是修為上的強大,而這個男人卻讓青嵐覺得顫慄,那是來自靈魂上的氣息,無關修為,無關年齡,無關經歷,只是一種最為純粹的心性,純潔得讓人想要落淚,複雜得讓人墮落沉迷,呵,你是我的同類麼?

  玉虛子似乎也感到了什麼,常年冰雪般的容顏顯出一絲訝色,他看著司徒青嵐,隨著他的靠近,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更加清晰了,似乎有個聲音在說,就是他!

  玉虛子的聲音很好聽,乾淨醇和,他望著司徒青嵐問道:「司徒青嵐,今天過傳送陣時,你感覺到了什麼?」

  青嵐有些訝異的看著玉虛子,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也感覺到了嗎?青嵐微微一笑,面對這個男人,沒來由的他不想欺騙於他,於是直言道:「古怪的符號,有些在召喚,有些在拒絕。」

  聽到青嵐的回答,玉虛子眼中一亮,看向他的目光都柔和了幾許,不顧四周的靜謐,玉虛子攜起司徒青嵐的手,對著丹陽子冷冷的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就帶著司徒青嵐揚長而去!

  丹陽峰上一片詭異的安靜,丹陽子在心裡撓牆,我又不是特意給你找的徒弟,用不著你玉虛子跟我說謝謝,那是我的徒弟!我的徒弟!東華子已經不想看丹陽子那張扭曲的臉了,他覺得今天的戲太精彩了,果然,什麼事兒一涉及到丹陽子,心情就會成倍的感到愉快,直到他坐上馬車都在思考,下次和丹陽子賭什麼呢?

  而此時的司徒青嵐正坐在玉虛子的靜室之中,他們的身下是用寒池凝神草和通心玉編制而成的涼蓆,面前是用菩提子和琉璃果調製的靈茶。青嵐嘴角含著淺笑,眉宇間常年的冷漠似乎淡了不少,玉虛子周身的氣息也柔和了些許「你現在的修為不止是煉氣期。」玉虛子看著青嵐淡淡的說道,他停頓了一下,「我感覺到你在隱藏,但我感覺不到你隱藏了多少。」

  青嵐坦然的點了點頭,同樣注視著玉虛子「我不想太過驚世駭俗,害怕懷璧其罪。」

  玉虛子頷首道:「你盡快提到築基期,我收你為徒。」

  之後二人便沒有再說話,青嵐心中有些感慨,自從作為林軒那一世家破人亡後,他真的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個人,所謂白首為新,傾蓋如故便是如此吧!修真者有著強大的直覺,在丹陽峰上,他們都感覺到了彼此莫名其妙的信任,玉虛子首先伸出了手,那他司徒青嵐就不會退卻!

  良久,青嵐問玉虛子:「你知道哪些符號是什麼嗎?」玉虛子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冷漠,但目光溫和「你知道?」

  青嵐點點頭,坦誠的看著玉虛子說道:「我知道,但是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那些符號涉及到更高層次的修煉,你現在知道的太多,於心境無益。只是我可以告訴你,相信你已經感覺到了,儘量多的接觸那些符號,讓更多的符號接受你,對將來的修行有大好處。」

  聽了青嵐的話,玉虛子沉默了一會兒:「這樣相信我,不是你的作風!你如此信任這種玄之又玄的直覺?」

  青嵐抿唇一笑:「如此短的時間,你就知道我的作風!我為什麼不信呢?況且,我的秘密你不知道,你的秘密我也不知道。」

  青嵐的答案讓玉虛子的眉頭鬆了鬆,墨玉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司徒青嵐:「若是信錯了,如何?」

  「自然是你我一起承擔那樣的後果!」司徒青嵐的回答斬釘截鐵。

  三年後,司徒青嵐築基成功,同時成為三級丹師。又一個月後,司徒青嵐成為玉虛峰峰主玉虛子唯一的徒弟,正式搬進了玉虛子的府邸。震動整個逍遙仙宗。

  七十年後,司徒青嵐成功結成金丹,成為逍遙仙宗第七個百年之內結成金丹的天才,二年之後通過丹閣考核,成為四級丹師,可以煉製結嬰期服用的丹藥。

  二十五年後,司徒青嵐成功改進了兩張古丹方,因頓悟而突破瓶頸,一舉突破至結丹後期,離結成元嬰一步之遙。

  這百年來,司徒青嵐基本上都和玉虛子呆在一起,玉虛子是大乘期的修真者,幾千年的歲月讓他博聞廣識,各方面的知識都有涉獵,尤其是陣法和煉器,可堪稱是一代宗師,青嵐與他在一起時常常徹夜長談,興起之時,二人推演爭辯,各持觀點。

  青嵐雖然只是元嬰期的修為,但幾個世界的經歷,對七寶空間中海量資料的閱讀,都使得他的理論知識異常豐富,理論系統嚴瑾周密,更是不時的從一些匪夷所思的角度提出問題,即使是玉虛子也得反覆思考演練,才會有所得。

  有時二人的想法南轅北轍,互相不能說服,就在神識中你來我往,大打出手,自從知道司徒青嵐的神識比大乘期的修真者還要強上許多後,玉虛子就從來沒有謙讓過。

  在玉虛子的住處,青嵐再沒有隱藏自己的修為,時常拿著自己修煉的水木長生訣向玉虛子討教,雖然玉虛子是火屬性的天靈根,但這幾千年來他經歷了太多,而且修為境界高深,所謂一通百通,足夠成為青嵐的老師了。

  他常常提點青嵐一些在修煉中沒有注意到的問題,引導青嵐去思考,發現青嵐在煉丹方面無與倫比的天賦後,更是拜訪了包括丹陽子在內的幾個煉丹宗師,通過各種手段借來了這些宗師們的煉丹心得,以供青嵐參考,摸索領悟出屬於自己的丹道。知道青嵐缺少煉器材料,毫不猶豫的貢獻出自己幾千年的收藏,從最基礎的層次一點一滴的幫助青嵐打牢基礎。

  玉虛子喜歡陣法和煉器,青嵐就從七寶空間中搬出相關的資料給他看;玉虛子飲食清淡,喜食果蔬,雖然知道築基以後修士就可以辟榖了,但是青嵐還是特意在種植空間中為玉虛子開闢出一方小小的園子,栽種上玉虛子喜歡的蔬菜和水果,也總是拿出混元造化果,只為了給玉虛子改善口味;知道這個世界沒有特定的方法鍛鍊神識,就詳細的教導玉虛子如何壓縮修煉神識,甚至是神識的多種攻擊方式。

  偶爾休憩,玉虛子就一點一點的給青嵐講這個修真界的種種秘聞,講他這幾千年來的經歷與心情,一些被他捨棄的軟弱,一些總是銘記的背叛,一些模糊的面孔;青嵐有時候回憶起那幾個上輩子,就為兩人泡上一壺茶,慢慢的敘述那些曾經的失去與懷念,死生間的大恐怖,講他的兩個祖父,講那些繽紛多彩的文明,講他永遠摯愛的浩瀚星空。

  百年時間倏忽而過,青嵐已然化神!

  就這樣,兩個同樣冷漠甚至冷酷的人,原以為注定要獨自一人走完人生,卻驀然間相遇彼此,只因為最初之時莫名其妙的信任和那來自靈魂間的依賴與認同,就可以毫不遲疑的觸碰彼此的生活,一點點的試探,一點點的侵佔,漸漸的敞開心扉,為自己也為對方設下豪賭,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靈魂,試著去相信,試著去理解,試著相互依偎,試著並肩而行!

  
第十九章:契約

  玉虛峰上一年中有一半的時間飄著雪花,按理說修真之人已經不避寒暑,四季如常了,但大多數還是鍾愛春暖花開之境,大修士的居處一般來說也都設有調控氣候的陣法,像玉虛峰這樣時常銀裝素裹的修真洞府還真是不多見。再加上這玉虛峰的主人也是周身三尺寒氣逼人,面容冰冷氣勢森寒,整個逍遙仙宗就是沒有幾個人願意呆在玉虛子的府邸附近,讓人平白的感到心裡有壓力。

  所以自從司徒青嵐拜師之後,在玉虛子的府中一住就是一百多年,還健康成長,修為不斷突破,眾人都十分佩服,日常也沒有人去打擾他們,只是幾位負責玉虛峰各項事務的長老偶爾去拜訪過幾次。

  這日,峰上是難得的好天氣,青嵐和玉虛子二人在庭院中弈棋,幾株萬年的紫萍樹現在正值花期,深深淺淺的紫色花朵覆蓋了半個庭院的天空,微風拂過,一朵本就搖搖欲墜的紫萍花乘著風飄忽而下,輕輕的落在司徒青嵐的領口,繁複層疊的紫色花朵映襯著青嵐光潔如玉的面容,讓淡雅清貴的男子平添了幾分嫵媚。當然,一心撲在棋盤上的青嵐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的插曲,而此時坐在對面的玉虛子看到這樣的景緻,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一局結束,青嵐輸了一子半,端起手邊的瑪瑙紋月色琉璃盞,小小的啜了一口清亮的竹釀,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棋盤,青嵐似笑非笑的看著玉虛子說:「峰主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連這棋盤都布下了陣法,我說怎麼幾次想要堵死你的退路,手上的棋子就莫名其妙的落在了別處!想必峰主棋藝高絕的美名,離不開這小小的棋盤的幫助吧?」

  對於青嵐的暗諷,玉虛子微微彎了彎嘴角,彷彿想到什麼得意之事,聲音中都帶著輕快:「這幾株紫萍樹就是從丹陽子那裡贏來的,那些人擾我清修,我不僅陪著他們下棋,還用陣法訓練他們對幻境的抵抗力,作為報酬只是贏了幾盤棋而已!而且贏得多了,他們就不來找我了。」

  「哦?那峰主怎麼主動提起和我下棋,莫非想從青嵐這裡贏得什麼?」說著,青嵐略感興趣的端詳這玉虛子設下的陣法,「咦?是潛影幻象浮生大陣,竟讓你煉製在這麼普通的材料上,你算計別人真是煞費苦心呀!」

  玉虛子點點頭:「這修真界可能只有你的神識強度可以察覺到這套陣法了。」他輕輕點了點棋盤的一角,複雜到極致的陣法浮現在棋盤之上,「我確實想從青嵐這裡贏一樣東西,只是不知青嵐舍不捨得?」

  青嵐漫不經心的拾起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的放回原位,聞言抬頭看了玉虛子一眼,有些沉默,摩挲著手中的棋子,青嵐的聲音有些暗啞:「你可知道,若是我答應了,你就再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玉虛子微微頷首,看著司徒青嵐的目光是毫不動搖的堅定:「若從沒得到,我可以心無旁騖的走下去;若相遇時沒有向你伸出手,我如今也只會遺憾;若無百年相伴,我只會對你略加照拂。但是一切都發生了,若是再失去,我知道自己堅持不了。我的道心已經改變,遵從本心,便是無悔!」

  玉虛子想要從司徒青嵐那裡得到的東西其實是一個靈魂契約捲軸,那是七寶空間的前主人之一留下的。那位從魔法體系修煉成神的魔法師之所以落得神魂俱滅的下場,司徒青嵐根據他的日誌推斷出,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個捲軸。

  那個捲軸不是魔法體系中普通的契約捲軸,而是在神界由最高法則賜下的珍品,是眾神哄搶之物。那名魔法師得到捲軸之後,得知通過此捲軸簽訂契約的兩人,都會成為不滅之魂,在最高法則的庇護之下,任何人都無法對其靈魂做出傷害,即使肉體死亡,不滅之魂也可以帶著力量和記憶轉世重生。

  但是它的限制同樣十分苛刻,並不是人人都能夠簽訂成功的,簽訂失敗的後果就是神魂消散,連轉世投生都不可得。若是簽訂成功,只要彼此忠誠,就誰也不能夠解除此契約,從此兩人生死同命,福禍共享。若是有一方背叛,二人契約解除,撤銷二人不滅之魂的殊榮,背叛者立即喪失所有力量和記憶,生生世世窮困潦倒,求而不得。

  可是凡事都有萬一,對於擁有七寶空間的司徒青嵐來說,簽訂這個捲軸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因為七寶空間和這個契約捲軸是同等的存在,都是最高法則的珍貴禮物。對於已經是七寶空間主人的青嵐,契約捲軸沒有能力對其靈魂進行懲罰。

  因此,當時同樣是七寶空間主人的那名魔法師欣喜若狂,一旦他成為不滅之魂,就再也沒有失去七寶空間的可能,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永久的存在了,日誌上記載他要去尋找可以和他簽訂契約的人,後面就再也沒有記錄了,青嵐知道那名魔法師肯定在成為不滅之魂前就隕落了。

  有一次青嵐和玉虛子躺在一起聊天,提到了這個捲軸,當青嵐說到簽訂契約可以讓契約雙方的靈魂永遠在一起時,玉虛子的呼吸明顯亂了一下。他側過頭看著青嵐,雙眼亮如繁星,訝聲到:「竟然還有如此強大的作用於靈魂的契約,若是你我簽訂了契約,是不是從此後就可以相伴相隨了,即使有一天你轉世重生,我是不是也可以隨你而去,找到你?」

  看著玉虛子眼中毫不作偽的喜色,青嵐心中驀地一暖,他知道玉虛子是擔心兩人的修為相差甚遠,現在的玉虛子是大乘期的修為,無法一直停留在修真界等到青嵐飛昇。若是兩人修煉順利,中途又不會死於非命,確實會有相聚時刻,但是終歸聚少離多;若是兩人命運多舛,終是逃不過身死魂消,獨留之人又是何等悲涼!特別是司徒青嵐身懷異寶,他日倘若遭遇不測,雖然能夠在異世重生,但卻再也找不到彼此,千千萬萬個世界,又豈是碧落黃泉可比?

  只是想到簽訂契約的那些條件,青嵐皺了皺眉頭,轉過身來細細的向玉虛子講述了簽訂靈魂契約的利與弊,看著玉虛子逐漸凝重的臉色,青嵐說出自己的擔憂:「這靈魂捲軸自從出世以來,就沒有人簽訂成功過,但是不滅之魂的誘惑太大,即使知道這其中的危險,許多神還是因為這個捲軸而魂飛魄散。沒有人知道捲軸簽訂成功的條件是什麼,而且,簽訂契約後,對於背叛的定義也非常模糊,到底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什麼樣的程度才能夠得上背叛,都沒有衡量的標準。」

  司徒青嵐說完就沒有再講什麼了,他相信玉虛子有自己的判斷。玉虛子幾千年的生命中從不缺少各種是是非非和誘惑,外貌,資質,際遇,從來都是禍福相依。聽說他少年之時就風波不斷,使得本就有些冷淡的性格愈發冷心冷情,身上的氣勢也日漸冷酷,同門相處之時,仍舊寡言淡漠,甚至有人說一百年都不曾聽到玉虛子說一句話。

  那晚之後,玉虛子就沒有再提起捲軸之事,青嵐只當他放棄了,兩人依舊如常,只是青嵐不知為什麼會感到有些遺憾。今日玉虛子再次提出這件事,青嵐就知道玉虛子已經下定了決心,所以才有此一問。

  玉虛子微微向前探身,從青嵐的領口拿下那朵紫萍花,指尖掠過青嵐頸上的肌膚,溫聲道:「我也想看一看青嵐生活過的地方,星河浩瀚,大漠孤煙,飲食男女,柴米油鹽,若有一人始終相伴,豈不快哉?」

  看著這樣的玉虛子,青嵐有些無奈的點頭,但是想了想,又不甘地狠聲道:「你真是最自私之人!若你失敗了,我會永遠永遠記得你,從此心緒不再平和,孤寂永遠相伴,我會因為你極其痛苦的活著,你記住了,玉虛子,若是失敗,你便是害了我生生世世!」

  
第二十章:相處

  二人靜靜地對坐在青玉石凳之上,山上的風似乎更大了,吹過繁茂的紫萍樹,大朵大朵的紫萍花簌簌而下,不過一盞茶的工夫,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腳下就鋪滿了蘋果大小的花朵,如同紫色的錦緞在風中起伏。

  玉虛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微蹙了一下眉頭,揚手一抓,一團綠瑩瑩的光霧出現在手中,司徒青嵐知道這種光霧是一種傳訊符,這百年來他在玉虛峰上經常看到。玉虛子捏碎手中的小球,青陽真君溫和的聲音傳來:「峰主,關於下月初九的宗門比試大會,玉虛峰收到的挑戰書中有一封是涉及到司徒青嵐的。是丹陽峰的結丹修士司徒青峰挑戰我峰的司徒青嵐。」

  聞言,司徒青嵐不在意的挑了挑眉。玉虛子似乎想到了另一件事,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初入宗門那天,在丹陽峰上談及親生父親是誰時,對著青陽笑了一下,這其中可有什麼隱情?這些年來我看青陽很是關心你,連他那些直系後輩都沒受到那麼多的照拂?」

  「沒什麼,只是世家之間的一些齷齪事。當初我剛剛成為司徒青嵐之時,只是忙著調理身體,並沒有多想什麼。後來能夠修煉的消息一經放出,那位趙夫人幾次出手加害都沒成功,雖然流嵐居四周戒備森嚴,但也不至於次次都讓趙夫人功虧一簣。我的幾個家僕懷疑另有人手暗中幫忙,那時我在無盡山脈之中沒有回去,就吩咐他們在府中細細的查一些陳年舊事,誰知還真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說到這裡,司徒青嵐笑看著玉虛子道:「說道這裡,你該猜出後面的故事了吧?就是某位化神真君在府中養傷之時與長房夫人顛龍倒鳳,等到傷好離開之後,那位夫人卻發現珠胎暗結,後來生下一個男孩的故事。」

  玉虛子面色不變,好像剛剛沒有聽到一件亂倫偷情之事,只是挑了挑眉。司徒青嵐卻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溫聲安慰道:「無妨,當初這件事情就十分隱秘,司徒汶也一直以為我是他的親生兒子。若不是曾經跟在我身邊的秦嬤嬤是母親的心腹,我也查不出什麼線索。現在知道這件事情還活著的人,只有青陽真君和我了,啊,現在又多了一個你。我知道,這個世界對出身這些看得非常重,不會自找麻煩的。」

  二人都沒有將司徒青峰的挑戰放在心上,對青嵐來說,這不過是年輕人的暴躁罷了,應付過去就是了。他還有那麼多的知識沒有掌握,還有好幾個觀點沒有說服玉虛子,還有好些藥材沒有收集到種子,要做的事情那麼多,偶爾還要擔心一下玉虛子的口味,他真的很忙。

  玉虛子站起身來,用袖裡乾坤將地上的花朵收了起來,青嵐眨了眨眼睛,對著玉虛子調侃道「每次看得你用從丹陽子那裡騙來的東西再去換丹陽子的寶貝,我就覺得很神奇。我真擔心等丹陽子飛昇之後,丹陽峰成為宗門最窮的主峰。」

  玉虛子面無表情的聽著司徒青嵐調侃,理了理衣冠就向府外走去,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晚歸」便飄然而去。司徒青嵐有些孩子氣的撇了撇嘴,他都沒有注意到,他和玉虛子在一起的時候越來越放鬆了,也轉身向屋內而去。

  只是剛一抬腳,青嵐心裡就暗道一聲老狐狸,原來玉虛子趁著整理衣冠之時,瞬間布下暗陣,將青嵐困在原地,帶到青嵐發現之時,他已經遠去。

  於是,作為調侃玉虛子的代價,司徒青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直到倦鳥歸林之時才有些狼狽的踏出陣法之外。而此時玉虛子也剛剛推開府門回來,第一眼就看到青嵐水墨畫般的眉眼中暗含的幾絲羞惱,玉虛子淺淺一笑,整個人都柔和下來:「看來我的時間算的剛剛好,青嵐是來迎接我回府的嗎?」

  司徒青嵐勾了勾嘴角,彈了彈有些凌亂的衣襟,目不斜視的轉身就走,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玉虛子,玉虛子一曬,也跟著青嵐向書房走去。夕陽餘暉,樹影斑駁,暖香浮動,雕欄玉砌,兩人的背影漸漸靠近,最終並肩而行,淡淡的人語聲偶爾傳來,漸漸消散在晚風中。

  初九,埋頭煉了一夜丹藥的司徒青嵐在晨曦中推門而出。玉虛子最近在煉製一件靈寶,已經在煉器室中閉關十多天了,今天是宗門大比的日子,作為三位峰主之一的他怎麼也得從煉器室中出來參加大會。

  青嵐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從空間中取出幾樣靈果和一小瓶自釀的百花清神露,盛在一隻荷葉大小的帝王綠翡翠圓盤之中,輕輕放在庭院中的青玉石桌之上。

  青嵐在果盤上設下一道小小的禁制,使靈果保持從空間中取出時的新鮮度,就推開院門向玉虛峰下走去。不知是哪一位前輩定下的規矩,修士在玉虛峰上不可御空而行,上下山都得腳踏實地的一步步走完。

  晨光之中,遠處的群山勾勒出一道金邊,裹著木葉清香和淡淡水汽的山風匆匆而過,蜿蜒崎嶇的山道石階上濕漉漉的,青嵐想大概是黎明前的那場小雨吧,洗得整個山都潤潤的,人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山下,一身白衫的李桐已經到了,他昨天約司徒青嵐一起去參加宗門比試大會。這李桐就是當年司徒青嵐初上山之時,被東華子找來和丹陽子打賭的那名修士,涼州李氏嫡系子弟,五年前結成金丹,也是逍遙仙宗內聲名鵲起的後起之秀。他與青嵐因為一場賭約相識,還未進入宗門就是最直接的競爭關係,雖然最後成為一場鬧劇,到底兩人還是漸漸相熟了。

  李桐遠遠的就看到司徒青嵐從山上漫步而來,英俊的臉上浮現出笑容,想到如今丹陽子一提起司徒青嵐就垂頭喪氣的模樣,自己師父東華子幸災樂禍的眼神,再想到玉虛峰這師徒二人一臉淡定的神情,就覺得當初自己毅然跟著位築基期的修士拜入逍遙仙宗的決定,實在是英明之極。

  此時的司徒青嵐二十幾歲的樣子,挺拔修長的身材更顯風姿威儀,脫去了少年時的幾許稚嫩,已經是成年男子的青嵐愈發清俊冷漠。烏黑的劍眉,流波繾綣的雙眸,淡粉色的薄唇,挺直的鼻樑,明明是溫潤雅緻的面容,卻偏偏自有著幾分尊貴桀驁,眉宇間竟是一派淡漠。

  李桐看著青嵐身上那件雪白色的天蠶絲法袍,齜著牙對青嵐取笑道:「真該讓那些眼睛長到天上的女修們看看,什麼叫做天生麗質,明明是一樣的宗門統一著裝,怎麼就讓你穿出這麼一股風流清貴?偏偏那群女人天天抱怨宗門的衣服把人穿丑了,叫囂著要求更改門派規矩呢?嘖嘖,真是美人兒!」

  聞言,司徒青嵐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看了李桐一眼,轉身祭出手中飛劍,御空而去。那李桐卻被這一眼看得渾身冰涼,狠狠地打了個哆嗦,他心裡暗暗嘀咕,怎麼幾年不見,青嵐和他師父更像了,莫非改修了冰屬性的功法?

  抬頭一看,司徒青嵐早已遠去,他急忙祭出自己的飛行法器,向青嵐追去。哪裡還有司徒青嵐的影子,李桐心中不由後悔,讓你嘴賤,讓你嘴快,讓你說實話,看吧,好不容易約到了青嵐同行,這下又泡湯了。又想到司徒青嵐睚眥必報的個性,苦得一張俊臉都皺了起來,以他這些年的血淚經驗來看,這幾天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第二十一章:宗門大會

  等到李桐找到司徒青嵐時,青嵐已經到達大會現場了。這次的比試由東華峰主辦,逍遙仙宗九九八十一峰的弟子都要參加,分為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四個層次的比賽。宗門的比試大會每二十年舉辦一次,由三座主峰玉虛峰、丹陽峰和東華峰輪流主持。大會時,參加比試的弟子沒有主峰和衛峰之分,只看修為層次和各種修真技能等級。

  在每個層次之中,又分為武比和文比。參加武比的修士會進入宗門的逍遙秘境,通過在秘境中獵取的妖獸的數量和等級來決定名次。這逍遙秘境是逍遙仙宗立派的根基之一,也是蒼冥大陸上有名的亞空間。

  所謂亞空間,就是上古之時大神通者在蒼冥大陸上開闢出的不完全的獨立空間,這些空間或是用來種植靈藥,或是馴養靈獸,亦或是某個隱世門派的藏身之處,都是依託於這片大陸而存在的隱藏空間。上古破滅以後,許多修煉的傳承都斷絕了,亞空間之事也湮沒於歷史之中。等到修真文明漸漸興起之後,一些大修士才偶然間通過空間的不穩定,發現了這些神秘的空間。

  現在的九大宗門之所以能夠稱霸蒼冥大陸,就與這些亞空間息息相關。大陸上有記載的亞空間有十二個,九大門派各佔其一,還有三個亞空間被妖修佔領。這其中的逍遙秘境就是屬於逍遙仙宗的亞空間,似乎在上古時期,逍遙秘境就是作為訓練培養門派弟子的所在。整個秘境中有十層禁制,不同的修為層次進入不同的禁制之中,那裡面有等級相應的妖獸與之搏鬥。

  秘境會在修士們死亡的瞬間將人傳送出去,雖然出來後的修士完好無損,但是死亡的滋味絕對不好受。而且一旦被傳送出來,二十年內就不能再進入秘境之中。這也是逍遙仙宗二十年舉行一次宗門比試大會的原因。

  武比之時,宗門將弟子們送進秘境之中與妖獸搏殺,因為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宗門也不禁止修士間的互相殘殺。直到所有修士被傳送出來後,統計每個人獵取的妖獸數量,決定武比的名次。

  當然,秘境不會讓人永遠待下去,每人在裡面最多停留十五天,十五天後還活著的修士也會被傳送出來。

  於此相對的,一些不擅長戰鬥卻有一技之長的修士可以選擇參加文比,煉丹,煉器,制符,陣道都可以比試。司徒青嵐頂著丹師的身份次次參加武比,而且每次都名列前茅,已經是宗門內頗讓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每次的宗門大會歷時二十天,最後的五天是給修士們解決個人恩怨的。最初之時,因為在秘境中被殺死的修士心懷怨恨,常常在大會結束後暗中報復。個人打不過的就找同門師兄弟助陣,雙方愈演愈烈,整個宗門都是亂糟糟的。

  面對這樣的情況,逍遙仙宗的掌權者規定,試煉之時在秘境中得到的任何東西都是試煉者本人的,被殺人奪寶者若是不服,可以在五天之內向對方提出挑戰,挑戰之時不可殘殺同門,挑戰的戰利品雙方自行協商。一旦挑戰結束,不可以任何理由任何手段打擊報復對方,否則以叛門罪逐出宗門。

  此規定一出,門中有許多不服者,甚至許多人說這是助紂為虐,欺善揚惡。但是那位大修士聽到這些異議後,只是冷斥道:「修真界強者為尊,天經地義!被人殺人奪寶,那只是說明太過弱小。若不是在逍遙秘境之中,爾等早就死的一乾二淨,還提什麼報復挑戰,簡直是天方夜譚!事後不思如何變強,只是一味的想要打擊報復,此等心智,難成大氣!這修真界弱肉強食,與其死在外面,還不如給同門練練手!」

  這樣的論調一出,許多人就閉上了嘴,但是仍然有人指出:「縱容同門之間自相殘殺,即使事後鎮壓下來,也難免會讓人心存怨恨,畢竟那是生死之仇。若是長此以往,逍遙仙宗內患不斷。特別是外出遊歷遠離宗門之時,很容易再次發生同門相殘的慘劇。」

  「那就死吧!」那位老祖只是面色平靜的說:「我等修煉本是逆天而行,爭得那一線生機成就大道。殺人者恆被殺之,既然當初心存貪念動手殺人,那就應該做好被殺的準備。我逍遙仙宗是修真的門派,不是誰的保護傘,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

  總之,這件事當初鬧得沸沸揚揚,甚至別的門派也在討論這件事,逍遙仙宗內也是觀點各異。但是後來的秘境歷練中,很多人都收斂了強盜行徑,畢竟秘境中死不了人,出去後還要面對一連串兒的麻煩,有些得不償失。

  但是有些事情還是不可避免,試煉結束後的挑戰漸漸成為慣例。到了後來,這種挑戰已經不再侷限於解決試煉之中的矛盾了,許多平時就有矛盾的修士都在試煉結束後解決個人糾紛,在眾多師長同門面前一決高下。所以,宗門試煉大會乾脆延長至二十天,文武比試之後的挑戰成為了宗門比試大會的一項內容。

  之前提到司徒青嵐接到司徒青峰的挑戰書,就是說二人會在逍遙秘境關閉後一決勝負,至於輸贏的條件,到時候會在整個宗門的見證下公佈並且實施。

  按照現代人的說法,司徒青嵐頗具有宅屬性。他在宗門這些年,如果沒有必要的事情,基本上是不會出門的,有時候他和玉虛子可以相對靜坐月餘,彼此也不感到煩悶。

  但是每次逍遙秘境開放,二人還是非常積極的,因為這秘境之中頗有些上古奇珍,絕跡仙姝。自從知道青嵐的空間中可以種植各種天材地寶,不受靈藥生長環境的限制,而且生長速度是正常情況的千百倍,玉虛子每次進入逍遙秘境都是毫不留情的掃蕩。

  要知道,玉虛子可是大乘期的修為,他可以進入的禁制是第九層。這第九層基本上就沒有被多少人造訪過,裡面的妖獸也都是可以化成人形的妖修,這些妖修因為空間的限制不可以出去,還是非常歡迎像玉虛子這樣的外來修士的。玉虛子用大陸上的修真物品和這些妖修進行交換,交換不了就打一場,行事極其乾淨利落。

  同玉虛子的悠閒不同,司徒青嵐進入秘境後就會被傳送到第四層禁制,進入這層禁制的修士都是元嬰期的修為,青嵐就用他水木長生訣中的秘術——水木幻形訣,變幻形貌後挨個挑戰這些修士,磨礪戰鬥技巧。有時候惹來眾怒,就往七寶空間中一躲,恢復真元後再殺出去,每次都在禁制中不斷地戰鬥一十五天。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採摘靈草,獵殺一些外面已經絕跡的妖獸,每次都是滿載而歸。

  出來後,再用以前從無盡山脈中得來的妖獸屍體充數,那些妖獸屍體被保存在七寶空間之中,和剛被殺死時沒有區別。當然,宗門為了防止弟子作弊,在試煉前都是檢查過每個人的儲物袋的,青嵐的儲物袋自然乾淨,任誰也不會想到他的靈魂中還有一個逆天的七寶空間。

  這次宗門大會,青嵐的實際修為已經是化神中期了,雖然化神期不參加試煉,但是在逍遙秘境開啟的這段日子裡,大修士們還是可以進入秘境的。司徒青嵐決定這次就先不戰鬥了,在秘境中仔細的尋找一些靈萃,充實他的私人種植空間。

  
第二十二章:力不從心

  司徒青嵐就站在那裡,眉目如畫,寧靜淡漠,一身素白的天蠶絲長袍,髮髻間並排插著三隻瑩白如玉的骨釵,腰間是一枚殷紅似血的火珊瑚玲瓏佩。

  周圍的目光不時的停留在青嵐身上,實在是他太過出名,剛入門就被三位峰主看好,僅僅憑藉築基期的修為就成為玉虛子的關門弟子,百年之內結成金丹,改進的古丹方被丹閣重金收購,輕輕鬆鬆的成為四級丹師,而且武力值還不弱,每次的宗門比試大會都成績不菲。

  當然,一些女修更看重司徒青嵐的外貌,芝蘭玉樹般的男子誰不喜歡,特別是這男人還前途遠大,資質超然。李桐從人群中一路擠了過來,神色從容的站在司徒青嵐身邊,微笑著向四周點了點頭,略帶歉意的看著剛剛被他擠開的幾名修士。那幾人原本還有些抱怨,但看到是東華峰的李桐,哪敢再找麻煩,都急忙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

  周圍的幾名女修因為李桐的到來眼睛更亮了,臉上的神色卻更加矜持,只是那時不時溜過來的眼神,粉面含春的嬌顏,都洩漏了幾許少女小小的心思。李桐笑得更燦爛了,狀似瀟灑的搖了搖手中的摺扇,得意的看了司徒青嵐一眼。

  青嵐先是看著李桐小小的仗勢欺人,再看著他賣弄耍寶,臉上淺淺的露出一個笑容,聲音清清淡淡的,看著李桐狀似關心的問道:「李兄近來可好些了,上次李兄傳訊與我說,嗯,有些,有些時候『力不從心』,我為李兄找到幾個丹方,李兄試驗的怎麼樣了?雖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還是有些效果的。」

  李桐正在得意之時,也沒注意青嵐的話外之意,不知青嵐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因為修為的原因,李桐煉製四級丹藥時真元總是不夠用,導致前功盡棄,後來他傳訊與青嵐,請教煉製四級丹藥的訣竅。青嵐給了他幾張丹方,讓他體會如何精細操作真元,李桐試驗後,情況果然有些好轉,但是他知道這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只有提升自己的修為,才是根本解決問題之道。

  於是李桐也沒多想,感嘆道:「確實好了一些,只是要解決根本問題,還是修為不夠,要是我是元嬰期就好了。」

  青嵐也贊同的點了點頭說:「不錯,元嬰期重塑身體,什麼問題都解決了。看來你最近是沒什麼心情談婚論嫁了,家裡還催你儘早成親嗎?」

  「現在我還哪有多餘心思成親,家裡提了幾戶人家,也讓我找藉口推了,如今還是一門心思修煉吧!」李桐狀似惋惜的說,其實他平時愛玩愛鬧,和修煉有關的事情卻從來不耽擱,特別是親身體會到司徒青嵐的優秀,讓他非常有壓力和動力。往日裡和女修相處時,雖然口中甜言蜜語,但卻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他還沒有做好和別人共度一生的準備。

  司徒青嵐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不再搭理李桐了。他二人的對話雖然聲音不大,但修士那一個不是耳聰目明,感覺敏銳,等到兩人對話結束後,周圍的人看向李桐的目光就有些詭異了。

  李桐雖然奇怪青嵐突然提起這個話題,但是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就沒放在心上,也就失去了最佳的解釋時機。等到歷練結束,發現圍著他的女修全都不見了,同門弟子看他的目光也有些憐憫,對此李桐感到十分納悶。

  直到他聽到關於自己「力不從心」的謠言後,才後悔的腸子都青了。他這些天一直忐忑的等著司徒青嵐報復,委實過的不大安穩,憔悴的面容更是增加了某個謠言的真實性。沒成想人家早就報仇了,還是自己幫著挖坑自己往裡跳的!難到自己結不成元嬰,就得孤家寡人一輩子了?他現在就想衝著司徒青嵐大吼:「你才力不從心,你全家都力不從心!」

  暫且不提李桐後來的悲慘遭遇,只說司徒青嵐等人站在隊伍的前面等待各峰的長輩們駕臨,不遠處的一名青年時不時的向青嵐處張望。也許是目光太過熱烈,青嵐難得好奇的看了過去。見到是一名築基期的年輕人,濃眉大眼,麥色的皮膚,背上背著一柄金系的長劍,和青嵐對視時眼中有些慌亂,靦腆的對青嵐笑了笑,就急急忙忙的轉過頭去了。

  司徒青嵐覺得這個人的面容有些熟悉,一時之間也想不起是誰。身邊的李桐注意到青嵐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恍然道:「青嵐在看你弟弟呀,放心吧,那小子拜在丹陽峰紫微真君門下,也是個小天才呢!」

  青嵐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其實他是聽了李桐的介紹,才知道這個有些面熟的年輕人是司徒青岑,長房趙氏的兒子。提起趙氏,青嵐想到百年之前。

  卻說當年司徒青嵐進入宗門之後,四房接過掌家大權,長房著實沉寂了一段日子。那長房司徒汶本就是寡恩涼薄之人,心中怨恨趙氏和司徒青嵐害他失去權柄,在無法發作司徒青嵐的情況下,與趙氏的感情愈發冷淡了。

  沒過兩年,就迎娶了兩位貌美如花的如夫人。這兩位如夫人都是煉氣期的散修,平日裡察言觀色,做小伏低,伺候的司徒汶舒舒服服的,後來兩位女修同時懷孕,司徒汶喜上眉梢,當場就宣佈,只要孩子有靈根,就讓她的親娘做平妻,記入族譜之中。絲毫沒有顧忌趙氏的臉面。

  趙氏雖然在司徒青嵐那裡栽了個大跟頭,但那是因為司徒青嵐段數高,年紀小,趙氏有些輕敵了。那兩名散修就是再精明,世家裡的一些彎彎道道還是不清楚的,孩子還沒生出來,一個就是一屍兩命的被害死了,另一個頂著謀害的罪名也自盡了。

  這時涼州趙家也表示了對司徒汶的不滿,那司徒汶已經失去掌管司徒家族的權利了,更加捨不得失去趙家的支持,就開始緩和與趙氏的關係。兩人就這樣不咸不淡的過著,彼此防備又彼此依賴,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光。如今趙氏已經去世幾十年了,司徒汶活得就更加落寞了。

  趙氏的兒子司徒青岑因為從小養在祖父司徒瑾身邊,與長房夫婦二人相處時間甚少。出事後司徒瑾更加不讓二人接觸司徒青岑,所以司徒青岑的性格倒是和他的父母不太相像。要是讓青嵐來說,這司徒青岑在世家中也是奇葩,身上竟有些質樸和耿直。在司徒瑾去世之前,就將司徒青岑送入了宗門,拜入了丹陽峰。

  也有人說過司徒汶會生兒子但不會養兒子,他的三個兒子各個資質優越,別人一族難得一個,他卻一下生了三個。但是性格確是南轅北轍,讓他這個父親絲毫借不到力。

  長子司徒青峰,因為天靈根的資質,很是清高傲慢,目無下塵,瞧不起比他弱的,嫉妒比他強的,心胸狹隘,難成大氣。因為性格的原因,得罪了一大批人而不自知。當年司徒青嵐病弱無法修煉之時,他覺得這樣的弟弟給他丟臉,所以人前人後從不提起自己還有一個胞弟。後來青嵐越來越受到矚目,他就處處以兄長自居,說些奚落之語。

  再說司徒汶的二兒子司徒青嵐,確實是很好,更是成了玉虛子的關門弟子。奈何這個兒子白養了,先是他忽視了兒子十五年,然後是司徒青嵐徹底把他忽視了,一切的成績和好處他統統沾不上邊,只能在一旁咬牙。

  最小的兒子資質很好,對他也有感情。但是,司徒青岑性格耿直質樸,愛憎分明,絕對不適合在世家之中生存,他可以心無旁騖的修煉,但卻無法調節好與周邊的人際關係。可以辦好一件事,但卻無法總攬全局,統籌兼顧。這樣的人在世家之中永遠無法掌權,又不會言聽計從的讓他控制,司徒汶對此無可奈何。

  
第二十三章:須彌空間

  隨著太陽的漸漸升高,人群慢慢安靜下來。八十一峰的弟子齊聚在此,等待宗門大會的開始。隨著陣陣威壓傳來,眾人意識到大修士們已經到了,於是個個斂容肅目,屏息而立。一道道遁光劃過天空,最先落地的是東華峰主東華子,丹陽子隨後而來。等到幾名合體期的大修士都落地後,仍不見玉虛子的身影。

  早早到達會場的青陽真君用神識傳音詢問司徒青嵐:「青嵐,峰主怎麼還沒到?你出來時峰主還在煉器室嗎?」青嵐微微點了點頭道:「峰主最近一直在煉器室中,今早出來時他還沒有動身,想必過一會兒就會到了。」

  司徒青嵐正在神識中和青陽真君對話,遠處一道冰藍色的遁光破空而來,須臾間,玉虛子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仍舊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配上劍眉鳳目,冰雪之姿,恰似出塵謫仙,見之忘俗。

  司徒青嵐看到丹陽子圍著玉虛子說了一長串兒的話,玉虛子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心中暗笑,真是任性的傢伙,因為不愛交際就成天在人前冷著一張臉,冷冰冰的把所有試圖上來搭訕的人全部凍走。偏偏大家還吃這一套,只覺得這是前輩高手的風範,其實誰又知道私下裡這個傢伙腹黑又懶散,有時候還有話嘮的趨勢,常常做些幼稚的事。

  此時東華子已經上台,今天他穿了一件玄色繡著金麒麟明紋的袞袍,頭上戴著金枝鏤空鑲寶石冕,身後是四名綵衣蹁躚的宮裝麗人,分別捧著香爐、羽扇、茶具和瑤琴。東華子的發言一貫的辭藻華麗,旁徵博引,直到一個時辰後才引入正題,宣佈了本次大比的流程和獎賞後,瀟灑的一揮手,帶著眾人向逍遙秘境的入口走去。

  從煉氣期開始,修士們陸續進入秘境之中,在每個修士進入的那一刻,秘境中的禁制就會根據進入之人的修為安排其去處。司徒青嵐隨著眾人飛入逍遙秘境的入口,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全身,一個方向傳來強烈的吸引力,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青嵐便順著這股力量而去,他猜測這是化神期的禁制力量,就像之前拉攏他的都是元嬰期的禁制一樣。

  但是司徒青嵐這次猜錯了,引導他前進的力量根本不是化神期的禁制力量,而是逍遙秘境中從來沒有人進入的第十層禁制!

  司徒青嵐安穩落地後,略微好奇的打量起四周的景色來,這裡是一片白茫茫的封閉空間,空中飄浮著一縷一縷的白絮和五彩的小球,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空間安靜得詭異。青嵐意識到這裡絕對不是逍遙秘境的第五層禁制,自己進入了一個陌生的空間,需要做些什麼才能從這個空間中走出去。

  但是青嵐不敢輕舉妄動,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身體的情況,發現身體中充沛的真元被禁錮住了,只有神識還可以自由使用。他略微權衡了一下,謹慎的抽出一縷神識,用這縷神識靠近那些白色的絮狀物,當兩者相接觸的瞬間,果斷的切斷神識和自己的聯繫,然後發現那些白絮吞噬了自己的神識,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又用同樣的方式試探了那些五彩繽紛的小球,小球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安靜不動,有的左搖右擺,還有的迅速旋轉起來。這些反應沒有絲毫的規律可言,司徒青嵐微微的皺了皺眉,思考起這個空間的來歷。

  這裡顯然屬於逍遙秘境,但是從沒有出現在宗門的記載當中,至少玉虛子就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青嵐理所當然的想到秘境中的第十層禁制,如果是那裡的話,確實還沒有人進入過。

  假設這裡是第十層禁制,為什麼自己可以進來呢?司徒青嵐仔細思考起自己的現狀。逍遙仙宗立派以來,進入這逍遙秘境的大修士為數不少,但是即使是大乘期的修真者也沒有進入過這個空間,那麼就是說自己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滿足了空間要求。

  青嵐思考片刻,隱約確定是自己的神識的關係。之前他進入逍遙秘境時並沒有遇到過特殊情況,這次是自己化神後的首次進入,當然不會是修為增長的關係,那麼多大乘期的修士都不是白來的。唯一超出眾人的就是自己的神識強度了,也許化神後自己的神識狀態達到了開啟第十層禁制的要求,所以被傳送了過來。

  雖然這只是猜測,但是青嵐從來都是最傲慢的賭徒,他最相信的就是自己。慢慢閉上眼,緩緩向四周釋放出神識,那些飄浮的白絮開始瘋狂的吸收青嵐的精神力,五彩的小球以一種詭異的形式擾亂青嵐的心神,讓青嵐難以集中注意力。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青嵐的臉上越來越差,額間也開始現成汗珠,就在他快要到達極限之時,司徒青嵐猛的集中自己僅剩的神識,直直的刺向其中一顆五彩小球。那顆小球被擊中後,爆發出一團刺眼的金光,這些金光在空間中擴散,白茫茫的空間開始晃動,青嵐的眼前是成千上萬的空間碎片。那些金光毫不遲疑的吞噬了這些空間碎片,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切異象都消失了,只留下那個發出金光的小球還停留在青嵐面前。

  司徒青嵐也不管哪個小球,只是原地坐下開始恢復自己的神識,順便檢查一下身上的真元流動情況。等一切無礙後,那顆小球似乎感覺到了青嵐充盈的精神力,慢慢悠悠的向青嵐靠近。方才司徒青嵐尋找到這顆小球時,就隱約明白了這是一種傳承,因此,他也沒有太過抗拒,任由金色的小球沒入他的識海。

  十五天後,逍遙秘境出口處得光屏暗淡了不少,等在出口處的眾人知道秘境就要關閉了,這時那些還沒有離開秘境的修士也依次被傳送了出來。司徒青嵐是最後一個離開秘境的,這些天他在秘境中收穫不菲,特別是那個傳承的金色小球,其價值遠遠超過青嵐的想像。

  其實,小球是一個須彌空間,裡面儲存了逍遙秘境的創造者的畢生積蓄。這位上古的大能叫做靈雲子,是畢生致力於修煉空間力量的奇才。小球空間中絕大部分的資料收藏都是關於空間問題的,例如如何製作亞空間,如何實現數萬里的傳送,如何用空間的力量隱藏,潛伏、刺殺和逃跑。

  靈雲子幾乎就要摸到空間法則的邊緣了,其神通接近了神的領域,若不是後來天地大劫,上古的大神通者身死道消,司徒青嵐猜測,說不定靈雲子真的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穿越時空,踏入神的領域。這個小球空間是靈雲子的巔峰之作,是比亞空間更加高級的須彌空間,可以融入人的靈魂之中。

  當初靈雲子預感到大劫將至,心痛自己畢生的心血即將付諸東流,就將自己一生的著述和收集到的各種上古書籍放入須彌空間之中,又將其幻化成小球藏於逍遙秘境的第十層禁制中,等待有資格接受他的傳承的修士出現。但是靈雲子沒有想到的是,大劫過後,蒼冥大陸的環境會劇變,凡是力量超出大乘期的修真者都會被這個空間排斥,送入更加高級的一層空間之中。

  因此,靈雲子的傳承在第十層禁制中默默等待了千萬年,直到司徒青嵐的出現才勉強符合靈雲子的要求。須彌空間自成一個小世界,裡面不僅有靈雲子的知識傳承,更是一個靈氣充盈的巨大靈藥園。雖然小球不像七寶空間那樣神奇,可以任意的調控時間加快靈萃的生長,但是千萬年來從來沒有人摘取過的靈藥園,可想而知,裡面的靈藥是多麼的豐富和珍貴!

  而且這個須彌空間在煉製之初,靈雲子將一個天地靈乳的泉眼融入其中。說起這天地靈乳,便是幾千個世界中才能產生一泓泉眼,在神界也是少見之物。司徒青嵐從七寶空間的資料中得知,天地靈乳的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是滋養神魄,修補靈魂,有許多起死回生的仙丹神藥的煉製都離不開這種靈乳,它是許多古方中必不可少的藥引。

  仙、神二屆擅長煉丹製藥的修士,對天地靈乳的需求越來越強烈。因為現今發現的幾個靈乳的泉眼,無一不被雄霸一方的大勢力佔據,外人若想得到一瓶半罐的靈乳,那是難上加難。而須彌空間中的這方泉眼,不僅能夠源源不斷的提供天地靈乳,而且質量也是上乘,真正是難得之物。

  須臾空間融入司徒青嵐的靈魂後,遇到了同樣是空間寶物的七寶空間。因為它沒有七寶空間的等級高,就被七寶空間吞噬同化了。整個空間的靈氣被七寶空間吸收,龐大的靈藥園融入七寶空間的種植空間中,那眼珍貴的天地靈乳也被青嵐安置在種植空間的靈泉旁邊;小球中的書籍資料和一些上古珍品都讓七寶空間的空間傀儡收進了儲藏空間。

  青嵐再次見識到七寶空間的強大,珍貴的須彌空間在她面前不堪一擊,輕輕鬆鬆的就被分解吸收了,而此時才是七寶空間的初級階段,等到司徒青嵐成仙后,空間進階到中級階段時,又該是何等的神奇和強大!

  
第二十四章:談話

  司徒青嵐一走出禁制,遠遠的就看到玉虛子負手站在一棵巨大的銀嶺闊葉樹下,周圍也沒有什麼人,襯托著人聲鼎沸的熱鬧,一身青衫的玉虛子彷彿獨成一個世界。無端的,這明明有些寂寞的畫面竟讓青嵐覺得溫暖,輕輕撫了撫胸口,原來這就是悸動,很陌生呢!

  看到青嵐出來,玉虛子的目光柔和了許多,微微抿了抿薄唇,便向青嵐走來。司徒青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漫長喧囂的生命中有這樣一個人真好,這感覺雋永又悠長,安寧又平和,吶,玉虛子,你準備好了嗎?和我並肩而行,一生一世就這一雙人,踏遍這塵世之路,賞遍這千秋之景,既無相離,也不相棄!

  二人相攜而去,也不管身後的一片沉默,良久,同樣看到這一幕的李桐喃喃自語道:「怎麼每次看到青嵐和玉虛峰主在一起,我的思想就不純潔呢?」望瞭望天色,李桐也糾結著踏劍而去,他還得給師父煉養顏玉容丹呢,也是好忙的!

  夜幕降臨,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沉浸在靈雲子留下的書籍中,書房中的月亮石放出柔和的光,裊裊的茶香飄散開來,玉虛子閉目沉思,長長的睫毛在臉上形成淡淡的影子,往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青絲已經鬆散開來,墨色的長發有些凌亂的垂在背上。

  良久,玉虛子才滿足的嘆了一口氣,低沉的嗓音中透著幾許慵懶:「靈雲子的智慧著實讓人讚嘆,不知還有多少上古的傳承毀滅在那場天地大劫之中,不能重現先輩的輝煌,這是吾輩的損失啊!」

  青嵐抬頭看著玉虛子,墨玉般的雙眸中也透著幾分悵惘,他抬手撫了撫玉虛子的眉頭,微微笑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我生長在此間,選擇了逆天修行之途,既是那台上悲歡離合的戲子,又如何不是台下冷眼旁觀的過客?大道萬千,殊途同歸,終究會掙脫出這六界輪迴,看遍歷史興衰,體味人生百態,我們還有那麼長的路要走,何必執著於那些已經逝去的時間?」

  玉虛子抓住青嵐的手,輕輕的點了點頭,贊同道:「是我魔障了,只是可惜那些傳承,不知發展到極致將是何等模樣!」他緩緩的伸出手指,用還殘餘著墨香的指腹輕輕的摩挲青嵐的手心,「你說死生間有大恐怖,大概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體會的如此徹底。這一點我不如你,千年歲月,我不曾有真正絕望之時,也不曾真正體驗過時空驟然變幻時的震撼,所以有些事情我無法看淡,心裡終究有些軟弱。」

  「可是我不羨慕你,青嵐!」玉虛子的眼睛中是歷經世事後的澄澈,他的聲音中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疼惜:「這樣的財富你得到的並不輕鬆,對於有些人來說甚至是過於沉重。真正的死亡到底是什麼感受,沒有活人能夠說清楚!」

  司徒青嵐依然雍容淡漠,他眉目清俊卻也暗藏鋒芒,但是面對玉虛子時,青嵐總是產生些別樣的溫柔。他靜靜的感受著玉虛子的情緒,這個人知他甚深,初見之時就恰似故交。

  想到玉虛子平日裡冰山似的嚴肅樣子,青嵐的眼中浮現出淡淡的暖意,有些挪揄的看著玉虛子道:「能聽到玉虛峰主傾訴衷情,青嵐就是再重生幾次也是賺到了!所以峰主不必掛懷,融化的冰山就是青嵐的超值獎勵了。」說道這裡,司徒青嵐定定的看著玉虛子說道:「只要你一直在這裡,我就在這裡!」

  玉虛子挑眉微笑,握著青嵐的手微微用力,彷彿在回擊青嵐的調侃,但是聲音裡卻透著認真:「哦?這是青嵐的承諾嗎?能得此承諾,玉虛子幸甚!」

  夜還很長,玉虛子一心撲到他心愛的空間陣法中,青嵐也開始詳細整理起七寶空間中新增加的靈藥,指揮著空間傀儡將各種藥材收集採摘,保留出適量的種子和幼苗。又看了看新釀的幾種花露果酒,司徒青嵐便在七寶空間中開始了心無旁騖的修煉,直到旭日東昇,清脆的鳥啼劃過山澗,在空間中修煉了月餘的青嵐才推開了書房的門扉,悠然自得的欣賞起這山間晨景。

  他沿著一條人跡罕至的小路緩步而行,靜靜的感受著清晨時分的生機勃勃,露珠兒的搖搖欲墜,野花兒的含苞待放,晨霧散盡,枝葉舒展。想到昨晚的一場談話,想到他和玉虛子,唇邊溢出小小的笑容,青嵐在不知不覺中走離了小路,直到若隱若現的流水聲將青嵐拉回了現實。

  仰著頭,微微眯起眼,司徒青嵐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水汽。這是一道從山澗中直流而下的瀑布,水量不大,水勢卻很高,奔湧的泉水落下後匯聚成一泓小小的清潭。潭邊長滿了翠綠欲滴的牽絲草和芬芳潔白的雪融花,潭水清澈見底,銀色的小魚悠遊自得。

  「這裡真是清淨的好地方,確是我打擾了,還望青陽真君莫怪!」司徒青嵐轉身對坐在水潭另一側的青陽真君道歉,聲音卻是溫潤平淡。

  青陽真君作為化神期的修士,神識中早就感到了青嵐的到來,只是看到青嵐有些心不在焉,便沒有早早的出聲和他打招呼,現在聽到青嵐的歉語,只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哪裡的話,這本是我玉虛峰所在,青嵐自然可以隨意遊玩。只是剛剛看到青嵐你有些神思不屬,可是有什麼為難之事?」

  司徒青嵐聽得出青陽真君言語中的真誠和關懷,但是神色間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道:「多謝真君掛念,青嵐無妨。只是想起一些人而已。」說著便彎腰仔細的觀察起潭邊這些牽絲草和雪融花來。

  這是兩種在修真界非常常見的靈植,極其容易成活,但是卻少有上品。司徒青嵐注意到這潭邊的靈藥長勢良好,靈性十足,正式難得的上品靈藥。想到上次李桐和他抱怨說煉製紫英培元丹時,總是因為牽絲草和雪融花的品質不高而前功盡棄,司徒青嵐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他都力不從心了,自己也該送些靈藥關心關心他。

  不過這禮物可不能白送,聽說他這次在逍遙秘境中遇到了碧晶赤炎獅子,那倒是一種少見的妖獸,也許可以讓他回送些獅子身上的材料。作為世家子弟,李桐怎麼也得學會禮尚往來呀!

  司徒青嵐在盤算著別人儲物袋中的寶貝,青陽真君聽了他的話,卻以為他在擔心明日的挑戰,遂溫聲安慰他道:「青嵐可是在擔心明日的比試,其實那司徒青峰也只是剛剛進入結丹中期而已。雖然他擅長制符,與人對戰時總喜歡用一些威力較大的符籙,但是你身上也有峰主所賜的極品法器,無需太過擔憂。」

  說道這裡,青陽真君有些躊躇,抬頭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青嵐一眼,聲音中隱含著擔憂:「還是說青嵐非常在乎這個同母的哥哥,想要與他修好關係?這些年來,他也沒少找你麻煩,雖然都讓你四兩撥千斤的擋了回去,但恐怕他心中的嫉恨更深,青嵐你,還是小心為好!」

  司徒青嵐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看著青陽真君,有些漫不經心的答道:「真君多慮了,青嵐不會將心思放在這些事情上的,至於和司徒青峰的關係,呵呵,」司徒青嵐一臉冷淡,眼中的漠然是騙不了人的,「不僅是司徒青峰,甚至是整個司徒家族,又有什麼是值得我關心的呢?現今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都是認識的熟人而已。」

  聽了青嵐的回答,青陽真君沉默良久,原來紅潤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呵呵,還是青嵐的心性適合修仙尋道,這樣也好,心中的牽掛越少,心境越是平和,也能夠早日進階大道。」

  司徒青嵐有些詫異,沒想到這人還真是慈父心腸,但是那又怎樣呢,他真正的骨血早已經投胎轉世了,留下的破敗身體也是青嵐用混沌造化果一點點調養出來的。不過,既然今生用了他兒子的身體,便多少回報他一點吧。

  「青陽真君,你無須自責。」青嵐負手望著急流而下的瀑布,寬大的衣袖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一縷青絲拂過面頰,那眉眼中儘是一片淡漠,「有些話司徒青嵐並不是負氣說出,因為這些年我清清靜靜的活得非常滿足,若是真的父母長輩在旁,在錯綜複雜的世家中我不見得會有多自在。有些事情看著是禍事,但自古以來福禍相依,不到最後誰能說的清楚?」

  「既然司徒青嵐沒有怨恨,你又何苦自傷,莫不是忘記了不可強求四個字?」說道這裡,司徒青嵐的目光銳利,語調也有些咄咄逼人,青陽真君面對這樣的司徒青嵐,竟然感到有些壓迫,「父慈子孝?兒孫繞膝?共享天倫?那你還修什麼仙,問什麼道,不如回塵世做個富家翁吧!」

  司徒青嵐的話如當頭棒喝,讓青陽真人猛然一驚,這些年來他一直讓自己的心緒糾纏在愧疚之中,心境上的破綻讓修為一直停滯不前,如今讓司徒青嵐明明白白的點出來,心中豁然一震,感到有些東西就要破土而出,驀然開朗。

  青陽真君細細品味著青嵐的話,等他醒過神來,司徒青嵐已經悠然而去。真君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微笑:「真是嘴硬心軟的孩子啊,明明說是沒有感情,卻還是出言提醒,不過,這也是他最大程度的示弱了吧!」

  
第二十五章:心意

  司徒青嵐散步回來的時候,玉虛子已經坐在暖閣之中,手中把玩著兩隻精巧的圓環。青嵐細瞧過去,見是一深一淺兩隻綠色的環形靈寶,似乎是一對兒,又不太像。於是有些好奇的問玉虛子:「這是你前些日子煉製的靈寶,是成套的武器?」

  玉虛子點了點頭,將環形的靈寶遞給司徒青嵐道:「這是取了南冥海域最深處的碧水沉冰,極陰之地的千滴弱水,無盡山脈中一棵十萬年的長青不老松的木之精華和海外修仙群島上的特產萬古相思藤,用地心深處的玄火煉製而成的靈寶。」

  「你手中的武器都是仙器神器,雖然強大,但終究和你的修為不恰和。這套靈寶是按照你的功法屬性煉製的。因為你說你的水木靈根沒有強弱之分,所以這兩隻圓環也沒有主次之別,是兩個相對獨立的存在,可以單獨使用;又有緊密的聯繫,可以共同禦敵。」

  司徒青嵐將兩隻圓環托在手中,那上面還有玉虛子的溫度,用神識仔細的感受了一下,溫聲對玉虛子說道:「我很喜歡,這上面的氣息讓我感覺很親切。你以前給我的那些法寶靈寶就沒有這種感覺,竟有些和神器認主後的相似感!」

  玉虛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本就是他為青嵐量身定製的靈寶,若是以前,即使他有這個心,也不見得能夠煉製成功。這些年來他沒少研究七寶空間中的關於煉器的資料,終於讓他有所得,煉成了這對圓環。

  其實,他以前交給青嵐的靈寶中有幾種就是實驗失敗的產物,雖然說也是上品的靈寶,但和青嵐的契合度總是差了一點。不過既然煉都煉出來了,就先讓青嵐湊合著用了。玉虛子覺得這些失敗的經歷就不必和青嵐說了,反正最後都成功了,就讓那些事情隨風而去吧!

  若是讓修真界得大修士們知道玉虛子的想法非得吐血不可,難得一見的上品靈寶就這麼被嫌棄了!誰聽說過靈寶還得和使用者的靈根屬性相同啊,有靈寶用就不錯了,君不見還有水屬性靈根的修士用火屬性的靈寶的嗎?

  但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不是這樣認為的,玉虛子是煉器的宗師,本身並不缺少靈寶法器,所以理所當然的想給青嵐最好最合適的;而司徒青嵐從一開始用的武器就是可以通過靈魂認主的神器,自然認為好的武器要有契合感。而且他對煉器方面並不是十分精通,所以十分信任玉虛子這位煉器宗師。

  再來看看玉虛子為青嵐煉製的這件靈寶,他為這件靈寶起名為碧水青木陰陽環。這碧水青木陰陽環,水環為陰,木環為陽,攻守兼備,相輔相成。

  水環攻擊之時化為千丈弱水,人體觸之即化,追蹤敵人,如附骨之疽,難纏至極;也可化為數千冰刃,細小堅韌,難查蹤跡,角度刁鑽,無聲無息。水環守護之時化為巨大水幕,以水之柔,包容萬物,借力打力,難傷分毫。

  木環攻擊之時幻化出數百樹木,能組成三種陣法:其一為五行陣,主力量攻擊;其二為九絕陣,主神識攻擊;其三為百象陣,主圍困。在化為陣法同時,數百的大樹根系在地下蔓延,無時無刻不設下陷阱,使人深陷其中。木環守護之時,化為萬千樹藤,擋住所有方向的襲擊,一邊力量削弱,立即生出新的樹藤,如此往復,無窮無盡。

  最妙的是因為這件靈寶的屬性和司徒青嵐的靈根功法相同,所以青嵐操控碧水青木陰陽環時使用的真元只是平時的三分之一,這無疑在對戰中為他增添了巨大的優勢。

  第二日,逍遙仙宗頗負盛名的比武場,迎來了司徒青峰和司徒青嵐的挑戰賽。因為司徒青峰是丹陽峰的弟子,司徒青嵐的玉虛峰的弟子,所以這場挑戰賽的裁判是一位東華峰的返虛期大修士。比武場外聚集了許多人,一來是因為司徒青嵐實在出名,但是這些年他也低調的很,認識他的人聊聊無幾,許多人聽說有司徒青嵐的挑戰賽,都想來看看熱鬧,見識見識能被玉虛子收為關門弟子的人是何等氣度樣貌。

  二來是場上即將要決鬥的兩人之間的關係,前面已經提過這種二十年一次的挑戰由何而來,那是許多人為報殺身之仇而發起的,雖然現在它影響的範圍廣了一些,但是宗內弟子一提起比武場的決鬥,都知道事情的嚴肅性和血腥之氣。而現在要比武的兩個人可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啊,要多大的矛盾,兩人竟然需要在比武場解決。

  司徒青嵐先到的比武場,他一直靜靜的坐在場邊,身上穿著一件藍綢繡整枝松鶴圖平紋的劍袖錦衣,外面披著一襲敞襟的月白色素面寬袖長袍,頭上戴著藍水晶的發冠,整個人顯得雍容高貴,再配上清雅的面容,彷彿不是來參加決鬥的修士,而是赴宴而來的豪門貴公子。

  擠在人群中的李桐看著司徒青嵐這一身裝束,不禁暗暗咂舌,到底誰是東華子的徒弟啊,在這樣下去,師父會越來越嫌棄我的!

  來的人越來越多,直到開始的時間快要到了,司徒青峰才昂首挺胸的走進比武場。他看了一眼坐在場邊的司徒青嵐,冷冷的哼了一聲:「看見兄長都不會行禮問安的嗎?真是沒人教養的粗鄙之人。」

  司徒青峰的這句話讓他周圍的人都皺起了眉頭,那位來自東華峰的大修士臉色也很不好,這些人的反應讓司徒青峰更加得意了,認為大家都不滿司徒青嵐的傲慢無禮了。

  但是他忘了他貶低司徒青嵐的教養問題時,也同樣貶低了他的家族和父親。而且司徒青嵐在司徒家只生活了十五年,他有百餘年的光陰都是和玉虛子度過的,若是司徒青嵐粗鄙沒有教養,那他置玉虛子於何地,他這是在辱罵宗門三大峰主之一的玉虛子,在貶損一位大乘期的老祖!

  司徒青嵐的眼中是一片冰寒,他慢慢的站起身,看都不看司徒青峰一眼,旁若無人的走進比武場。在這之前他對這位愛找麻煩的司徒青峰沒有絲毫想法,只想著勝了這場比試後要求司徒青峰不許再找自己麻煩。

  但是現在,司徒青嵐的嘴角輕輕彎起,是我表現的太過謙和了嗎,怎麼連阿貓阿狗都想要欺負到自己的頭上,看來今天是司徒青峰的幸運日了,有幸成為自己開刀的第一人!也該給司徒家族裡一些不安分的小蟲子一些震懾了,真是的,這人怎麼總是吃過苦頭,才知道什麼是甜呢?

  司徒青峰隨後也進入了比武場內,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他被司徒青嵐無視得徹底,這讓他覺得自己的尊嚴被徹底踐踏了,他必須讓司徒青嵐得到教訓。

  司徒青嵐站在裁判處,淡淡的問道:「前輩,現在可以提決鬥輸贏的條件了嗎?」那位修士點點頭,示意一位弟子取出一顆留影球,看著兩人說道:「你們現在商定比試輸贏的條件吧,這裡會詳實記錄的,決鬥結束後,宗門會保證這些條件成立的,如果有人想要抵賴,那就做好被蒼冥大陸十大門派通緝的準備吧。」

  裁判的話剛剛說完,一邊的司徒青峰就迫不及待的高聲說道:「我提的決鬥條件就是,在司徒青嵐輸了以後,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磕頭認錯,並且自請出宗,終生侍奉父親司徒汶,不得離開司徒家住宅半步。」

  司徒青峰的條件一說完,真的是全場嘩然,心道這才是真正的手足相殘啊,這條件絕了司徒青嵐所有的人生希望,真的是比殺死他更殘忍!那位大修士也皺了皺眉頭,他很清楚司徒青嵐在宗門內的份量,那是三位峰主都看好的少年英才,若是因為司徒青峰而毀了宗門的希望,那修士心裡冷笑,無論比賽結果如何,司徒青峰的結局注定不怎麼樣了。

  但是他沒有阻止,因為這決鬥除了不能死人外,並沒有其他限制。他轉頭看向司徒青嵐,不知這位年輕有為的玉虛峰弟子有何條件。司徒青嵐依然高貴凜然,只是這次在場的人都看清了他眉宇間的冷漠無情,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傲慢渾然天成,頃刻間將司徒青峰的洋洋自得衝擊的潰不成軍。竟然連傲慢都比不過,這樣的司徒青峰著實可笑!

  「我的條件就是,司徒青峰必須永遠留在逍遙仙宗。」

  
第二十六章:比試

  且不管眾人對司徒青嵐提出的條件的反應,這二人已經站在了比武場上,比試正式開始了。

  也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司徒青峰率先朝司徒青嵐攻擊過去,他指揮著兩柄法寶飛劍,一柄劍直指青嵐的眉心,另一柄擊向青嵐的心臟。竟然一上來就是殺招,一些膽小的女修都屏住了呼吸,閉上了眼睛,生怕看到心上人血濺當場。

  司徒青嵐只是施施然的站在那裡,用水木纏絲手輕描淡寫的制住了這兩柄來勢洶洶的飛劍,然後就像是寫錯了字揉紙團兒一樣的把那兩柄劍給揉碎了,他揉搓了兩下手中的兩團廢鐵,然後在司徒青峰鐵青的臉色中如同扔垃圾一樣的,將那兩柄飛劍的殘骸扔出了場外。

  司徒青嵐彈了彈袖子,淡淡的對司徒青峰說道:「你不該說我沒教養的,你看,我在宗門百年,還是學了一些東西的,最起碼我知道破銅爛鐵是不能拿出來丟人現眼的,念在你也姓司徒的份兒上,我就幫你扔了,不用太感激我!」

  「噗!」場外的李桐受不了了,他心裡有些同情司徒青峰了,這該是何等的悲催啊,竟然得罪了司徒青嵐這個一肚子黑餡兒的腹黑大魔王啊!感到青嵐似乎看了他一眼,李桐趕緊縮了縮頭,可不能讓青嵐知道自己來看他的熱鬧來了。

  整個練武場現在鴉雀無語,那兩團飛劍的殘骸明晃晃的擱在那裡,這是什麼秘術呀,能將劈山碎石的法寶就這麼輕輕鬆鬆的給揉成團兒了?所有人都瞄向了司徒青嵐那雙半遮在寬大的袖子中的手,那雙手白皙修長,瑩潤如玉,像是最完美的玉雕,沒有任何的瑕疵。

  司徒青峰雙目赤紅,惡狠狠的盯著司徒青嵐,再次拋出一件法器,是以困敵而聞名的乾坤罩。司徒青峰指揮著乾坤罩將司徒青嵐罩住,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儲物袋中祭出三張符籙,直直的向司徒青嵐砸去。

  瞬間,場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密密麻麻的閃電毫不留情的擊向青嵐的方位,火光衝天,濃煙瀰漫,熱浪滾滾。防護罩外的眾人也終於認出這是什麼符籙了,一些玉虛峰的弟子臉色慘白,那是蘊藏著陰水葵雷的巨大力量的高級符籙啊,而且還是三張,就是元嬰期的真人也不見得能毫髮無傷的抵抗得住呀,這司徒青嵐就是能夠活下來,人差不多也廢了。

  這時場中響起司徒青峰猖狂的大笑聲:「司徒青嵐,你不是很狂嗎,你不是說你爺爺我的法寶是廢銅爛鐵嗎,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身上的垃圾怎麼弄死你,就是弄不死你,我也要把你炸成垃圾!嘗嘗我親手畫的雷符的滋味,感覺不賴吧,這可是專門給你準備的!我可是畫了好多天才畫出這麼三張來,哥哥可是全都給你了!」

  司徒青峰猶在那裡得意,場中的火光和濃煙漸漸散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司徒青嵐方才站立的地方,只見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四周是焦黑的廢土,被司徒青峰當做誘餌的乾坤罩也殘破不堪的半掩在土石之中,眾人卻找不到司徒青嵐的一片衣角。

  這時,一個淡漠的聲音在場中響起:「你身上確實都是垃圾!」卻見司徒青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司徒青峰的背後,不僅沒有受傷,周身的華服上連個褶皺也沒有,依然優雅從容。他狀似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原來還想看看你身上有什麼好東西呢,這麼快就拿出了殺手鐧,你也太沉不住氣了。」

  說著,也不知他怎麼就晃到了司徒青峰的面前,連綿不斷的纏絲掌向他襲去,司徒青嵐的身姿逍遙寫意,掌影鋪天蓋地。那司徒青峰想要躲閃,可怎麼也逃不出青嵐的攻擊範圍,更沒有時間祭出其他法寶和符籙。一盞茶的功夫,司徒青峰就倒在了地上,眾人看去,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修士的感覺靈敏,他們此時非常清晰的看出來司徒青峰的慘狀。除了頭蓋骨,他身上的骨頭都被捏碎了,四肢的筋脈也盡數斷裂,身上也沒有了真元的流動,想必是被司徒青嵐給封住了。雖然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是司徒青峰還被迫保持著清醒,他的神智是從來沒有的清醒。

  司徒青嵐慢悠悠的扯下司徒青峰身上的儲物袋,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掏出來,直到東西都掏淨了,司徒青嵐撿起一本《雷系符籙精要》的書簡,略微的翻了翻,對躺著地上的司徒青峰道:「就這麼簡單的東西,你還要花很多天來畫,你不是一直驕傲於自己天靈根的資質嗎,怎麼還不如一個年齡比你小的地靈根的人呢?」

  看到司徒青峰猙獰的臉上露出不服的神情,司徒青嵐修長的手指緩緩的將書翻到陰水葵雷符籙的那一頁,指著書上的符籙樣式問司徒青峰:「剛才你在狂吠的時候,吠的就是這種符籙麼?你花了許多天也沒畫出來幾張?」

  他也不看司徒青峰,只是用司徒青峰儲物袋中的符紙丹砂等一系列原材料,竟然現場畫起雷符來,眾所周知,符籙一學中雷系符籙最不好畫,司徒青嵐明顯是現學現畫,沒有幾人認為他會成功。

  然而,司徒青嵐似乎就是創造奇蹟的天才,他用司徒青峰的符筆一口氣畫了十張雷符,張張不同,但是張張成功!看著這些流光溢彩,靈動異常的雷符,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裡面蘊藏著的毀天滅地的雷系力量。全場的人都轟動了,誰都知道司徒青嵐是煉丹的天才,可如今看了,他制符的能力絲毫不遜色於煉丹的天賦!

  司徒青嵐將畫好的符籙收了起來,看到司徒青峰絕望的神情,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自己居然和一個小輩較真兒了。不過誰讓他不單單諷刺自己,還詆毀玉虛子呢?螻蟻再渺小,可他咬人時也是煩人的,不殺一儆百,以後怎麼過清淨日子。

  況且,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想要毀了司徒青嵐呀,既然敢做,就得敢當!司徒青嵐拿出幾顆丹藥,用真元把丹藥彈進司徒青峰的嘴中。看到周圍疑惑的眼神,司徒青嵐拿出絲帕輕輕的試了試手,略微好心的解釋道:「有三種丹藥,一種是療傷增壽的聖藥,服下後傷病痊癒,還能增加百年壽命,我手中也就這一顆了。」

  看到四周「你是好人」的眼神,司徒青嵐微微一笑,那眉宇間的清華瀲灩,讓人著迷,他的聲音很溫柔,彷彿說著天下最美好的事物:「第二種丹藥廢了他的靈根,由於之前他的金丹已經破碎,所以司徒青峰從此以後就是一個健健康康的凡人了,而且還能活很多年。至於第三種丹藥,是讓他不舉的。免得將來冒出幾個小司徒青峰來指責我沒教養,那我得多煩啊!」

  隨著青嵐的解釋,場中除了李桐一臉的「我就知道」外,所有人都面部僵硬,連那位從比試開始一直很鎮定的返虛期的大修士都呆住了。

  司徒青嵐向那位修士行了一禮道「前輩,比試結束了,從今以後司徒青峰就必須一直生活在逍遙仙宗內了,至於將他安排到哪裡,做什麼,青嵐就不關心了,一切全由宗門做主。青嵐告辭了。」

  看到司徒青嵐離開,觀戰的眾人也跟著散開了,至於司徒青峰未來的遭遇,已經不言而明。有什麼能比這樣還殘忍呢?曾經是大道有望的天靈根,現在是不能修真的普通人;有生之年不能離開宗門,日日看著曾經瞧不起的同門修仙問道,昔日的天之驕子甚至聚不起一絲真元。言語間已經得罪了玉虛峰的峰主,背負著不能人道的難堪恥辱!

  今天的事情會迅速傳遍宗門,世俗界的各大世家也會得到家族弟子的報告。各方勢力對司徒青嵐的評估也會有所更改,這名玉虛峰主的關門弟子,城府極深,心性狠辣,手段乾脆,做事不留後患,真是一樣不缺。

  他十五歲時通過別人的手整垮了司徒府的長房,自己揮一揮衣袖轉身離開,眾人只是認為他出於自保,多年隱忍,反戈一擊之時也是時運頗佳,才險險反敗為勝。

  現在想來,那些巧合好運,哪一件事情不是環環相扣,步步為營。他從沒有出現在人前,府中眾人就讓他算計得雞飛狗跳,他算計人心,借勢而為,最後全身而退,高高的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他在逍遙仙宗百年,雖然名聲在外,讚譽頗多,但為人低調,從不參與修士間的爭鬥,真是皎皎如月,芝蘭玉樹一樣的人物。眾人只當他是為人有些冷淡的謙謙君子,卻不想那是收起利爪的猛獸,談笑間折磨得敵人生不如死,依然溫柔從容。敏感的人已經隱隱聞到司徒青嵐身上濃郁的血腥之氣,原來光風霽月只是表象,冷酷殘忍,睚眥必報才是本性!

  
第二十七章:契約

  不管外界如何紛擾,隨著二十年一次的宗門大會的落幕,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又恢復了以往的生活模式。修煉,看書,煉丹,煉器,偶爾互相陷害,偶爾互相調侃,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兩人的臥室搬到了一起,並排的枕頭,並排的鞋子和纏繞在一起的青絲。

  相對而眠時,玉虛子喜歡握著青嵐的手;靈泉沐浴後,青嵐喜歡仔細的擦拭玉虛子的頭髮;徹夜讀書時,玉虛子習慣了手邊永遠溫熱的茶;整理藥園時,青嵐認識到了玉虛子的草藥殺傷力。

  那一日,李桐圍著青嵐討好哀求,希望青嵐替他澄清有關「力不從心」的謠言,被李桐拽來的司徒青岑也望著司徒青嵐一臉崇拜。等到二人告辭離開後,從書房出來的玉虛子突然對青嵐說道:「青嵐以後喚我十五吧!」

  他微怔,忽而恍然,仔仔細細的瞧了玉虛子半天,忍著笑問道:「十五?是乳名麼?」彷彿沒有看到玉虛子微紅的耳尖,真誠的讚道:「哎呀,好可愛的乳名!真想看到十五小時候的樣子,一定是白白嫩嫩又漂亮可愛吧!」

  玉虛子轉身就走,青嵐微笑了一天。晚上就寢時,玉虛子握著青嵐的手就要入眠,忽然聽到青嵐在耳邊悄聲問道:「十五,你白天是在吃醋嗎?」玉虛子惱怒的轉頭,卻讓青嵐的唇擦過臉頰,軟軟的,暖暖的,玉虛子的耳朵全紅了!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等到玉虛峰上再次白雪紛飛之時,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終於將那個靈魂契約捲軸擺到了桌案之上。兩個人都不是猶豫不決之人,既然決定使用這個捲軸,即使有再大的危險,也不會退縮。

  因為不知道簽訂契約之時會有什麼特殊的現象發生,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所以玉虛子開始著手安排玉虛峰上的事物,將峰主的管理權限交給了兩名合體期的大修士,言明自己要帶著司徒青嵐閉關一段時間,以期感悟天道,具體的出關時間不定。若是自己閉關期間有什麼天地異象發生,都不要驚慌,只是照常行事就好。

  幾日後,處理完雜事的二人走進了玉虛峰深處,玉虛子在一處山谷之中設下了巨大繁複的陣法,開啟了各種的禁制結界,正式開始閉關修煉。他和青嵐都有默契,若是簽訂契約失敗,玉虛子斷無存活的可能。一旦玉虛子身死,和他一起進入山谷的司徒青嵐將會受到來自各方的責難,而失去了峰主的玉虛峰在逍遙仙宗的地位也將一落千丈。

  玉虛子不希望自己出事後青嵐孤寂瘋狂,也不希望自己生活了數千年的玉虛峰遭受損失。所以他第一次請求司徒青嵐,若是自己魂消魄喪,青嵐一定不能離開山谷。只要青嵐在自己設置的結界之中,憑藉著七寶空間的時間調節,修煉到大乘期的程度,就能夠保護自身的安全。

  他將玉虛峰託付給了司徒青嵐,希望青嵐幫他完成未盡的責任,直到玉虛峰再次有進階大乘期的修士產生。

  四季如春的山谷之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盤膝對坐,兩人如同沒有靈魂的雕像,雙目緊閉,面無表情,身體更是紋絲不動。一支金色的捲軸在半空之中展開,飄浮在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上方,從捲軸中散射出金色的光芒,這些耀眼的光芒將兩個人籠罩起來。

  金光中的青嵐和玉虛子正在接受靈魂契約捲軸的考驗,從他二人開啟這支捲軸開始,兩人的靈魂就被拉入捲軸之中。在這捲軸中,二人經歷了百世輪迴,生生世世都經受著捲軸的考驗。

  每一世醒來,兩人都記得自己是誰,玉虛子記得自己曾經是大乘期的修真者,司徒青嵐記得自己的幾世重生和紛飛過往。但是他們都不記得對方是誰,因為契約將他們的記憶停留在了相遇之前。

  可是,每一次重生,他們都會在各種境遇下相識。他們可以是青梅竹馬,從襁褓之時就一起長大;他們可以是素不相識,一生中只有一次萍水相逢的緣分;他們可以是世代血仇,只要聽到對方的姓氏就勢不兩立;他們可以是血脈相連,被濃濃的親情和倫理綱常束縛其中。

  只要他們相遇,其實就是考驗的開始。青梅竹馬的相伴,兩小無猜的親密,可終究要面對世事無常,命運反覆;素不相識的二人,都堅信自己的人生絕不會被他人影響,突如其來的相遇,能否抓住唯一的機會,成全一生一次的心動?

  祖祖輩輩的恩怨,理不清的是非,甚至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二人能否在相見之時,坦承內心的悸動,從此並肩對抗整個世界;親人之間的脈脈溫情,孺慕之情與慈愛之意相互交錯,那麼多的愛,那麼多的情,什麼時候二人才能認識到最重要的就是彼此?

  每一世,無論身份怎麼變化,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靈魂總是相互吸引,他們會痛苦,會悲傷,他們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他們要面對各種誘惑,權勢、財富亦或是美色;他們要承受許多非議,懷疑、逼迫還有冷遇;但是他們始終記得,他們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他們的驕傲來自於靈魂,他們的坦承是來自於內心的堅持。

  既然有情,既然有意,我便付出我的信任,只要你不背叛,我就會堅持下去!也許最終不能相守,也許相守之時有太多的無奈,但是誰也不能要求我放棄,誰也不能迫使我屈服,我堅守在這裡,堅守我的心意!沒有什麼比得上,彼此靈魂之間的熨帖與相伴。

  就這樣,百世輪迴,無論面臨什麼,無論失去什麼,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相互扶持,相知相伴的走過每一生。臨終之時閉上眼,驕傲的告訴自己,這一生沒有辜負!再睜開雙眼之時,又一次忘記對方的二人依然如昔,隨著時間的流逝,命運的軌跡再次相交,動心,動情,即使痛苦也要堅持,即使分離也要守諾,直到生命終結!

  有時,有些話他們一生也不會開口說出,只是因為相遇太晚。他們默默的承擔自己的責任,默默地彼此守望,心有靈犀時的注視,紅塵紛擾中的扶持,甘之如飴的等待。

  隨著第一百世的結束,浮在二人上方的捲軸猛然放出強烈的金光,化成繁複神聖的符文一個又一個的融入兩人的靈魂之中。玉虛峰所在之地霎時間祥瑞環繞,仙霞瀰漫,玉樹瓊枝,鮮花遍地。那是最高法則的祝福,祝福第一對也是唯一一對成為不滅之魂的靈魂伴侶的誕生!

  整個世界都在顫動,最高法則的喜悅傳遞在每個空間之中。普通人感受不到空間的微妙變化,只覺得那一天做什麼都神清氣爽。有大能者隱約感受到了法則的氣息,但是終究無法窺探最高法則的行事。

  良久,等到一切異象消散之後,一直紋絲不動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緩緩睜開了雙眼,醒來的那一刻,兩人就記起了那包括百世輪迴的所有記憶。玉虛子的眼中還殘留著些許孤寂,最後一世之時,青嵐早早先他而去,他奉養青嵐的母親十年,直到那位老婦人去世,玉虛子才溘然長逝。

  現實與虛幻的交替,前生和今世的輪迴,可以呼吸可以眨眼睛的青嵐,玉虛子的眼中有些濕潤,他看著青嵐微微的笑,眼中盛滿瀲灩的光,緩緩抬起手,輕輕的理了理青嵐鬢角的青絲,啞聲到:「好久不見,我的青嵐!」

  司徒青嵐握著玉虛子的手,讓他感受自己的體溫,只有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桀驁任性的司徒青嵐才會褪去一身的冷漠,眼波中流轉的都是幸福,輕輕淺淺卻是最真心的微笑。

  「十五,每一生你都告訴我你叫十五,每一次我都問你是不是你的乳名,你從來沒告訴過我!不過,看到了十五小時候的樣子,雖然是不同的樣貌,神情都是那麼可愛。」

  
第二十八章:出關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山谷中日夜相伴,他們都非常珍惜這些朝夕相處的日子。雖然他們在靈魂契約捲軸中輪迴了數千年,但是那時候捲軸為了考驗他們,給他們的每一生都設下了無數障礙,有時候,終其一生,兩人都沒有安安靜靜的相處過一天。

  現在,因為靈魂伴侶的關係,玉虛子也可以進入七寶空間中了,所以不論是修煉還是閒談,二人經常膩在空間之中。對於青嵐在生活空間中建造的房屋,玉虛子顯示出很大的興趣,那些都是他從沒見過的生活用具,青嵐以前生活的空間真是神奇,竟然可以通過凡人之力創造出這樣偉大的文明!

  他現在的最大樂趣就是閱讀七寶空間中海量的資料,對於那些所謂的科技文明,魔法文明,星際時代,洪荒傳說都表現出莫大的關注。想著有一天,他和青嵐能夠任意穿越時空,遨遊在深邃浩瀚的星海之中,乘風而至,御氣而行,體驗各種文明的智慧與美妙,研究各種力量的起源和歸途,那真正是讓人沉醉的生活!

  谷中不知歲月,時光匆匆而過,等到兩人不得不離開之時,外界已經過去了三百年。而對於生活在七寶空間中的青嵐和玉虛子來說,卻是又經歷了上千年的時光,司徒青嵐已經修煉到合體期了。二人商議待到出關之時,青嵐將外露的修為壓制到化神期,這樣雖然也是讓人驚嘆,但還不至於驚世駭俗。

  而玉虛子在一百年前,就已經將身上的真元全部轉化為仙元了。對於經歷過渡劫期的大乘期修士而言,將體內的真元全部轉化成仙元之時,便是飛昇之日。就像是丹陽子和東華子,這二人進階大乘期的時間要比玉虛子早了八百多年,早就可以飛昇了。但是二人掛心宗門傳承,唯恐飛昇後削弱宗門的力量,所以一直壓制自身真元的轉化速度,遲遲不肯飛昇。

  玉虛子之所以能夠這麼幹脆的將自身的真元全部轉化完畢,並且還停留在人間沒有飛昇,是因為他和青嵐的靈魂契約的關係。他和青嵐的靈魂必定要在同一個時空,所以在青嵐沒有達到飛昇的條件之前,玉虛子都可以放心的停留在人界。

  翻閱空間中的筆記見聞,玉虛子可以清晰的分析出仙界之中各種勢力的龐大和複雜,其混亂程度並非人間區區一界可比。玉虛子決定盡快提升力量,避免他和青嵐初到仙界之時受到欺壓。

  他在七寶空間的資料庫中慎重的挑選出幾套修煉功法,和青嵐商量著今後的修煉方向。二人討論了三天,又翻閱了許多筆記資料,最終,玉虛子和青嵐挑選出了一套適合火系單靈根修煉的功法。

  這套功法的真正來歷已經不可考,只是從資料的記載中得出,這是一套可以修煉到神級的頂級功法,是七寶空間的第一任主人在發現七寶空間時,和七寶空間一起發現的。這套功法可以和七寶空間收藏在一起,就說明了它的珍貴。當時那位前輩詳細的琢磨了這套功法,著重在筆記中記錄了玄妙二字。若不是那位前輩的靈根屬性不適合,他都想要更改功法重新修煉了。

  於是,在剩下的時間裡,玉虛子開始了對於仙元的修煉。隨著時光的流逝,二人越發感覺到七寶空間的神奇,要知道之所以有飛昇之事,主要是人間界的靈氣不足以供給仙人的修煉,所以法則才會把修煉到一定程度的修士送到靈氣更充足的仙界。而今玉虛子在七寶空間中修煉,青嵐這個合體期的修士也在其中修煉,二人竟然沒有感到空間中靈氣的匱乏。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谷中閉關第一個百年之時,就是二人從輪迴中清醒過來,憶起前因後果之時,天降祥瑞轟動了整個修真界,不約而同的,各方勢力都把目光投向了逍遙仙宗。在得知是玉虛子閉關引起的吉兆後,一時間各門派紛紛道賀。

  想必是玉虛子又修成了什麼大神通,或是煉成了什麼異寶吧,有些人情關係的都拐彎抹角的向逍遙仙宗打探詳情。奈何宗內對玉虛子的這次閉關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在閉關前就對天降吉兆的情況有所交代,想必是對發生的事情早有準備。

  所有人都盯著玉虛峰,等待玉虛子出關。然而這一等就是兩百年,那緊閉的大陣也沒有打開的跡象,許多人的關注都淡了下去,還是發展自己的勢力才是重中之重。其實就是玉虛子出關又如何,他一個大乘期的老祖,他要是不想說,誰還能逼迫於他嗎?

  此時的修真界又逢盛況,世代與南冥海域毗鄰的南離流火宗即將舉辦宗主繼任大典,廣邀各大宗門和散修中的大修士參加。一時間各大宗派的山門前人來人往,遁光破空之聲絡繹不絕,都談論著這千年不遇的盛事。

  李桐也在東華峰上長吁短嘆,唉,也不知道青嵐現在怎麼樣了,他的那個師傅一閉關就是三百年,還把青嵐也帶來進去。如今自己有煉丹的問題都不知道問誰了,東華峰上的那幾位高級丹師都神神秘秘的,問什麼都敷衍了事。自己的師父因為丹陽峰主的原因,最討厭的就是煉丹,問了也是白問。

  李桐如今已經結成元嬰了,他終於擺脫了一系列關於「力不從心」的謠言了,但是他卻對那些姐姐妹妹們心灰意懶了。想他李桐,世家嫡子,天資優越,長相俊朗,又拜了峰主為師,明明是錦繡前程的大好青年。卻因為一些莫須有的謠言讓那些小丫頭們嫌棄了,哼,終有一天,自己一定會找一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嫌棄我的老婆!

  且不提李桐在東華峰上的雄心壯志,此時的玉虛峰上一片喜氣洋洋,原因是玉虛峰主終於出關了!十幾位玉虛峰的大修士都恭候在玉虛子的洞府門口,準備向玉虛子匯報這三百年的情況。稍時,兩道劍光破空而來,已經有準備的眾人知道這是玉虛子和弟子司徒青嵐到了,臉上都露出激動的神色,他們還記的兩百年前的那次天降祥瑞,想來峰主這次閉關一定有所收穫。

  等到二人落地之時,原本和玉虛子並排而行的司徒青嵐錯後了一步。隨即,眾修士躬身行大禮道:「恭迎峰主出關,恭賀峰主神通修為更進一步,吾等恭候在此,聆聽訓諭!」玉虛子隨手一托道:「免禮!」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自己托起,不禁暗嘆峰主修為的高深。其中以那兩位合體期的大修士感觸最深,他們當然知道玉虛子這隨手一個動作需要多麼高深的修為。看來這次閉關峰主收穫匪淺,對力量的掌握更加的得心應手了。

  待到他們都直起身來,抬頭看向峰主方向,首先是青陽真君吃驚的抽氣聲,接著幾名大修士也注意到了玉虛子身後的司徒青嵐。青嵐只穿了一件天青色的單衣,頭髮隨意的挽在一起,用兩隻青竹髮簪固定在一側,依舊是眉目如畫,氣質清冷。但是,他們現在注意的是司徒青嵐的修為,這位三百年前還是結丹期的小修士,現在已經是化神期的修為了!

  他如今還不到五百歲,竟然已經有如此的修為,看來這次峰主的閉關,受益最大的竟是司徒青嵐嗎?有心人都已經開始看向青陽真君了,這位青陽真君也是五百歲內成就化神,這司徒家族,怕是要崛起了吧!

  
第二十九章:情趣

  司徒青嵐看了玉虛子一眼,玉虛子向他點了點頭。青嵐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禁制門牌,用法訣將其打向上空,那枚禁制門牌滴溜溜的飛速旋轉,散射出銀灰色的光劍。只見玉虛子的洞府四周彷彿有波紋閃過,門牌就飛回到司徒青嵐手中。吱呀一聲,緊閉了三百年的玉虛子的府邸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

  眾人隨著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邁進府中,青嵐就轉身向書房走去。玉虛子領著十幾位玉虛峰的大修士在客廳中落座,簡略的聽取了眾人的匯報,將一些因為他閉關而沒有解決的事情處理完畢後,留下了南離流火派送來的掌門繼任大典的請柬,就揮手讓眾人退下了。

  書房中,已經沐浴完畢的司徒青嵐斜靠在紫檀木的湘妃彩雲軟榻上,手中翻閱著一本《海外修仙界見聞》的遊記,神情慵懶安逸。玉虛子推門進來後,看到他的這副樣子,有些不讚同的皺了皺眉頭。隔空抓取一條柔軟的吸水棉布,推了推青嵐讓他側身做起來,他則坐在青嵐的身後仔仔細細的為他擦拭起濕漉漉的長發。

  青嵐小小的打了個哈欠,聲音有些低啞:「事情處理完了?」

  「嗯。」玉虛子低低的應了一聲,「半年後是南離流火宗的大典,這次你和我一道去吧!」

  「南離流火宗?是那個靠近南冥海域的修真宗門啊,也好,好長時間沒有在外面走動了,我們就出去散散心吧。」感到身後玉虛子輕緩的動作,司徒青嵐的聲音有些不懷好意:「今晚輪到我了吧,十五做好準備了嗎?」

  玉虛子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表情不變,只是眼中有些窘迫。這人一副溫潤君子的樣子,舉手投足間也是清華高貴,卻不想在床上時總是百無禁忌,每每折騰得他精疲力盡。玉虛子多年潛心修煉,冷冰冰的樣子也沒有人敢隨意褻瀆,雖然有些經驗,但是到底有些放不開。

  青嵐極其喜歡玉虛子一臉嚴肅其實萬分羞澀的樣子,每每在上面時,總是用盡手段挑逗,看著玉虛子眼波似水,微喘吁吁,面頰緋紅,俊美的容顏中透著致命的媚態,便是想著克制也總是欲罷不能。

  司徒青嵐還是林軒之時,在獄中什麼手段沒有見識過?即使後來到處旅行之時,因為心無所掛,私生活一直有些放浪形骸。當時道上的人都知道要想請醫生救命,準備好美人多半能夠成事。但是林軒冷漠桀驁,能入他眼的就沒有幾人,相處幾天後無一例外的被丟開,實在是一位難伺候的主兒。

  再後來,司徒青嵐對這些事情就淡了,一向高傲的他有些倦了這些逢場作戲,竟然慢慢修身養性起來。原以為自己這一生注定獨身一人,沒想到這萬千紅塵中還有一個他的十五,既然這人能讓他的靈魂都愉悅起來,司徒青嵐就沒有道理放手。

  不論是強取豪奪,還是慢慢織網,從十五要求和他簽訂靈魂契約之時,司徒青嵐對他就勢在必得!他知道,玉虛子不是藤蔓,不是脆弱的水晶,他是同樣強硬高傲的同伴。在這場追逐試探之中,他能清晰的感到玉虛子的霸道和強勢!他們都不是聽天由命之人,對於心愛之人,毫不遲疑的寸寸掠奪才是彼此的本性!

  青嵐有時候想著,他是不是該慶幸玉虛子沒有在三教九流中鬼混過,想像不到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花樣,才能讓他在床笫之間略佔上風?

  夜晚,玉虛子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從臥室中傳了出來,偶爾夾雜著青嵐的低笑聲,繡著雙蝶連理枝的紫色床幔後是一片春光璇旎,兩人白皙修長的身體相互貼合,墨色的長發糾纏在一起,眼波流轉間的媚色,情動難耐時的無聲催促,彼此呼吸交錯,靈魂交融!

  高潮之後,青嵐將手臂搭在玉虛子的腰側,攬著他沉沉睡去。玉虛子也有些疲憊,他握著青嵐的另一隻手,有些無奈,有些寵溺的看著司徒青嵐的睡顏,聽著他沉穩的呼吸聲,也慢慢的進入夢鄉。

  黎明之時,沉睡中的青嵐感覺有人壓在身上,鼻間縈繞著熟悉的氣息。那人的吻甜蜜柔軟,修長的手指熟練的劃過自己敏感的地方,悶悶的哼了一聲,青嵐環上十五的脖子任他施為,不一會兒就沉浸在起伏的快感之中。

  玉虛峰上一片春光,東華峰和丹陽峰上卻是一片心酸,原因是兩位峰主又開賭局了。這次的賭局有點兒大,已經涉及到別的修真門派了。

  話說這南離流火宗之所以被稱為南離流火,卻是有典故的。世人都知,南離流火宗有兩大至寶,分別是南離之異火,流火之鸞鳳。自創派以來,南離流火宗的歷代宗主都會與一隻上古的鸞鳳定下契約,使那隻鸞鳳世世代代的守候著宗門的傳承。每任宗主卸任後,不論是因為意外身亡還是飛昇上界,那隻締結契約的鸞鳳都會自焚而亡,直到新任的宗主繼任,在繼任大典上使用秘術將其喚醒,鸞鳳就會浴火重生,與喚醒他的人重新締結契約,繼續守護南離流火宗。

  那鸞鳳名為流火,每次涅槃之後都會留下一縷異火,這縷異火會在鸞鳳涅槃的地方燃燒三年,而後回歸天地之間。這異火的名稱就是南離異火,在大陸的異火榜中排名第三,是承載著大氣運的火中至寶。因為鸞鳳是祥獸,所以因她而產生的南離異火也繼承了這種特性,用這種異火煉丹或是煉器的成功率非常高,而且還會提高所煉之物的品質。

  但是,天地之間的異火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掌控的,修士若想煉化一縷異火,靈根中必須擁有火屬性,而且要忍受五臟俱焚之痛。在煉化期間,修士必須一邊忍著劇痛,一邊引導體內的真元修復被焚燬的內臟,期間不能通過任何形式補充自身的真元。

  從古至今,在《蒼冥大陸志》的記載當中,只有兩個人成功煉化了南離異火。他們中一人就是已經飛昇的南離流火宗的創派祖師,另一人則是來自中洲大陸的一名妖修。傳說那名妖修的本體是三色孔雀,體內繼承了上古神獸鳳凰的一絲真血,因為南離異火是鸞鳳的伴生物,而鸞鳳是上古神獸鳳凰的後代,所以能夠成功煉化南離異火。

  暫且不提流火宗的兩件至寶,只說丹陽子的賭局。修真界有些資歷的大修士都知道,每次南離流火宗的繼任大典上,被喚醒的鸞鳳為了表達自己重獲新生的歡喜之情,會在大典的現場挑選出一名幸運兒,贈送其一隻鸞鳳尾羽。

  這鸞鳳的尾羽雖然是難得的煉器材料,但是許多大修士更加看重的是鸞鳳吉祥如意,遇難呈祥的本身寓意。特別是這種在鸞鳳歡喜之時,主動贈與的禮物,絕對是吉祥之物。每次的繼任大典,在場的修士都使盡手段,花樣百出的吸引那隻鸞鳳的注意力,希望成為鸞鳳的喜愛之人。

  所以這次,丹陽子和東華子將目光放在了這只尾羽上,他們在本峰之中各自挑選了二十人去參加南離流火宗的宗主繼任大典。並拿出了看家本領來裝備這些弟子,全是吸引鸞鳳的終極手段。私下裡更是不約而同的對弟子們下了死命令,若是拿不回尾羽,就一百年不許吃飯和睡覺,只能日日苦修,以作懲罰。

  至於說那隻尾羽被其他人得去的情況,你說可能發生嗎,大乘期的修士都親自出手了,還奈何不了一隻小鳥?若真的發生意外,鸞鳳的尾羽沒有落入逍遙仙宗之手,他倆就去拜訪拜訪那位新上任的宗主,拔光那隻小鳥兒!反正這兩人的強盜邏輯,早就名聞修真界了。

  
第三十章:杯具

  聽說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出關了,李桐立馬沖上了玉虛峰,又悄悄的找了幾個玉虛峰上的舊識,確定玉虛峰主已經去丹陽峰了,才興沖沖的拜訪了司徒青嵐。

  一見面,向來標榜自己心性開朗的李桐,覺得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羨慕嫉妒恨了!丫的,司徒青嵐竟然不是元嬰期,司徒青嵐竟然修煉到化神期了,司徒青嵐竟然成為大修士了!李桐覺得自己的俊臉狠狠的扭曲了一下,迅速轉過身,狠狠的揉了幾下臉,才一臉假笑的轉過頭來,特真誠的對青嵐說:「我真沒嫉妒,真的!」

  司徒青嵐坐在涼亭中的長椅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聞言抬頭對著李桐笑了笑:「哦?我姑且就相信你吧。只是你最近身體好了嗎,聽說你都進階了元嬰期,還是沒有談婚論嫁的打算,大家都對這件事情有些看法呢!」

  李桐看著眼前這位事不關己的罪魁禍首,覺得自己的臉又扭曲了!咬牙道:「謝謝關心,我最近好的很!拜某人所賜,我這些年過得很精彩,至於其他人的看法,我就沒法關心了。」

  說著,李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猛的灌了下去,大有「喝窮你」的氣勢,只是抬頭看到司徒青嵐永遠淡定的表情,就覺得有些無力。算了,都被這人算計那麼多次了,也許算計算計自己就習慣了,還得求人呢!

  想到這裡,李桐就拿出一枚玉簡,討好的看著青嵐道:「青嵐,靈藥的藥性你研究的最透徹,這幾種靈藥的搭配你幫我看看唄,我總是覺得差點兒什麼。」說著,就將手中的玉簡遞給青嵐。

  司徒青嵐也不推脫,拿起玉簡用神識閱讀起來。李桐的這幾個問題都很有研究的價值,之前他和玉虛子也討論過,在山谷中的那些年,青嵐更是花了許多心力在煉丹之術上。因此,他詳細的向李桐闡述了自己的觀點,又提出了幾個設想幫助李桐開闊思路。

  聽到青嵐的解答,李桐感到一直困擾他的問題豁然開朗,就興致勃勃的和青嵐討教起來,全然忘了之前被司徒青嵐算計的事情。這也是司徒青嵐願意提點李桐的原因,這個人粗中有細,內在精明,但又不是小肚雞腸之人,頗有些豪俠之風。遇到喜歡的事物極其專注,在煉丹術上時常有些奇思妙想,司徒青嵐和他討論問題時,有時候也會受到啟發,尋找到新的思路。

  等到二人討論結束,青嵐手邊的靈茶已經涼透了。李桐猶自有些意猶未盡,不禁向青嵐抱怨道:「你閉關這三百年,讓我好生想念啊!那些高級丹師真是敝帚自珍,問什麼都是一問三不知,難道他們不知道,交流才能有更大的進步嗎?」

  李桐說道這裡,突然感到四周有些涼嗖嗖的,一股冷意從心底冒出來,不禁打了個寒噤,搓了搓手,有些同情的向青嵐說道:「這玉虛峰上愈發的冷了,難為你和玉虛峰主呆在一起了,唉,他們說玉虛峰主一百年都可以不說一句話的,你不覺得寂寞嗎?要不,你常下山轉轉,我領你認識幾位愛說笑的漂亮師妹——」

  李桐突然不說話了,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也有些呆滯,因為一柄劍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那是一柄極其鋒利的劍,輕盈剔透的劍身,微露幽芒的劍鋒,森寒入骨的肅殺之氣,若是平時,李桐一定會讚嘆一聲「好劍」。但是,現在這柄劍,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脆弱的脖子上,李桐覺得,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喜歡這把劍。

  只是,鑑於這把劍的主人一直沒出聲,李桐微微斜著眼睛又看了看這柄利器。咦,怎麼這麼像玉虛峰主的佩劍啊,哈哈,這寒氣也像,開什麼玩笑,用這麼像的劍來嚇人嗎?

  這時,他看到坐在對面的司徒青嵐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下一顫,嗚嗚,這裡是玉虛峰,這裡是玉虛峰主的住處,青嵐沒有反應,劍的主人好厲害,我剛剛好像說了誰的壞話,師父救命啊!

  「玉、玉虛峰主,您,您回來啦,我錯了,您饒了我吧!」李桐毫不猶豫的淚流滿面,暗道流年不利。剛被師父東華子指定了去搶鸞鳳的尾羽,現在又被玉虛子用劍指著脖子,大道在上,若是讓李桐我渡過此劫,從此再不吃肉,不,不對,是一年不吃肉!

  「出去,百年內不許再上玉虛峰!」玉虛子的聲音只是聽著就覺得冷氣逼人,那周身的威壓讓李桐氣血上湧。但是他知道這是玉虛子手下留情了,自己在玉虛子的徒弟面前說了他的壞話,按照玉虛子以往的個性,非得把他直接扔下玉虛峰去。

  等到玉虛子把劍從李桐的脖子上撤了下來,李桐急忙向玉虛子行了一個大禮,又偷偷的看了司徒青嵐一眼,小心翼翼的溜走了。

  待到李桐走得遠了,司徒青嵐才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緩緩的握住玉虛子的手,指腹輕輕的揉著玉虛子微涼的手指,笑得眉眼彎彎:「十五,你又吃醋了!」

  玉虛子猛的拽過司徒青嵐,緊緊的將他固定在懷中,溫熱的氣息噴在青嵐的耳朵上,聲音中透著些危險的意味:「嗯,那青嵐要不要下山去認識認識能說會笑的漂亮師妹啊?」

  司徒青嵐輕輕的拍了拍玉虛子的後背,一點一點的咬著玉虛子的耳朵,聲音中帶著淡淡的調笑:「最漂亮的就在我懷裡,傻子才下山呢!」

  結果到了晚上,司徒青嵐真真切切的體驗到了什麼叫做仙人,什麼叫做慾望,玉虛子將他以往的戲弄全都連本帶利的還了回來。事後,玉虛子慢慢的揉著青嵐的腰,用仙元一點一滴的緩解他的痠痛。青嵐靠在他寬厚的胸膛上,看著一身的青青紫紫,暗暗的咬牙,心裡在李桐的名字上,劃下了重點符號。

  卻說李桐逃下玉虛峰後,遇到了同樣來拜訪的司徒青岑,嚇得他急急忙忙的將司徒青岑拉走,並且磕磕絆絆的講述了他在玉虛峰上的遭遇。勸說司徒青岑以後要想見司徒青嵐,一定要邀請青嵐下山,千萬別往玉虛峰上湊。

  李桐的一番話說得司徒青岑心中惴惴,他對玉虛峰主也是怕得很,所以毫不猶豫的決定,以後如果沒有重要的事,堅決不上玉虛峰。既然遇到了李桐,司徒青岑就和他聊了起來,順便交換交換最近的情況。

  在得知二人均不幸的被本峰峰主挑選了出來,去參加南離流火宗的宗主繼任大典後,司徒青岑和李桐就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特別是司徒青岑,其實丹陽峰上被挑選出來的二十名修士最近都是猛吃猛睡的,大家都覺得丹陽子勝算不大。

  這次丹陽子和東華子的賭注更絕,雙方都吸取了前幾次的教訓。丹陽子覺得不能再拿自己的寶貝當賭注了,所以他的賭注就是,東華子倘若輸了,就得在頭上別著那支鸞鳳的長長的尾羽一百年,期間要出席宗內各種重要場合,不得因為各種理由推脫。

  而東華子則是受到丹陽子上次賭注的啟發,決定給丹陽子一個難忘的教訓。所以東華子就對丹陽子說,如果丹陽子輸了這次的賭約,丹陽子就得變成十二歲的樣子,每天穿著東華子給他準備的衣服,在東華峰生活一百年。想到白白嫩嫩包子臉的丹陽子,穿著他準備的漂亮衣服,東華子覺得自己做夢都能笑醒了。

  這樣的賭注一經公佈,兩峰的弟子就覺得前途晦暗,不論是誰勝利了,他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那水深火熱的未來!

  
第三十一章:出遊

  又過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玉虛子處理完了玉虛峰上這三百年來積攢的事情,就和司徒青嵐一起離開了逍遙仙宗,準備去參加南離流火宗的宗主繼任大典。參加完大典後,兩個人還計劃著遊歷這個空間,就從臨近南離流火宗的南冥海域和海外修仙群島開始。

  山腳下,並排走來兩個年輕人。其中一人氣質幽寒冰冷,目若寒星,身上穿著一件玄色的素面長袍,腰上束著一條銀灰色的羽綢腰封,陽光下可以隱約看到上面同色的山河日月紋隱繡。這人雖然是罕見的俊美,但卻很難讓人有親近之感,只因為那神情間的冷酷尊貴,不由自主的使人覺得遙不可及。

  與他走在一起的另一個人,身上的氣息卻是柔和得多,但是那一身難掩的清華冷漠之姿,也是讓人不由心生敬畏。一身雪緞剪裁的窄袖對襟錦袍,一雙淺褐色的熊皮軟底半長靴,端是襯得這人風流閒雅,清貴自在。

  這兩人就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下山前,兩人商量著,既然離大典還有一段時間,何不一路慢慢賞玩而去。於是二人了收斂身上修真的氣息,只是扮作普通的武人相伴而行。兩人停留的第一個地方,就是宗門所在地的山腳之下,那裡屹立著一座繁華的大城鎮,是多年來依託逍遙仙宗的存在而建成的。

  城鎮裡多是來自四面八方的散修和一些希望獲得仙緣的世俗武者,來來往往,車水馬龍。因為人口的頻繁流動和商貿的發達,這裡的消息流通的也是非常迅速,真真假假,錯綜複雜。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初步瞭解現階段大陸狀況的好地方。

  正午的時候,司徒青嵐拉著玉虛子走進一家在本地頗有名聲的酒樓。因為二人現在是武者的關係,酒樓的小二也沒有把兩人安排到樓上,只是將人引到一樓的一張空桌之旁。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也不計較,只是淡聲吩咐那個小二,讓他上幾個招牌菜。

  這一樓雖然人多嘈雜,但還是有一桌的談話引起了司徒青嵐的注意。那幾人正是酒酣人醉之時,便互相吹捧起來,其中一名穿著褐色武袍的漢子高聲說道:「高管家,這次哥兒幾個跟著您來送請柬,真是一件露臉的好事。還是多虧了您老的照拂,有好事兒的時候總是想著咱。」

  那位被奉承的高管家有些得意的夾了一口菜,斜覷著說話的大漢一眼:「這算什麼,只要跟著三少爺,什麼好事兒沒有?嘿,你還別說,這次給司徒青嵐少爺送請柬的活兒,還真是我老高會會看眼色搶來的,才便宜了你們幾個小子。」

  聽到高管家這麼說,眾人又是一番敬酒和恭維。這邊司徒青嵐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酒,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也不知是酒不對味兒,還是被人大庭廣眾之下作為談資而不爽。只是玉虛子看了青嵐一眼,拿走他手邊的酒杯,換了一盞空間中自釀的清酒給他。

  司徒青嵐聽著那幾人的談話,也將事情聽了個大概。原來是司徒青嵐的外祖家,益州高氏的家主高斌進階化神期,正式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大修士,因此廣邀舊故親朋慶賀。這幾人就是高家的下人,奉命來給司徒青嵐送請柬。

  「高老,您說家主這次怎麼突然想起邀請那個什麼司徒青嵐來了?」還是那名大漢,只見他狀似低聲的問那名高管家道:「咱們府裡這麼多年都沒和司徒府聯繫了,那司徒青嵐也從來沒來拜訪一下外祖家,可見是個眼中沒有長輩的,府裡怎麼巴巴的上桿子來邀請他呢?」

  聽到那漢子的話,已經有些喝高的管家衝著他瞪了瞪眼,喝道:「這是你該說的話麼,那個司徒青嵐怎麼說都是家主的外孫,而且還是結丹期的修士,豈是你我凡人能夠詆毀的?」

  聽到訓斥,先頭說話的漢子縮了縮脖子,連忙向高管家賠罪。那高管家也不是真的要維護司徒青嵐,只是站在管家的立場上立立威罷了,被人哄著喝了幾杯酒後,有開始和顏悅色的教導起來。

  「你們懂什麼,真以為我們高家在益州有些臉面,就天下無敵了?那司徒家是雍州的三大修真家族之一,在逍遙仙宗也是說得上話的家族。就是那位司徒少爺,聽說也是峰主的愛徒,年紀輕輕的結丹修士,司徒府的嫡系後人!以後都小心些,這不是在益州!」

  那幾人連連點頭,其中一個看著有幾分機靈的矮個子連忙湊趣兒問道:「聽說這司徒少爺三百年前就是結丹修士,後來又閉關了許久,家主也沒說那人進階到了元嬰期了。想必也是個繡花枕頭,那比得上咱們三少爺,五百歲就是元嬰期的修為了,就是在法相宗那也是頂頂有名的!」

  聽到有人誇獎自己的主子三少爺,高管家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三少爺確實天縱英才,這次送請柬給司徒青嵐也是三少爺的意思。少爺也是擔心司徒青嵐少年成名,三百年來遲遲未有進展,心情不好。所以要借這個機會見見這位表弟,好好教導他一番,全了這做兄長的情誼!」

  聞言,那幾人都大讚三少爺有情有義,對這個從來不到高家拜見長輩的司徒少爺都是如此仁厚,並且不計前嫌的幫助他,是高家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這邊幾人說的興奮,全然沒有注意相鄰幾桌的反應。這酒樓就在逍遙仙宗的山腳之下,往來之人大都與宗門沾親帶故,這些年來哪個沒有聽說司徒青嵐的大名,特別是三百年前,他親手將同胞兄長弄得生不如死,聽說那司徒青峰五十年前才在貧困與不甘中死去。這些年雖然沒有聽說司徒青嵐又做了什麼大事,但是能和玉虛峰主一起閉關三百年,怎麼會沒有收穫,只是消息還沒有傳出來罷了。

  如今聽著這幾個從益州過來的人大言不慚,眾人大都覺得好笑。而此時話題中的中心人物司徒青嵐在做什麼?視線回到他們這一桌,卻發現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似乎因為什麼事情在較勁兒。

  司徒青嵐點的幾個菜,葷素搭配相宜,又很有本地特色,奈何玉虛子挑食的厲害,只是撿著青菜吃。青嵐覺得自己一個人吃肉沒意思,又想看玉虛子變臉,就想方設法的給他加葷菜。玉虛子怎麼不知道青嵐的小心眼兒,面上不動神色,好似在仔細品嚐佳餚,手上卻和青嵐在餐桌上過了上百招。

  二人都沒有動用真元和仙元,只是用純粹的世俗武功比劃,一時間,桌上手影紛飛,掌法和指法交錯變幻,卻是無聲無息,只能看到碗碟中的各種菜餚來回移動。最終,還是當過上百年的逍遙派掌門的司徒青嵐險險獲勝,略帶笑意的看著玉虛子面無表情的吞下一塊雞肉。

  司徒青嵐的笑容溫文爾雅,持箸的手修長乾淨,堅定不移的往玉虛子的碗裡添加食物。「十五,第一世時我是醫生,最清楚飲食中的營養搭配,雖然你我都是修士,不用從這些世俗食物中攝取營養。但是現在你我在這世俗中行走,還是入鄉隨俗的好。」

  默默吃著菜的玉虛子彷彿沒有看到青嵐眉眼中的得意,只是待口中的食物嚥下後,淡淡的對司徒青嵐說道:「下面,一次,今晚。」

  青嵐夾菜的手一滯,臉上卻是神色不動,就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只是將手中的筷子轉向了玉虛子最討厭的魚肉上。還沒來得及夾起,就聽見玉虛子的聲音:「吃魚,三次下面。」

  青嵐手上的動作不變,仍然堅定的夾起了一大塊魚肉,溫聲道:「只有兩次。」

  玉虛子靜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隨即道:「你挑魚刺,就兩次。」

  
第三十二章:旅途

  七寶空間中,歡愛過後的兩人泡在靈泉中,感受著清涼的泉水慢慢的滋養著身體。玉虛子端起飄浮在水面上的清荷酒盞,放在鼻下輕輕的嗅了一下,訝聲對青嵐道:「這是靈雲子的古方?這上面的釀酒材料還是讓你找齊了,那麼繁瑣的配方,真不容易。」

  司徒青嵐眼中波光瀲灩,有些慵懶的應了一聲,長長的黑髮被高高挽起,只有一兩縷纏繞在白皙的胸膛上,鎖骨和頸側還有淡淡的吻痕。玉虛子伸出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痕跡,有些惋惜的嘆道:「這麼快就淡下去了!」

  瞪了有些得寸進尺的某人一眼,司徒青嵐推開他的手,低頭就著他另一隻手裡的酒盞啜飲了一口,舌尖劃過薄唇,微微眯了眯眼睛道:「還是有些浮香,不如想像中的醇厚,倒是回味悠長,看來還是甘味粉桃的問題。」

  玉虛子捋了捋青嵐垂下的發,溫聲問道:「這樣很好,哪有十全十美的味道,若是真愛釀酒,回去後找丹陽子請教便是,他那裡著實有些收藏,放在丹陽峰也是可惜,不如送到玉虛峰來。」提到搜刮丹陽子的收藏,玉虛子的神情非常理所當然。

  轉頭看到青嵐有些挪揄的眼神,也不惱,只是想起白天的事情,遂向青嵐問道:「今天那幾人提到的益州高家,可是司徒青嵐這身體的親身母親的娘家?」

  「嗯,大概是他們家。」司徒青嵐的眼中掠過一絲冷芒,「這些年也未曾聯繫過,現在突然找來,大概還是和法相宗裡的事情有關。下山時青陽真君告訴過我,現在高家在爭法相宗執法長老的位置,幾個家族在法相宗的實力不相上下,想必是想借助司徒家和逍遙仙宗的力量吧。」

  玉虛子不在意的點了點頭道:「青嵐無需掛懷,只是跳樑小丑而已。只是這高家既然想通過打親情牌來拉攏你,那幾個送請柬的下人的態度就有問題了。高家還不至於如此愚蠢,讓幾個凡人到逍遙仙宗的勢力範圍內如此囂張。」

  聽了玉虛子的話,司徒青嵐略微沉吟了一下,有些恍然道:「是有心人的授意,大概司徒家和高家重修舊好妨礙了一些人的利益。」說道這裡,司徒青嵐的眼中閃過一抹興味,看著玉虛子道:「你說是誰呢?那位管家既然被賜姓為高,說明是忠於高氏的,那麼這授意的人就是高家的直系。是那名三少爺,亦或是有人不希望我和那位三少爺交好而陷害呢?」

  玉虛子微微笑了笑,望著青嵐的眼光極其柔和,聲音中透著幾分縱容:「反正算計到你身上都沒好結果,不論那個三少爺到底怎麼樣,將主意打到你身上的高氏都被你惦記上了。我們的旅途遲早也會經過益州,到時候你再研究吧。」

  聞言,司徒青嵐挑了挑眉,笑道:「說的好像我多小心眼兒似的,也不知是誰為了幾塊魚肉又是講條件又是報復的!」

  玉虛子一曬,也不和青嵐打嘴仗,只是向前探著身子,慢慢的將青嵐攏在懷裡,溫熱的鼻息讓青嵐的耳朵敏感的動了動,瑩白小巧的耳垂透出一抹粉紅。玉虛子慢慢的吻著青嵐的臉頰,雙手也在青嵐光滑的背上滑動,須臾,低低的喘息聲漸漸想起,便又是一片春光璇旎。

  清晨,裹在被中的兩人依然在淺眠,玉虛子的手輕輕的握著司徒青嵐的手,闔上了總是透著冷漠的雙眸,兩人的清俊面容有著幾分柔和。不一會兒,鬧了半宿的兩人漸漸清醒,只是誰都沒有起身,靜靜的感受身邊之人的氣息,安然的享受著這溫馨中的靜謐,直到玉虛子感覺到司徒青嵐某些地方的蠢蠢欲動,才狀似不經意的睜開眼睛,坦然的看了青嵐一眼,轉身下床而去。

  青嵐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默默運轉了幾遍清心訣,也掀開淺黃色的並蒂蓮平紋繡緞面夾被,起身洗漱去了。

  用罷早點,兩人便結賬離開了客棧,一路向南而去。這一路上,二人扮作普通的武者,著實遇到一些麻煩,卻也為這旅途增添了許多樂趣。特別是玉虛子,他已經久不在凡人之間走動,觀察著近千年來世人在衣食住行方面的變化,卻也有些意趣。

  玉虛子給司徒青嵐描述千年前大陸上的風土人情,回憶他還是凡人時的一飲一啄,再和現在的世俗界作對比;玉虛子這些年來在七寶空間中閱讀了許多文明的資料,最為感嘆的就是日新月異的科技文明,短短一百年的時光就是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今,這蒼冥大陸上千年的時光已過,人們的生活狀態卻沒有發生本質上的變化。讓一路走來的玉虛子清晰的認識到了時間的威力,讓從小就生活在修真文明中的他重新認識了許多理所當然之事,玉虛子的心境慢慢發生了變化,一直關注著他的司徒青嵐也能感覺到玉虛子心境上的提升,但他只是安靜的陪在玉虛子身邊,見證著玉虛子的某些蛻變。

  那夜,玉虛子看著司徒青嵐淺淺而笑,眼中是細碎的星光。青嵐覺得玉虛子的眼眸比浩瀚的星海還要深邃,曾經讓他悸動的璀璨星空也比不上這人的一抹笑意。他輕輕的吻著玉虛子的眼睛,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十五,那人似乎聽得到青嵐心裡的呼喚,彷彿回應一般撫著青嵐的長發。

  一路走來,兩人遇到過攔路搶劫,用世俗的功法制住搶匪後,還在土匪的寨子中參觀了幾天;也遇到了被妖獸肆虐過後的荒蕪村莊,在斷壁殘垣中救出幾名孩童;因為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相貌,在城鎮中也被地痞惡霸調戲過,讓玉虛子外放的冷氣又嚴重了幾分。

  當然,運氣不是很好的二人有時候也會遇到修真者之間的戰鬥,常常會被列入滅口的名單中。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殺了一些人,救了一些人,也從這些散修中得到了修真界的一些八卦消息。

  比如高家的那位三少爺狂熱追求雍州秦氏嫡女秦敏,奈何人家秦敏看不上他,揚言說準備和司徒家的俊傑司徒青嵐定親,成為司徒夫人。

  又或是這位秦氏嫡女早年拜進了南離流火宗,正是即將上任的那位宗主一脈的直系傳人,聽說司徒青嵐會隨師父玉虛子參加繼位大典,正在努力遊說師門幫忙說親,以鞏固逍遙仙宗和南離流火宗的關係,特別是宗主一脈和玉虛峰的關係。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對這樣的消息並不是很放在心上,他們都清楚這秦敏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這些年來,隨著司徒青嵐的名聲漸響,已經有不少世家向青嵐提出聯姻的意向了。就是玉虛子,也有好些人想要送幾個美婢嬌妾上玉虛峰的。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發現,越是往南,民風越是開放。也許是接近南冥海域,和海外修仙界得聯繫愈發緊密的緣故,這一路上也碰到了不少妖修和來自深海的奇花異草。當然,隨著民風的開放,二人遇到的騷擾也是不斷增多。

  更有甚者,在兩人路遇英雄救美這一經典場景之時,袖手旁觀的司徒青嵐被硬賴著成了英雄,美人強烈要求以身相許。司徒青嵐冷漠的看著地上哭哭啼啼的美人和愣在一旁的英雄,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高聲哀叫的幾個流氓和四周看熱鬧的百姓,只是隨意彈出幾道真氣,治癒了那幾個地痞流氓。

  看到司徒青嵐露出這一手,四週一片靜默,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哭的更加讓人心生憐意了,淚眼朦朧的抬起梨花帶雨的嬌俏臉龐,望著司徒青嵐的水眸中滿是崇拜和依賴。那女子一邊嬌聲道謝,一邊往青嵐的方向移動。

  司徒青嵐有些厭惡的皺了下眉,他當然沒有忽略玉虛子調笑的眼神。將那個眼看著要纏上來的女子揮袖送進一地痞的懷中,笑容中帶著幾許溫柔,眼中卻是恆久的冰冷,淡淡的對著呆住的美人道:「我實在受不了你的以身相許,既然你如此堅持,那還是和這幾個人繼續糾纏吧,終究會有別的英雄來救你的。」

  說著話,司徒青嵐慢悠悠的在幾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故作不明的對那位原先救人的英雄道:「你救錯人了吧?按姿色看來,明明是這幾個少年被這位大姐騷擾,被佔了便宜呢!」說完,也不管那位呆愣愣的英雄,轉身而去。

  司徒青嵐的背影看似瀟灑,只有玉虛子知道他現在心裡有多懊惱呢。兩人因為屢屢受到騷擾,又不想時刻隱藏相貌,便做了個約定。自己招惹的事情自己解決,一天中被糾纏的次數多的那個人,自然在某些時候就要屈居人下了。

  算上這個女人,青嵐今天已經被三個人搭訕了,眼看著夕陽西下,玉虛子覺得剛才那個女人的哭聲也不是那麼煩人了,微微一笑也跟著司徒青嵐而去。

  
第三十三章:相遇

  等到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進入益州城時,時間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兩人遊山玩水,或是登高望遠,或是雨中垂釣,吃最有名的小吃,飲最香醇的佳釀,賞最妖嬈的歌舞,倦了就在七寶空間中休息些許時日,厭了就埋頭研究新的理論,真正是逍遙於世,神仙伴侶。

  益州城中熙熙攘攘,多了許多外地而來的賓客,這些人一部分是為了慶賀高家家主進階化神真君而來,一部分則是因為要趕往南離流火宗參加繼任大典而路過。一時間益州城內物價飛漲,客房爆滿,平日裡不多見的高階修士也紛紛露面,為高家增添了好大的威風。

  司徒青嵐對這個同樣是修真世家的高家很是感興趣,當日他被診斷為沒有修煉希望之時,這高氏就再沒有照拂過這名司徒家的外孫,倒是一直對他的同胞兄長司徒青峰噓寒問暖。直到司徒青峰栽在了自己的手裡,這高家才開始試探著聯繫自己,但卻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態度。

  司徒青嵐也從沒給過高家任何回覆,因為如今以他的實力,已經不需要看這些世家的臉色,和他們虛與委蛇了。但這高家似乎覺得只要伸出橄欖枝,司徒青嵐必會感恩戴德的接受。青嵐很是疑惑,如此腦殘的想法,到底是什麼樣的家風才培養出來的?秉著研究神奇生物的態度,司徒青嵐決定好好會一會這個高氏家族。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走進一家看起來頗為乾淨雅緻的客棧,還沒說話,一位忙的腳不沾地的小兒就笑呵呵的招呼兩人道:「二位公子,是吃飯還是住店?吃飯的話樓上還有雅間,若是住店的話,抱歉的很,小店已經客滿了,還望兩位見諒!」

  聽了小二的話,司徒青嵐微微頷首,對那小二吩咐道:「既然客滿了,那就吃飯吧,帶我們去雅間。」

  登上二樓,有一人迎面而來,前面帶路的小二立馬屏息側立,為那位看起來急衝沖的青年讓路。司徒青嵐知道這是凡人見到修真者的規矩,這片大陸依託個人力量劃分等級,將人劃分成三六九等,是絕對等級森嚴的社會。

  那人迎面看到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原本還有些傲然的表情猛的怔住了,旋即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心裡大喊,原來您二位老人家提前半年出發,就為了假扮普通人慢慢遊玩過來嗎?我們比您晚了兩個半月出發,在益州城中都住了七八天了,您二位才晃悠過來!

  當然,突然見到自家宗門大修士的青年是不會把心裡話喊出來的,他們常年在性格迥異的三位峰主的鍛鍊下,頗有些臨危不亂,鎮定自若的表面功夫。但是,既然見到了,就不能放這二人離開。要知道,這次逍遙仙宗派遣參加南離流火宗宗主繼任大典的隊伍,就是由玉虛子和包括司徒青嵐在內的三位大修士帶領,四十名結丹期和元嬰期的修士跟隨組成的。

  這只隊伍從出發就被告知,玉虛峰主帶著愛徒先走了,余等自行跟隨。這群人緊趕慢趕,生怕讓玉虛子等待太久,耽誤了峰主的重要事情。這一追,就從宗門追到了益州,沿途絲毫未見那二人的影子,要不是趕上益州高氏辦慶典,李桐說司徒青嵐一定會來參加外祖家的喜事,讓隊伍先等幾天,他們這一行人也不會在益州停留,早早就會跑到南冥海域岸邊兒去了!

  這位東華峰的修士心中糾結,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倒是一臉坦然,絲毫沒有隱藏行程的尷尬。眼看著二人就像沒事兒人一樣就要離開,那位修士急忙擋在兩個人身前,大大的行了一個禮,聲音極其洪亮的喊道:「東華峰徐冰參見玉虛峰主,恭祝峰主安康!見過司徒真君,恭祝真君安康!」

  這一嗓門極其洪亮,事後用李桐的話講就是,整個客棧都靜了下來,全宗四十多名修士無論當時身在何方,都清晰的聽到了徐冰的問候聲。徐冰的聲音一響,司徒青嵐就有些無奈的看了玉虛子一眼,知道今天是逃不過了,眼神兒在這位東華峰的徐冰身上轉了一圈兒,嘿,東華峰,你和李桐的帳一塊兒算。

  幾個呼吸間,就有幾十名修士用各種形式出現在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面前,見真是自己宗門的峰主,都齊聲唱諾,看著神情都很激動。

  玉虛子冷淡的點點頭,沉聲道:「都下去吧,過幾日一起出發,帶隊的兩人跟我來。」說著,就抬腳向雅間走去。那店小二早就呆立在一旁,心中驚悔異常,這兩位看著甚是年輕的公子竟然也是神仙中人,自己竟然看走眼了,還說沒有空餘房間了。想到這裡,他的冷汗就下來了,只希望兩位神仙沒有發現他說謊了。

  其實,這店裡還是有房間備用的,只是那店小二初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時,雖然震驚於兩人的風采,但還是認出兩人是普通人,身上沒有修士特有的氣息。

  於是他按照掌櫃的吩咐,謊稱沒有空餘房間了,其實就是不想在這人流匯聚的時刻,白白讓兩個普通人佔據了房間。要知道修仙之人往往並不在乎金銀之物,出手就會很大方,所以客棧都願意做修士的生意。

  雅間中,玉虛子詢問完這一路上的情況,得知沒有出什麼大問題後,就讓兩名大修士下去了。這兩名大修士分別是丹陽峰返虛期的修士和東華峰的一名化神期修士。他交代二人通知下去,宗門弟子這些日子可以在益州城附近自由活動,至於出發之日,等玉虛子會另行通知。

  見到這麼多的熟人,二人不約而同的打消了在這家客棧歇息的念頭,吃完飯就離去了,也讓那個小二鬆了一口氣。

  青嵐和玉虛子在街上散步,玉虛子淡淡的說道:「李桐知道你一定會來益州高家。」

  青嵐含笑的瞥了玉虛子一眼,狀似疑惑道:「是啊,他真瞭解我,知道我會來高家。」

  玉虛子不知聲了,只是周身的寒氣更重了,並肩而行的兩人周圍空出一大片的真空地帶,司徒青嵐彷彿什麼也沒感覺到,仍舊興致勃勃的觀察街道兩旁的店舖。他面容清俊,氣質優雅,一身淡淡的疏離氣質更添高貴,與走在一旁的玉虛子不相伯仲,無意間吸引了一大片的視線。

  玉虛子抿了抿唇,彷彿才想起什麼似的對青嵐道:「李桐有些『力不從心』的傳言,似乎不是空穴來風。」

  玉虛子話音剛落,就見青嵐有些訝異的望著他,玉虛子坦然回望,目光十分正直真誠,青嵐抿唇而笑,眼中盈滿了笑意,他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道:「你明明知道李桐沒有威脅,怎麼就總是找他麻煩,還在計較上次的事情嗎?」

  玉虛子理所當然的頷首道:「我看他不順眼。」

  司徒青嵐歪頭想了想李桐往日的劣跡,非常贊同的點了點頭,誠懇地對玉虛子提議道:「既然看李桐不順眼,那我們這次就『不經意』的幫丹陽峰贏了這場賭局吧!」

  玉虛子想了想,覺得挑戰一下丹陽子的倒霉運氣也是件不錯的事情,但還是加了一句:「我不是單獨針對李桐,今天大喊認出我們的傢伙也是東華峰的。」

  鑑於玉虛子今天表現出的『不信任』,晚上的時候,司徒青嵐終於扳回了一局。

  
第三十四章:議事

  益州,高府,家主書房內。

  幾位高家的高階修士正在商談幾日後的慶典,分析各個家族和一些小宗派在這次慶典期間所表現出來的立場。就在商談快要結束的時候,一直沒怎麼參與談話的三少爺高子均突然出聲道:「爺爺,司徒青嵐會來嗎,族人傳來消息說,前幾日城中的一家客棧,逍遙仙宗的弟子似乎迎接了門內的某位大修士,極有可能是玉虛峰主。」

  聽到高子均的話,坐在正中的長者眼中精光一閃,看著高子均道:「哦?玉虛峰主也到了這益州城中了,怎麼不早些回稟,我等也可以前去拜訪。」

  高子均躬身答道:「爺爺,是孫兒疏忽了。只是一來這消息還不確定,不敢驚擾族中長輩修煉;二來就是那兩個人只出現了一次,之後離開客棧就消失了,益州城中的管事再也沒有接待過那兩個人。」

  聽了高子均的解釋,旁邊的幾位長老微微點了點頭,一位中年模樣的修士感慨著嘆道:「子均還是如此謹慎啊,這年輕一輩中,無論修為還是處事的能力,我們高氏的子均都是個中翹首啊!」

  高子均並沒有因為誇獎而得意,只是謙遜的回道:「謝謝二長老的誇獎,只是子均知道自己還有很多不足,不敢當個中翹首的美名。聽說那位即將來拜訪的表弟司徒青嵐,就是逍遙仙宗有名的才俊,與表弟相比,子均還是有所不足。」

  聽了高子均提到司徒青嵐的話,一屋子的修士都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家主高斌半是自得半是勸慰道:「子均不必過謙,你有多少才華我們這些長輩心裡有數。那司徒青嵐的確比不上你,且說這修為,三百年前他是結丹期修士,這次閉關出來後,雖然沒有聽說他進階元嬰期的消息,但是想必也不會差,畢竟他是和玉虛峰主他老人家在一起閉關。所以修為上均兒你與司徒青嵐也是相當的。」

  「再說性格,你那表弟從小困在一方小院中,無人教導他為人處事,這些年來更是不和各個世家的子弟來往,外祖家也沒有來拜訪過。以前聽司徒汶和司徒青峰的描述,可見是個不懂人情往來的倨傲的人罷了。這樣的人物不足為懼。」

  家主的分析讓高子均沉思片刻,抬頭狀似不解的詢問道:「是子均考量差了,只是青嵐表弟拜入玉虛峰主門下,成為大乘期修士的關門弟子,這點我是怎麼也不如的。」

  先前出聲的二長老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雖然得遇名師可以使修煉事半功倍,但是修煉真正依靠的還是個人資質和努力。玉虛峰主是大乘期修士不假,可是他性格冷漠寡言,司徒青嵐拜入時只是築基期的修為,二人修為相差甚遠,司徒青嵐得到的幫助不見得有多大。」

  「而且這些年來,你可見到玉虛子在什麼公開場合照拂過司徒青嵐?想必是徒有師徒之名罷了,倒是聽說司徒青嵐頗受青陽真君的照顧,想必玉虛峰主收了司徒青嵐為徒,也只是礙於青陽真君的請求罷了。」

  聽到二長老的解釋,高子均眼中一亮,恍然大悟道:「依家主和長老分析,青嵐表弟確實處境不佳,雖然得到司徒府四房的推薦資格,但聽說這些年也沒有參與進司徒家族的權利圈,想必是長房出身得不到四房完全的信任罷了。」

  另一位穿藍衣的老者補充道:「子均說的是,但是也不能小看司徒青嵐,最近丹閣公佈的消息稱,司徒青嵐已經是六級丹師了。」

  「六級丹師?」一直面色平穩的高子均終於出現了震驚之色,只是注意到屋內的其他人的神色,便知道只有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暗悔自己的情報不完全,考量事情不全面。

  家主高斌拍了拍高子均的肩膀安慰道:「所以這次的喜事我們一定要邀請司徒青嵐,這是雙方都有利的局面。司徒青嵐雖然沒有進入司徒家族和逍遙仙宗的權利範圍,但是他的身份到底不同,這次邀請他來,就是想要借他的身份和六級丹師的名頭,幫我們高家拉攏一些勢力。相信他會很樂意和我們高氏搭上關係的,畢竟之後他還需要高氏家族的幫助,才能在司徒家族和逍遙仙宗站穩腳跟,進入管理層,而不像現在這樣什麼權利都沒有。」

  看著眾位長輩言之鑿鑿的樣子,高子均心裡總是有些不確定,但是又不好當面駁了長輩的面子,或者顯得自己太過優柔寡斷。忽然,他想到先前拒絕了他的追求的秦敏的話,靈機一動,便計上心來。

  他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爺爺,青嵐是我表弟,今天聽到你們分析他的處境,我非常為他擔心。這些年司徒家和高家的關係淡了,我擔心有心人會以為我們高家不關心青嵐表弟了。雖然有姑母的關係在,但畢竟姑母去世時表弟還小,怕是沒什麼感情。不如將我們高家女兒許配與他,來個親上加親,可好?」

  聽到高子均的提議,幾位長老眼睛一亮,都覺得是好主意。不過一向謹慎的三長老還是提醒了一下:「聽聞司徒青嵐性格高傲,若是我們執意要他娶我高家女兒,會不會適得其反啊?那小子想必也是接觸過不少女修,會不會看不上我們的人選?」

  高斌有些不屑的一笑:「就你多心,我看他高興還來不及,我高家嫡女誰會嫌棄,配他綽綽有餘了。」說道這裡,高斌想到了司徒青峰的下場,意識到司徒青嵐也是不好相與的,便停頓了一下,繼而舒展了眉頭,「既然不想出差池,那老夫便在過幾日的宴會上提起這門婚事,想必他就是再狂傲,也不會當眾給我們高家沒臉。只要他還想得到高家的幫助,就得乖乖娶我高家的女兒!」

  說道這裡,高斌又有些失笑,看著眾人道:「怎麼我也小題大做起來,這明明是一件美事,宴會上當眾許婚也是喜上添喜,有何憂慮,想必我那外孫也會感激高家的照顧的。畢竟在那麼多的世家面前,表現出高家對他的重視。」

  書房內的氛圍也不再嚴肅,眾人附和道:「還是家主考慮周全,想來玉虛峰主也會滿意我們對司徒青嵐的照顧,怎麼說也是他的徒弟呀!」

  這邊高家書房內一片熱鬧,另一邊的司徒青嵐也沒有閒著,他現在非常感興趣高氏一族的思維回路,躺在玉虛子的腿上研究起高家的勢力來。

  這高氏家族世代效忠於法相宗,是在法相宗比較有根基的修真家族。但是,家族中的修士不少,卻一直缺少大修士。曾經一族中總共有十二位元嬰期的修士,就是沒有一位化神期的大修士。缺少大修士讓高氏家族很難插手法相宗的上層事物,只能靠數量眾多的元嬰和結丹期的修士把持宗門的中層權力。

  這次家主高斌成功晉級化神,對高家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事,又適逢法相宗的執法長老一職空缺,讓一直蠢蠢欲動的高氏喜上眉梢。

  青嵐看完記載著高氏家族勢力分佈的資料,就將那幾張紙扔到了一邊。一直關注著他的玉虛子看到青嵐興趣缺缺的眼神,也拾起高氏的資料看了起來。

  放下那幾張紙,玉虛子輕輕的拽了拽青嵐的耳朵,溫聲道:「只是個什麼都不清楚的家族罷了,何苦為他們費心?若是真想和世家周旋著玩兒,將來我們去中州大陸,那裡才有真正傳承數萬年的鐘鳴鼎食之家。」

  「嗯。」司徒青嵐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抱怨道:「原來以為他們有什麼依仗,現在想來不過是從沒有參與過宗門上層事物,消息不靈通罷了。如今出了個化神期的大修士,就張狂起來,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話呢!」

  語畢,二人就不在提起這個話題,只是相偎著分了些仙果吃,吃著吃著,兩人的身影漸漸糾纏在一起。

  
第三十五章:宴會(上)

  這一日,益州高府張燈結綵,人聲鼎沸。在大型陣法的控制下,四時鮮花盛開,鈴音鳥和伴彩蝶在綠樹紅花中嬉戲玩耍,地面上雲霧瀰漫,使人如同行走於雲間。妙齡的侍女步履輕盈,身姿曼妙,周到細心的為來訪的賓客提供服務。

  這宴會上的飲食也非凡俗之物,有三十年一成熟的碧落果,有補氣養顏,滋補真元的神仙釀,有健氣補血,鮮嫩可口的獸肉佳餚,有靈氣充沛,味甘清鮮的時令靈蔬。

  來訪的賓客都是築基以上的修為,俊男俏女,風度翩翩。這些修士都代表著他們身後的家族和門派,即使是散修,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一些小型世家的成員暗暗咂舌,這高家竟然有如此的富貴權勢,這一場宴會上竟然沒有一件俗物,賓客也都是那世家名流,真正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

  宴會氣氛正好,迎賓處仍然不時的響起管家的唱名聲。這時,庭院靠近內宅的一角引起一陣騷動,眾人看去,只見高家家主高斌攜著一男一女兩名年輕的修士走了出來。離得近的修士紛紛和這位高氏的化神真君打招呼,高斌面含笑容,目光親切,舉手投足間卻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這時,門口處的唱名聲響起:「逍遙仙宗,玉虛峰弟子,司徒青嵐到——」

  正在聽著恭維話的高斌眼中精光一閃,和場內的大多數人一樣,都向入口處望了過去。兩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宴會賓客的面前,這也是包括高家在內的許多修真勢力首次見到司徒青嵐。

  兩人並肩而行,都穿著天青色的寬袖長袍,上面用流金冰蠶絲繡著精美的圖案。

  其中一人的腰部和長袍下端都繡著雨後新竹的平紋,其人更是風姿清雋,寫意風流,眉宇間透著清貴淡漠,讓人不敢小覷。與他並肩而來的另一個人卻是氣質迥異,這人的領口和袖口用暗紋繡著九天雲霧的紋路,其人更是神色冷峻,眉宇間似乎凝在千年不化的寒冰。即使面目俊美無儔,也難以讓人生出親近喜愛之意。

  如此兩位人物,單單一出場就讓這美輪美奐的宴客廳黯然失色。高斌也是一愣,想必這兩人之一必定就是他那個素未蒙面的外孫司徒青嵐了,卻不知是哪一個,只等著這兩人前來拜見,自己也好表現表現長者慈悲。

  高斌身後的那名青年就是被高家上下看好的三少爺高子均,他從司徒青嵐的名字響起時就緊盯著入口處。看見兩名如此出彩的人物,不禁想起秦敏的話來。那日他信心滿滿的向秦敏告白,卻不想心上人不僅沒有露出絲毫喜悅之情,反而神色冷淡,當著眾人的面揚言中意逍遙仙宗的司徒青嵐,對自己毫無感覺。

  從那時起,這個以前從沒有被高子均放在心上的表弟,就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被拒絕後,高子均遣人收集關於司徒青嵐的消息,但是不論司徒青嵐被描述的多麼優秀,高子均對他總是有些不屑。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會比司徒青嵐差,只是那秦敏有眼無珠罷了。

  而今這兩個人,不論是哪一個,高子均都不得不承認,至少從外貌氣度上看,自己不如司徒青嵐。但是那又怎麼樣呢,修真界重視的從來都是修為力量,難道作為高氏家族重點培養對象的自己,在修為手段上還會弱於一個曾經被家族遺棄的嫡次子嗎?就是各種修真的奇珍異寶和靈石供給,又有幾個同輩人能比得上自己呢!

  隨即,他發現兩人身上毫無真元的波動,便知道這兩位隱藏了修為,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角,暗諷兩人故弄玄虛。其實他真的有些冤枉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了,這兩人自從讀了關於高家的資料後,就沒把高家放在心上。

  今天來參加宴會,更是臨時起意,因為李桐來找司徒青嵐討論問題,玉虛子為了分開兩人,才想起這場宴會的。兩人這些日子均是隱藏修為,方便四處遊玩,就是接見逍遙仙宗的弟子也是如此。因此,臨時來參加宴會的兩個人都忘了自身隱藏修為這件事。

  高子均毫不客氣的用神識查看那兩個人的修為。可是,他的神識還沒有近那兩個人的身,一股尖銳的刺痛就在識海中炸開,經脈中流暢的真元也有暴亂的趨勢,高子均大驚失色,來不及探查是誰用神識攻擊他,只是強撐著一口氣,慢慢的安撫體內暴動的真元,緩和識海中綿綿不絕的劇痛,直到嘴角溢出一縷心血,他才心有餘悸的舒了一口氣。

  抬頭向司徒青嵐方向望去,一雙帶著森寒之意的黑眸讓高子均面色慘白。從來都不笨的高子均此時方明白,對方的修為遠高於自己,所以在受到自己毫不客氣的神識試探之時,給了自己一個教訓。

  略帶驚慌的躲開這人毫無感情的目光,看向另一名清俊的男子,因為心慌而忽略了男子眼中的一抹譏諷,高子均猜測這名青年才是司徒青嵐。

  高斌等人都在等待那兩個人走上前來拜見高家家主,好認識認識哪一個是大名鼎鼎的玉虛峰弟子司徒青嵐。但是,眼看著那兩個人漫步走來,偶爾交談,神情坦然自在,卻隨手將賀禮交給了一名高家侍女後,就停在了一處,研究起益州特產鈴音鳥來。

  已經醞釀好表情的高斌只覺得自己一口氣堵在嗓子裡,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一直關注著這裡的眾修士也是神情一滯,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可思議看著這個場景。其實真不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不給高斌面子,故意輕慢於他,實在是這兩人天生就不是會遷就別人的人,看到有興趣的物種自然要研究一番。

  至於拜見主人,寒暄問好等禮節,面對只是化神真君的高斌,二人都覺得沒有必要。況且,人都親自來參加宴會了,賀禮也送了,他們與高家又沒有什麼特殊交情,那裡值得勞煩兩人再去特意與宴會主人客套!

  正在暗暗調理真元的高子均見到這個尷尬的場景,暗嘆一聲青嵐表弟真是不通俗物,若是參加普通的宴會,不和主人打招呼也在情理之中。可是現在宴會的主人是司徒青嵐的親外祖父,又是化神真君,無論如何作為晚輩都是要和長輩打招呼的。

  高子均一向是八面玲瓏的人物,看到祖父有些難看的臉色,急忙拉著妹妹高子媛,也就是剛剛和高斌一起出現的女修,朝著青嵐二人走去。

  「你們好,歡迎來到高家做客!我是高子均,這是我妹妹高子媛,我二人都是高家嫡系,可以和兩位客人認識認識嗎?」高子均和高子媛走到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停留的地方,臉上掛著親切有不失高貴的微笑,客氣的和二人打招呼。

  看著聯袂而來的兄妹二人,司徒青嵐挑了挑眉,看來高家是一定要和自己接觸了。自己不去和他們打招呼,他們也要過來相認。司徒青嵐對著面前的二人淡淡的點了一下頭,聲音清遠淡漠:「你好,我是司徒青嵐,月前接到宴會請帖,便攜友前來參加。」

  司徒青嵐並沒有介紹他身邊這位朋友的姓名,除了剛剛吃了一虧的高子均知道這是一名隱藏了修為的大修士外,在場的賓客中也有幾人只覺得這人面目有些熟悉,但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聽到司徒青嵐毫無熱情的回答,高子均面上倒是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但是他那個一向受人吹捧的妹妹高子媛,臉上卻是閃過不滿,從來都是別人奉承自己,只有這個沒有經過家族悉心教導的司徒青嵐,才會如此不識時務,對自己如此冷淡。

  但是想到祖父的安排,高子媛也不想一見面就和這人弄僵關係。捏了捏拳頭,心裡暗哼一聲,以後有的是時間讓這個司徒青嵐討好自己。現在祖父看著,又叮囑過自己,自己怎麼也得嚥下這口氣。

  於是高子媛略帶高傲的對著司徒青嵐道:「青嵐表哥,我領你去拜見祖父吧!你放心,祖父很是和藹,不會為難小輩的!就是你不懂規矩,高家也不會有人瞧不起你的!」

  高子媛聲音清脆,容貌甜美,即使用命令的口氣說話,也不會讓人覺得厭煩。況且今天她還特意打扮過,顧盼間嬌俏可人,珠環玉翠,滿身綾羅,就是七分容貌,此時也是十二分的美麗。她張口喚司徒青嵐為青嵐表哥,已顯親近之意,若是忽略神情間的高傲,端是一個溫柔俏麗的小表妹。

  奈何那司徒青嵐神色依舊冷漠,只是略微抬了抬手臂,示意高氏兄妹領路。此時就是一向自詡平易近人的高子均都面露不滿,但是他看了一眼司徒青嵐身邊之人,終究嚥下一口氣,暗暗告誡自己來日方長。

  高氏兄妹領著司徒青嵐二人走到家主高斌面前,此時高斌已經收起了笑容,想著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下馬威,便目光嚴厲的看著司徒青嵐。高斌也不出聲,只是將身上的化神期修士的威壓狠狠的壓向司徒青嵐,勢必讓他對自己、對高氏家族產生懼怕敬畏之心,方便以後控制在手中。

  
第三十六章:宴會(中)

  整個宴會都安靜下來,關注著這對祖孫相見。眾人自然感覺到了高斌施予司徒青嵐的壓力,神色都有些複雜,場中只有幾個家族中有大修士的世家子弟面上露出些許莫名的笑意。

  看來這高家和司徒青嵐的關係真的是如傳聞中一樣,冷淡到了極致。連自己的外孫已經晉陞為化神真君,這個在修真界上層最近流傳的消息都不知道。這次倒是沒有白來,一是可以親眼確認司徒青嵐的修為,是否真的進階化神。二則是可以通知家族,停止和益州高氏的合作了,這條線是和司徒青嵐搭不上關係了,以如今的情況看,不交惡就不錯了。

  威壓襲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彷彿毫無所覺。只見司徒青嵐放飛了一直攥在手裡的鈴音鳥,還輕鬆自若的給那隻靈動的鳥兒設下一道即時的保護屏障,以防鈴音鳥在化神真君的威壓之下內臟破碎而亡。等到鈴音鳥飛出這片區域,那道屏障就會消失。

  安撫完鈴音鳥,司徒青嵐才正眼看向面露驚愕之色的高斌,淡淡的問道:「高家主,你讓人請我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相求,若不是太出格,看在些許血緣關係的面上,我便應允你一件事吧。」

  司徒青嵐的話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是要和高氏劃清關係嗎?這司徒青嵐到底有何憑仗,開口就是向一位化神真君許諾。高斌現在的思緒有些混亂,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剛剛自己用了多大的威壓教訓司徒青嵐了,而司徒青嵐竟然在自己十分的化神威壓之下,不僅面色如常,還護住了一隻鈴音鳥。

  高斌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司徒青嵐,臉上再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傲然,他清晰的意識到,面前這個被他一直視為需要自己提攜的外孫,修為已經不下於他,甚至比他的修為還要精深許多。最起碼方才那個保護屏障,若是讓他在同等情況下施展,他是絕對做不到那麼舉重若輕的。

  高斌的聲音有些澀然,進階化神以來的躊躇滿志蕩然無存,他仍有些不可置信的向司徒青嵐問道:「你已經進階化神了?進階多久了?」

  隨著高斌的話語,場上響起了幾聲杯碟破碎之聲,大多數人都露出驚駭之色,只有幾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面對高斌的問話,司徒青嵐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聲音有些慵懶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說修為啊,百年前閉關時就進階化神了,怎麼,道友想要探討一二?我觀道友氣息不穩,真元流動也不是很順暢,建議道友還是閉關一段時間,鞏固一下自身修為吧!」

  司徒青嵐不咸不淡的語調,話語中的教導之意,讓一直高高在上的高斌面紅耳赤。但是他又不能反駁什麼,現在司徒青嵐和他一樣是化神真君,聽著司徒青嵐一口一個道友,輕輕鬆鬆的點出他的現狀,就知道此時只論修為,他還遜於司徒青嵐,若是嚴格按照修真界的等級劃分,他還得向司徒青嵐行半禮!

  修真之人,逆天而行,早已經脫離世俗倫常。數萬年前,在修真界,誰的修為高,誰的地位就高,因為面對赤裸裸的殺伐和絕對的力量,弱者在強者的面前是沒有倚老賣老的資格的。

  而現今,因為一些家族勢力的崛起,形成了帶有宗族性質的修真家族。在這些家族中,雖然引進了世俗界的那一套尊卑倫常,但也是建立在長輩的修為高於晚輩的情況下。

  因為大多數人在相同的時間段中,修為相差不大。活得時間長的長輩,自然在修為經驗上優於年紀小的晚輩,所以也就漸漸形成了父父子子這些規矩。但是本質上來說,這些家族若要延續下去,還是依靠修真的力量,自然得遵守修真界弱肉強食的規則。

  在修士中,萬萬沒有人要求修為高的人向修為低的人行禮的,若是如此,就是向等級森嚴的修真界挑戰!所以有人說,在修真界,什麼都是次要的,唯有自身的修為,才是立世的根基,才是生存的保障!

  高斌也是歷經沉浮之人,只是近日來進階化神真君,四周的恭維讓他整個人有些飄飄然了,現在司徒青嵐給了他當頭棒喝,連日來的志得意滿都被打散了許多。他快速的壓下心底的不忿和難堪,彷彿剛剛向青嵐施壓的人不是他一樣,神色和藹的向司徒青嵐說道:

  「青嵐,你今日特意來看外公,外公非常高興。當日你娘親在家時,我就最是疼愛她了,如今你還是如此優秀,你娘她,她——」說道這裡,高斌面露戚色,又狀似欣慰的看著司徒青嵐道:

  「你娘若是知道你這樣優秀,又孝順外公,一定會非常高興的!來來,走近些讓外公看看,今日你就住在外公家,好好和外公說說這些年的生活。多住幾日也好,外公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如今有外公在,斷不會將你孤零零的仍在一旁的!」

  說完這些話,高斌眼圈都紅了,只是殷切的看著司徒青嵐。這番話聲情並茂,既用司徒青嵐早逝的母親拉攏他,又隱晦的點出司徒青嵐在司徒府中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將一位思念亡女的老父的哀狀表現的活靈活現。

  看著高斌聲淚俱下的表演,司徒青嵐的眼中毫無波動,眉宇間依然是一派冷漠清貴,寧靜淡泊。只是唇邊溢出一絲嘲諷的微笑,他就站在那裡,饒有趣味的看著高斌哭,聽著高斌說,直到高斌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一臉真摯的看著他。

  青嵐沒有出聲,場面有些尷尬。這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目睹了整個過程的高子媛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輕柔的扶住了神色激動的高斌,又抬頭幽怨的瞪了司徒青嵐一眼,嬌嗔道:「青嵐表哥,你怎麼像木頭一樣定在那裡,快來扶著祖父,他老人家總是念叨你和姑媽,我們這些做小輩的都嫉妒你了!」

  語罷,她又轉頭對高斌說:「祖父,青嵐表哥是在思念姑母,才沒有應您的話。剛剛表哥與我相談甚歡,我覺得表哥非常有才華呢,這幾日,您一定要好好考校考校青嵐表哥!」

  高子媛語調活潑,聲音中又帶著小女兒的嬌俏柔糯,使得有些嚴肅的場面放鬆了些許,高斌對著一向疼愛的孫女狀似無奈的搖了搖頭,笑呵呵的對著青嵐道:

  「這是你表妹子媛,你娘親去得早,那時候子媛還沒出生。這丫頭到現在還時常惋惜,沒有見到姑媽一面。方才看到你倆談的興起,想來這也是緣分,這樣的話你娘親也能安心了!」

  說到這裡,高斌慈愛的拍了拍高子媛的手,高子媛有些害羞的低著頭,間或偷偷的看司徒青嵐一眼。這時一旁的一位高家長老突然大笑出聲道:「原來家主說的是這件事,那還真是緣分!」說著,他捋著鬍子對司徒青嵐道:

  「青嵐,你娘親還活著的時候,就想給你定一個高家媳婦,只是那時高家嫡系沒有女孩誕生,其他庶出的女孩兒也配不上你,這事兒就耽擱下來了。如今你和子媛這個小丫頭如此投緣,想來也和了你娘親的心願吧!」

  旁邊幾位長老也都滿面笑容,高斌看著司徒青嵐和高子媛,狀似開心的提議道:「青嵐,既然是你母親的心願,如今外公做主,就將子媛許配給你吧!這也算是我高家和逍遙仙宗的喜事,青嵐你娶了子媛後就在宗門好好的靜心修煉,我高家會幫你處理各種人情往來的!」

  聽到這個提議,四周看戲的世家子弟們都暗暗咂舌,這高家人也忒不要臉,剛剛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瞧不起人家司徒青嵐,明目張膽的欺負。知道人家是化神真君後,又迅速變臉,抬出司徒青嵐已故的母親,不僅拉攏關係,順勢逼婚,還要控制司徒青嵐在宗門的勢力,這如意算盤打得真響!

  眾人都在等著司徒青嵐回答,那高子媛笑盈盈的看了司徒青嵐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得。沒想到正主兒司徒青嵐還沒有出聲,一直陪在青嵐身邊的玉虛子這時卻出聲道:

  「青嵐需要專心修煉,是不會納妾的!」

  
第三十七章:宴會(下)

  噗!有幾人噴出口中的酒水,目光轉向這位神情冷冽威嚴之人,都在猜測這是何方神聖,當著眾人明晃晃的打高家的臉!那高斌覺得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剛剛捋順的一口氣又哽在了嗓子裡,他死死的瞪著這位一直站在司徒青嵐身邊的人,開口就想呵斥。

  好歹,高斌還是保留了一分理智,能和司徒青嵐並肩而立之人,想來也是個人物。雖然他看不清這人身上的修為,但還是問清楚為好,即使又是一名化神期的真君,也不能任由他蔑視高家!

  想到這裡,高斌揮揮手壓下憤怒的族人,看著孫女有些慘白的臉色,沉聲向玉虛子喝問道:「尊駕是何人,插手我高家之事。我高家何時要把嫡女送人做妾,還望這位道友解釋明白,否則,我高家也不是任人踐踏的!」

  面對高家家主的質問,玉虛子神色間閃過一絲疑惑,他的聲音冷冰冰的,但是說出的話卻像火上澆油,燒的高斌等人目眥欲裂!玉虛子看著高家眾人道:

  「此女僅僅築基修為,三系雜靈根,孕育不出資質優越的後代;親族愚昧,狂妄自大,長輩嫌貧愛富,有失德行,生於無德之家,怎能教育出有德後代;初見時高傲自負,目中無人,得知身份後做小伏低,勾引之態毫不遲疑,將來必不能福禍共享,真心相待;既不能相夫教子,又無賢良淑德,如此,怎可為妻?但看尚有幾分姿色,為妾足以!」

  玉虛子的幾句話擲地有聲,聽著有理有據,將高家的臉面徹底踩在了腳下,一些看不起高家做派的賓客此時對著玉虛子一臉敬佩,這話忒毒了,這高家女兒以後別想嫁個好人家了。

  那高斌此時已經氣笑了,他想著,即使你是化神真君,今日我高家也要你付出代價。想到這裡,他也不急著為高家正名了,看玉虛子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

  高斌冷笑著問道:「那依尊駕之見,司徒青嵐應該娶什麼樣的妻子?」此時他連司徒青嵐也恨上了,稱呼起來毫不客氣,如不是忌憚於兩位化神真君聯手,高家討不到便宜,他現在連司徒青嵐都一起罵了。

  他倒是不擔心司徒青嵐會幫著他這位朋友對付高家,在他心中,司徒青嵐始終要偏顧高家的,就是看在亡母的情分上,司徒青嵐也不會幫助外人的。他怕司徒青嵐幫助這人逃跑,到時候天下之大,高家要到哪裡去報仇呢?

  玉虛子聽到高斌的問題,偏頭看了司徒青嵐一眼,那黑眸中隱藏的溫柔只有青嵐能夠捕捉到,他有些戲謔的對玉虛子挑了挑眉,知道今天高家當著眾人的面逼婚的戲碼,徹底把他的十五惹毛了。

  果然,玉虛子環視了在場諸人一眼,聲音堅定不容置疑:「在場的所有世家聽清楚了,若向司徒青嵐提親,至少要滿足以下的條件。第一,修為在大乘期及以上;第二,身具單靈根資質;第三,身後無家族拖累,能夠全心和司徒青嵐相處,一心只為司徒青嵐的利益謀劃;第四,能夠和司徒青嵐一起飛昇,時間先後不差一年;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司徒青嵐自己喜歡,否則的話一切免談。」

  現在誰也不說話了,就是連氣憤的高氏族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玉虛子,少頃,高斌嗤笑了一聲:「你又是誰,自說自話的為青嵐做主,提出如此條件,莫非是不想青嵐成親了?」

  高斌轉而望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司徒青嵐,聲音稍緩:「青嵐,你在哪裡認識的這位朋友,這麼喜歡說笑,莫不是魔障了?」

  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司徒青嵐此時微微一笑,眼角眉梢間的風情如同春花秋月般,又恰似煙雨朦朧中的一泓碧湖,全是溫柔繾綣。瞥到這抹笑意的人一瞬間沉迷,暗道這樣的翩翩公子,也許真的只有那樣的人,才能配得上吧!

  他看著高斌,語氣不急不緩,彷彿沒有注意到身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只是說出的話讓一些人想起來,這位是三百年前,生生逼得同胞兄長生不如死的司徒青嵐,可不是任人揉搓的軟柿子。

  「高家主,之前我說過,今天來見你,不過是念在些許的血脈之情,在我能夠忍受的範圍內,可以幫高家做一件事情,從此橋歸橋,路歸路。但是高家主步步緊逼,實在是將我心中僅剩的感情也逼沒了,我著實不明白,你高家站在什麼立場上,認為我要供高家驅使?」

  「論血緣關係,倫理綱常,高家只是外族,我終歸姓的是司徒。就如過去的這些年來,高家從未與我聯繫過,旁人不會認為高家絕情,我也沒有怨言。但是同樣的情況下,我可以怨恨司徒家,因為司徒氏是我的宗族!但是你高家又與我有什麼干係呢?難道高家嫁出去的女兒,生出來的孩子,從此要認兩個祖宗嗎?」

  「便是看著高家滅門,我不伸出援手,也不會違背了倫理綱常。最多只會被不明真相的人罵一聲冷血罷了!出嫁從夫,我母親始終是司徒家的人。所以別拿我母親做幌子,小時候,我的婚事怎麼也是司徒家的族長和我父親做主。現在我拜了師父,這修真界最重傳承,關於我的事始終要師父做主,便是家族也要後退一步。」

  「你高家今天先是謊稱我母親遺願,陷害我母親有背棄夫家之意;再越過我師父向我逼婚,陷害我於不忠不孝;許我之女又有總總缺陷,有人指出後竟然向我問責;我就是想不明白,誰給你高家的膽子,挑釁蔑視我司徒家族和逍遙仙宗?莫不是法相宗授意,要與我宗門撕破臉嗎,我會請師父去信詢問法相宗主,問清這其中的是非曲直的!」

  短短一席話,司徒青嵐不僅一針見血的指出高家的不仁不義和無理取鬧,更是讓自己站在禮法的一邊,若是今日高家逼婚成功,是否那些高家的姻親,日後都要面對,高家插手自己家族的事物,蠱惑走自己家族的子弟?有些與高家有姻親關係而支持高家的家族,此時看向高家的目光都有了些微的變化。

  更加可怕的是,司徒青嵐幾句話,就把矛盾上升到兩個宗門之間,若是解決不好,高家極可能在法相宗的地位一落千丈,別說爭什麼執法長老了,能保住現在的權勢就不錯了。

  因為這事兒說出去,誰都不會認為是司徒青嵐的錯,人家是堂堂的化神真君,上面還有一個大乘期的師父,背後有著雍州三大家族之一的司徒家族,什麼時候輪到高家為其做主婚事了,還揚言幫忙管理宗門事物,這是要插手逍遙仙宗嗎?

  聽到司徒青嵐的問話,高家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一直得意洋洋的高家人今天首次出現擔憂的神色。高斌看向司徒青嵐的目光再無一絲輕視,他此刻真真正正明白了眼前這個人,是如何在身體病弱,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不僅獲得司徒府四房的推薦資格,還將錯待他的長房一脈打落塵埃!

  高斌臉色僵硬,勉勉強強的扯了扯嘴角,剛想說些什麼挽回。一旁的高子均再也沉不住氣了,他向來是天之驕子,人中龍鳳,同輩中少有比肩人物。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司徒青嵐四個字就像是魔咒,一直詛咒著他。先是心愛的姑娘認為他不如司徒青嵐,拒絕了他的告白。再後來被司徒青嵐進階化神的消息鎮住了心神,現在又見他心思謀算,言辭機辯更勝自己,心中不忿,怒聲道:

  「不要再說大話了,玉虛峰主雖然是你師父,但是誰不知道這師徒之名徒有其表。玉虛峰主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中介紹過你,可見對你根本不重視。那玉虛子前輩常年閉關,你能不能見到還是兩說,說什麼讓師父寫信,只是狐假虎威罷了!」

  高子均的話一喊出來,賓客中便有一名見過司徒青嵐的世家子弟道:「玉虛峰主也是你能置喙的?他老人家幾千年就收了司徒真君一個徒弟,已經昭告過修真界各大宗門,還需要什麼介紹?若是不重視真君,怎麼三百年的閉關也要帶著真君一起?還有,司徒真君已經進階化神,你如此怒喝,是要以下犯上嗎?」

  那人話音一落,就見司徒青嵐掃了自己一眼,衝著他微微的點了點頭,便知道自己的這番示好被司徒青嵐接受了,不禁心中一鬆,總算是和司徒青嵐搭上點關係了。其他幾個有著同樣打算的家族代表嫉妒的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氣惱,這人動作也太快了,怎麼這麼搶著說話呀!

  司徒青嵐沒有理睬神情激動的高子均,反倒是他身邊的那名冷峻的修士莫名其妙的看了高子均一眼,疑問道:「你從哪裡聽說的謠言?我是非常重視青嵐的。」

  高家的庭院內依舊鳥語花香,玉虛子依舊泰然自若,只是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耳鳴了,聽差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好像,似乎,彷彿有人說他是司徒青嵐的師父!司徒青嵐的師父是誰啊,當然是大乘期的玉虛峰主,逍遙仙宗的三大主事之一啊!

  司徒青嵐有些無奈的看著玉虛子,看到這個剛剛惡作劇完的人一臉正直的表情,有些失笑,看來玉虛子是要趁著這個機會杜絕世家向自己提親啊。剛剛玉虛子提的條件,在不知道玉虛子身份的時候,大家可以當做是一個玩笑。但是現在玉虛子承認了身份,那就是說以後各大世家和宗門想要給自己說親的話,人選就得符合玉虛子的條件,否則免談!

  揉了揉額頭,看到明顯還有些不敢相信的眾人,司徒青嵐淡淡的開口道:「還沒來得及介紹,這位就是家師,逍遙仙宗的玉虛峰主。」

  
第三十八章:出發

  從高家出來後,玉虛子就召喚了逍遙仙宗的眾弟子。一盞茶的功法,四十二道遁光先後落在了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身前。看著神采奕奕的本宗弟子,玉虛子滿意的點了點頭,更看不上裡面那群目瞪口呆的世家子弟了。

  他從儲物戒指中拿出幾朵煉製過的紫萍花,向著這件成套的靈寶中輸入仙元後,又打出二十幾道繁複的法訣,待一陣深深淺淺的紫色微茫閃過後,二十幾瓣紫萍花瓣順勢飛到半空之中,頃刻間化為二十二輛八寶琉璃頂的紫檀木馬車。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每一輛馬車前都配備了拉車的飛馬,分別是四匹渾身潔白,無一絲雜色的獨角長翅飛馬。二十二輛華麗莊重的飛天馬車在半空中排成長長的隊伍,只等待逍遙仙宗的弟子們登上馬車。

  李桐等人頭一次看到如此豪華奢侈的煉器,對這位冷漠寡言的玉虛峰主都是敬佩萬分。要知道,用現實中的真實事物準備這樣的一輛馬車不難,但是用天材地寶煉製出這樣成套的飛行靈寶,那是只有煉器宗師才能辦到的。

  這些弟子都是見識廣博之人,他們即使沒有登上馬車,也可以猜出,這看似正常大小的馬車內必定添加了各種陣法,例如空間陣法,恆溫陣法,復原陣法和聚靈陣法等。

  司徒青嵐指了指空中懸浮著的馬車道:「每輛馬車兩人,車內一應物品俱全。登車後沿途不再停留,預計一個月後到達南離流火宗。現在大家上車吧,我們立即出發。」

  眾人應諾,紛紛登上選中的馬車。推開車門,饒是有所準備,這些修士們也是目瞪口呆,竟然還有這樣的飛行靈寶,實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原來,玉虛子研究了青嵐從須彌空間中得來的各種關於空間力量的資料後,已經初步掌握了煉製亞空間的原理,若不是修為不夠,喜歡實踐的玉虛子早就動手鍊制屬於自己的亞空間了。

  雖然無法煉製亞空間,但是將這些原理,部分的應用在陣法和煉器中,玉虛子還是可以辦到的。因此,玉虛子煉製了這套飛行靈寶,設計出每輛馬車內都是一個半完成的亞空間。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選了一輛馬車蹬了上去,推開車門,一座小巧玲瓏的院落呈現在二人眼前。這個院落中有臥室,有書房,有亭台樓閣,有園林池塘,絕對是一座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私人住宅。其他車中的情況也是大同小異,都是完備的宅院,只是風格有所不同罷了。

  關上車門,二十二輛馬車騰空而去,此時高府之中隨後追出的眾人,望著遠去的車隊臉色各異。如果說方才還有人懷疑司徒青嵐的話,那麼現在,眾人心中已經完全相信了。這片刻功夫,陸續出現的逍遙仙宗的弟子,面對司徒二人時畢恭畢敬的態度,規模宏大的飛行靈寶,神秘莫測的修為手段,這些都是最好的證明!

  不再與高家人多說什麼,一時間,眾賓客紛紛告辭離開,原來態度熱絡的幾個修真家族此時也是態度冷淡。這高家做人做事不地道,又得罪了大乘期的老祖和逍遙仙宗,看來沒有合作的必要了,還是趕緊回到家族,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回報了吧。此後,對待司徒青嵐的態度要更加慎重,千萬不能步了高家後塵。

  不論留下的人是什麼反應,馬車上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依舊安然從容,只當高家之事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現在曲終人散,兩人自然該做自己的事情了。

  對於二人來說,這馬車只是一個幌子,關上車門後,兩人就進入了七寶空間。司徒青嵐在種植空間中忙來忙去,精心照顧那些心愛的靈藥仙株,最近,他已經開始著手鍊制大乘期修士可以服用的靈丹了。其實,若不是空間中靈萃齊全,靈氣充盈,青嵐就是修為再高,也煉不出適用於大乘期的丹藥。

  而玉虛子則開始打坐修煉,他從來都是苦修之人,即使天資優越,也不敢放鬆半刻。這大陸上每百年,至少都會有一個天靈根資質的孩童出生,但是數萬年來,又有多少人成功晉級為大乘期的修士呢?

  至少現今在這蒼冥大陸之上,大乘期的人類修士不會多於二十五人,其中逍遙仙宗一宗就佔據了三個名額,這也是逍遙仙宗能夠成為九大門派之首的保證。

  待到玉虛子修煉完畢,司徒青嵐已經整理好了靈藥園,此時他正在沐浴。氳氤的水汽中,青嵐的長發被高高的束起,用一條豔紅色的絲帶緊緊纏繞住。那絲帶的一端微微垂下,落在青嵐象牙般白皙精緻的鎖骨上,這妖嬈的色彩,讓水霧蒸騰中的司徒青嵐平添了一絲靡麗之色。

  青嵐抬起白玉一樣瑩潤的手臂,讓溫熱的泉水順著肌膚流下。他肌膚細膩緊致,因為常年食用混沌造化果這樣的仙珍,總是帶著瑩潤如玉的光澤。青嵐的身材看著瘦削高挑,但是脫下衣服後,就會發現他的全身勻稱有力,身上的肌肉經過良好的鍛鍊,雖然看著不誇張,但是絕對充滿力量。

  嘩啦啦的水聲隱約傳出,推門而入的玉虛子彷彿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有些懶散的倚靠在床榻之上,嘴角微微勾起,墨玉一樣的雙眸懶洋洋的半闔著,掩去了其中的流光溢彩。

  手中執著一枚玉簡,用神識閱讀來消磨時間,只是,聽著那人的響動,玉虛子覺得自己有些心不在焉。仰躺在床上,心裡想著,青嵐應該披上那件豔紅色的浴袍了吧,不知道青嵐穿紅色是什麼樣子!

  司徒青嵐一邊搽著頭髮,一邊推門而出,第一眼就看到玉虛子的身影。他坐到床邊,將手中擦拭頭髮的軟布遞給玉虛子,微眯著眼睛享受玉虛子的服務。玉虛子的手指修長有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是掠過青嵐的耳朵,青嵐聞著屬於玉虛子的味道,只覺得自己被一張名為玉虛子的網溫柔又毫無疏漏的包裹住,但是他卻不想逃!

  突然,司徒青嵐輕笑道:「今天十五好威風啊,替我拒絕了整個大陸的女修,真是讓十五費心了。」

  玉虛子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他輕輕的攏了攏司徒青嵐已經半乾的黑髮,讓他順勢躺在自己的腿上,溫聲道:「青嵐不必和我客氣,凡是青嵐需要的,我都會去做到。只不過是拒絕幾個人罷了,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好的。」

  司徒青嵐抬手戳了戳玉虛子的臉頰,嘆了一聲:「幾千年的臉皮啊,這該有多厚啊!」玉虛子抓住青嵐的手指,也戳了戳他的額頭,輕笑道:「彼此彼此!」

  司徒青嵐也不再提這件事,只是有些不服氣的哼了一聲,睜眼望著玉虛子問道:「你給高家人下了禁制吧,是什麼?」

  玉虛子點點頭,他知道這些事情瞞不住司徒青嵐,而且他也不想瞞,「只是個修為禁制罷了,從此高家再也不會有人進階化神期修士了,那個高斌終生也就是化神初期的修為了,除非這片大陸上再有一個仙人,否則沒有人能解開這個禁制。」

  「嗯。」青嵐有些不在意的應了一聲,嘆道:「即使是小蟲子,咬人一口也是很痛的,所以還是早做防範為好。若不是當時人太多,就衝著高斌看你的眼神,我也要高家滅門,防微杜漸什麼時候都不會錯。」

  這兩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他們不怕得罪人,但是也不會小看任何人。他們可以在心態上瀟灑恣意,但是在行事上,二人從來都是小心謹慎,不留後患的。因為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不會畏懼挑戰,但是他們也不會狂妄自大,為潛在的敵人留下後路。

  兩人都知道,今後百年,高家凡是修煉之人,都會陸陸續續消失在修真界中,只因為他們對這兩個煞星露出了憤恨和殺意!

  
第三十九章:南離異火

  馬車行進了半個月,這期間李桐幾次想要拜訪司徒青嵐,都被玉虛子拒絕了。如此,李桐時常通過傳訊玉符和司徒青嵐聯繫,他自然看不到坐在青嵐身邊的玉虛子冷颼颼的眼神。

  這天,司徒青嵐和李桐通話結束後,轉身看到玉虛子在研究一卷古籍。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青嵐還是感覺到了玉虛子心中那麼一丁點的幸災樂禍。感興趣的挑了挑眉,走過去坐在玉虛子的對面,為兩人斟了兩杯茶。

  茶水清亮,呈淺碧色,杯底的靈茶團成一小圓團,微微泛著銀光。青嵐輕輕晃了一下茶杯,那團茶葉倏地炸開,霎時間銀光四射,一股若隱若現的茶香隨著裊裊的水汽慢慢飄散開來。

  玉虛子放下手中的古籍,慢慢的品了一口茶,才心情很好的對青嵐說道:「我找到幫助丹陽子贏了這次賭局的辦法了。」看到青嵐疑惑的眼神,玉虛子對他指了指那本書,微微笑道:「是南離異火。靈雲子留下的上古書籍上說,南離異火是鸞鳳生死之間留在天地間的精華,若是有人能夠煉化這南離異火,便會繼承鸞鳳的某些特質,其中一點就是可以和包括鳳凰在內的各種飛鳥溝通。」

  「至於是否能夠成功煉化南離異火,其實還是看靈魂的屬性和強度。你我都是不滅之魂,這天地間再沒有比我們的靈魂更加強大的存在了。你的靈魂中蘊藏著空間和時間的屬性,又因為修煉水木長生訣,包含了某些木屬性和水屬性。」

  「而我的靈魂則是純粹的火屬性,與鳳凰一族的屬性相符。所以,若是我能煉化南離流火宗的那縷異火,在繼任大典上,就能和新生的鸞鳳溝通,自然能夠幫助丹陽峰的那些弟子,順利得到鸞鳳尾羽。」

  司徒青嵐聽了玉虛子的解釋,並沒有說什麼小心或是危險這樣的話,因為兩人都想給予對方最大程度上的支持和自由。若是覺得一件事情值得去做,那就放手去做,最壞的結果也就是一同歸去而已。就像當初,兩人都知道簽訂靈魂捲軸契約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但是既然機會擺在眼前,兩人的驕傲就不會允許自己退縮。

  如今,玉虛子有八成的把握能夠成功煉化南離異火,青嵐便支持他去做。只是,青嵐皺了一下眉頭,看著玉虛子道:「南離流火宗會讓你接近並煉化那縷異火嗎?怎麼說這也是他們宗門的至寶。」

  玉虛子微微頷首,對青嵐解釋道:「當初,南離流火宗的創派祖師在飛昇前,曾經昭告修真界,說是鸞鳳乃是天地靈物,上古瑞獸,南離流火宗能夠與其簽訂契約,得到鸞鳳的世代守護,已經是大幸。因此,不敢再把天地異火據為己有,以免影響宗門的氣運。凡是合體期及以上的修士,都可以來南離流火宗煉化異火。」

  青嵐聽完這段掌故,撫掌大讚道:「好買賣,好算計!」玉虛子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因為兩人都看出來了,這位創派祖師做了個穩賺不賠的買賣。若是南離流火宗獨佔天下兩大至寶,即使宗門力量再強大,也難免會有人生出覬覦之心,聯合其他力量逼南離流火宗交出異寶,弄不好還會把宗門推向整個修真界的對立面。

  現在南離流火宗主動獻出異寶南離異火,不僅為宗門贏得了大公無私,心懷天下的好名聲,也讓虎視耽耽的各大勢力閉上了嘴,收斂了對於鸞鳳的覬覦之心。人家已經獻出異火了,難道還要強佔鸞鳳嗎,各大勢力中哪家沒有幾件寶貝,若是趕盡殺絕,南離流火宗也不是易與之輩,大不了魚死網破而已!

  而實質上,看似吃虧的南離流火宗並沒有損失什麼,只要他們有鸞鳳在,就會有南離異火。煉化南離異火,豈是容易之事?君不見數十萬年,只有兩個人成功了嗎!

  想必每次異火產生之後,南離流火宗都會率先選派弟子煉化異火,若是本派弟子不能收服南離異火,那麼,讓其他修士試一試又何妨,反正這異火只能存在短短的三年時間,既然不能收歸己用,還不如送做人情。

  而那些前來煉化異火的修士,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怎麼好意思平白無故的佔用人家的寶貝,自然會有厚禮答謝。至於能否煉化成功,那就和南離流火宗沒有關係了,那純粹是個人氣運和修為的事情了。

  通過開放這異火的煉化限制,南離流火宗既結交了天下間的大修士,賺足了好名聲,又沒有什麼實際損失,所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才會讚一句好買賣!

  玉虛子是火屬性的天靈根,又心繫煉器之術,早就有心煉化一縷南離異火了,但是上次異火出現之時,玉虛子的修為還不夠,自然無能為力。

  其實,若是沒有遇到司徒青嵐,沒有之後的神奇遭遇,即使是修為足夠,玉虛子也不會輕易嘗試煉化南離異火的。因為在他之前,已經有數名大乘期的前輩死傷在這異火之下了,沒有確切的把握,玉虛子不會拿自己的修為性命開玩笑。

  現今,玉虛子已經修煉成仙,經脈裡運轉的是比真元強大數萬倍的仙元,自己又是不滅之魂,所以玉虛子對這縷南離異火勢在必得。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心有靈犀,相視一笑後就結束了這個話題。只是在萬里之外的南離流火宗內,有一對師徒卻是徹夜難眠。

  這對師徒,便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美人兒千陽太一和她的徒弟結丹期女修秦敏。提起這位千陽太一,還是先說一下這修真界的稱呼問題。為了分清不同修為層次的修士,修真界約定俗成的為每個層次的修士定下了一個稱呼,以供晚輩和同輩使用。

  其中,築基期稱為築基前輩,結丹期稱為結丹宗師,元嬰期稱為元嬰真人,化神期稱為化神真君,返虛期稱為返虛真一,合體期稱為合體太一,而渡劫期和大乘期則被分別稱為渡劫期老祖和大乘期老祖。

  有時候人們也會稱所有化神期以上的大修士為老祖,或是在稱呼前加上特定的姓氏或道號。還有一些特殊的稱謂,例如在逍遙仙宗,凡是被稱為峰主的修士,必定是大乘期的修士。

  而前面提到的這位千陽太一,就是一位合體期的女修。這千陽二字是她的道號,太一則表示她是合體期的大修士。當然,在修真界起道號,也只是一種雅稱,總不能讓小輩指名道姓的叫吧。

  這位千陽太一的徒弟秦敏,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遊玩的路上就聽說了她的大名。而這位千陽太一,對於兩人來說也不陌生。最起碼司徒青嵐聽玉虛子講起過往之時,就多次提到了這位美麗非凡的千陽太一。

  千陽太一傾心於玉虛子,這是修真界眾人皆知的秘密。之所以說是秘密,則是因為對於千陽太一明裡暗裡的各種表示,玉虛子從未給過任何回應。時間長了,大家也都知道玉虛子無意於千陽太一,所以為了顧及這位太一的面子,眾人雖然心知肚明,但是也閉口不談了。

  卻說這師徒兩人睡不著覺,是因為玉虛子在高家的言論,已經像旋風一樣席捲了整個修真界。身在消息靈通的南離流火宗,千陽太一師徒自然聽說了玉虛子的那一段,關於司徒青嵐娶妻條件的經典言論。

  秦敏就不用說了,她是哪一條都不符合玉虛子的條件,知道這個消息後自然心情抑鬱,徹夜難眠。而她的師父千陽太一也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裡合計這玉虛子對於徒弟媳婦的要求,是不是也隱含著他自己對於妻子的看法?

  千陽太一暗暗對比了一下自己的條件,發現除了天靈根這一條,自己哪一條都不符合。美麗的臉上滿是灰心喪氣之情,看著床幔上的流蘇,千陽太一的眼中是一片恍惚,想起以前修為不高之時,第一次通過朋友的介紹,認識了俊美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玉虛子。

  那時候,身為世家嫡女的自己,並沒有對無根無萍的玉虛子有什麼想法,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厲害,無論是戰鬥力和追蹤的技巧,還是對於陣法和煉器的研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繼承人也是比不上的。

  後來,自己的修為越來越高,和玉虛子幾個人去無盡山脈中歷練的機會也是越來越多。等到自己不受家族的支配,可以自主選擇姻緣的時候,腦海中第一個想起的就是玉虛子那張越來越冷的臉。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的芳心早已暗許,只是一直沒有意識到罷了。

  黎明時分,越想心裡越亂的千陽太一決定,這次見到玉虛子,不論他的臉有多冷,自己也要向他明確的表明心意,成與不成,就聽天由命吧!

  
第四十章:千陽太一

  南離流火宗位於蒼冥大陸的最南方,以流火鸞鳳和南離異火聞名於世。該派弟子也多是修行火屬性功法,擅長煉丹或是煉器。整個南離流火宗內,共有兩位大乘期的老祖,一位是年逾六千歲的傳承長老白老祖,而另一位則是即將舉行繼任大典的新任宗主,尉遲森尉遲老祖。

  這南離流火宗雖然以火屬性功法著稱於世,但是宗門的所在地卻是在水域廣闊,河道密佈,毗鄰南冥海域的豐州。更有甚者,南離流火宗不僅將宗門建在這裡,更是將宗門的核心區域建在了南冥海域之下。

  據說,在這樣水汽充沛的環境中修習火屬性的功法,再配上宗門特製的火靈丹,常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因為環境中火屬性靈氣的缺少,南離流火宗的弟子加強了對體內真元的細微操控,養成了不浪費一絲真元的習慣。這樣的結果,往往使該宗的弟子長於煉丹或是煉器,在與人鬥法時也能堅持更長時間,一向都是對手體內的真元枯竭,無力再戰。

  其實,如果南離流火宗的弟子成為大修士的話,就會發現,宗內有幾座世代相傳,防守嚴密的傳送陣。這些傳送陣會把宗內弟子傳送到幾座火屬性靈氣異常充沛的小島上,以供大修士修煉。相傳這些小島下面,蘊藏了大量的火屬性極品靈石,甚至可能還有火之精粹。

  沒有人知道這些小島具體在什麼地方,只知道它們位於南冥海域之中,隱藏在幾十億個形態各異的海中孤島之間。自今仍有修士在不斷的尋找,但是都沒有什麼收穫。當然,被傳送到小島上的修士是嚴禁從島上攜帶靈石回來的,南離流火宗是絕對不會讓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發生的。

  逍遙仙宗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向南離流火宗飛來,臨近宗門之時,身著天蠶絲長袍的司徒青嵐御劍從馬車上飛了下來,遁光全速向南離流火宗飛去。早有南離宗的弟子恭候在宗門外,見到司徒青嵐從飛劍上落下來後,滿面笑容的迎了上去:

  「可是逍遙仙宗的道友?家師早早就吩咐我等在此等候,恭迎貴派玉虛峰主及各位來訪!」

  司徒青嵐長袖翩飛,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淺笑,聞言對著那幾名南離流火宗的弟子微微頷首,遞上了從儲物戒指中拿出的請柬,溫聲道:「勞煩諸位道友在此等候!家師及青嵐的師兄弟們隨後就到,我慕名貴宗已久,便迫不及待的先行前來了,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聽到司徒青嵐的寒暄,接過請柬的那名弟子連忙微笑著搖頭到:「原來是司徒真君,我等久聞真君大名,今日才得一見,歡喜還來不及呢!真君真是太客氣了,我等未曾遠迎已經是失禮了,怎能怪罪真君?」

  說話間,以在場的眾位修士的神識,已經感覺到逍遙仙宗的飛馬車隊了。南離流火宗的弟子連忙將一連串的法訣打向宗門入口處,隨著他的動作,原本空無一物的地面上漸漸浮現出一條大道。

  這條大道大約可以並行九輛馬車,全部由晶瑩剔透的深海珊瑚晶鋪就而成。大道出現後就向著海中延伸過去,隨著它漸漸沒入海中,道路所經之處的海水全部分向兩側。波濤洶湧的海水在大道的兩邊,分別形成四米高左右的巨大水牆。

  司徒青嵐抬頭望去,只見那高大的水牆表面,時時的幻化出一幅幅身姿各異的鸞鳳的影像。陽光之下,珊瑚晶和水牆都是流光溢彩,瑰麗非常,饒是見多了不可思議的美景的青嵐,都有些訝異。

  不過恍惚了一瞬,司徒青嵐面帶讚嘆,笑著對那幾名南離流火宗的弟子道:「貴派的前輩們手段如此非凡,真是讓青嵐大開眼界!如此,容我先行告退,去與同門們會合。」說著,向著那幾名弟子拱了拱手,司徒青嵐就御劍而起,轉瞬間有飛進了逍遙仙宗的車隊。

  那幾名弟子退到兩旁,逍遙仙宗浩浩蕩蕩的車隊也不曾降落下來,直接沿著那條大路的上方飛過。兩側水牆上的鸞鳳影像,在車隊浦一進入之時,就響起了九聲悠揚清越的鳳鳴,以示對貴客來訪的尊敬!

  直到逍遙仙宗的整個飛馬車隊全部進入一道透明的結界後,這條瑰奇壯麗的水中之路才重新併攏,恢復如初。

  二十二輛馬車徐徐落下,玉虛子帶著四十幾名修士從馬車上下來。迎面而來的就是南離流火宗的新任宗主尉遲森。司徒青嵐抬眼看那尉遲森,沒想到南離流火宗的新任宗主是個如此風流邪魅之人。尉遲森一身白衫黑袍的的素雅著裝,卻生生讓他那一雙風流的桃花眼弄出些許的曖昧和不羈,特別是黑袍上用銀絲線繡著振翅欲飛的鸞鳳,讓他舉手投足間更是張揚。

  兩宗的高層寒暄過後,尉遲森就邀請玉虛子入內相談,而司徒青嵐等人則被等候在一旁的千陽太一安排到一處庭院休息。

  這也是司徒青嵐和千陽太一第一次見面。司徒青嵐一直在觀察這位,可以說是和玉虛子同生共死過的美麗女修。暗讚一聲,司徒青嵐從男性的欣賞眼光來看,千陽太一無疑是極其出色的。且不提她出色的外貌,只說這位太一的周身氣質,大氣雍容之中又不乏女性的嫵媚溫柔,眼波流轉間還有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嬌憨。

  更難得的是她眼中毫無千年歲月後的滄桑冷漠,看著你的時候,那雙澄淨明澈的眼睛讓人心情愉悅,彷彿生活中的一切不如意,都在這雙眼睛中消融了。

  千陽太一自然也注意到了司徒青嵐,她懷著十二分的好奇注視著這個年輕人。這就是那個超級討厭麻煩的玉虛子的徒弟啊,就是他讓冷漠的玉虛子破了一次又一次的例嗎,確實是芝蘭玉樹一樣的男子。只是,他和玉虛子站在一起的時候,千陽太一總是覺得怪怪的,那樣的氛圍,絕不是師徒之間的脈脈溫情。

  看到千陽太一那雙明亮的眼睛中,一閃而過的疑惑,司徒青嵐微微一笑。哎呀,是發現了什麼了嗎?真是聰敏明快的女子,怪不得十五能和她相處那麼久,即使現在談起這位太一來,語氣中也不乏溫和,確實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安心之人。

  也許是發現了司徒青嵐的目光,千陽太一沖著他微微頷首,壓下心中的疑惑,與逍遙仙宗的諸位修士道別後,她就轉身離開了。潛意識裡,千陽不許自己多想,生怕有些東西破繭而出後,自己心中小小的希望也會徹底破滅,有些事情,她不想深究!

  晚上,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坐在庭院中下棋,三局過後,沒有了可以作弊的棋盤的玉虛子,自然是輸給了司徒青嵐。慢慢的撿起被圍堵得淒淒慘慘的黑子,玉虛子的聲音裡有些莫名的愉快:「青嵐今天的棋風有些殺氣騰騰啊,這樣鋒芒畢露可是不好。」

  看了某人一眼,司徒青嵐端起茶杯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總比一些人招蜂引蝶的好,那樣的女子,如此蹉跎了歲月,倒是可惜了。」

  「沒想到青嵐還有憐香惜玉之心,遇到這樣的情況,青嵐不是應該好好守著為師麼?怎麼還有多餘的心思關心不相干的人?」玉虛子的聲音中有一絲鬱悶,只是眼中的笑意洩漏了他的心思。

  司徒青嵐也不理睬某個小心眼兒的傢伙,整了整衣襟,起身向屋內走去。他和玉虛子之間的感情,有許多事情已經是心照不宣了,無論這個千陽太一有多麼美麗聰慧,都與兩人的感情無礙。這大千世界之中,優秀的人不知凡幾,值的相交之人也不再少數,若是個個都去提防,次次都在懷疑,兩人是絕對沒有未來的。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情是最純粹的靈魂羈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無論世事如何,對這兩個人來說,彼此間的信任不可動搖,那是來自靈魂上的驕傲和堅持,也是維繫這段感情最牢固的紐帶!

  
第四十一章:奈何緣淺

  翌日清晨,鬧了一晚上的兩人都不想早起。司徒青嵐側躺在花梨木的雕花大床上,枕著一隻繡著海棠花的青色軟枕,墨色的長發散亂的鋪在被縟間。深紫色的大綢緞子被外露出一段白皙的肩頭,上面零星有幾個淡粉色的吻痕。

  玉虛子從後面緊緊摟著青嵐,閉著雙眼彷彿在熟睡,只是被中的雙手在慢慢的游移。感覺玉虛子的手一點點的往下摸,青嵐有些不耐的在玉虛子的懷裡動了動,就聽到某人悶哼了一聲,一直沒抽出的某物又有了變硬的趨勢。

  一個翻身,玉虛子霸道的伏在司徒青嵐的身上,緩緩的動了動,知道那人也有些情動,更是加大了動作。微微的喘息,難耐又夾雜著歡愉的呻吟,纏綿的親吻,四處點火的雙手,一時之間,春光無限。

  直到晌午,一點都沒有在別處做客自覺的二人才慵懶起身。玉虛子擁著被坐在床上,赤裸的上身滿是紅痕,他看著司徒青嵐一件又一件的穿上衣服,黑曜石一樣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可惜。

  直到二人梳洗整理完畢,司徒青嵐才彈開臥房外面的禁制,一時間窗門大開,帶著海洋氣息的風吹了進來。這座水下之城,日常裡完全仿照陸地上的季節氣候,有陽光,有細雨,有海風,也有月色星辰。

  看到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院子中的禁制屏障打開,等候了一上午的南離流火宗的弟子知道可以拜訪貴客了。果然,稍許,玉虛峰主的聲音傳了出來,召他大廳覲見。那名弟子連忙前往,遞交給了玉虛子一張請帖,轉達了千陽太一對老友相逢的欣喜,請玉虛峰主蘭亭閣一敘。

  蘭亭閣位於千陽太一的府邸,當玉虛子到達時,千陽已經備好了酒菜,靜候玉虛子多時了。

  「原以為上午就能見到您的,沒想到已經是午後了,玉虛峰主,千陽備了些吃食,可否同千陽共進午餐?」千陽太一的臉色在見到玉虛子的瞬間就亮了起來,眉目間也藏了盈盈的喜意,可是她仍然努力克制自己,矜持的招呼玉虛子。

  玉虛子沒有說什麼,但是仍然做到了千陽太一的對面,表示同意了她的提議。只是玉虛子並沒有碰酒,持箸夾了幾口菜餚,就停止了進食。千陽太一知道,依著玉虛子的性情,能吃這幾口菜,就已經是非常客氣了。

  想到玉虛子陪著徒弟司徒青嵐參加那個不知所謂的高家宴會,想到兩人站在一起時的和諧,原來還有些許雀躍的千陽太一不知怎的,突然覺得心情有些黯然。這些年,玉虛子和她以朋友相稱,相處之時多是談論公事,自己也小心翼翼的試探過幾次,奈何玉虛子無動於衷,待自己和其他朋友沒有任何區別。

  理智上知道自己和玉虛子沒有任何可能,但是情感上總是抱著些許僥倖,從來只相信自己,卻在感情上祈求起蒼天來,只希望那人回頭看一眼,給自己一個奇蹟!這些年,呆在南離流火宗內,總是有意無意間打探玉虛子的消息。

  知道他統領玉虛峰,成為逍遙仙宗的三大主事之一;聽聞玉虛峰主冷漠寡言,有人百年內未曾聽到他說一個字;傳說他對一位築基期的小修士另眼相看,不僅收了徒弟,還讓其搬進了峰主的住所。

  這人從來都是修真界關注的重點,千陽太一的情報網中從來沒有缺少過玉虛峰主的情報。直到那一天,悉心培養的愛徒秦敏揚言要嫁給他的徒弟司徒青嵐,沒來由的,自己心中一喜,若是成就這段姻緣,是不是從今往後,又多出了理由和他見面?他會不會因為這樣的關係,稍微多看看自己一眼?

  暗暗嘆了一口氣,千陽太一重新露出明快的笑容,望著玉虛子道:「多年不見,您還是這個樣子。」

  玉虛子對千陽太一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絲情緒變化,好像沒有發現剛剛那一瞬間千陽的心緒起伏,只是淡淡的問道:「你知我不是敘舊之人,今日找我何事?」

  聽到玉虛子直白的問話,千陽太一臉上的笑容有些僵,桌子下面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握住了拳頭,還是這個死樣子,稍微婉轉一點能要了你的命嗎?知道你對我毫無感情,但是就不能多說點什麼嗎?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我喜歡你,我,我,——

  唉,千陽太一有些無可奈何,是呀,就是因為喜歡啊,又能怎麼辦呢?她抬頭認真的看著玉虛子,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有些話一定要說出來,有些事情一定要聽到他親口確認!即使,即使是某個必然的結果,也該明明白白,坦坦蕩蕩,對得起自己!

  千陽太一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連自己都驚訝,她聽到自己對玉虛子說:「玉虛峰主,千陽慕君久矣,君可應否?」

  千陽太一那雙美麗明亮的眼睛緊緊的盯著玉虛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時她的心裡有多惶恐,惶恐到她忽略了,自己說出這句話後,心中升起的那一絲解脫,這麼多年的執念,今朝終於呈於君前。

  玉虛子抬頭看了千陽太一一眼,那雙黑眸中還是毫無波瀾,他只是搖了搖頭,看著千陽太一開始有些灰敗的臉色,鄭重的答覆到:「我已有心儀之人,無法回應千陽之情!」

  聽到玉虛子斬釘截鐵的回答,饒是已經有所準備的千陽太一,還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她儘量不讓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只是有些僵硬的笑了笑道:「是麼,原來峰主已有愛人,是千陽妄想了。不知千陽可否有幸知道,峰主心繫之人是誰?」

  聽到千陽太一的問題,玉虛子並沒有急著回答,他只是站起來,隨意在這蘭亭閣中走了幾步,方才回答道:「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你不是已經察覺到了嗎?我的愛人自然是司徒青嵐!」

  聽到玉虛子理所當然的回答,千陽太一有些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是司徒青嵐,竟然是司徒青嵐!千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自己不是早就有感覺了嗎,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可是,可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他們怎麼能夠,怎麼可以在一起?

  千陽太一看到玉虛子一臉的坦蕩,就知道玉虛子不懼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即使他的愛人是個男人,是他的徒弟,他也不在乎。她有些顫聲的問道:「您是大乘期的修士,這天下自然奈何不了您,可是司徒青嵐呢,有朝一日你們的關係大白於世了,您難道要讓他承受所有的責難嗎?」

  聽到千陽太一的問題,玉虛子的臉色稍微有些緩和,他的語調輕緩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堅定:「司徒青嵐,是我的愛人!」只是這一句話,就壓下了千陽太一所有的反駁,是呀,玉虛子的愛人,怎麼會懼怕他人的流言蜚語,怎麼會不強大呢?

  等到玉虛子離開蘭亭閣,剛剛經歷了告白失敗的千陽太一,卻覺得自己的心是從來沒有過的平靜。也許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相愛的消息對她的打擊太大;也許是那些真摯的戀慕早就在玉虛子的冷漠中消磨殆盡,留給自己的只是執念罷了;也許是因為情到深處,已經痛得無法再痛了。良久,千陽太一緩緩地站了起來,她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

  千陽太一熟悉這宗門內的一草一木,她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一處鮮少有人踏足之地。那裡開著大朵大朵潔白如玉的茗蘭,千陽太一停留在一棵茗蘭樹下,仰頭看著那些綠葉掩映下的純白花朵。就是在這棵樹下,剛剛進階化神的千陽確定了對玉虛子的感情,那時覺得這些花兒每一次顫動都是帶著羞澀和甜蜜,自己的心中滿滿的,都是對未來的期盼。

  是從什麼時候,再也不敢看見這片茗蘭樹了呢?那麼多的情意,彷彿就要溢出來的柔情,都在等待中一點一滴的乾涸!呵,今天又來到這裡,怎麼剛剛還很平靜的心,現在這樣痛呢?千陽太一似笑非笑的摸了摸胸口,自己總是這樣遲鈍!喜歡一個人,百年後才知道自己的感情,被拒絕了,也要好半天才感到痛徹心扉!

  此時的千陽太一怔怔的望著某處,頭上身上落滿了潔白芬芳的茗蘭,平日裡總是明快清澈的眼眸中滿是迷茫和痛苦,偏偏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似乎再大的痛也無法剝離這一身的驕傲,陽光從林間落下,給千陽太一蒙上了一層暖暖的光。

  
第四十二章:尉遲森

  玉虛子被千陽太一邀請去後,司徒青嵐也在涼亭中接待了一位訪客。

  這位客人眉目豔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顧盼生輝,換下了象徵南離流火宗宗主之位的白衫黑袍,一襲鮮紅似火的長袍襯得這個人更是魅惑。

  玉虛子離開不長時間,在涼亭中看書的司徒青嵐就感覺到了尉遲森的到來。只是這位宗主並沒有顯出身形,只是隱身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司徒青嵐。

  放下手中的書,司徒青嵐取出兩隻血翡翠雕琢而成的流雲酒盞,又斟了兩杯自釀的果子酒。那淺碧色的美酒落在晶瑩殷紅的翡翠杯中,就是站在一旁的尉遲森,也不禁生出了小飲一杯的興趣。

  望著尉遲森站立的地方,一直沒有什麼特殊反應的司徒青嵐淡淡的說道:「既然尉遲宗主前來做客,不妨與青嵐共飲一杯!這酒雖然不是什麼瓊漿玉露,卻也是在下採集了數種靈果釀製而成,相信宗主不會失望的。」

  司徒青嵐的話音落下,尉遲森就滿面驚訝的顯出了身形,眼中帶著興味,施施然的在司徒青嵐的對面坐下。他毫不猶豫的端起一杯酒,抬手一飲而盡,微微眯了眯眼睛,尉遲森有些驚喜,訝聲道:「這酒中的主料之一可是寒潭白果?這種果子可是不好找,已經有千年沒有現世了,難為你找到它,還捨得釀了酒!」

  司徒青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有些惋惜的搖了搖頭道:「確實是寒潭白果,只是可惜了這些靈果,在青嵐手中是不能體現出全部價值了。這果子酒還是欠些火候,比不得丹陽峰主釀的酒。」

  聽到司徒青嵐的話,不請自來的尉遲森倒是心有所感的點了點頭,「關於釀酒,這偌大個蒼冥大陸,本宗就沒找到比得過丹陽子的。倒是你小子,果然有些門道,你是怎麼發現本宗的?本宗自認為這隱藏之術,就是大乘期的修士,也沒有幾人能夠比得上本宗!」

  聽到尉遲森的問題,司徒青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也不做聲回答,隨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也許是猜到了司徒青嵐的反應,尉遲森對司徒青嵐的沉默也不以為忤,認為這是玉虛子的什麼神通手段,司徒青嵐自然是不會對自己說的。其實,司徒青嵐的神識實在是強大,這蒼冥大陸上,幾乎沒有什麼能夠在司徒青嵐的神識下隱藏。

  尉遲森饒有興趣的盯著司徒青嵐看,漂亮的眉眼間藏著一絲狡黠。司徒青嵐倒是坦然自若,絲毫沒有因為他是大乘期的修士而不自在。反之,尉遲森在司徒青嵐的眉宇中看到了一種極致的冷漠,他似乎對司徒青嵐這種萬事不縈心的樣子很不滿,故意不懷好意的對司徒青嵐說道:

  「我聽說玉虛子去和美麗的千陽約會了,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哎呀,這玉虛子也是太薄情了,不讓自己的徒弟娶媳婦,他倒是很風流啊!不如你跟著我吧,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一個沒有情趣的大冰塊,我都心疼了!」

  聽了尉遲森的話,司徒青嵐倒是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隨即恍然道:「還是有人從那個婚約條件中看出了端倪,不過宗主怎麼這麼肯定,一般人是不會往這上面想的吧,莫非宗主也有相似的經歷?」

  說到這裡,司徒青嵐狀似理解的點了點頭,看向尉遲森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絲憐憫,不溫不火的安慰道:「尉遲宗主莫要擔心,青嵐和峰主不會步宗主後塵的。倒是宗主,嗯,相信以宗主的相貌地位,還是會有人要的,真的,宗主不要多想了!」

  說完,司徒青嵐也不看尉遲森的臉色,又低頭看起書來。司徒青嵐似乎聽到有人深呼吸的聲音,不一會兒,就聽到尉遲森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本宗謝謝司徒賢侄的關懷,放心吧,玉虛子那個冰塊都有人要,何況本宗呢?」

  說完,尉遲森就氣呼呼的給自己又到了一杯酒,一飲而盡。待到清爽的果子酒進入腹中,尉遲森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自己怎麼和司徒青嵐鬥起氣來了,明明是來笑話玉虛子兔子吃了窩邊草的,再順便看看是個什麼樣的美人兒,能把冷心冷情到極致的玉虛子給捂化了。

  而且,自己還肩負重任呢,尉遲森可是和那幾個老傢伙打了包票,一定能套出玉虛子的戀愛經過的。現在可不能自亂了陣腳,讓人笑話了去。

  哎呀,自己真是太不鎮定了,讓小輩幾句話就挑起了情緒,看來這司徒青嵐也沒什麼好心眼兒,就和玉虛子一個樣子,真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啊!

  想到這裡,尉遲森突然曖昧的衝著司徒青嵐笑了笑,他本就長得魅惑俊美,這一笑絕對風情十足。尉遲森曾經把一屋子的修士笑得臉紅口吃心跳加速,因此他對自己的外貌很是自得。現在他想看司徒青嵐尷尬的樣子,這笑容就更是豔麗邪魅了。奈何坐在對面的司徒青嵐神色安然,對尉遲森的誘惑顯然是無動於衷,著實讓一向自信的尉遲森氣惱。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司徒青嵐,莫非這個小子審美異常,所以才看上整天板著臉的玉虛子!他捅了捅青嵐的胳膊,聲音中帶著明晃晃的誘惑:「喂,司徒小子,你不想知道這修真界裡有幾個老傢伙猜出這件事嗎?你不想知道我們的看法嗎?我們聽說了你倆的好事,都準備了賀禮,你不想要嗎?」

  司徒青嵐淡淡的看了尉遲森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會告訴我,條件是什麼?」

  看到司徒青嵐終於有了意料中的反應,尉遲森坐直了身體,一臉的不出我所料的得意之情,微微笑對青嵐說道:「本宗要求的也是不多,只要你給本宗講講你是怎麼和玉虛子勾搭上的,還有玉虛子在床上是個什麼樣,他對你說過什麼情話?本宗就把所有本宗知道的消息告訴你,怎麼樣,不賠吧?」

  司徒青嵐此時是真的有些無語了,他著實有些佩服這些幾千歲等著上天的老傢伙們,是活的太無聊了嗎,怎麼一個個八卦成這樣!司徒青嵐敢肯定,尉遲森問得這些問題絕對不是為了他自己一個人,這次事件一定還有幾位甚至十幾位的大修士參與,說不定,他們逍遙仙宗的東華子和丹陽子也在其中!

  司徒青嵐心中冷哼一聲,若是真有那兩位峰主參與,想看玉虛子和自己的八卦,那他和玉虛子就不客氣了,一定會笑納了那隻鸞鳳的尾羽!反正,那兩個人說過,若是得不到尾羽,他們就來南離流火宗找麻煩。到時候,尉遲森和那兩位峰主鬥起來,合該自己在一旁看笑話!

  想到這裡,司徒青嵐衝著尉遲森微微一笑,又上上下下的掃視了尉遲森一番,有些意味不明的對著尉遲森說道:「原來尉遲宗主一直暗戀家師呀,這求而不得的痛苦,在下倒是沒有體會過。只是著實敬佩尉遲宗主的執著,已經愛慕家師愛慕到,即使他和別人談情說愛,宗主也想要瞭解的一清二楚嗎?」

  看到司徒青嵐的笑容,尉遲森敢以大乘期修士的感應力打包票,這廝絕對說不出好話。果然,司徒青嵐的話讓尉遲森的笑容一瞬間扭曲,這是侮辱,這是最惡毒的侮辱!我會這麼沒有眼光看上那個冰塊嗎?我要是看上那個冰塊,憑我尉遲森的氣質才華,那個冰塊怎麼可能會看不上我?就是看不上我,我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麼?

  尉遲森覺得被那些要看戲的老傢伙弄出來打探八卦,這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怪不得當初丹陽子和東華子不肯露面,他們一定知道這司徒青嵐一肚子壞水兒,又不能用武力和身份威脅一個小輩供出戀愛經歷,他們還丟不起這個臉!

  尉遲森暗嘆一聲,其實就是想要丟這個臉,有玉虛子盯著,他也不敢啊。他抬頭看了看司徒青嵐,這小子又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主兒。倒是這一身傲骨,和這桀驁不馴的心性,想必就是整個修真界反對,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吧。

  
第四十三章:煉化異火

  尉遲森來的時候,就安排了幾名不是很顯眼的弟子守在千陽太一的府邸外,裝作偶然路過的樣子徘徊在附近的一條小路上。按照尉遲宗主的吩咐,這幾名弟子一看到玉虛子從千陽太一的府邸出來,就偷偷的通過傳訊玉符通知了尉遲森。

  此時的尉遲森仍然在拐彎抹角的向司徒青嵐打探,甚至還要拿出玉虛子年輕時候的糗事來交換,卻都被司徒青嵐不溫不火的堵了回去。等到尉遲森接到弟子們的傳訊,桌上的果子酒已經被喝得差不多了,看了一眼仍然是油鹽不進的司徒青嵐,不想面對玉虛子的尉遲森只能無奈的告別。

  看到尉遲森略顯倉促的背影,坐在涼亭中的司徒青嵐微微的勾起嘴角。玉虛子的這位老朋友真是不錯呢,雖然打著八卦的旗號胡攪蠻纏了一通,但從尉遲森看似不經意的問題中,司徒青嵐還是感覺到了他對自己的試探。

  明明是非常關心玉虛子這個老朋友,怕他所愛非人,卻偏偏要做出一副無良的樣子,還拖著幾位大乘期的老祖下水。剛剛那麼匆忙的離開,應該是接到玉虛子快要回來的消息了吧。想到玉虛子偶爾回憶的往事中,這兩個人有些狼狽為奸的交情,司徒青嵐輕輕的撫了撫嘴角,吶,我的十五,最近遇到的故人有些多啊!

  玉虛子回來的時候,司徒青嵐正拿著一柄木屬性的長劍,站在庭院的空地上琢磨著玉虛子傳給他的,玉虛峰珍品室中的幾招劍法。結合著上輩子作為華辰子的經歷,司徒青嵐對於劍法招式的領悟很是事半功倍,即使是玉虛子,在不動用修真手段的同等條件下,也往往惜敗於司徒青嵐。

  站在一旁細心的觀察司徒青嵐揣摩劍勢,感受到司徒青嵐劍招中的凌厲和肅殺,玉虛子也祭出寶劍,角度刁鑽的奇襲而來,同司徒青嵐纏鬥起來。一時間劍影紛飛,劍勢連綿不絕,兩個修長的身影時而交錯,時而分離對峙,一攻一守,招招致命。

  直到司徒青嵐的衣袖上劃開了兩條口子,玉虛子的心臟處也被司徒青嵐用劍指著,兩人才結束了這一次偶然興起的比試。司徒青嵐帶著笑意看著玉虛子,上上下下的端詳了玉虛子好一會,才調侃道:「我的十五總是有這麼多的故人呀,才去拜訪了一個,又來了一個打探消息的,真是讓人不放心啊!」

  剛剛比輸了劍的玉虛子面無表情的收起了長劍,瞅了瞅司徒青嵐被劃開的衣袖,一邊拉著某個小心眼兒的傢伙去換衣服,一邊狀似無意的說道:「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人,她說她叫秦敏。」

  「哦?」被拉著走的司徒青嵐挑了挑眉,故意讚道:「真是勇敢的姑娘,竟然敢主動和冷酷森寒的玉虛峰主說話,只是不知這位秦姑娘找峰主何事?」

  「無事,只是再次確認某些條件罷了。」玉虛子的聲音淡淡傳來,但是熟悉玉虛子的司徒青嵐還是從中聽到了某種得意之情,「我介紹了秦敏和李桐認識,想來他二人都是前途似錦的世家子弟,會相處融洽的。」

  聞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牽著手行走的司徒青嵐微微抿了抿唇,一抹笑意浮現在臉頰上,呀,十五做事還是很有效率,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解決了三個人,只是手段直接了些!

  翌日,玉虛子便開始了對南離異火的煉化。他和司徒青嵐首先被帶進了南離流火宗的傳承大殿,在那裡,尉遲森和傳承長老白老祖已經準備妥當了。他們將玉虛子二人領進了一間守衛森嚴的側殿,那裡面是一座長距離傳送的傳送陣。

  四人通過傳送陣來到了一個風景優美,靈氣充盈的山谷之中。剛剛落到谷底,尉遲森和白老祖便按照某種規律激發起埋在這個小谷中的幾處禁制。待到所有禁制都激發出來後,白老祖從儲物空間內拿出了一枚幽藍色的玉玦,他向著這枚玉玦打出了一套特定的法訣後,就將這枚玉玦投進了其中一個禁制中。

  霎時間,整個山谷都震動起來,五色的光芒交匯在山谷的半空,形成一張五彩斑斕的光網。那張網慢慢落下,一點一點的將玉虛子四人包裹住,便帶著他們消失在山谷之中了。

  等到四人再次腳踏實地之時,他們來到一處白茫茫的靜謐空間。司徒青嵐睜眼細看,這處空間空曠的很,只有正中間的地方,一縷金黃色的火焰在結界中靜靜的燃燒著。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看向尉遲森,尉遲森還是一副妖嬈風流的樣子,只是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中此時也多了幾許嚴肅。

  尉遲森點了點頭,他認真的看向玉虛子道:「不錯,這就是南離異火!你可是想好了,煉化這異火絕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若有差池,你的一身修為可是再也保不住了。」

  這已經不是尉遲森第一次勸告玉虛子了,但是他也知道,依著玉虛子的性情,一旦決定的事情,誰也無法改變玉虛子的決定。

  可是尉遲森還是不想看著老朋友陷入危險當中,即使這個冰塊頑固的讓人咬牙切齒,從來都是將你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尉遲森還是忍不住再次提醒玉虛子。果然,得到確認的兩人再也沒看尉遲森一眼,都轉頭認真的觀察起那縷南離異火來。

  被無視的尉遲森咬了咬牙,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假裝沒看到身邊傳承長老有些同情的眼神,尉遲森攏了攏頭髮,無奈的對玉虛子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我和白師兄現在就回去了,你和青嵐就在這裡專心煉化異火吧。無論成功與否,只要你倆想要出去,這個空間自然會送你二人出去。」

  說完,尉遲森就瀟灑的轉身離開了,白老祖也隨後離開,只留下了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二人。感到那兩個人離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是一片平靜,玉虛子向司徒青嵐微微的笑了一下,便盤膝坐在了異火的對面。

  玉虛子專注的看著這縷南離異火,慢慢的用神識將其包裹住,一點點的拖著它融入自己的身體裡。司徒青嵐一直站在一旁,看著玉虛子煉化這南離異火。他看到,隨著異火融入玉虛子的身體中後,玉虛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烏黑的長發也開始有焦黃的痕跡。

  玉虛子的神色非常嚴肅,此時,作為天地精華的南離異火正在迅速的吞噬著他的仙元,玉虛子知道,一旦仙元耗盡,自己的身體就會被這南離異火燒燬。因此,他調動起身體裡的所有的仙元,一邊抵抗著南離異火的來勢洶洶,一邊瞬間轉移進了司徒青嵐的七寶空間中。

  只有在七寶空間中,已經成仙的玉虛子才能毫無顧忌的修煉。他一邊按照修煉功法瘋狂的吸收空間中的靈氣,將其轉化為龐大渾厚的仙元,一邊用新產生的仙元對抗體內的南離異火,一點點的煉化吸收這天地之精華。

  整整十天,一直陪在玉虛子身邊的司徒青嵐,才看到玉虛子緩和了臉色。其實,這兩人簽訂了靈魂契約,彼此靈魂相連,玉虛子煉化異火的這些天,司徒青嵐也感受得到玉虛子的情緒。雖然玉虛子一直很平靜,面對霸道難馴的南離異火,他不慌不忙的與其抗衡,但是他一直謹慎的態度,也讓司徒青嵐知道,玉虛子在打一場勢均力敵的仗。

  感受到玉虛子漸漸放鬆下來的情緒,司徒青嵐不著痕跡的舒了一口氣,知道煉化異火最關鍵的關卡已經度過了。他靜靜的看著身邊的這個人,一向清清冷冷的眼眸中藏柔和的光,知道了自己的伴侶渡過了最危險的時刻,靜候在一旁的司徒青嵐為自己沏了一杯茶。

  兩天後,玉虛子才真正的清醒過來,他仔細的感受著融進體內的南離異火,伸出手掌,意念一動,一絲金黃色的火苗無聲無息的竄了出來。這便是屬於玉虛子的南離異火,外圍是金燦燦的火焰,越往裡面異火的顏色越淺,溫度也是越高,最中心的地方,南離異火已經呈現出半透明的顏色。

  戳了戳小小的火苗,玉虛子抬眼望向坐在不遠處的司徒青嵐道:「青嵐,若是需要異火煉丹,我可以全程提供服務。」

  聞言,司徒青嵐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懶洋洋的說道:「若是沒有任何條件,我就向你借這異火煉丹。」

  玉虛子彎了彎眉眼,收起掌心中的異火,狀似不經意的說道:「我記得青嵐手中有幾個丹方,已經不能用尋常的地火和丹火煉製了,若是青嵐不急著試驗那幾個丹方,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吧!」

  心心唸唸的丹方和玉虛子趁火打劫的條件,司徒青嵐難得的糾結了。心不在焉的青嵐低頭把玩著手中的玉杯,想著自己最近越來越少的福利,於是,他沒有看到玉虛子志在必得的笑容。

  幾日後,玉虛子心滿意足的陪著司徒青嵐煉丹,從始至終都周到的提供著南離異火,倒是一直雲淡風輕的司徒青嵐,少見的板起了臉,對於某個得寸進尺的傢伙,他現在只想無視他。

  
第四十四章:想法

  趁著煉化異火的機會,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七寶空間中呆了好幾十年,這段時間中難得的沒有外人打擾他們,兩人都心無旁騖的沉浸在修煉之中。司徒青嵐趁機鞏固了自己的修為,他現在的實際修為已經是合體後期了,相信過不了多長時間,青嵐就要面對渡劫了。

  在修真界,所謂渡劫期其實是很短的一個時期,凡是突破了合體後期瓶頸的大修士,都會在幾天之內接受雷劫的洗禮,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淬煉渡劫修士的神魂和體魄,一身的真元也在雷電之力下開始向著仙元轉化。

  若是修士平安渡過雷劫,則進入大乘期修為,所謂大乘期,就是將身體中的真元借助雷劫的力量,開始一點點的朝著仙元轉化,當真元全部轉化為仙元的時候,便是修士飛昇之時。

  大乘期的修士轉化仙元的速度往往都是非常緩慢,一方面是有人心有牽掛,特意壓制著轉化的速度,等到處理完掛心之事後,才會一身輕鬆的飛昇而去。二來則是這個修真空間中靈氣有限,大乘期的修士轉化仙元時受到了限制,所以只能慢慢的磨,一點一滴的積累體內的力量。

  待到兩人都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外界也已經過去了十二天,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七寶空間中出來後,就直接被傳送到了南離流火宗的傳承大殿內。在那裡,尉遲森已經等待多時了,一見二人的身影出現,他就急忙走了過來,神情中難掩焦慮。

  直到確定玉虛子成功煉化異火,身體和修為都無礙後,才松了一口氣。只是,放鬆下來的尉遲森,一看到玉虛子那張坦然自若的臉,和一旁氣定神閒的司徒青嵐,心氣兒就是不順暢。特別是一想到,玉虛子這個傢伙,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麼將本門至寶南離異火收歸己用了,尉遲森的一雙桃花眼中全是心痛!

  那是異火榜上排名第三的南離異火呀,那是自己執掌宗門後唯一的一縷南離異火呀,就這麼白白的便宜了玉虛子這個傢伙。雖然玉虛子也送了本宗許多好東西,可是連自己都沒有機會煉化的寶貝,就這麼變成別人的,一時間,尉遲森看向玉虛子的目光都化成刀子了。

  玉虛子彷彿沒有看到尉遲森別有意味的眼光,只是衝著尉遲森點了點頭道:「南離異火名不虛傳,本峰主就笑納了。」說完,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就轉身離去,留下尉遲森一個人在傳承大殿中磨牙。

  玉虛子成功煉化南離異火的消息迅速在修真界傳播開來,對於下層的修士來說,這樣的消息,也只是讓他們對大乘期的老祖們更加羨慕崇敬罷了,畢竟這些還是離他們很遠,努力提高自身的修為才是正路。

  但是對於一些擅長煉丹和煉器的大乘期老祖們,無疑個個大呼惋惜,紛紛對玉虛子的好運氣表示了羨慕,不知道玉虛子從什麼地方得到的安全煉化異火的方法,還是他天賦異稟,不懼異火對於真元的吞噬。不管怎麼樣,玉虛子在大乘期修士中的地位再次得到提高,原本還有幾人對他和司徒青嵐的事情表示鄙夷,現在也是閉口不言了。

  至於遠在逍遙仙宗的丹陽子,則蹲在丹陽峰上怨念的望著玉虛峰,南離異火呀,怎麼讓玉虛子那個不近人情的老傢伙得去了。看來自己是沒什麼希望借用這南離異火煉丹了,誰讓玉虛峰上還有一個同樣善於煉丹的司徒青嵐呢!

  愁眉苦臉的丹陽子心內哀怨,還不如讓死對頭東華子得到呢,那樣的話,也許自己還有機會用一用這珍貴的南離異火吧?

  且不提修真界眾人對於這件事情的反應,單說身在南離流火宗的李桐。這李桐自從來到南離流火宗,就再也沒有看到司徒青嵐,雖然被玉虛峰主傳訊了一次,卻被強行結識了司徒青嵐的愛慕者秦敏。

  彼時秦敏正是傷心的時候,又被玉虛子嚇出了幾絲恐慌,初一見到滿面笑容的李桐,得知李桐是司徒青嵐的好朋友,下意識的就把李桐當成了傾訴的對象。李桐本著對待女孩子要溫柔的原則,聽著秦敏斷斷續續的講了半天的話,耐心的寬解了幾句正在傷心的秦敏,又把秦敏送回了她師父,千陽太一的住處。

  哄女孩子開心,對於李桐來說本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護送秦敏回去也是習慣使然,但是這一次的習慣使然,卻讓一向溫柔多情,實則卻是寡情的李桐,真正的動心了!讓李桐動心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外出歸來的千陽太一。

  千陽太一剛剛在那片靜謐的茗蘭樹林中調試好了情緒,一向明豔的臉龐上重新掛上了怡人的微笑,只是明亮的雙眸深處還藏著一絲哀愁,她慢慢的從遠處走來,身姿曼妙,翩翩欲仙,整個人看起來雍容大氣,又不失女子的嫵媚。這一幕,讓李桐砰然心動!

  於是,在剩下來的日子裡,李桐迅速成為了秦敏的知心哥哥,並且拐彎抹角的向秦敏打聽她師父千陽太一的各種事情,小到穿衣吃飯的偏好,大到人情往來的範圍,甚至玉虛子這個頭號情敵和千陽太一的種種過往,李桐都想要瞭解的一清二楚。

  剛開始,秦敏只是以為李桐是個善良開朗,樂於助人的好大哥,可是即使她再遲鈍,也扛不住李桐每天三句話不離一句的,千陽太一怎麼怎麼樣。秦敏是個細心聰敏的女孩子,又剛剛結束了一段暗戀,自然對一些事情分外敏感。

  這些日子,李桐雖然目的不純,但他確實插科打諢的逗秦敏開心,秦敏還是很感激他的。若是李桐有什麼困難,只要秦敏能夠做到,她還是樂於伸手相幫的。但是,李桐竟然對她敬愛的師父千陽太一動了齷齪心思,秦敏覺得,坐在他對面神采飛揚的李桐著實可惡!

  秦敏其人,雍州秦氏家族嫡女,表面上聽起來似乎很風光,但是只要有心人一打聽,就會明白秦敏的處境其實並不是那麼好。秦敏上面有四個姐姐,她的出生一度讓想要生出兒子的父母很是絕望,但是在她出生不到兩年的時候,家中唯一的嫡子就誕生了。

  秦敏從小就在不公平和忽視中生活,這也養成了她敏感和不服輸的性格。但是幸運的是,上天似乎為了彌補她在親情方面的缺失,給了秦敏一個好師父。自從拜了師,千陽太一在秦敏心中的份量越來越重,已經完全取代了父親和母親的位置。

  她之所以會在有人追求自己時放出話來,說是心儀逍遙仙宗的司徒青嵐,一方面是因為司徒青嵐確實優秀,女孩子天生都有些王子或是英雄之類的情節,她確實對司徒青嵐有好感;而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知道千陽太一喜歡玉虛峰主,她覺得,既然師父喜歡玉虛峰主,那作為徒弟的自己再嫁給司徒青嵐,豈不是好事成雙?

  其實按照秦敏的真正心思,那位玉虛峰主還是配不上自己師父的,聽說那人沉默寡言,為人冰冷無情,這樣的人在生活中肯定是毫無情趣,若是師父當真和玉虛峰主在一起,說不定要受很多委屈的。但是沒辦法,師父喜歡啊,一向以師父馬首是瞻的秦敏只能默默支持。

  於是,連玉虛子都看不上的秦敏,在得知了李桐的某些心思後,迅速拋棄了一腔少女的哀愁,對著這只膽敢覬覦自己師父的黃鼠狼,全面備戰起來!

  我們都可以想像,李桐那漫長而坎坷的追妻之路!

  
第四十五章:玉虛子(一)

  番外

  一

  用現代社會的話來講,玉虛子的身世極其狗血。

  玉虛子原來不叫玉虛子,在成為玉虛子之前,他叫尉遲榆。後來,他決定拋棄他的名字,就央求了他的師父宮華真一給他起個道號。宮華真一也大概知道他的身世,就將玉虛二字賜予了玉虛子,自此,逍遙仙宗便沒有了尉遲榆。

  後來,玉虛子的師父宮華峰主飛昇,已經是大乘期修士的玉虛子順利成章的成為了新一任的峰主,並按照逍遙仙宗的傳統,將宮華峰的名字改成了玉虛峰。

  玉虛子並非出身於修真世家,也不是修煉有所小成的散修,通過比試拜入宗門。他是在七八歲時,被他師父宮華真一直接領上山的。

  至於七八歲之前的玉虛子生活在什麼地方,整個修真界,除了玉虛子那個已經飛昇的師父外,可能只有童年舊識尉遲森知道。

  玉虛子出身世俗界的朱門豪族,父親也是極煊赫的尉遲一脈的繼承人。按理說玉虛子應該過著如珍似寶的小少爺生活,再不濟,也該衣食無憂,閒散度日。可是總有些故事裡的情節,熱衷於發生在現實中。

  玉虛子的親生母親李氏,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嫁入尉遲家的,最開始的時候,李氏只是一個小官的愛妾,那位小官為了巴結尉遲家族,準確的說是那個貪花好色的尉遲遠,再一次宴會中,將李氏作為禮物送了上去。

  李氏這樣的身份,進來尉遲府後,連個通房丫鬟都比她體面,貪鮮的尉遲遠也只是新鮮了幾日,便丟開手不再管李氏了。按理說,李氏應該就此泯沒於尉遲府中,粗茶淡飯的過完一生罷了。但是默默無聞了幾個月後的李氏,再次成為尉遲府中的話題人物。

  一次偶然的診斷,府中的大夫說,李氏懷孕了。全府嘩然,並不是多羨慕馬上要母憑子貴的李氏,而是,無論是尉遲遠還是李氏,都說不清楚,這個孩子到底是誰的!因為按日子算,李氏懷孕的日子就在她進尉遲府的前後。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因為是個健康的男孩兒,尉遲府偷偷的找了個有名的大夫,通過一些所謂的秘方,證明了這個孩子是尉遲遠的血脈。既然是尉遲氏的後代,那就養著吧,這是族中長老們的決定。但是因為先前的事情,包括尉遲遠在內,所有人都對這個孩子有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於是,頂著眾人複雜的眼光,這個被取名為尉遲榆的孩子磕磕絆絆的活了下來。榆,和余同音,從這個名字上來看,就知道尉遲遠對於這個兒子的態度。而這豪門大戶中的事情,最愛跟紅頂白,看著主子們都不待見這位小少爺,尉遲家的僕人們對尉遲榆也是多有怠慢。

  直到尉遲榆兩歲左右的時候,生母李氏由於懷孕期間調養失當,再加上常年鬱結於心,終於沒有熬過那年的冬天,裹著一條破破爛爛的薄棉被,永遠的合上了眼睛。

  從此,尉遲榆成了尉遲府中有父親的『野孩子』,有時候甚至得偷偷摸摸的溜進廚房,找幾個涼饅頭吃,只因為照看他的嬤嬤剋扣下了他的飯食。就這樣,尉遲榆懵懵懂懂的過了兩年,雖然沒有人教導關愛他,但是憑藉著野獸一樣的直覺,他還是健健康康的活了下來。

  尉遲榆四歲的時候在廚房遇到了尉遲森,這也是個悲催的娃。尉遲森的身世是尉遲府中是不能言說的禁忌,因為尉遲森的親生母親是尉遲府中嫡出的大小姐。這位大小姐未婚先孕,是整個尉遲府的恥辱,族長曾經想把她偷偷解決掉算了,以免生出孩子後,讓尉遲府蒙羞。

  但是,尉遲小姐當著眾多族人的面,點燃了一張符籙,言之鑿鑿的說,腹中孩子的父親是一名高高在上的修士,若是有人傷害這個孩子,有朝一日孩子的父親找了來,有什麼下場就不好說了。至於剛剛點燃的符籙,就是一種凡人也可以用的傳訊符籙。

  不知尉遲小姐的話是真是假,但是尉遲族人還真的是下不去手了,因為誰也不想冒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殺死一個修士的孩子。於是,父親不明的尉遲森活了下來,而他的親娘卻死於難產。

  日子同樣不好過的尉遲森和尉遲榆相遇了,但是沒有什麼同病相憐之類的和諧場面。這兩人都把廚房看成了私人所有地,雖然前幾年沒有碰到對方,可是現在遇到了,兩人都想把對方趕出去。

  一場曠日持久的廚房之爭展開了,兩個人彼此陷害,不是今天把對方引到廚房管事活動的地方,就是明日栽贓對方偷吃了什麼珍貴的食物。這兩個人彼此陷害,有時候又互相拆台,你來我往中倒是漸漸熟悉了對方。

  其實這兩個孩子在廚房偷吃的事情,幾位心善的廚娘多多少少都看在眼裡,甚至有時候特意幫他們避開幾個刻薄的管事,讓兩個孩子吃一頓飽飯。這兩人能得到如此好的待遇,其實和兩人的長相分不開。

  尉遲榆雖然總是小臉髒兮兮的,但是他長得非常漂亮,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長長地微翹起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子,紅潤潤的小嘴,洗乾淨了簡直就是年畫中的小金童。尉遲森更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眨呀眨,笑起來左側臉上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五官俊俏精緻,說話嫩聲嫩氣的。

  無意中萌到的一群大媽大嫂的兩個小孩兒,以尉遲府的大廚房為根據地,平平安安的生活了好幾年。兩個人也從最開始的敵視到慢慢的和解,一次偶然的互相幫助,讓兩個人發現彼此合作才能吃到更多更好的東西。

  其實,這偌大個尉遲府,能給這兩個孩子一個善意的微笑的人幾乎沒有,就是曾經幫助他們的廚娘,看尉遲森和尉遲榆的眼光中也藏著憐憫和鄙夷。而有著相似命運的兩個人,也漸漸發現了對方給予自己的尊重和理解。

  尉遲榆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偷偷地跑出冷漠的尉遲府,而在這之前,尉遲森已經被他那個傳說中的修士父親接走了。那時候,尉遲榆和尉遲森兩個人使壞,弄斷了一個總是欺負二人的孩子的一條腿,那孩子雖然只是一個庶子,但是他的母親是寵妾,身份自然比兩人貴重。

  甚至沒有通知族裡的長輩,那個寵妾就夥同幾個討好賣乖的管事,狠狠揍了尉遲榆和尉遲森兩個人一頓。等到兩個人高燒昏迷躺在床上的時候,尉遲森的親生父親卻來了,看到兒子的慘狀,這位修士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對著身邊誠惶誠恐的尉遲族人道:

  「本來看在這孩子的母親的份兒上,我還想引薦幾位尉遲家的後輩進入修真界,也準備了一些延壽的靈丹,但是現在看來,尉遲府是什麼都不需要了,從今以後,這孩子就和府上一刀兩斷了。」

  說著,尉遲森的父親就抱起昏迷的尉遲森離開了。而同樣昏迷的尉遲榆就這樣錯過了和尉遲森的告別。這件事後,憤怒失望的尉遲族人自然把氣撒在那名寵妾和幾個助紂為虐的管事身上,幾個人都沒什麼好下場,就連被尉遲森和尉遲榆設計斷了腿的那個孩子,都送出了府,在尉遲家族的一處農莊中養傷。

  相對的,和尉遲森關係匪淺的尉遲榆得到了尉遲府上下的重視,請了有名的大夫,派了細心周到的婢女,尉遲榆的生活終於有些像是一個小少爺了。

  但是,清醒過來的尉遲榆對這些曾經最嚮往的東西,再也提不起興趣了。嘗盡了人情冷暖,奚落,譏諷,鄙夷蔑視,到昏迷前得那頓毒打,讓尉遲榆變得敏感而早熟。他清晰的認識到,這些所謂的親人現在對他的好,並不值得信任,他們看著他的眼睛中,沒有真摯的感情。

  於是,已經學會隱藏自己的尉遲榆乖巧的養著傷,也許是尉遲森的離開為他的世界打開了一扇窗,這讓尉遲榆意識到,世界上並不是只有一個尉遲府,外面的世界還很大。仍然還是心存幻想和天真的尉遲榆,決定離開尉遲府,找一個真正喜歡他的地方。

  
第四十六章:玉虛子(二)

  二

  尉遲榆離開尉遲府半年,就徹底拋棄了作為孩童的最後一絲的軟弱和天真。這半年來,他被漠視,被追打,被欺騙,被鄙夷,所有在尉遲府中經歷的事情,都再次上演,甚至變本加厲。

  被打得半死的時候,尉遲榆不是沒想過回到尉遲府中去,可是一想到府中人的嘴臉,天生一身傲骨的尉遲榆咬緊牙關,就是死在外面,也不會回到那個吃人的地方。更何況,即使現在回去了,即使那些人因為尉遲森的關係依然讓他吃飽飯,他也不會安心的。那個府中,每年有多少寵妾的孩子死於非命,突然受寵的自己,說不定已經成為一些人的眼中釘了!

  就這樣,尉遲榆開始了養傷,流浪,再養傷,接著流浪的生活,直到八歲的時候,他遇到了在世俗界中尋找突破契機的宮華真一。

  宮華真一,是修真界九大修真宗門之首的逍遙仙宗的返虛期的大修士,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尉遲榆火屬性天靈根的絕佳修真資質。於是,在得知尉遲榆的身世後,也不管尉遲榆同意與否,就風風火火的把年僅八歲的尉遲榆帶回了逍遙仙宗。

  從此,尉遲榆開始了修真生涯。由於他外貌過於出眾,身後又沒有什麼強大的修真家族,年紀尚小的尉遲榆著實受到了一些欺壓。但是這些對於尉遲榆來說,都不是問題,他短短的八年的生命中,幾乎就沒有受到過什麼善意的對待。對於他來說,嘲諷和鄙夷才是生活中的主旋律。

  對於八歲的尉遲榆來說,這裡的生活已經是太好了,有飯吃,有衣穿,還能學會強大的力量保護自己。已經意識到力量的重要性的尉遲榆開始埋頭苦修,他貪婪的吞噬著所有能夠接觸到的知識,從最基礎的識字,到修煉真元的功法,從各種修真的手段,到蒼冥大陸上的奇聞異志。

  二十歲時,火屬性天靈根的尉遲榆築基成功,正式拜入了宮華真一的門下,也開始了他的首次遊歷生涯。尉遲榆遊歷的第一站,就是那個生養了他的尉遲家族,用師父的話講,就算是了卻塵緣吧。

  他一路上扮成散修,主動的參與了多次的燒殺搶劫,收穫頗為豐富。尉遲榆在修真界毫無根基,手中的每一份修真資源都是來之不易。

  不像他未來的愛人司徒青嵐,一開始修煉就有著逆天的神器七寶空間;也不像他的幼年夥伴尉遲森,進入修真界後好歹還有個家族不時的給些供給;尉遲榆在沒拜師前,他的每一塊靈石,每一顆丹藥都有自己的血汗在其中。

  當尉遲榆終於再次站在了尉遲府的大門前時,心中早已經沒有了幼年時的那些憤恨不平,這赫赫的尉遲家族,說到底也不過是他人生的一個插曲罷了。這次前來,尉遲榆主要是要把他親生母親的棺木移出這尉遲府。

  尉遲榆幼時早慧,幾乎出生就能記事了,那時候他的母親李氏因為他小,經常對著他說一些心裡話。小時候尉遲榆不明白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在心裡牢牢的記住,長大後,才漸漸明白了母親的心思。

  李氏出身貧寒,曾經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娃娃親,但是還沒嫁過去,那人就死了。這件事對李氏的名聲打擊很大,附近殷實的人家都不願意聘娶一個剋夫的媳婦,沒有辦法,李氏的兄嫂只得把她送人做妾,因為李氏貌美,倒是換來不少的銀錢。

  李氏雖然嫁了人,但是她心裡一直認為自己是那個青梅竹馬的妻子,便一遍又一遍的在小小的尉遲榆身邊講她快樂的時光。她說那人在一年的正月十五,送給了她一直銀質的梅花釵,那時候,整個村子的姑娘都羨慕她,那是她最心愛的東西。

  她說,我的兒子,我叫你十五好嗎?那些人真可笑,為著誰是你的父親吵吵嚷嚷,其實,他們誰都不能做你的父親,你是我和他的孩子,你是我和他的十五!爹爹和娘親會給我們的十五雕刻一個小木馬,會給十五做熱騰騰的湯圓,會帶著十五去捉魚,會和十五一起趕集吃甜糕,會給十五定個漂亮溫柔的小媳婦兒!

  後來,一直和他說話的娘親死了,到底因為生了個兒子,尉遲家還是一副薄棺將李氏葬進了家族墓地。可是尉遲榆知道,自己的娘親最大的願望,還是回到那個小村子,埋在那個人的身邊,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這是她臨死都在念叨的念想。

  對於尉遲榆的拜訪,已經是一家之主的尉遲遠心情複雜,他幾乎都不記得自己還有這個兒子了,今天見到尉遲榆,他才想起年輕時的那件荒唐事。隱約記得夫人告訴他說,那個叫做尉遲榆的孩子自己逃跑了,府中出動的人手尋找,卻是再沒有什麼消息了。

  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英姿勃勃,氣勢逼人,一表人才,尉遲遠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麼些年過去了,尉遲榆又回來做什麼呢?莫非是想重歸尉遲家族,已經是族長的尉遲遠有些猶豫,他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等待他表明來意。

  尉遲榆也不想耽誤太長的時間,直截了當的對尉遲遠說道:「我來遷移我娘親李氏的棺木,讓她以妻子的身份和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合葬。」

  話音未落,尉遲遠就匡的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他對著尉遲榆大聲喝道:「你說的是什麼混賬話,你娘她生死都是尉遲家的人,怎麼能和別人合葬,誰給你的膽子,敢跑到尉遲府上大放厥詞,滾出去,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面對尉遲遠的呵斥,未來的玉虛峰主紋絲不動,只是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娘至死都認為自己是別人的妻子,我是他們的兒子,從來沒把你尉遲遠放在心上,你何苦硬賴著不讓她走,你也不缺女人和兒子,就當做件好事吧!」

  聽著這樣匪夷所思的話,尉遲遠的眼睛都氣紅了,剛想喚人過來將尉遲榆綁了,狠狠的抽上一頓。就見一直面色如常的尉遲榆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下平攤著,方才碎在地上的茶杯,瞬間就被尉遲榆吸了起來,一道紅光閃過,原來殘缺的碎片就變成了一個完好無缺的杯子。

  尉遲榆不動聲色的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桌子上,淡淡的問道:「你還有什麼疑問嗎?」望著目瞪口呆的尉遲遠,尉遲榆有些嘲諷的勾起嘴角道:「你瞧,當初府上錯待的兩個孩子,都成了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修士,沒有想著報復尉遲家族已經很是不錯了。你尉遲府自己作踐自己,難得還要讓我娘到死都不安穩嗎?」

  說著,尉遲榆揮了揮手,就見客廳外的一顆大樹轟然倒下,黑黝黝的眼睛冷漠的注視著尉遲遠到:「你若是不讓我娘安穩,我不介意讓這整個尉遲家族去下面陪著我娘,你相信嗎?」

  尉遲榆的話像是一把冷厲的刀子,直直戳向尉遲遠的心裡,他看著眼前據說是他兒子的年輕修士,眼中首次浮現出了悔意和驚恐,尉遲遠有些希冀的望著尉遲榆,卻在這人冰冷的目光中一點點的死了心。

  這之後的事情辦得很順利,尉遲榆順利遷移出來了他母親的棺木,又詢問到了母親家鄉的大體方位,就毫不猶豫的離開了尉遲府。

  尉遲榆沒走多遠,就拐進了一家麵館了,挑了一張比較乾淨的桌子,點了一碗素麵,就安安靜靜的坐了下來,彷彿在等待什麼。果然,不一會兒得功法,一名穿著寶藍色對襟長衫的俊美青年就向他走來。

  尉遲榆看著這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淡淡的扯出一縷笑來,溫聲道:「好久不見,尉遲森!」

  原來,當日尉遲森被他父親接出來後,因為他還是一個未修煉過的小孩,他父親也不敢貿然給他服用丹藥,只得請來世俗界的老大夫,慢慢給尉遲森調理。等到尉遲森可以下地,身體無礙後,便央求父親去將尉遲榆接來,同他們父子二人一同離開。

  可是,尉遲森終究是慢了一步,等他再次來到尉遲府上時,才得知尉遲榆已經偷偷跑掉了。無奈之下,只得跟著父親回到父親的家族。當尉遲森看到他父親那千嬌百媚的妻妾和成群的兒女後,心便涼了一半。後來聽說,之所以接他回來,是因為他是同輩孩子中修真資質最好的一個,若他只是普通人,這一輩子,他父親都不會去見他,任他在尉遲府中自生自滅!

  同樣頗有心計的尉遲森怎能甘心白白讓人利用,初始,他表現的很乖,但是也有些懦弱,於是,這些從不知道他和尉遲榆曾經的豐功偉績的族人,便真的相信尉遲森是一枚好掌控的棋子。沒有人知道,自從尉遲森拜入了南離流火宗後,他就在一點點謀劃,脫離這個和尉遲家族一樣讓人討厭的地方。

  終於,在他築基成功,成為了南離流火宗宗主的弟子的時候,尉遲森高調的宣佈,他這一輩子就姓母親的姓,他只承認那個為他舍了命的親娘是親人,他的名字叫做尉遲森!

  這些年,尉遲森一直在打探尉遲榆的消息,他對這個童年的小夥伴總有些愧疚的情緒,總覺得當年是自己拋棄了同樣受苦的朋友,他一直記得兩人為了一隻雞腿而互相算計的日子。世事難料,誰也沒有想到,兩人再次見面之時,都走上了修真這條道路,並且都成了築基修士。

  這次見面,兩人聊了很久才分開。尉遲榆找到了母親的家鄉,用了修真的術法,才在亂墳崗子中找到母親心心唸唸的青梅竹馬,將兩人合葬後,尉遲榆決定拋棄自己現在的姓名,回去請師父起一個道號,至此,便是新生!

  
第四十七章:繼任大典

  東華子的紫銅卦盤上顯示:今日大吉,宜祭祀、嫁娶、開業、出行;

  東華子滿意的笑了笑,暗想今天是個好日子,南離流火宗的宗主繼任大典看來選了個好時候,只是新宗主尉遲森這個人不太地道,怎麼讓他去套話,偏偏把我們幾個老傢伙供了出去,哼,活該南離異火讓別人得了去。

  又想到他和丹陽子的賭局,東華子表示毫無壓力,聽說那支鸞鳳的尾羽還是蠻漂亮的,即使輸了,也沒什麼。哎呀,丹陽子,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抱著奇奇怪怪的審美觀不放手,好好的一張臉,非得弄得跟曬乾的橘子皮似的。

  若是他和丹陽子誰都沒有得到那支尾羽,東華子漫不經心的想著,那他就和丹陽子去拜訪拜訪那隻沒眼色的小鳥。正好可以離開逍遙仙宗,避開玉虛子那個老傢伙。真是的,在他和丹陽子的眼皮子底下,玉虛子竟然能如此不動聲色的老牛吃了嫩草。

  若不是玉虛子這次主動透露消息,自己和丹陽子不知道還要被那兩個人瞞多久呢?哎呀,幾千歲的冷冰冰的玉虛子談戀愛啊,他和丹陽子能不感興趣嗎,聽說法相宗的幾個老傢伙聽說後,都暗地裡大讚高家會辦事,簡簡單單的一個提親就逼出了玉虛子的八卦!

  益州,南離流火宗。

  巨大的水幕似乎從天而降,仰頭望不到源頭;若是凝神向前望去,這水幕更是綿延了數千里。在這些水幕之上,不斷的出現一些南離流火宗經歷的重大事件的影像。

  從開宗祖師斬妖降魔,到中興宗主力挽狂瀾,從門派弟子大放異彩,到宗門傳承得到光大,林林總總,數十萬年,是南離流火宗的興衰榮辱史,更是代代南離流火宗弟子的不懈追求天道,逆天而行的奮鬥史!

  飛鳥齊鳴,百花盛放,蒼冥大陸各大宗派齊聚在此,十幾名大乘期的老祖皆來道賀,數百名的大修士紛紛致禮,滄桑雄厚的落鳳鐘,清越悠遠的棲梧琴,激越坦蕩的朝鸞鼓,這便是九大門派之一的南離流火宗的宗主繼任大典!

  尉遲森身穿純黑色繡著金色火焰紋的袞袍,頭上戴著明黃色翡翠飛鳳冠,身姿挺拔,氣勢威嚴,一雙總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此時分外嚴肅。他首先在眾人的目光中,邁進南離流火宗的傳承大殿,在大殿中,尉遲森向歷代飛昇的前宗主稟告,大乘期弟子尉遲森今日起正式接受宗主之位,執掌南離流火宗。

  緊接著,從傳承大殿中出來的尉遲森又凌空飛上誓約祭壇。這座祭壇汲取陰陽之理,按照五行之力,選取最純粹的岩溶火焰石,歷經數年建成。每代新任的宗主都要在這裡,和宗門的守護者鸞鳳流火重新簽訂契約,只有契約成立,這繼任大典就基本上完成了。

  但見尉遲森凌空而立,在結界中高聲吟詠了一大段晦澀難明的法訣,這些句子彷彿有著某種力量,隨著尉遲森吟詠完畢,祭壇的正中央慢慢升起一團金燦燦的火焰。那團火焰越來越大,逐漸把包括尉遲森在內的整個祭壇包裹起來。

  見禮的眾人只能看著半空中的這團大得離譜的火焰,肆意歡快的燃燒著。良久,一聲清越的鸞鳳啼鳴從那團火焰中傳來,南離流火宗的弟子都面帶喜色,知道他們的尉遲宗主已經重新和鸞鳳簽訂了守護契約。

  漸漸的,金色的火球慢慢變小,人們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火焰中的尉遲森,和一隻六尺長左右的鳳型大鳥。直到火焰消失殆盡,尉遲森完好無缺的重新站在祭壇上,身邊飛著一隻仿若流火般的鸞鳳,觀禮的人知道,此時契約已經完成了。

  那隻耀眼奪目的鸞鳳圍著尉遲森飛翔,空靈舒緩的鳳鳴不時傳來,尉遲森有些愛憐的摸了摸鸞鳳的羽毛,又向鸞鳳揮了揮手,表示允許那隻鸞鳳可以自由玩耍,宣洩重生的喜悅。那隻火焰般的鸞鳳充滿愉悅的低鳴了一聲,便在繼任大典的上空徘徊起來,眾人知道,鸞鳳贈送尾羽的時刻到了。

  一時間,場上的修士紛紛拿出傳說中的鸞鳳喜愛之物,或是置於手中,或是帶在身上,都希望象徵著吉祥如意的鸞鳳尾羽落到自己身上。逍遙仙宗的四十名弟子更是沒有閒著,都紛紛拿出了離開宗門時,各自峰主賜予的物品。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凝神看去,都為丹陽子和東華子的想像力感到有些無語。先說丹陽子,在眾人都想著如何得到鸞鳳青睞的時刻,他毫不吝嗇的贈與了門下弟子數樣天材地寶。但是,這些寶貝沒有一樣是鸞鳳的心愛之物,不僅得不到鸞鳳喜愛,在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看來,這些都是鸞鳳避之不及的東西。

  丹陽峰的司徒青岑手中就拿著一隻長長彎彎的黑色獸角,那角上還不時的劃過幽深的流光,一絲淡淡的暖香從那隻獸角上傳來,青嵐認得,這是生存在迷幻沼澤深處的深淵黑蛟的角,是深淵黑蛟身上最精華的部分。

  且不提這只蛟角極高的利用價值,單說鸞鳳對這種黑蛟的厭惡之情,就足以她將這只黑角視為唯恐避之不及之物。只見拿著蛟角的司徒青岑有些為難的皺了皺眉頭,但還是在身邊師兄弟鼓勵的目光中站了出來。

  司徒青岑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對著還在空中徘徊嬉遊的鸞鳳大聲說道:「鸞鳳前輩,我們丹陽峰主說你能大概明白我們人類在說什麼。你看我們這二十人,手中之物都是你不喜之物,峰主讓我告訴你,若是不把尾羽給我們其中一人,他就設法讓你每天和這些東西為伴,讓你噁心數千年!」

  說著,司徒青岑還把那隻黑色的蛟角高高舉起,作勢向著那隻鸞鳳扔去。看到司徒青岑的動作,一聲夾雜著憤怒的淒厲鳳鳴猛然響起,天空劃出一抹紅痕,那隻鸞鳳又向上空竄高了幾許,不過瞬間,眼中就含滿了淚水,有些可憐的望著站在一邊的尉遲森。

  想到他和丹陽子的協議,尉遲森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幫不上忙。啾——,鸞鳳流火迅速收起眼中的淚水,衝著尉遲森鳴叫了一聲。

  司徒青嵐覺得自己一定從這只鸞鳳的聲音裡聽到了某種鄙視的含義,側頭望瞭望已經能夠聽懂飛鳥語言的玉虛子。玉虛子看到司徒青嵐詢問的眼神,對著他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道:「那隻鸞鳳剛剛說尉遲森懼內。」

  青嵐微微向上翹了翹嘴角,看來這只比誰年紀都大的鸞鳳也不是讓人省心的傢伙,他現在就可以預見尉遲森之後的生活,一定非常精彩。

  且說這只被威脅的鸞鳳,憤恨的望著威脅他的二十個人,又轉頭目含希翼的望著在場的大修士們。眾人知道這是丹陽子的手筆,都不想為了一支尾羽得罪一個小心眼兒的大乘期老祖,便紛紛錯開了鸞鳳的目光,更有甚至,將手中吸引鸞鳳之物也收了起來。於是,在眾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都被鸞鳳按上了懼內的名頭!

  就在鸞鳳和丹陽峰弟子僵持之時,一旁安靜的東華峰的弟子們動了起來,只見由李桐帶頭,東華峰的二十名弟子各自取出一枚靈氣充盈的符籙。他們一起激發手中的符籙,頃刻之間,廣場上出現了二十隻顏色各異的雄性鸞鳳,紛紛向著南離流火宗的這只守護鸞鳳跳起了求偶舞。

  場上一片安靜,諸位見多識廣的大修士都不禁抽了抽嘴角,暗道真是東華子的做派。二十隻形態俊美的雄性鸞鳳立刻吸引了已經寂寞很多年的流火,當看到這些帥小夥兒向著自己跳起了求偶舞時,剛剛還在憤怒委屈的鸞鳳瞬間覺得自己被治癒了!

  羽翅翩飛,流光溢彩,二十隻符籙變成的鸞鳳輕柔的鳴叫,即使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春心蕩漾的流火還是不自覺的向著東華峰弟子的方向飛來。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同樣被鎮住的丹陽峰的弟子們清醒過來,司徒青岑猛的將那隻黑蛟的角拋向空中,擋在了鸞鳳前進的路上。

  熟悉的讓人厭惡的味道再次傳來,使得有些迷離的流火清醒了過來,啾——,流火內心悲憤,怎麼睡了一覺起來,這世界上就多了這麼多的壞人?先是恐嚇,又拿假的帥哥騙我,這也太欺負鳥了!流火決定,今天啥也不送了,走鳥!

  就在鸞鳳流火準備離開之時,突然在心裡聽到,有人或是有鳥在用本族語言呼喚自己,還在傷心的流火頓時驚喜莫名,莫非哪裡還有帥哥被自己忽略了。有些無精打采的流火又精神了,歡快的鳴叫道:「帥哥,在哪裡,找奴家什麼事?」

  玉虛子:「……」

  首次和鸞鳳溝通的玉虛子難得的沉默了一下,才在神識中緩緩的對那隻四處張望的鸞鳳說道:「你就這樣走了?難得忘了剛才那人威脅你說,若是不交出尾羽,有人會天天拿著你討厭的東西,跟著你嗎?」

  啾——,鸞鳳驚慌了,有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新任契約對象尉遲森,決定以後冷戰一百年。流火將目光移向了東華峰的弟子,要不然將尾羽交給他們?看來這些人中只有他們不怕那個討厭的丹陽峰主了。轉移矛盾鳥還是知道的!

  這時,她又聽到那個聲音對她說:「你難道不想經常看到雄性的鸞鳳圍著你跳舞嗎,若是你將尾羽交給了他們,他們就再也不會給你看跳舞了。」

  鸞鳳又遲疑了,只得求助到:「帥哥,那奴家該怎麼做,幫幫鳥家吧!」

  此時,玉虛子已經很淡定了,屏蔽掉某些讓人牙疼的稱呼,他毫不遲疑的說:「將尾羽交給我,我替你擺平麻煩!」

  鸞鳳聽到聲音的主人這麼說,難得地轉了轉腦筋,有些遲疑的問道:「奴家不信男鳥的花言巧語,你有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玉虛子沉默了一下,周圍的修士都感覺到玉虛峰主四周的溫度急劇下降,紛紛小心的向外挪了挪。和玉虛子靈魂相連,將一人一鳥的對話聽了個全程的司徒青嵐覺得自己的腸子都笑抽了。

  良久,玉虛子對鸞鳳流火道:「一會兒我會將你討厭的那些東西要過來,這樣別人就不能拿那些東西威脅你了。我還會勸說可以讓鸞鳳跳舞的那個人到南離流火宗做客,到時候就看你的能耐了,你可以想辦法讓那個人幫你。至於那個人是誰,尉遲森也認識,你可以向尉遲森詢問。」

  聽到玉虛子的辦法,鸞鳳急忙道:「那好,你現在就讓他們把東西給你,等你完成了這件事,奴家就把尾羽送給你。」

  玉虛子衝著那隻鸞鳳點了點頭,側頭將司徒青岑等人招呼了過來,沉聲道:「莫要和你們峰主一樣胡鬧,今天是尉遲宗主的繼任大典,怎好驚嚇神獸鸞鳳。將你們峰主交給你們的東西給我,我會代為保管,免得你們胡鬧!」

  面對一向威嚴的玉虛峰主,被迫威脅鸞鳳的眾人都急不可耐的交出手中之物,他們早就感覺到南離流火宗的弟子們不滿的眼神了,誰也不想惹眾怒啊!可是懾於丹陽峰主的命令,不得不硬著頭皮,在眾目睽睽之下,威脅人家護宗靈獸。

  現在,作為這次領隊的玉虛峰主發話了,他們也算是完成了任務,都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收繳完這些物品後,玉虛子站了起來,向南離流火宗的白老祖和尉遲森拱手道歉道:「是丹陽子師兄莽撞了,只是因為對鸞鳳著實喜愛,才出此下策。玉虛子在這裡代其致歉,還望貴宗見諒。」

  看到玉虛子這個冰塊道歉,尉遲森心中暗樂,面上卻是一本正經到:「玉虛峰主言重了,繼位大典之後的鸞鳳贈尾羽,本就是各憑本事,丹陽峰主另闢蹊徑,令我等大開眼界,何來怪罪之言。而且,丹陽峰主所提供之物,只是令鸞鳳厭惡而已,並不會對鸞鳳造成傷害,我等怎會怪罪丹陽峰主!」

  站在一邊的傳承長老白老祖也笑道:「玉虛峰主多慮了,我南離流火宗同逍遙仙宗是幾萬年的盟友,我等同丹陽子更是相熟,都瞭解他愛玩愛鬧的性格,怎會和他計較這些小事。」

  這邊,看熱鬧的眾人也是紛紛出言,表示了對丹陽子和東華子的手段的驚嘆,玉虛子也就順勢結束了這個話題。而一直徘徊在半空中的鸞鳳,看到有人當真收起了那些討厭的東西,便知道這人就是和他對話之人了。

  鸞鳳圍著玉虛子飛了兩圈,有些同情的對玉虛子說道:「怪不得你想要奴家的尾羽,你生的這樣醜,比我那個契約者還醜,也該用奴家的尾羽打扮打扮。看在你會說奴家家鄉的話的份上,這支尾羽就送給你吧!」

  眾人只看到鸞鳳流火圍著玉虛子飛了兩圈,又沖著他鳴叫了幾聲,就將一隻火紅似火焰的尾羽送給了玉虛子。

  被鸞鳳尾羽吸引,忙著道賀的眾人自然沒有注意到玉虛子一瞬間僵硬的表情和司徒青嵐眼中閃過的笑意。玉虛子抿了抿薄唇,看著手中騷包的尾羽,心裡冷哼了一聲,看過一段日子丹陽子和東華子怎麼折磨這隻鳥。

  我只說沒收這些弟子手中之物,可沒說丹陽子手中就再也沒有你討厭的東西了。那東華子最愛華麗的東西,想來是不會放過你的這身羽毛的。你的新任契約者也不是什麼好人,小鳥,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繼任大典結束後,眾賓客也都紛紛和東道主南離流火宗告辭。逍遙仙宗的弟子們雖然都沒有完成臨行前峰主交代的任務,但是秉著死貓不怕開水燙的精神,也都樂呵呵的和親近的道友辭行。回去的時候,玉虛子吩咐眾人各自行事,所以眾弟子也就三三兩兩的離開了。

  但是,首次動心的李桐還是想方設法留在了南離流火宗,玉虛子甚至特意交代他可以多留些時日,會有人替他向東華子說明情況的。看著喜滋滋的李桐,玉虛子就好心的沒有提起,他的師父東華子因為輸了賭局,不日將和丹陽子蒞臨南離流火宗,準備和那隻笨蛋鸞鳳好好討教討教。

  若是平時,一向精明的李桐一定會想起這件事的,但是現在,忙著終身大事的某人,早就將一些在他看來不重要的事情拋在了腦後。李桐現在很急,因為至今為止,他一共就和千陽太一說了三句話。但是他仍然每天勤奮的往蘭亭閣跑,打著和秦敏談心的幌子,成了千陽太一府邸的常客。

  千陽太一對於李桐頻繁的拜訪,倒是持樂觀的態度,她並沒有察覺到李桐對於她的追求。因為無論年齡還是修為,她和李桐都相差太遠,李桐在千陽太一眼中,只是個熱情開朗的後輩罷了。

  現在這個後輩頻繁的和自己的徒弟秦敏交流,千陽太一自然認為李桐在追求秦敏。若是從前,她可能還會告誡秦敏專心修煉,不要因為這些風花雪月的事情耽誤了修為。但是如今,她的小徒弟剛剛結束了一段暗戀,正是滿腹憂傷的時候,讓這個李桐來調節調節氣氛,千陽太一覺得還是不錯的。

  況且,她也旁敲側擊的詢問過愛徒,對於這個逍遙仙宗的李桐有什麼看法。秦敏對於李桐的評價並不是很高。她從小徒弟『不經意』間透露出的信息裡感覺到,這個李桐當朋友足以,但是若為夫婿,還是有些問題。

  因為他對漂亮的女修從來都很溫柔,讓人很難分辨出真心還是假意,喜歡說甜言蜜語,總是逗得身邊的女孩子浮想聯翩。這讓一直欣賞像玉虛子那樣嚴肅冷漠的男子的千陽太一,對李桐產生了些許的不滿,覺得目前為止,他還不是值得女孩子託付終身的良人。

  與此同時,得到鸞鳳尾羽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也向尉遲森等人告辭,離開了南離流火宗。他倆也不準備回逍遙仙宗,而是按照之前的計劃,這兩個人決定橫穿南冥海域,到對面的海外修仙群島去看一看。

  
第四十八章:變故

  夜深人靜,司徒青嵐的耳邊全是海水的聲音,無邊無際的大海,深邃遼闊的星空,他和玉虛子並肩躺在甲板上,安靜的聽著這嗚咽的海風,海浪此起彼伏,兩人的小船在茫茫的大海中搖搖晃晃的前行。

  這次,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沒有選擇飛行靈寶,兩人乘坐著專門應用於海路旅行的船型靈寶,踏上了新的旅途。

  緊緊握著玉虛子的手,司徒青嵐側過頭專注的看著身邊的男人,夜空下,玉虛子散開了墨色的長發,白玉般的面孔配上淡粉色的唇,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司徒青嵐慢慢的支起身子,將玉虛子籠罩在自己身下。

  玉虛子的眼睛有些霧濛濛的水汽,難得放鬆下來的男人有些睏倦,看著身下毫無防備的人,司徒青嵐嗓音有低沉的笑了起來,也許是感覺到青嵐胸腔的震動,思維有些緩慢的玉虛子露出了淡淡的疑惑。

  司徒青嵐低頭,輕輕的舔吻著玉虛子淡色的薄唇,原來還交握的手,不知何時已經解開了玉虛子本就鬆散的衣服。吻一點點的下移,修長的手指撩撥起男人的灼熱,玉虛子的呼吸漸漸不穩,臉頰上不知何時印上一抹緋紅,抬手圈上司徒青嵐的脖子,稍稍向上仰頭,讓前胸承受青嵐更多的吻。

  海水起起伏伏,一波又一波的濤聲綿綿而來,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身子交纏在一起,也隨著這海浪起伏,低低的呻吟,纏綿的擁吻,竟讓這寂廖的海夜,平添了幾許靡靡之色!

  破曉之時,司徒青嵐擁著他的十五,靜待著那輪紅日悄然而起,天邊的雲染上了暖暖的色彩,夜晚冰冷沉鬱的海水此時也染上了那暖人的光。

  由於兩人緩緩而行,三個月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才碰到了第一個孤島,說是孤島,還不如說是巨石,司徒青嵐目測了一下,那上面大概只能夠站三到五個人。見到這座孤島,按照資料記載來看,兩人離海外修仙群島又近了許多。

  果然,接下來的十幾天中,二人又陸陸續續的碰到了幾座荒島,那上面大多數是生長著一種叫做海米草的植被,除此之外,靈氣匱乏,土壤貧瘠,顯然不適合人類生存。又過了幾天,正抱著玉虛子做某項運動的司徒青嵐突然頓了一下,轉瞬就和玉虛子進入了七寶空間。

  在離他們很遠的地方,兩名化神期的大修士和幾名元嬰真人正朝著這個方向御劍而來,看樣子,是向著蒼冥大陸而去,這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海上遇到的第一波人。

  抱著玉虛子泡在溫泉中,司徒青嵐輕輕啃咬著他的耳朵,感覺到司徒青嵐又要情動,玉虛子推了推青嵐,聲音有些低啞:「鬆開,說好一人一次的。」

  似乎聽出了玉虛子語氣中淡淡的抱怨,曾經多次不講信用的司徒青嵐決定見好就收,便靜靜的抱著玉虛子,慢慢平息某些衝動。待到兩人都平靜下來,玉虛子轉身離開司徒青嵐的懷抱,挑了一處不遠不近的地方,慢慢清洗起來。

  稍時,司徒青嵐從七寶空間中取了些糕點和仙果,又隨手沏了一壺茗蘭花茶,放在一個大大的胭脂色水紋瑪瑙平盤中,施了一個懸浮術,讓這些托盤浮在溫泉水面上。他和玉虛子並肩坐在溫泉中,悠然的品茶吃糕點,七寶空間內依然安靜寧和!

  想到外面即將遇到的那群人,玉虛子微微皺了皺眉頭,歡愛過後的嗓音依然帶著沙啞:「那些人都是妖修,不知用什麼方式隱藏了修為和妖元,若不是如今我已經修煉成仙,還看不出他們身上的深淺。」

  司徒青嵐低頭倒了一杯茶,聲音清冷悅耳:「妖修至少要修煉到化神期才能化為人形,剛剛的那群妖修,顯然是不想讓人有任何聯想到他們身份的線索,竟然大部分都將外露的修為定在元嬰期。」

  越是隱藏,就越說明有問題,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明白這個道理。雖然兩人沒有接著討論這件事情,但是都把這次的偶遇放在了心上。這片大陸,人類與妖獸,人類修士與妖修,從來沒有真真正正的和平相處過,大大小小的戰爭不計其數。

  最近這幾百年來,蒼冥大陸比較平和,沒有發生什麼大規模的妖獸進攻人類城市的戰爭,也沒有宗門組織力量,大規模的屠殺妖獸。因此,人類和妖獸兩個種族都得到了很好的休養生息。

  如今,數位修為高深的妖修喬裝打扮,隱藏修為,從海外修仙界向著蒼冥大陸而來。不能不讓人多想,本著謹慎的原則,玉虛子將遇到的情況記錄在一塊宗門特製的傳訊玉符上,把消息傳給了丹陽子和東華子。

  四十五天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了,他們已經碰到三波喬裝打扮,隱藏修為的妖修了,算上初遇的那一次,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估計,這些偶遇的妖修中,足足有四位已經達到大乘期的修為了。

  為了探明具體情況,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在這些妖修身上隱晦的做了追蹤標記,兩人隱藏起來,靜待這些妖修的後續隊伍,全面展開神識,以查明準備登陸蒼冥大陸的妖修的具體數量。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靜坐在七寶空間中的一片碧桃林中,身邊散亂的放著幾本古籍,兩個人都在思考著剛剛接到的尉遲森傳來的信息。原來,接到玉虛子的傳訊後,知道玉虛子從不妄言的幾名大修士都加緊了手下勢力對修真界得探查。

  玉虛子總共傳了五次信息,證實至少有七名大乘期修為的妖修前往蒼冥大陸。和逍遙仙宗關係較為密切的幾個宗門都警覺起來,沿海一帶更是加強了控制。然而,還沒等到他們發現那些海外妖修的蛛絲馬跡,靠近無盡山脈的幾大宗門又傳來了示警。於是,一場席捲了蒼冥大陸整個修真界得戰爭打響了。

  七日,無盡山脈妖獸暴動,數十萬妖獸衝出山林。

  八日,無盡山脈山腳下十二座城鎮被毀,其中九座城鎮中無人生還。

  十日,靠近無盡山脈的軒轅劍宗,合歡宗和萬鬼門傳訊修真界,無盡山脈妖獸大規模暴動,請求各大勢力支援。

  十二日,兩名合歡宗老祖證實,無盡山脈中九名大乘期修為的妖修老祖全部出動。探到此信息的兩位老祖回到宗門後,一死一重傷。

  十三日,逍遙仙宗七十八座衛峰中,三十二座衛峰叛變,由於三大峰主都未在宗門,逍遙仙宗內一片混戰。丹陽子和東華子正在趕回途中,沿途遭到不明身份修士襲擊。

  十四日,人類修真門派無極魔宗和馭獸宗正式宣佈,同妖修達成共進退的協議,叛變。同時阻止逍遙仙宗兩大峰主回歸宗門。

  十五日,南離流火宗遭到海外修仙界妖修偷襲,由於事先得到玉虛子傳訊,殲滅大部分海外妖修。但是,宗門弟子死傷過半,傳承長老白老祖歿,鸞鳳護宗重傷,新任宗主尉遲森封閉宗門,南離流火宗正式退出戰爭。尉遲森以個人名義趕往無盡山脈增援。

  十六日,玉虛子發動禁術,消耗五分之一仙元,和司徒青嵐半日內回歸蒼冥大陸。玉虛子率先趕往內陸戰場增援,司徒青嵐留在益州城中,等待海外修仙界妖修們的後續隊伍。

  
第四十九章:情況

  面對突如其來的戰爭,重新回歸蒼冥大陸的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兵分兩路。玉虛子向著逍遙仙宗出發,最終目的地是妖修的大本營無盡山脈。從目前得到的消息來看,人類修士的力量絕對落後於妖修。

  現在,九大宗門中,法相宗、軒轅劍宗、北極門和萬鬼門還保留著比較完整的戰鬥力。作為九大門派之首的逍遙仙宗,由於爆發內亂的原因,暫時還騰不出手來全力參與戰爭,而合歡宗和南離流火宗更是損失慘重。

  合歡宗僅有的兩位大乘期老祖,在無盡山脈中被多位妖修追殺,雖然成功帶著消息逃了出來,但是也付出了一死一重傷的代價。而毗鄰南冥海域的南離流火宗,更是遭到了海外妖修的偷襲,雖然殲滅了大部分的妖修,但是也付出了慘痛代價。

  更有甚者,一向共同禦敵的九大門派史無前例的出現了背叛,無極魔宗和馭獸宗從人類修士的內部,給予了人類修真界慘痛的一擊。現在,作為擁有頂層力量的大乘期老祖,在人類修士中,僅存十幾位。而一向處於弱勢的妖修勢力,因為各種原因,竟然已經擁有了二十幾位修為相當於大乘期的修士。

  這是一場醞釀許久的陰謀,蒼冥大陸上的妖修,聯合海外修仙界的妖修,策反了幾個人類修士組成的勢力,毫無預兆的向著人類修真界發起了進攻。已經安逸了近千年的人類修真界,被來勢洶洶的妖獸和妖修們打得措手不及,形勢岌岌可危。

  與玉虛子告別的司徒青嵐,留在了靠近南離流火宗的益州城。現在,在修真界中,大部分的力量都集中在內陸,準確的說是無盡山脈附近。而作為面對海外修仙界的第一道防線——南離流火宗,則因為損失慘重,被迫關閉了山門,選擇隱蔽不出。那麼,這易守難攻的益州城,當然是重中之重,他必須集合益州附近的修真力量,守住這道防線,才能給內陸征戰的各大門派一個沒有後顧之憂的戰場。

  因為之前得到玉虛子二人的示警,益州城附近聚集了許多勢力派出的力量,他們大多數參與了南離流火宗的那場戰鬥,現在都在修養。司徒青嵐到達的時候,各方勢力正在猶豫,他們不知道是否還會有海外妖修登陸,許多人都收到了宗門召回的指示,內陸的戰爭也急需戰鬥力量。

  司徒青嵐帶來了詳細的情報。他和玉虛子在南冥海域探查數日,大體上查明了這次進攻蒼冥大陸的海外妖修的修為和數量。由於這些妖修在蒼茫的南冥海域上四處分散,每小組之間的行動又十分抱團,期間還有特殊的聯絡暗號,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為了不打草驚蛇,並沒有提前出手消滅他們。

  但是,隨之而來的事態發展,還是超出了二人的預計。他們沒有想到,蒼冥大陸就這樣毫無徵兆的爆發了戰爭,無盡山脈十數萬隻的妖獸和幾大宗門的背叛,拖住了整個蒼冥大陸上的修真力量。這樣一來,這些數量不是很多的海外妖修,才真正會給陷入苦戰的大陸帶來致命的一擊。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攻打南離流火宗的妖修,並不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遇見的那些修士,而是趁著人來人往的南離流火宗繼任大典,早早就埋伏起來的另一支海外妖修力量。這也就是說明,這南冥海域中,還有一大批化神期以上修為的妖修,隱藏於其中,等待出其不意的攻打蒼冥大陸。

  司徒青嵐帶來的消息讓這些駐守在益州的修士們大為吃驚,最近一段日子裡的風平浪靜,讓他們以為,之前的戰鬥已經將海外妖修的力量消滅大半,剩下的敵對力量不足畏懼。但是誰也沒有想到,素來喜歡直來直往的妖修,還會在戰鬥中隱藏和分散力量,一時之間,各大勢力中負責的修士們紛紛傳訊宗門,按照司徒青嵐所提供的信息,請求力量支援。

  且不提血腥混亂的內陸戰爭,只說沿海益州一帶。司徒青嵐估計了一下己方的力量,發現益州城中化神期以上的大修士僅有六名。其中化神真君有三位,返虛真一有一位,合體太一兩位,再算上他自己這個隱藏中的合體後期大修士,要對付即將到來的海外妖修,無異於以卵擊石。

  裝飾奢華的議事大廳中,面對幾位臉色沉重的大修士,司徒青嵐神色淡漠,他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靈茶,然後簡明扼要的分析了當下的情況。剛剛玉虛子傳訊司徒青嵐,各大宗門暫時沒有多餘的力量支援益州,要求駐守在益州的修士,盡最大的可能拖延時間,一面阻止更多的妖修進入內陸,一面等待宗門的支援。

  司徒青嵐語氣輕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許是他的鎮定自若影響了其他人,最先緩和了臉色的一位合體太一出聲道:「若只是守住益州這道防線,儘量的拖住那些海外妖修,按照司徒小友方才所述的情況,我等可以在包括七名大乘期妖修進攻的情況下,堅守三天,三天後,就是我等魂飛魄散,也無能為力了。」

  另一位返虛真一也點頭嘆道:「益州自古就是戰略要地,這裡有大乘期的老祖設下的陣法,開啟陣法後,按照我等的修為,確實可以支持三天。」

  其他幾名與會的大修士的臉色也好了不少,心中只希望這些海外妖修晚一些進攻,這樣他們就有可能等到大乘期老祖的營救。

  司徒青嵐修長的手指輕輕的點著深紅色的桌面,聞言抬頭說道:「其實我們也不必乾坐著等待他們的進攻,玉虛峰主離開前,給我留下了一些九霄赤雷符,其威力足以對大乘期的修士造成傷害。」

  說著,他有些漫不經心的掃了在座眾人一眼,繼續說道:「青嵐不才,手中也有些能封住大乘期修士真元的丹藥,只要吸入或是粘在皮膚上,立時就可發作。」

  「我們可以在進攻益州城的必經之路上設下陷阱,說不定可以弄死幾個妖修,這樣益州城中面對的壓力也會小一些。」說罷,司徒青嵐就將一打的九霄赤雷符和他煉製的丹藥放在了桌面上,等待那幾名大修士表態。

  聽到司徒青嵐的話,又看到他拿出來的東西,幾名修士都是面色一動,仔細思考起預設埋伏的可能性。這時,一位化神期的真君說道:「我覺得這個方法有可行性,我對陣法有些研究,可以在益州城外設下連環殺陣,原來擔心這樣的陣法不足以對那些妖修造成傷害,就一直沒提。現在有青嵐道友提供的這些東西,我再稍加改動一下陣法,足以為入陣的妖修們設下死局了。」

  司徒青嵐聞言心中一動,想起前些日子玉虛子研究出的一套幻陣,也緩緩的說道:「我這裡也有一套幻陣,可以布在水下,借助海水的特性,迷惑那些妖修,推延他們登陸蒼冥大陸的時間。」

  一時間,幾名大修士都紛紛拿出看家本領,依託著司徒青嵐提供的符籙和丹藥,在水中,地面上和空中都布下了極其陰險的陷阱,務必讓那些妖修非死即傷,難以脫身。剛剛有些頹廢沉重的氣氛,也在眾人的互相勸慰中消散。

  這些修士都是各大勢力的中堅力量,都想盡最大的努力保住這益州防線。他們生於斯,長於斯,幾千年的歲月和這片蒼冥大陸息息相關。越過這益州城,那後面是他們的家園,那裡有師門長輩,有親朋故交,有嬌妻愛子。他們修仙問道,為的是長生和自在,為的是站在這天地間,維護著屬於強者的驕傲。

  平日裡,他們可以貪生怕死,可以恃強凌弱,可以自私狹隘!但是,面對和妖獸之間的種族戰爭,他們絕對不能軟弱,不能臨陣退縮!絕對不能放棄人類的利益!即使各大勢力背叛的消息一個又一個的傳來,這些人也從來沒有想過棄城投降,他們身後的宗門還在戰鬥,他們的家人還在宗門的庇佑之下,無論如何,他們必須堅守在這裡。

  
第五十章:鸞鳳

  司徒青嵐和六位大修士帶著眾人整整忙碌了三天,才將所有可能越過益州城防線的必經之路設下重重陷阱,有變幻莫測的陣法,有幾種搭配起來就是致命毒藥的花草,有見血封喉的暗箭,有連環自爆的靈寶,更有隱藏在暗處成群結隊的嗜血靈蟲。

  這些天,內陸的消息不斷的傳來。隨著玉虛子的回歸,逍遙仙宗的內亂徹底平息,九九八十一座山峰座下的修士都被從裡到外清查了一遍,三大主峰更是趁著這個機會收攏了手中的權利,加強了對於衛峰的管理。

  其實,此次逍遙仙宗的內亂,三大峰主早就看出其中的苗頭,這與逍遙仙宗自古傳下來的制度相關,想要解決矛盾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趁著這次南離流火宗的慶典,三位峰主用各種的藉口離開宗內,就是想要激化矛盾,讓暗中蠢蠢欲動的勢力暴露出來。

  但是,這三人誰都沒想到,宗門的內亂竟然和妖獸的動亂撞到了一起,本應該在控制之中的事情向著越發嚴重的方向發展。好在事先有所準備,給了丹陽子和東華子緩衝的時間,雖然路上被人攔截,到底還是及時的控制住了局面。等到玉虛子回歸之時,逍遙仙宗終於徹底平靜下來。

  留下東華子坐鎮逍遙仙宗,丹陽子和玉虛子二人馬不停蹄的趕往無盡山脈,那裡齊聚著幾十位的大乘期修士,而其中人類修士的力量明顯處於下風。

  等到司徒青嵐等人佈置完益州防線的防禦時,內陸的戰爭已經進入最關鍵的時候。前些日子一直坐鎮營中的大修士們,終於開始正面進攻了。代表人類修士的十幾名大乘期的老祖和敵方二十幾名大乘期修士,率先發起了進攻。

  由於之前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給那些偶遇的海外妖修們,悄悄下了追蹤標記,所以,當第一批海外妖修踏上蒼冥大陸之時,身在兩處的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感覺到了他們的到來。

  司徒青嵐將消息通知給了那六名守衛益州的大修士,準備趁著那些妖修還沒聚齊的時候,再檢查一下益州防線中,最為重要的益州城。司徒青嵐迅速散開自己的神識,將整個益州城籠罩其中,這次他選擇從下而上的方向,勘察益州城中那個古老的防護大陣。

  和玉虛子相比,司徒青嵐對於陣法的研究自然不夠精深,但是脫離玉虛子的對比,司徒青嵐在陣法上的造詣絕對不低。這不是他第一次觀察這個陣法,這幾天,司徒青嵐前前後後的檢查了這個防護大陣好幾遍,心裡總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這次,司徒青嵐換了個角度重新審查這個陣法,越看臉色越嚴肅。他急忙取出一枚靈雲子留下的玉簡,查詢到一個現今修真界已經失傳的上古傳送大陣,將這個大陣的影像資料同益州城中的防護大陣做對比,再加上益州城周圍的地勢靈脈,司徒青嵐判定,這個所謂的守護大陣,其實已經被有心人改成了傳送大陣。

  至於傳送的地點,司徒青嵐望著內陸方向,心中冷然。他將自己的發現傳訊給了正在無盡山脈中戰鬥的玉虛子。彼時,玉虛子已經陸陸續續地斬殺了七名大乘期的妖修,一身雪白的長袍一絲不亂,他站在滿地的鮮血和碎肉之中,面容清冷,目光森寒。

  一時間,戰鬥的雙方都停下了動作,看著輕描淡寫間殺死了七名大乘期修士的玉虛子,都是目露駭然。直到玉虛子的傳訊玉符閃出一圈溫潤的青光,被被驚駭到的眾人才反應過來,卻暫時都沒有了戰鬥的慾望。

  玉虛子取下青嵐的傳訊玉符,為著裡面的消息皺了皺眉頭,他將玉符遞給了丹陽子等人,包括一直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的尉遲森。幾名大修士面露疑色的接過玉符,心想是什麼樣的重要消息被玉虛子如此慎重對待。

  觀看完了玉符中的消息,十幾名大修士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尉遲森更是面色蒼白,一雙漂亮的桃花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轉而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緊緊的盯著玉虛子。玉虛子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妖修們,對著其中一個一直用隔絕神識的斗篷包裹住自己的妖修道:「鸞鳳流火,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

  雖然已經有所懷疑,但是被玉虛子如此直白的說出來,剛剛看到傳訊消息的幾名大修士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都順著玉虛子和尉遲森的目光抬頭望去,希望玉虛子的猜測是錯誤的。

  然而,從戰鬥開始就一直隱於眾人身後的那名妖修,面對玉虛子的喝問,還是緩緩的走出了妖修的隊伍,站在了人類修士的面前。這似乎是默認的行為,徹底打消了眾人僥倖的心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和人類修真界共同生活戰鬥了數萬年的鸞鳳,會成為敵人中的一員。

  此時的尉遲森,狠狠的閉了閉眼睛,再睜開雙目時,眼中已經恢復了平靜,心中的一切驚濤駭浪都被他緊緊的壓住。他盯著眼前這個全身裹著黑袍子的妖修,沉聲問道:「如果你是我南離流火宗的契約神獸鸞鳳流火,為什麼我感覺不到與你的契約關係?還有,既然你在這裡,那麼宗門內,為了救我而受了重傷的那隻鸞鳳,又是誰?」

  面對尉遲森的質問,那名妖修輕輕的笑出了聲,聲音輕靈悅耳,但是在場的諸位修士都沒有心思欣賞。只見他爽快的解開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張傾城傾國的臉,他並沒有回答尉遲森的問題,而是看著玉虛子說道:

  「我還是小看了你和那個叫做司徒青嵐的人類修士,沒想到這種已經失傳的傳送大陣都被你們發現了,那麼你又是怎麼認出我的呢,其實說起來,這一切的事情聯繫起來,不是尉遲宗主最為可疑嗎?」

  流火的一雙淺紅色的眸子中劃過一抹流光,粉色的嘴唇微微翹起,雖然對著玉虛子說話,可是他那雙含著情的眼睛一直似笑非笑的覷著尉遲森:

  「當初,知道你們要整頓逍遙仙宗,定下引蛇出洞的計劃的人中,除了三位峰主,就只有尉遲宗主了。你們幾人用一個賭約在全天下人面前演了一場戲,本來一切算計的好好的,偏巧逍遙仙宗的內亂和妖獸的襲擊就趕在了一起,你們就不懷疑這麼個巧合嗎?」

  「玉虛峰主察覺到海外妖修的蹤影,傳訊回來後,已經在益州一帶經營了數十萬年的南離流火宗,竟然找不出幾名妖修的蹤跡。如果沒有一個身居高位的人為那些妖修遮掩,怎麼可能騙住各大勢力?」

  「益州城的陣法是歷代宗主檢查維護的,能把複雜精密的守護陣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改成傳送陣法,最可疑的人,不也是身為一宗之主,大乘期修為的尉遲森嗎?這麼多的疑點,玉虛峰主為什麼要懷疑,已經在眾人面前身受重傷的鸞鳳呢?」

  聽了鸞鳳流火的疑問,玉虛子只是負手而立,輕輕的瞥了一眼身邊狀似鎮定的尉遲森,決定做一回好人,為尉遲森洗脫懷疑,至於洩露出什麼某人一直藏著掖著的弱點,玉虛子覺得自己也是無可奈何。

  無視一旁尉遲森糾結的眼神,玉虛子淡淡的回答道:「就是因為這些巧合,你和尉遲森一直在懷疑的名單中。尉遲森的疑點你已經說出來了,至於你自己的,我只說兩點。一是因為,作為尉遲森的契約對象,尉遲森身邊發生的事情,他掌握的情報,鸞鳳流火又怎麼能不知道呢?二則是因為你在繼任大典上的表現。你不覺得作為一隻老鳥,你的表現太過幼稚了嗎?」

  無視鸞鳳一瞬間扭曲的臉色,玉虛子接著說道:「直到方才,我才確認,是鸞鳳流火做了這些事情。因為尉遲宗主有個不大不小的毛病,大概是因為面子問題,一直瞞得死死的。」

  說道這裡,玉虛子看了一眼尉遲森似乎已經認命的臉色,才緩緩的接著說道:「尉遲宗主從來都是分不清楚東西南北的,就是在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南離流火宗內,他也是經常迷路的。所以別說修改陣法這麼高難度的事情,就是讓他擺個簡單的四象陣,他都辦不到!」

  
第五十一章:發展

  無盡山脈的眾人仍然沉浸在鸞鳳的背叛中。而遠在南冥海域的益州,司徒青嵐也將他的發現通知了同樣守城的六位大修士。按照司徒青嵐提供的陣法資料,幾個人詳細的排查了一遍益州城中的防護大陣。那名擅長陣法的大修士,率先認同了司徒青嵐的判斷。

  如今,曾經被視為最佳防禦的防護大陣,竟然成為了守住益州防線的頭號大敵。這座被更改的陣法依城而建,整個的益州城就是傳送大陣,只要妖修在城中的任意位置釋放他們特有的妖元,就會被傳送到內陸。

  而且,司徒青嵐等人也無法毀掉這座傳送大陣,因為在這座大陣的四周,至少有十名以上的大乘期修士為其提供了保護。當然,這些保護其實是針對守護大陣的,但是那位更改陣法之人,對此道似乎極為精深,他巧妙的借助了這些保護的力量,為修改後的傳送大陣添加了更為堅固的保護罩。

  依著司徒青嵐等人的修為,是沒有辦法打破這層保護罩的。為今之計,他們只能拚命守護益州城,不讓那些海外妖修進入其中,為內陸的妖修增加力量。而且,據那位精通陣法的大修士估計,這個傳送陣傳送的地點,極有可能是毫無抵抗能力的世俗界!

  司徒青嵐等人都是心智堅強之輩,發現問題後立即再次傳訊各大宗門,他們七人也重新佈置起防禦來。且說再次接到傳訊的玉虛子,抬頭看了看站在對面的鸞鳳,挑了挑眉問道:「傳送陣的落點是世俗界?」

  面上閃過一絲驚訝,鸞鳳流火微微頷首,轉身看著一直沉默的尉遲森道:「尉遲宗主,數萬年前,貴宗創派祖師欺我年幼懵懂,騙我簽下守護契約,一生不能脫離此界,回歸我鸞鳳族群,此乃大恨!如今,我就是要你人類血流成河,相信此事過後,無論結果如何,許多人都會把這筆賬算在南離流火宗的,遷怒也好,藉口也罷,這南離流火宗再沒有風光的日子了!」

  尉遲森沉默了一下,抬眼看著對面的鸞鳳,一雙桃花眼中晦澀難明,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你是如何擺脫守護契約的?我幼時拜入宗門之時,陪我玩耍的鸞鳳又是誰?可否告知我實情?」

  聽了尉遲森的問題,一直笑吟吟的鸞鳳流火微微恍惚了一下,也只是一瞬間,他的眼中就恢復了清明,狀似漫不經心的回答道:「為了擺脫這契約,我可是下了大力氣。生生的割裂了我的靈魂呢,那時真的痛不欲生,可是一想到即將到來的自由,再痛也是值得的!」

  他微微笑著對尉遲森說道:「留在南離流火宗的那隻鸞鳳有我小部分的靈魂,替我承擔了守護契約的制約,相當於我的一個分身呢!只是,那個分身像個小孩子,力量也不強大,這些年都沒有發現我的存在!」

  說道這裡,鸞鳳有些羨慕的看了玉虛子一眼,輕嘆道:「玉虛峰主真是修為高深,若我這數萬年來潛心修煉,沒有使用分割靈魂的秘術,想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有區區的大乘期修為!」

  尉遲森聽到鸞鳳的解釋,臉上的表情有些怔忪,喃喃自語道:「只是部分靈魂嗎?難怪一直像個小孩子。」他有些遲疑的看了鸞鳳一眼問道:「你化形後怎麼變成男的了,和我簽訂契約的流火明明是雌性的?」

  難得的,自從被發現身份後,一直頗為氣定神閒的鸞鳳,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狀似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到:「尉遲森你的問題太多了,這是鸞鳳一族的秘密,恕我無可奉告!」

  沒有理會那隻鸞鳳和尉遲森的糾纏,一向面無表情的玉虛子,此時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已經感覺到那群被他打上追蹤標記的海外妖修開始攻擊益州防線了。

  知道青嵐他們拖不了多長時間,玉虛子沉聲對著身後的眾位大修士說:「既然已經找到洩密之人,那麼就按照原先的計劃,我帶領三分之一的弟子留在這裡,負責無盡山脈的戰鬥。剩下的諸位道友請通過我昨日設下的單人傳送陣,依次趕往益州防線吧!海外修仙界的妖修們已經開始攻擊益州城了,其中有大概七名大乘期的妖修。」

  聞言,早有準備的眾人朝著玉虛子點了點頭,迅速離開了無盡山脈。修士們都瞭解事態的嚴重性,若是放任那些以人類為敵的妖修進入世俗界,整個蒼冥大陸將是一片血雨腥風。而玉虛子則單手提劍,毫不猶豫的再一次殺進眾多的妖修之間。

  而另一邊,危機重重的益州防線終於等到了宗門力量的支援,八名大乘期的老祖帶著數百名修士出現在了益州某個隱蔽的一角。不同於益州的中心州府益州城,這裡只是位於益州邊緣的一座小城,因為最靠近南離流火宗,而被命名為南離城。司徒青嵐到達益州後,就按照玉虛子的要求,在這裡布下了一座單人傳送陣,以迎接內陸的力量支援。

  司徒青嵐守在南離城外,這裡是他所負責的區域。看到城中走出的眾位修士,司徒青嵐將記錄著益州防線力量分佈的玉簡,交給了領頭的一位老祖。然後就和另一名化神期的大修士,領著數十名的元嬰期的弟子,繼續守在南離城外。

  稍時,幾名鬼鬼祟祟的妖修出現在司徒青嵐的神識中,雖然他們極力隱藏身形,弱化了體內妖元的流動,但是終究逃不開司徒青嵐那龐大的神識。司徒青嵐在神識中仔細查看了這幾名妖修,發現除了領頭的是一名合體期的妖修外,其餘幾人都是化神期的修為。

  司徒青嵐給身邊的道友們做了個手勢,示意發現妖修,然後就和眾人悄悄的隱藏了起來。只是,隱身中的司徒青嵐淡淡的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沉吟。這南離城位置偏僻,遠離益州城的傳送大陣,是隨時可以捨棄之地。

  如果不是自己將傳送陣布在這裡,人手緊缺的人類修士們是絕對不會派多少人守在這裡的。而對於那些想要進入內陸的海外妖修來說,這南離城也沒太大用處。按理說,是不應該讓合體期的妖修如此小心翼翼,謹慎對待,特意出現在南離城外的。

  司徒青嵐心思縝密,行事一向謹慎,他既然發現了疑點,自然不會放過。他仔細觀察那幾名悄然而行的妖修,神識掠過領頭的那名合體期妖修,停留在他身後的那幾名化神期的修士身上,又仔仔細細在他們身上的盤查了一番。司徒青嵐的神識在其中一名妖修的身上打了個轉兒,但還是略帶遲疑的放了過去。

  他感覺到那名妖修隱藏了修為,而且身上可能還帶著什麼異寶,幫他隔絕了司徒青嵐的探查。司徒青嵐低頭微微思索,想著這些日子裡發生的事情,鸞鳳近萬年的謀劃,無盡山脈和海外修仙界的聯手,宗門內亂,無極魔宗和馭獸宗毫無徵兆的叛亂,益州城陣法的更改。

  這一件件的事情,看著都是鸞鳳的謀劃,似乎已經真相大白。但是,司徒青嵐心中還是藏著一些疑問,是誰教會了鸞鳳分割靈魂,製造肉體的方法?雖然神獸生來就有自己的傳承,但若是早知道這個方法,鸞鳳為何要等待這麼多年?還有,鸞鳳是怎樣聯繫上這些海外妖修的,又許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最讓司徒青嵐感到不對勁兒的地方,則是鸞鳳說的,那些所謂的報復。若是真的對南離流火宗懷著深仇大恨,鸞鳳的報復似乎有些不痛不癢了,一點兒也不符合妖獸們毫不吃虧的個性!

  司徒青嵐趁著這個短暫的時機,又將最近的事情捋了一遍,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似乎他和玉虛子都疏忽了,一件和鸞鳳流火息息相關的重要事物,那就是南離異火!

  
第五十二章:跟蹤

  《蒼冥大陸志》上記載,至今為止,只有三位修士成功煉化了南離異火。除去剛剛煉化成功的玉虛子,剩下的兩個人中,一名是南離流火宗的開宗老祖,而另外一名,則是來自中洲大陸的一名妖修。

  至於南離流火宗為何允許那名妖修煉化南離異火,傳下來的說法不一。其中較為合理的解釋是,那位來自中洲大陸的妖修的原身,其實是一隻三色孔雀,他的體內繼承了一絲鳳凰一族的真血,而作為和鸞鳳簽訂了守護契約的南離流火宗,在一定程度上要善待這些鳳凰一族的後代。

  據說那名妖修成功煉化異火後,還在南離流火宗內停留了一段時間,和鸞鳳交流了好多東西,之後才飄然而去,從此蒼冥大陸上再也沒有見到他的蹤跡。司徒青嵐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想到那隻三色孔雀,是因為之前的那些疑問。若是鸞鳳所作的一切都有那隻三色孔雀的參與,那許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之所以猜測,教會鸞鳳分魂之術的神秘人就是那隻三色孔雀,是因為能夠和鸞鳳進行清晰準確交流的人,除了鸞鳳的契約對象,就是成功煉化南離異火,繼承了鸞鳳一族某些特性的那三名修士,而這其中,只有那名妖修有這個動機和能力。

  司徒青嵐低頭沉思,若真是按照他的推斷,那麼,這名幫助鸞鳳的妖修所圖為何?既然來自中洲大陸,那麼他就沒有必要在蒼冥大陸上和本地的人類修士結仇,平白的便宜此地的妖修。特別是按照現在的情況看,能在海外修仙界煽動這麼多的妖修,說明他手中有不小的勢力,更沒有必要攪進現在這趟渾水中,即使能夠渾水摸魚,付出和回報還是不相等的。

  事情的關鍵還是在鸞鳳那裡,一定是鸞鳳許了那隻孔雀什麼好處,才促成了這次行動。至於鸞鳳到底許了什麼好東西,司徒青嵐的目光投向遠處的那幾名妖修,也許,在他們身上,能夠找出答案。

  隨著那幾名妖修的靠近,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的司徒青嵐完全隱藏了起來,這時候,即使是玉虛子路過,都找不到司徒青嵐的氣息。而司徒青嵐身邊的幾名修士,就沒有他的好手段了。稍時,領頭的那名合體期的妖修就發現了幾人的行跡,當他發現只有一名化神期的大修士和十幾名元嬰期的修士時,率先發起了進攻。

  只是一招,青嵐這邊就有三名元嬰期的真人立時斃命,和司徒青嵐搭檔的那名化神真君看到不可為敵,迅速向後退去,並向益州城的方向發出了求救信號。那幾名妖修也不想讓這幾個人類修士逃走,不知是哪個人出手,一時間,淬煉了劇毒的蜂針鋪天蓋地的襲來,眼看著,這幾人就要死於毒針之下。

  司徒青嵐祭出玉虛子專門為他煉製的靈寶水木陰陽環,水環形成巨大的水幕,將密密麻麻的蜂針包裹在其中,木環設下幻陣,暫時困住了那幾名妖修。司徒青嵐輕喝一聲:「走!」,就用掌力將身邊的幾人遠遠的送了出去。

  那幾人也不含糊,藉著司徒青嵐的掌力急急往益州城方向遁去,雖然擔心南離城中的傳送陣法,但是有司徒青嵐在,要毀了那個他自己設下的傳送陣,輕而易舉。相信司徒青嵐能夠拖延一段時間,等到其他修士的支援。

  司徒青嵐見那幾人已經不見了蹤影,而木環設下的陣法也快要被攻破了,眼中精光一閃,看來那名隱藏修為的妖修,也是一個大乘期的老祖,否則,這些妖修絕對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突破水木陰陽環的。

  抬手一抓,司徒青嵐收起靈寶,轉身向著另一個方向遁去,做出逃跑的樣子,其實他瞬間就躲進了七寶空間之中,隱匿在幾名妖修身邊。

  脫困的妖修果然如司徒青嵐所料,並沒有去追那些逃跑的人類修士,而是彼此對視了一眼,也不再掩飾身形,反而全速向著南離城前進。司徒青嵐一路跟在幾人身後,暗想這南離城中到底有何乾坤,讓這些妖修如此重視。

  進了南離城,那名隱藏修為的妖修打了個手勢,其餘的妖修便停了下來,等待他的吩咐。只見那人飛上半空,似乎在探查南離城的設置,少頃,他降落下來,向著一個方向指了指,就一言不發的帶著人瞬移了過去。

  司徒青嵐也跟在他們身後,見他們走進一間破舊的民居。領頭的那名大乘期的妖修拿出了一個銀灰色的小葫蘆,將裡面的液體向著這間民居內的幾個地方滴了上去。等到他收起手中的葫蘆,瞬間,司徒青嵐感到他所在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原來還什麼都沒有的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道青色的竹門。

  那名修士又念了一段法訣,就見那扇門緩緩的開了。等在外面的妖修們都面露興奮之色,有些迫不及待的跟著那名大乘期的妖修走了進去,當然,司徒青嵐也尾隨其後。等到所有人都進入後,那扇竹門就慢慢的消失了,破舊的民居依然靜悄悄的,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通過竹門,眾人進入了一間莊嚴肅穆的大殿,司徒青嵐仔細觀察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竟然是南離流火宗的傳承大殿!到了這裡,司徒青嵐隱約知道鸞鳳給了這些海外妖修什麼好東西了。修真界的上層都知道,南離流火宗內有幾座被嚴密保護起來的上古傳送大陣,這些傳送大陣的落腳點,就是那幾座傳說中蘊藏了大量極品火屬性靈石的小島。

  司徒青嵐不由心中一曬,這鸞鳳也真是捨得,大陸上一顆極品靈石也是難尋,更何況是幾座島的極品靈石,難怪這些海外妖修願意奔波而來,就是不知道領頭的這位大乘期修士,是不是那隻三色孔雀?

  若真是那隻來自中洲大陸的孔雀,司徒青嵐微微勾起一個有些嘲諷的微笑,那麼說不定,那些海外妖修最後什麼也得不到,全被三色孔雀推出去做炮灰了。司徒青嵐掃視了身邊的幾名妖修,猜測這些修士可能才是三色孔雀的真正手下,這些人來取靈石,不僅要隱瞞人類修士,更要瞞著那些拚死拚活攻打益州的海外妖修。

  司徒青嵐一邊想著事情,一邊隨著幾人通過道道關卡,最後登上傳送大陣。果不其然,等到司徒青嵐腳踏實地之後,已經身在一座火屬性靈氣十分充盈的小島之上了。

  這時,司徒青嵐聽到,那名曾經領頭的合體期修士興奮的說道:「主上,這裡真藏著極品靈石?那隻鸞鳳不會騙我們吧?」

  為首的那名妖修面帶笑意說:「你不是已經感受到這麼充盈的火屬性靈氣了嗎,若是沒有極品靈石,也會是其他火屬性的天材地寶,總之不會白來一趟!」

  另一名化神期的妖修也附和道:「是啊,那隻鸞鳳說,南離流火宗內,十幾萬年積攢的寶貝都在這幾座島中,一會兒我們挨個島搜一搜,說不定會有更大的驚喜呢。」

  聽了這話,那名合體期的妖修更是得意:「還是主上神機妙算,用分魂之術和一群不相干的海外妖修,就做成了這筆買賣。可笑那群海外妖修,還想著用人數壓制咱們,大言不慚的要拿大頭!呸,還真的以為咱們能看上他們搶的那點東西?」

  似乎被說到了得意之處,那名被稱為主上的妖修也有些眉飛色舞,點了點頭道:「這分魂之術可是我三色孔雀一族特有的傳承,向來是不外傳的,老夫這也是看著那隻鸞鳳可憐,才動了惻隱之心。沒想到那隻鸞鳳倒也是知情識趣,為了擺脫契約,報復南離流火宗,竟然送了這麼大的禮物給老夫,哈哈哈——」

  這名大乘期的老祖越說越高興,拍了拍身邊的一位藍衣的妖修道:「不過,後來這些籌謀,可要歸功與你小子了。若不是你小子多方周旋,將這蒼冥大陸誇得天花亂墜,那些桀驁不馴的海外妖修還不會答應合作呢!」

  被誇獎的那名藍衣妖修只是謙遜的說道:「屬下這也是將計就計,若不是主上掌握著這條密道,又和鸞鳳取得了聯繫,屬下也想不出這個辦法。咱們的人明面上和那些海外妖修合作,慫恿他們趁著蒼冥大陸內亂大撈一把,最後平分所得。」

  「實際上卻是趁著他們攻打益州防線的時候,不聲不響的拿了這南離流火宗十數萬年的家底,嘿嘿,這悶聲發大財的主意,也是託了主上的洪福了!」

  卻說這些妖修在這裡互相吹捧,隱匿在一旁的司徒青嵐倒是把情況聽了個大概,他有些瞭然的挑了挑眉,原來還真有這三色孔雀的參與。不過,從這幾個人的談話內容來看,這些妖修倒是沒有插手內陸的戰爭,只是算計著時間,渾水摸魚罷了。

  司徒青嵐心中暗暗思索,不知道那隻鸞鳳又用了什麼手段,策反了無極魔宗和馭獸宗,公然站在了蒼冥大陸上,所有人類修士的對立面?

  
第五十三章:秘密

  不等司徒青嵐思考出什麼結果,三色孔雀和他的手下已經拿出了一張緋色的獸皮。司徒青嵐凝神看去,原來,那獸皮上面標註著南離流火宗的幾處機要之地,其中描繪得最為詳細的,就是這幾座藏有極品靈石的小島。

  司徒青嵐有些感興趣的揚了揚眉,想起關於這幾座小島的傳聞,似乎有人傳說,這裡面還藏著修真界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火之精粹呢!不知怎的,司徒青嵐想到某人用南離異火和自己講條件時的可恨表情,心中就癢癢的,若是取得了這火之精粹,絕對可以讓那人的南離異火提高一個檔次,若是某個人用了自己的火之精粹,司徒青嵐倒是要看看,某人還好不好意思用異火和自己講條件!

  至於現在戰火紛飛的益州防線,司徒青嵐倒是不太擔心,後續的支援力量已經到了,再加上之前的那些佈置,足以將這些趁火打劫的海外妖修擊退了。只是不知道內陸戰場怎麼樣了,司徒青嵐知道那絕對是一場苦戰。

  即使玉虛子力量強大,面對無盡山脈中數十萬隻的妖獸,也無法輕而易舉的取得勝利,更何況還有無極魔宗和馭獸宗兩大宗門的力量。好在這樣的時候,一些隱居的散修大修士也會出手幫忙,因為大家都知道,一旦妖修站了上風,將勢力擴大到山林以外,蒼冥大陸上的人類修士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司徒青嵐看了那隻三色孔雀一眼,心知這只孔雀也擁有南離異火,那麼,能夠提升南離異火檔次的火之精粹,必然也在這只孔雀的算計當中。他決定跟著這只孔雀,見機行事,怎麼也得將火之精粹弄到手。

  至於這幾座島上的其他寶貝,司徒青嵐心中冷笑,對於打斷他和玉虛子海外之行的罪魁禍首,他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的。除了那名大乘期的孔雀妖修,其他幾人的修為對於司徒青嵐來說,完全不具有威脅。

  這邊,幾名妖修也分配完了任務,各自分頭行動,紛紛向被標註的其他小島上飛去,只有那隻三色孔雀還留在這座最大的島上。那名妖修在小島上轉了轉,破了幾處比較高明的障眼法後,尋到一處靈氣最為密集的地方。司徒青嵐跟著他看去,那是一座隱蔽的山洞,洞口被一些千年的老藤密密麻麻的封住,幾乎透不進一絲光去。

  那名妖修清理掉了這些糾纏在一起的老藤,有些欣喜的向山洞裡走去。但是跟著他身後的司徒青嵐此時卻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依照司徒青嵐的神識,自然感受到了一些三色孔雀無法感受到的東西,司徒青嵐微微一笑,看來鸞鳳還是留了一手,這山洞裡的機關陷阱,便是大乘期的老祖也不見得能夠全身而退。

  想來也是,南離流火宗傳承了這麼久,必然有不少人對這幾座藏著極品靈石的小島生出覬覦之心,但卻從來沒有聽說有人成功。想來南離流火宗的前輩們,又怎會輕易讓人得到島上的寶貝。

  三色孔雀等人知道這些火屬性靈氣充盈的小島,是南離流火宗的大修士們的修煉之地,理所當然的認為,只要找到這些小島,必然能夠得到島中至寶。可是他們卻忽略了,作為人類修士,特別是這些宗門的老狐狸們,對於有關宗門傳承的慎重和執著。

  司徒青嵐凌空飛起,用神識將那張獸皮上標記出來的小島籠罩起來,果然,那些妖修都經歷了一些小波則後找到了所謂的寶藏入口,紛紛探寶去了。

  司徒青嵐從上而下看著這幾座小島的形狀和位置,腦海中曾經看過的資料迅速閃過,一條條的線索聯繫在一起,幾種特殊的禁制手段拆分糅合,再結合幾條修真界已經失傳的生僻理論,司徒青嵐將目光瞄向了幾座小島的南方海域,雖然那裡風平浪靜,所有景色一覽無餘。

  再說無盡山脈的戰場,經過一翻廝殺,戰鬥的雙方不斷的死傷,又不斷的補充進新的力量,戰況也跟著漸漸膠著起來。人類修士的陣地上,方才沉重的氛圍已經漸漸緩和,隨著四面八方的散修的加入和玉虛子展現出來的彪悍戰鬥力,勝利的希望重新出現在人類修士的心中。

  此時玉虛子的身邊,除了尉遲森外,還有一位法相宗的大乘期老祖;而妖修那邊,算上鸞鳳流火,竟也只有七名大乘期的修士了,雖然在數量上看來,妖修還是佔優勢的,但是一考慮到玉虛子的強悍,眾位妖修心中苦悶。

  不同於一直面無表情的玉虛子,往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尉遲森,從鸞鳳站出來後,就一直陰沉著一張臉。他也不管別的妖修,只是盯著鸞鳳流火,件件靈寶都往鸞鳳身上招呼。那鸞鳳也奇怪,面對尉遲森的攻擊,從不還手,只是一味的往後躲。

  你若說他心軟吧,這鸞鳳隨手就燒死了兩個想要偷襲他的修士,你若說他念舊情吧,他卻對著尉遲森冷嘲熱諷,曆數南離流火宗做過的缺德事兒。弄得戰場上其他宗門的弟子紛紛側目,簡直是將南離流火宗的面子往死裡踩。

  尉遲森一言不發,手中的長劍招招致命,一陣急攻,似狂風暴雨,雷霆一擊,迅猛無情。鸞鳳身姿輕盈,凌空而立,一邊躲閃尉遲森的攻擊,一邊向著遠處遁去,幾個回合,尉遲森和鸞鳳流火就脫離了戰場,不見了蹤影。

  眾人只道這兩人打得急了,唯有一旁的玉虛子挑了挑眉,心下恍然。但他向來冷漠,尉遲森雖然是摯友,玉虛子也沒多大的興趣八卦他的私事。如今這世上,除了有關自己和司徒青嵐的事情,也就只有逍遙仙宗的責任能夠讓他稍費心力。

  卻說尉遲森追著鸞鳳而去,手中的攻擊不停,鸞鳳的身影在雲中飄忽不定,行進的路線卻是越來越奇怪,等到稍稍冷靜下來的尉遲森發現事情有些不對時,鸞鳳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尉遲森被困在一方陣法中,一身的真元也被禁制在體內,感受到自身情況,他倒是鎮定。只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時冷颼颼的,知道自己對於陣法的無奈,尉遲森索性坐了下來。他懶洋洋的看著站在陣外的鸞鳳流火,說道:「現在就咱倆,你能告訴我,南離流火宗內的那隻鸞鳳最後會怎麼樣嗎?」

  流火微微垂下眼簾,聲音清清淡淡:「這個時候,你還在關心那個弱小的傢伙嗎?她自然無事,只是等到我飛昇上界之時,她也會擺脫契約的壓制,重新和我合二為一罷了。」

  尉遲森稍稍沉默了一下,抬頭看著流火問道:「你是什麼時候能夠自由活動的?你算計了這麼些年,難到就只有現在這些成果?」

  對於尉遲森的疑問,流火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良久,流火問尉遲森:「你是想知道小時候陪著你玩耍的人是誰麼?知道了又能怎麼樣,若是我,你唯有失望罷了;若是她,她注定要消失,你豈不是要白傷心一場?」

  看著尉遲森不出聲,鸞鳳流火也坐了下來,他歪了歪頭,說道:「看在你已經任我處置的份上,我給你講一講我的計劃吧!好多年前,我就得到了這個分割靈魂的秘術,只是一直沒下得了狠心使用。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我想一直陪著他。」

  說到這裡,鸞鳳抬頭看著遠方,聲音有些飄忽:「你知道嗎,每次都不能決定自己的生死,一直一直是留下來的那一個,熟悉的人總會離開,我卻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終於有一個人,讓我下定決心,即使分割靈魂,我也要自由,我也要掌控自己的生活,因為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後來,我成功了,啊,就是上任宗主有一次重傷昏迷的時候,我也悄悄的分割了靈魂,創造出一個小小的分身。於是,我離開南離流火宗,開始在蒼冥大陸上遊歷,當然,通過那個分身,宗內的情況我是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鸞鳳朝著尉遲森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我結交妖修中的大修士,聯繫當初教給我分割靈魂秘術的那個人,到處出謀劃策,利用南離流火宗內的詳細情報,委實幫助那些妖修打了幾場勝仗,呵呵,你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

  「後來,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你知道無極魔宗和馭獸宗為什麼要站在妖修那一邊嗎?」鸞鳳有些漫不經心的看了尉遲森一眼,他注意到尉遲森眼中一閃而逝的亮光,微微笑道:「其實你們一直奇怪吧,即使妖修勝利了,作為人類修真勢力的無極魔宗和馭獸宗也不會得到什麼好處的,說不定情況會更慘,那麼他們為什麼要反叛呢?」

  鸞鳳淡紅色的眼眸中劃過一抹流光:「其實是我威脅的,用我發現的秘密威脅的!你知道,他們這樣做,確實沒有好處。但是,如果這兩個宗門,早就在萬年前就和中洲大陸的某個大型宗門搭上線了,甚至已經成為其附庸了呢?」

  「你我都知道,中洲大陸的修真力量遠勝於蒼冥大陸,無論是靈脈的質量,天材地寶的數量,還是那些修真宗門。即使是蒼冥大陸上穩坐第一位的逍遙仙宗,在中洲大陸上也排不到前十。」

  「這萬年來,中洲大陸的無上六道宗一直控制著無極魔宗和馭獸宗,並秘密修建著大型的傳送陣。只待大陣修成,中洲大陸的修士們就會大量湧進蒼冥大陸,在這裡建立勢力,搜刮資源,打壓原有門派,徹底將蒼冥大陸變成中洲大陸的附庸品!」

  說道附庸品三個字,鸞鳳流火注意到尉遲森臉色一冷,便笑呵呵的說道:「他們建大陣的地方被我發現了,為了讓我保守這個秘密,在殺不死我的情況下,只有向我妥協了。反正,傳送大陣就要建成了,到時候無論是妖修還是蒼冥大陸上的人類修士,都得臣服於中洲大陸上的龐大勢力。對於他們來說,只是提前撕破臉罷了。」

  「為了取信他們,我和他們也定下了契約呢!只不過,那個契約不是作用在我身上,而是讓我送給了我的分身呢。現在想來,萬物之間,真是福禍相依!」

  
第五十四章:條件

  尉遲森和鸞鳳流火就這樣,一個坐在陣裡,一個坐在陣外,仿若老朋友一樣聊著天。尉遲森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彷彿被全身禁錮真元的人不是他。他和鸞鳳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憶著往事,嘲笑宗內的那隻傻乎乎的小鳥。

  無論尉遲森說什麼,流火都是笑眯眯的聽著,直到天色漸暗,鸞鳳流火才站起身來,拍了拍有些凌亂的長袍,向著遠方望去,遠處,一身冰冷的玉虛子漫步而來。看到坐在陣法中的尉遲森,又看著站在一旁,心情頗好的鸞鳳流火,玉虛子淡淡的問道:「你有什麼條件,說罷!」

  聽到玉虛子直截了當的問話,鸞鳳流火問道:「玉虛峰主知道我弄了這麼多的事情,是為了什麼嗎?我挑起蒼冥大陸上的戰爭,引來了海外妖修,又在今天的戰鬥中,將尉遲森引到了陣法中,讓他聽我講話,這麼多的事情,只為了鸞鳳一個目的呢!」

  玉虛子看了一眼鸞鳳,吐出了一個字:「講!」

  聽到玉虛子這樣簡明扼要的回答,再看看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精心準備了一席話的鸞鳳流火難得的沉默了一下,忽視旁邊尉遲森同情的目光,流火將方才對尉遲森講的,關於無極魔宗和馭獸宗的秘密的那番話,又對著玉虛子重複了一遍。

  末尾,流火特意強調了一下:「這座大陣不出半個月就會完成了,由於歷時長久,陣路的設計極為複雜縝密,煉陣的材料也是珍貴難得,所以這座隱藏在蒼冥大陸一隅的大陣,是極難被發現和摧毀的。」

  流火話中的未盡之意,在場的尉遲森和玉虛子都能聽得出來。之前由於鸞鳳的一連串籌謀,蒼冥大陸上的修士死傷慘重,益州防線外還有海外妖修的進攻,若是這時受到來自中洲大陸強大的宗門勢力的侵略,蒼冥大陸的修真界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鸞鳳在這時說出這個秘密,就是算定了,此時人類修真界沒有充足的人力和時間來尋找隱藏起來的傳送大陣。他是想用這個傳送大陣的地點當籌碼,達到他最終的目的。

  玉虛子彷彿沒有聽出來鸞鳳話語中隱藏的威脅,只是冷冰冰的說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就不出聲了,而是旁若無人的研究起困住尉遲森的陣法,就是對玉虛子的脾氣有所瞭解的尉遲森,都有些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只得無奈的接過話題道:「你把我困住這裡,看了你的目的一定和我有關了,你說吧,這樣的時候,我還能有什麼不答應的呢?」

  聽到尉遲森的話,流火卻搖了搖頭,他堅持道:「煩請尉遲宗主再等候片刻,我已經秘密通知了幾位大乘期的道友,到時候人到齊了,在眾人見證下,我才能放心提條件。」

  尉遲森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突然看了玉虛子一眼,衝著鸞鳳問道:「你也給這個傢伙傳訊了,他是接到傳訊才過來的?」

  似乎知道尉遲森在計較什麼,流火好笑的點了點頭,尉遲森有些洩氣道:「還以為這傢伙關心老朋友呢,不見我回去才趕了過來,沒想到是你叫來的,白感動了。」

  兩人說著話,另外幾名老祖也陸陸續續的趕了過來。尉遲森一看,有法相宗的那位老祖,兩位散修的大修士,還有三位妖修,都是在各自勢力中能做得了主的,心想這鸞鳳所圖必定很大,需要這麼多人共同見證。

  鸞鳳又不厭其煩的將方才的話講了一遍,隨著他的話語,眾人的臉色都嚴肅起來,現在蒼冥大陸上,是人類修士和妖修平分天下,即使人類的力量略勝一籌,但是也無法完全壓制妖修。若是鸞鳳所言為實,那麼,對於他們這些蒼冥大陸的子民來說,來自中洲大陸的力量才是共同的敵人!

  一位大乘期的妖修沉聲問道:「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實話,雖然對於無極魔宗和馭獸宗的倒戈,我們妖修也很納悶,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單憑你的幾句話,我們和人類修士就得握手言和,甚至答應你的條件。」

  其他幾人也點了點頭,倒是受到質疑的鸞鳳若無其事的笑了笑,說道:「那就以全身修為為代價,定個誓約吧!你們答應我的條件,我告訴你們傳送大陣的詳細資料,怎麼樣?」

  幾名大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法相宗的那位老祖對鸞鳳說道:「先說一下你的條件吧!」

  鸞鳳流火輕輕笑了笑,淡紅色的雙眸裡含著一絲執著,他看了一眼仍然隨意的坐在地上的尉遲森,高聲說道:

  「鸞鳳只有三個條件:其一,此事過後,蒼冥大陸各大勢力不得以任何形式為難鸞鳳流火。其二,南離流火宗宗主尉遲森要和我重新定下契約,從此以後,不得以任何理由離開我的身邊,聽憑我的差遣,奉我為主。其三,南離流火宗十萬年內,不得再有大乘期修士誕生,凡是宗內進階大乘期的修士,即刻退出宗門,有生之年不得給予南離流火宗任何幫助。」

  聽了鸞鳳的條件,在場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還被困住陣中的尉遲森的身上,這些人都是極聰明的人物,從鸞鳳的三個條件中,自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不自覺的,他們看著尉遲森的目光中透著一些詭異,原來鸞鳳攪得整個蒼冥大陸血雨腥風,最終的目的還是在尉遲森的身上嗎?

  就連一直神色輕鬆的尉遲森,在聽到這樣的條件後,都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尉遲森看著鸞鳳,沉聲問道:「你是用整個蒼冥大陸的安危來威脅我嗎?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會為了不相干的人,和你簽訂那樣恥辱的契約,並且放棄對宗門的責任?」

  鸞鳳沒有理睬尉遲森的質問,只是看著眾人道:「我所求不多,只是一個尉遲森罷了。」

  這些老祖們都有些遲疑,鸞鳳的要求對於他們來說,當然不過分,反正他們也沒有損失什麼,便是這人類和妖獸的戰鬥,即使沒有鸞鳳的策劃,早晚也會爆發的。雖然鸞鳳將蒼冥大陸推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林林總總的算計讓人覺得可恨可怖。但是,鸞鳳手中的秘密,足以消弭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了。

  想到中洲大陸的圖謀,這些在蒼冥大陸上呼風喚雨的大修士們就是一陣心驚肉跳,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尉遲森,那眼中的神色已經不明而喻了,他們決定犧牲尉遲森!

  看著這些平日裡友好相交的大修士,尉遲森的嘴角掛起一絲冷冷的微笑,多好的局面,簡直是雙贏!只要犧牲自己,一切的麻煩就解決了,甚至失去了大乘期修士支撐的南離流火宗,從今以後也會退出九大門派之列,拱手讓出巨大的利益,從此一蹶不振!

  就在眾人決定接受鸞鳳的條件,準備強行制住尉遲森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玉虛子衝著鸞鳳開口道:「你所依仗的,是因為我們沒有人可以在你燒死自己前,用手段探查你的記憶,等你再次重生之時,傳送大陣已經建成,一切為時晚矣,對嗎?」

  玉虛子終於將困住尉遲森的陣法研究了個透徹,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也不放出被困在陣中的尉遲森,無視老朋友的求救視線,只是淡淡的對鸞鳳流火說道:「若是你強行涅槃,自身的修為也會有所損失,等你再次重生後,修為大概會下降到合體期,那對你可不是什麼好事情,特別是你招惹了這麼多的麻煩後。」

  知道這位玉虛峰主從來不說無用之言,鸞鳳流火點了點頭,確實,如果真的到了這一步,自己的情況會很糟糕。但是,想到自己的心中所願,鸞鳳流火直直的看著玉虛子道:「即使成為眾矢之的,我也不會放掉尉遲森!」

  說道這裡,鸞鳳揚起一抹微笑:「而且我相信,諸位是不會讓我走到那一步的,因為那樣一來,諸位的宗門也會給我陪葬的。誰會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尉遲森,陷整個蒼冥大陸於危難中呢?」

  聽了鸞鳳流火的話,玉虛子不置可否的點頭道:「你確實掌握著好東西,可是,這樣一來,你永遠得不到你真正想要的東西,只是互相折磨罷了!」說著,玉虛子看了一眼面色晦暗的尉遲森,肯定的對鸞鳳說道:「你原本還是有希望的!」

  聽到玉虛子的話,原本一臉決然的鸞鳳流火,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訝異和欣喜,他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尉遲森,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真的?」

  玉虛子點頭,尉遲森咬牙!

  
第五十五章:合作

  於是,當著尉遲森的面,玉虛子和鸞鳳流火,對於某些問題進行了深刻的探討,玉虛子憑藉老朋友的身份,提出了許多有效的建議,並且成功的和鸞鳳達成了新的條件,淡定的無視了尉遲森的黑臉。

  玉虛子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他不會讓鸞鳳放棄對南離流火宗的打壓,因為這對逍遙仙宗的勢力擴張來說有益無害。但是作為尉遲森的朋友,玉虛子還是會適當的為其謀取些利益的,所以一向冷漠的他,才會費了一番口舌,同鸞鳳流火進行交涉。

  最終達成的條件中,鸞鳳流火和尉遲森簽訂的契約更改為了平等契約。這樣的契約沒有任何屈辱和強制的成分在裡面,只是要求契約雙方不能互相傷害罷了。但是,有所圖謀的鸞鳳還是增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在一萬年內,尉遲森必須和他鸞鳳流火相伴,不得因為任何原因離棄。

  在鸞鳳提供了數萬年來收集到的關於陣法的資料和部分傳承後,玉虛子勉強同意了鸞鳳流火的條件。他有些欣慰的看了一眼咬牙切齒的尉遲森,溫聲道:「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和青嵐的事情嗎?為兄現在也給你爭取到了一個機會,你至少會有一萬年的時間親身體驗的!」

  敲定了尉遲森的歸屬權,秘密前來的幾位老祖暫時放下彼此的恩怨,就地商談起關於中洲大陸無上六道宗圖謀蒼冥大陸的事情,眾人決定先穩住無極魔宗和馭獸宗,暗中派人和鸞鳳一起尋找傳送大陣,以解燃眉之急。

  無盡山脈的事情暫時告了一個段落,妖修和人類修士彼此達成默契,剩下的戰場就是演戲給無極魔宗和馭獸宗看了,順便在不經意間消滅兩宗的力量。同時傳訊各大勢力,暗暗圍困無極魔宗和馭獸宗的所屬勢力,到時候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第二日,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逍遙仙宗玉虛峰主就消失在了無盡山脈的戰場上,昨夜他接到司徒青嵐傳訊,已經連夜趕赴南離流火宗了。而被鸞鳳逼得卸下了宗主之位的尉遲森,也無奈的跟著鸞鳳踏上了尋找傳送大陣的旅途。

  一望無際的南冥海域,司徒青嵐盤膝坐在一葉扁舟上,身前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小幾,那上麵茶香裊裊,剛剛摘下的鮮果晶瑩剔透。玉虛子登上小舟,也隨著青嵐的樣子坐了下來,伸手接過青嵐遞過來的清茶,微微抿了一口。

  司徒青嵐眼中的漠然,在感覺到玉虛子到來的時候,就不知不覺間消融了。此時他的眉眼間是一派清遠安寧,墨玉一樣的雙眸中浮起些許的溫暖,他微笑著看著對面的玉虛子,伸手輕輕的撫了撫他的臉。

  放下茶杯,玉虛子順勢握住了司徒青嵐的手,眼中也浮現出淡淡的笑意:「我剛剛把尉遲森賣給了那隻鸞鳳,現在又要去掃蕩他的家底,若是讓他知道了,你我都會被他恨得死死的!」

  聞言,司徒青嵐輕笑了一聲道:「這是那隻鸞鳳的債,若不是他將這些小島的位置洩露出去,我們也檢不到這樣的便宜。況且,尉遲森既然脫離了南離流火宗,這裡的寶藏可就和他沒什麼關係了。」於是,心裡毫無負擔的二人,三言兩語中決定了南離流火宗部分財產的歸屬問題。

  二人又在小舟中停留了片刻,談了談這些分離的日子,雖然他們彼此靈魂相連,總是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的心情,又經常傳訊給對方,瞭解對方身邊發生的事情。但是,沒有另一個人的日子,總是有些缺憾,短暫的相依相偎,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享受這樣的溫情。

  海浪一聲又一聲,天邊的雲彩漸漸燃燒起來,海鳥徘徊在天際,在這望不到盡頭的海面上,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信步而來,仿若行走在平地上。稍時,二人來到司徒青嵐劃定的海域,在身上佩戴上了避水珠,然後兩人先後跳進冰冷的海水中,向著海底深處游去。

  深海中,司徒青嵐一邊向前游著,一邊清剿著一些低級的海獸,以保證他和玉虛子的周身安全。而玉虛子則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瑰麗詭奇的深海海底。他的神識劃過搖曳的水草,斑斕的海魚,深深淺淺的珊瑚叢和一張一合,悠然自在的彩貝。

  終於,玉虛子的神識停在了一處平凡無奇之地,他回頭向司徒青嵐示意,二人就向著玉虛子神識鎖定之處游去。慢慢的輸入仙元,玉虛子試圖用強橫的力量控制住這座隱藏起來的海底大陣,待到他消耗了幾乎三分之一的仙元後,才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咔』的一聲,隨著一隻大大的海螺裂開,一個黑色的,直徑大概有兩米左右的漩渦狀的空間入口出現在二人眼前。

  吞下青嵐為他煉製的補充仙元的靈丹,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分別用仙元和真元包裹住了身體,又各自開啟了一件防禦性質的靈寶,便一前一後的游進了黑洞中。

  一陣突如其來眩暈,身體彷彿被擰成了麻繩,兩人只感到周身的防護被四面八方而來的力量吞噬消弱。好在,這樣危險的時刻很快就過去了,隨著身上一輕,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踩在了一片鬆軟的土地上。

  落下來的二人並沒有立即放鬆下來,仍然滿身戒備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司徒青嵐蹲下來細細的打量了一下腳下的土地,發現全是一些暗紅色的土壤,即使不用神識,他也能感覺到這些土壤中蘊含著充沛的火屬性靈氣。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前方,佇立著一扇大概五米高,由火焰赤晶雕刻而成的大門,大門上佈滿了鸞鳳的浮雕。司徒青嵐望著這扇豪華的大門,有些感慨的對玉虛子說道:「南離流火宗真是處處都要彰顯擁有鸞鳳的榮耀!不知道當年的創派祖師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留下的基業會毀在這代表著祥瑞的神獸身上。」

  「若是當初,南離流火宗也同其他門派一樣,一步一個腳印的擴大鞏固宗門的勢力,而不是通過鸞鳳走捷徑,說不定今天就是另一個結果。」

  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到了大門的跟前。在開啟大門前,司徒青嵐給他自己和玉虛子分別服用了一枚解毒的靈丹,這是他最近煉製所得,即使是實力高強的玉虛子,也能受到靈丹的保護。

  沒有遲疑,玉虛子再次輸入已經恢復的差不多的仙元,強行取得了大門的控制權。隨著『吱呀』一聲,大門在兩人面前開啟,兩個人並肩走了進去。

  這是一座巨大的礦洞,僅僅是洞口,牆壁上就嵌滿了中級和高級的火屬性靈石。身家不菲的兩人沒有過多停留,徑直向著礦洞深處走去,越到深處,礦洞兩側的牆壁上的靈石的質量越高。等到出現在兩人面前的靈石全部是極品靈石的時候,司徒青嵐已經感受到炙烤的感覺。

  隨手鑿取下一些伸手可得的極品靈石,再收到七寶空間中,和那些極品的仙石堆在了一處。注意到司徒青嵐的動作,玉虛子的嘴角微微翹起,擁有大量極品仙石的司徒青嵐又怎麼會在意這些靈石,現在他費心收取這些東西,只不過是為了玉虛子罷了。

  玉虛子是火屬性的天靈根,修煉時更加需要這些同樣是火屬性的天材地寶,雖然以玉虛子的修為,已經用不上這些靈石了。但是,作為他的愛人司徒青嵐,還是養成了收集火屬性靈物的習慣,即使知道玉虛子可能永遠用不上這些,他還是在不知不覺中這麼做了。

  兩人越走越深,裡面的高溫已經迫使玉虛子用仙元抵抗了,若不是手邊有司徒青嵐煉製的補充靈力的丹藥,便是玉虛子,也堅持不了多久。反倒是一身寶貝的司徒青嵐,現在看起來輕鬆一些,早年他煉化的一件凝神靜氣的神器——龍紋冰心佩,想不到竟然還有抵禦高溫的效果。

  就在兩人也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寬敞的礦洞中出現了兩條岔路,二人細心的感覺了一下,發現左面那條小路的盡頭,有著異常活躍充盈的火屬性靈氣,而右側的小路盡頭,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心有靈犀的兩人相視一笑,都回到了七寶空間中。按照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猜測,左側的小路盡頭應該蘊藏著火之精粹,而右側的小路盡頭,則是南離流火宗數萬年的寶庫。已經有些疲憊的兩人,並不適合立刻行動,他們要在安全的七寶空間中,休息片刻。

  
第五十六章:得寶

  由於七寶空間內外時間流速的不對等,等到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從七寶空間中出來的時候,外面不過是瞬間而已。按照之前的推斷,兩個人首先選擇了左側的那條小路,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可遇而不可求的火之精粹更加珍貴。

  二人沿著小路一路前行,途中轉了幾個彎兒,這冗長的小路似乎沒有盡頭。但是,隨著洞中的紅光越來越熾熱,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知道就快要到盡頭了。果然,最後幾步邁出,穿過小路狹小的端口,兩人的眼前豁然開朗。

  司徒青嵐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色讓他失神了片刻。那是一束雲霧煙靄一樣的緋色嫵媚的火焰,絲絲的雲霧狀焰火彼此糾纏著,旋轉著上升。到了一個高度後,那些火焰煙雲仿若三月垂柳一樣四下散開,落入一泓殷紅剔透的火焰熔漿。

  那泓熔漿緩緩的旋轉,絲絲縷縷的雲霧再次飄然而起,匯入火焰熔漿正中的那束嫵媚的煙靄中,由此往復,循環不息。

  注意到司徒青嵐難得的失神,站在他身側的玉虛子握住了青嵐的手,似乎感到某人孩子氣般的不滿,司徒青嵐轉頭看著玉虛子微微一笑,水墨畫般的眉宇間再沒有方才的怔忪。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玉虛子的手,司徒青嵐笑道:

  「只是有些懷念罷了。猛然看到這樣的景色,讓我想起以前的經歷。你終究沒有在現代和星際時代生活過,雖然讀了許多的資料,但是百聞不如一見。」

  說道這裡,司徒青嵐有些嚮往的說道:「若是有可能,真希望能和你在另一種文明下生活,到時候,我們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許動用修真的力量。就和普通人一樣,認認真真的過日子,大概會很有趣吧?」

  淺淺的應了一聲,玉虛子帶著笑意看了司徒青嵐一眼,轉頭狀似認真的觀察起那束火之精粹來,如果忽略他微微發紅的耳垂兒,那個樣子還是很鎮定的。

  司徒青嵐也不拆穿他,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玉虛子祭出南離異火。金色的南離異火緩慢而堅定的吸收著火之精粹,隨著那些緋色的火焰雲霧進入玉虛子的南離異火中,原本金色的火焰愈發的璀璨耀眼。跳動著的南離異火彷彿有了靈魂,每一縷的外焰都是靈動異常。

  南離異火吸收的火之精粹越來越多,火焰的中心更加的透亮,原來半透明的火焰核心現在已經完全透明了,若不是包裹著一層燦若晨星的金焰,單憑肉眼,已經無法發現它了。

  大概過了大半天的時間,玉虛子才將所有的火之精粹收歸己有。隨著火之精粹的減少,那泓火焰熔漿也漸漸乾涸了,洞內的溫度也降了下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感到身上的壓力逐漸減輕,暗暗訝異這火之精粹的威力,只是那麼一束火焰,散發出來的溫度,就連玉虛子抵擋起來都有些吃力。幸好有這南離異火,可以吸收分解這火之精粹,否則,就是發現這樣的好東西,也沒有什麼方法將其帶走。

  兩人原路返回,又回到了那個岔路口,這次,兩人再次向右側走去,對於南離流火宗萬年的收藏,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還是非常有興趣的。這條小路倒是不長,只是一盞茶的功夫,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看到的寶庫的入口。

  移開一扇厚重隔熱的寒石門,琳瑯滿目的修真珍品出現在兩人面前,看到眼前的這一切,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眼中並沒有露出什麼太過激動的神色。其實這兩個人,都沒有搬空南離流火宗的寶庫的意思,這些外物太多,對於兩人心境修為的提升並沒有什麼好處。特別是青嵐的七寶空間中,已經收藏了太多的寶貝,足夠兩人使用了。

  雖然兩人曾玩笑說,來搬空尉遲森的家底,但到底只是一種調侃。尉遲森和鸞鳳定下契約,便卸下了作為南離流火宗宗主的責任,說到底,這些財物已經和尉遲森沒有多大的關係了。只是依著玉虛子對於尉遲森的瞭解,那也是個雁過拔毛的主兒,想必等到這一陣子的風聲平息後,曾任宗主的尉遲森怎麼也會光顧光顧這塊寶地。

  現在尉遲森和鸞鳳忙著傳送大陣的事情,不知道自己覬覦的寶庫已經被摯友捷足先登了,就是那隻鸞鳳也不會想到,自己一時拋出的假誘餌,會惹來真強盜。要知道那一束火之精粹,對於鸞鳳來說,也是上佳的補品!

  到時候,等到他們二人抽出時間來拜訪這處寶庫,就會發現,幾樣好東西已經被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拿走了。雖然還是給他們剩下了不少,但是難免會心裡冒火,誰願意用別人挑剩下的啊!不過那兩人的心情,就不在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寶庫中逛了一圈,把南離流火宗數萬年來收藏的各種修真資料和影像都複製了一份,補充進七寶空間中海量的資料庫中。然後,兩人又挑揀了一些七寶空間中缺少的靈藥和煉器材料,就轉身離開了。

  出來的時候,司徒青嵐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寶庫,問玉虛子道:「你說南離流火宗還能將它隱藏多久?沒有了大乘期的修士支撐,這裡很快就會成為其他勢力瓜分的重點了吧!即使隱藏的再好,為了生存下去的南離流火宗,說不定會把這裡主動獻給他人,到時候,又是一場爭鬥!」

  玉虛子微微頷首,一邊攜著青嵐向外面走去,一邊回答道:「等這次的戰爭平息下來,南離流火宗的勢力必定會被瓜分,但是各大宗門也不會做得太過分,還是會讓這個宗門存活下去的。畢竟從南離流火宗飛昇的修士也不少,雖然修真界弱肉強食已是常態,但多少還是會講些情面的,誰知道南離流火宗的今天,焉不是其他人的明天!」

  聞言,司徒青嵐輕笑了一聲,說道:「鸞鳳流火,尉遲森,南離流火宗,這三者就是一筆亂帳,到底誰欠了誰,還真說不清楚。只是有朝一日,鸞鳳和尉遲森飛昇上界,若是碰到了南離流火宗的先代祖師,到時候又是一場熱鬧!」

  兩人從原路返回,等到再次出現在海面上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雖然一直帶著避水珠,兩人身上都沒有沾到一滴海水,但是司徒青嵐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便拉著玉虛子進入七寶空間中,準備在生活空間中的溫泉池裡舒舒服服的泡一個澡。

  司徒青嵐退下身上的長袍,漫步走到泉池中,溫熱的泉水漫過青嵐的腰際,長長的黑髮高高的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他往身上撩了幾下水,晶瑩的水珠順著緊致的肌膚緩緩滑落,掠過精緻的鎖骨和胸前的兩點嫣紅。

  青嵐成年後身材修長勻稱,腰部更是柔韌有力,這時他彎腰取水,整個背部就像一塊溫潤無暇的美玉。玉虛子一直跟在司徒青嵐的身後,一絲不漏的注視著這只屬於他的美景,水中的青嵐掬起一捧清澈透明的泉水,望著玉虛子的目光中透著盈盈的笑意。

  似乎看出了這眼神中的嫵媚和挑釁,玉虛子抿了抿嘴唇,也扯下來長袍,披散著烏黑的長發向司徒青嵐走去。細膩的肌膚,曼妙的腰線,修長有力的四肢,司徒青嵐環著玉虛子的頭,狠狠的吻上他淺色的唇。

  溫泉中水汽氳氤,玉虛子仰靠在池壁上,微闔著雙眼,感受著體內的灼熱,一下又一下的撞擊,暗啞的低吟,和司徒青嵐一起沉溺在其中。

  雲雨初歇,兩人依偎在一起,偶爾交換一個清淺的吻,司徒青嵐的眼中帶著饜足,眉梢間還透著情動後的一抹媚色。玉虛子攬著青嵐的腰,修長的手指劃過他圓圓的肚臍,嘴角含著一絲笑意,彷彿只要兩人在一起,心就會變得柔軟的不可思議,無需過多交談,甚至都不需要一個眼神,只要感覺到彼此的氣息,就心滿意足。

  
第五十七章:回歸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七寶空間中出來後,重新回到了三色孔雀他們所在的那幾座小島附近。青嵐用神識掃視了一下各個島的情況,發現各座小島上都很安靜,彷彿從來沒有人到訪過,特別是司徒青嵐停留過的那座小島,甚至那些被毀壞的樹藤都恢復了原貌。

  司徒青嵐微微蹙了一下眉,說實話,他非常不想放過那隻煽動海外妖修進攻蒼冥大陸的三色孔雀,但是現在看來,那名妖修不是歿於島上的機關中了,就是已經負傷逃跑。青嵐和玉虛子又細心的搜查了一遍,發現這片海域根本沒有他的蹤跡。

  只是略微停留了一會兒,司徒青嵐就和玉虛子就離開了,雖然因為南離流火宗封山的關係,這裡暫時不會有其宗內的大修士到來,但是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二人還是祭出飛行靈寶,向著益州防線的方向飛去。

  三日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進入了益州城,這時的戰況已經接近尾聲了,上百名的海外妖修死傷大半,七名大乘期的妖修也僅剩五名。蒼冥大陸這邊因為源源不斷的增援,防線的每道關卡都很牢固,又因為之前青嵐幾人設下的陷阱,許多妖修根本接近不了益州城,就在前進的路上被暗算了,總是莫名其妙的中毒倒地或被炸飛。

  曾經和青嵐搭檔的那名化神期的大修士還活著,看到司徒青嵐平安歸來,也是非常高興,畢竟當初是青嵐為他們爭取了時間,才讓他們逃出命來。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在益州城中逗留了片刻,瞭解了一下現在大陸上的情況。除了益州外,蒼冥大陸上的其他州都受到了妖獸和妖修的攻擊,許多修真家族和散修奮起反擊,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夠團結一致,在對抗中保全了大部分人的性命。

  但是隨著戰況的持續,個別的人類團體中開始出現自相殘殺的現象,他們搶奪妖獸們的妖丹和屍體,搶奪同伴的儲物袋再殺人滅口;而妖獸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等級高的妖獸隨時會吞掉弱小的同類,桀驁不馴的妖修之間也經常會爆發戰爭,拼得你死我活。

  總之,現在的內陸上是明晃晃的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毫無道德和秩序可言。只等待無盡山脈的主戰場上分出勝負,內陸上的混亂才會得到控制。但是,在普通百姓中,人類對於妖獸的仇恨更加濃重,他們沒有修真者的自保手段,往往妖獸過境之處,十戶人家不存一人!

  隨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來到了南離城,青嵐曾經在這裡設置了一個隱蔽的單人傳送陣,以呼應玉虛子在無盡山脈中設置的陣法。現在不需要這個傳送陣了,為了防止有人通過這個陣法鑽空子,兩人決定將南離城中的那個拆掉。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並肩走進南離城,習慣性的用神識掃視了一遍南離城中的情況,突然,青嵐的神識一頓,鎖定了某個人的身影。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青嵐淺淺一笑,和玉虛子對視了一眼,立刻瞬移到了那個人影的身邊。

  這人歪倚在牆根兒下,身下流了好多血,有些已經滲進土壤之中,看樣子他昏迷了很久,氣息微弱,真元紊亂。似乎感應到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到來,那人面上微微掙扎,彷彿要睜開眼睛,但是始終沒有成功。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教給鸞鳳靈魂分割之術,煽動海外妖修攻擊蒼冥大陸的三色孔雀。司徒青嵐方才還在惋惜放跑了這只孔雀,沒想到卻在這裡遇到了。他掃了一眼這只孔雀身後留下的痕跡,心中瞭然,看來這只孔雀受傷後,非但沒有逃回海外修真界,反而藉著島上的傳送陣回到了南離城,躲在這裡養傷。

  司徒青嵐知道這些大乘期的修士,即使是昏迷也會在四周布下層層陷阱,有時候臨死時的一擊最為暴烈,往往讓人防不勝防。所以他也沒有走進那位妖修,只是從七寶空間中拿出一隻廣口細頸瓶,拔下那上面的軟塞兒,衝著三色孔雀的方向揮了揮。

  也許是知道青嵐的目的,那名妖修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掙扎,但是隨著司徒青嵐的藥粉的飄散,原來還有些反應的三色孔雀徹底安靜了,若不是他還有若有若無的呼吸,旁人會以為這人已經死了。

  青嵐取出水木陰陽環中的木環,讓其化作帶刺的毒藤,然後操作著毒藤將那隻三色孔雀牢牢的困住,又將其拽出了十幾米遠,重重的摔在了一方青石上。即使這樣,那隻孔雀也沒有絲毫反應,看樣子是被完全藥倒了。

  司徒青嵐剛想上前查看,玉虛子伸手攔住了他,淡淡的說道:「我能感覺到,他體內的南離異火還在非常緩慢的流動,說明他現在仍然保持著一份清醒,小心為上!」

  聽了玉虛子的話,司徒青嵐有些感興趣的點了點頭,沒想到,這只孔雀還真有些門道,這藥他曾經給玉虛子下過,當時玉虛子一晚上都沒有反攻成功。現在他已經重傷,竟然還能夠在藥的作用下保留一份清醒。

  司徒青嵐毫不猶豫的再次拿出一隻玉瓶,將裡面幽藍色的液體凌空灑向那隻三色孔雀,轉頭笑眯眯的看著玉虛子道:「如何?」

  看了一眼司徒青嵐手中的藥,玉虛子好像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冷冷的瞥了一眼伏趴在青石上的三色孔雀,有些不自然的點了點頭道:「現在可以了。」說完,就將頭轉向了一旁,彷彿不願意再看一眼。司徒青嵐嘴邊溢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笑容,哎呀,我的十五,不就是用這藥把你放到了好幾次嗎,看來到現在,你還沒有找出解決的辦法呀!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司徒青嵐順利的洗劫了這只三色孔雀,也抽取了他的記憶,將其製作成一隻小巧玲瓏的玉符,準備以後研究妖修傳承和修煉系統時使用。不止是司徒青嵐,其實就是玉虛子,也對這份記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因為在修真界,要殺死一名大乘期的修士容易,但要是使其徹底陷入昏迷,毫無知覺的獻出記憶,這樣的事情是非常難得的。

  得到了想要得到的東西,司徒青嵐徹底結束了這只三色孔雀的性命。又和玉虛子銷毀了幾日前才建立的傳送陣,便雙雙離開了益州,向無盡山脈御劍而去。

  不幾日,玉虛子得到東華子和丹陽子傳訊,告知已經找到了鸞鳳所說的傳送大陣。那座大陣即將建成,大戰中一直沒有露面的無極魔宗的宗主就是大陣的主建者,現在已經被監禁起來了,禁錮了一身的修為。而那座大陣,各大勢力並沒有摧毀它,實在是因為建造傳送陣的材料太過珍貴,這些大修士們有些捨不得了。所以詢問玉虛子,有沒有什麼興趣,參與改造這座大陣,使它發揮其他的作用。

  玉虛子略微思考了一下,還是拒絕了兩人的提議,他傳訊給丹陽子和東華子,言明近期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在時間上可能趕不及了。既然逍遙仙宗的事情和蒼冥大陸上的戰爭得到了控制,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和對無極魔宗及馭獸宗的清剿,還是煩請二位代勞,而他本人則是歸期不定。

  因為之前玉虛子迅速的從南冥海域回到蒼冥大陸,以及他在戰場上的勇猛表現,丹陽子和東華子都認為玉虛子使用了某些秘術,才能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但是,修真界的人都清楚,使用這些秘術,往往會有非常嚴重的後遺症,現在聽說玉虛子連最感興趣的陣法事物都推脫了,二人便猜測玉虛子在什麼地方養傷,暫時不方便露面。

  於是,自認為猜到真相的兩位峰主爽快的答應了玉虛子某些偷懶的行為,還好心的勸慰玉虛子,囑咐他不要擔心太多,以防因為心緒不寧而影響了修為的回覆。

  聽到兩人的傳訊,知道自己被誤會了的玉虛子坦然的接受了兩位峰主的好意,將錯就錯的開始了他和司徒青嵐的『養傷之路』。其實,玉虛子之所以拒絕這次的邀請,是因為他和青嵐最近感覺到,青嵐馬上就要突破合體後期的修為了。

  一旦司徒青嵐突破合體後期的修為,他就會在幾天之內面臨雷劫,到時候,九九八十一道劫雷,聲勢浩大響徹天地。若是在內陸時常有修士出沒的地方渡劫,很容易被蒼冥大陸上的各大勢力發現。要知道,在蒼穹大陸,渡過雷劫那就意味著進入大乘期,是非常受人關注的事情。

  因此,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必須在雷劫降臨之前,找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並且在那裡設下牢固的防護陣法,從而杜絕其他修士的打探,才能夠讓青嵐安安心心的接受雷電的洗禮,淬煉骨肉和神魂,促使修士體內滿滿的真元向著仙元轉化。

  
第五十八章:渡劫

  九九八十一道劫雷,淬煉筋骨,洗滌靈魂,是修真之人最重要的一次機遇,如果有幸成神,就會知道,這些劫雷不僅是成仙的必要條件,更是法則賜予修真之人的禮物。這些攜帶著不同法則的驚雷依次降落在修士的身上,融入修士的靈魂,為修士有朝一日領悟屬於自己的法則,進階神階,打下了無形的基礎。

  司徒青嵐靜坐在一片荒野之中,寧心靜氣,全身心的感受著體內真元的流轉,將神識慢慢放大,一點一點的描繪這天這地,沁著天地間的靈氣,慢慢的舒緩身心,是自己和這片天地融合。

  天上烏雲密佈,厚重的雷雲不停的翻滾著,彷彿隨時就會落下。雲的邊緣都鑲上了金色的電光,偶爾有細小的花火迸發。雲層越來越厚,不斷的翻湧滾動,這片荒野的四周狂風大作,地上小塊的砂石都被這風攜捲起來,呼嘯著恣意碰撞!

  終於,一聲霹靂,醞釀了整整三天的雷雲打下了第一道雷,那明黃色的閃電直直擊向靜坐著的司徒青嵐,眼看著就要擊中了,司徒青嵐身上青光一閃,這道來勢洶洶的劫雷就消散了。似乎不滿下面的人能夠輕易抵禦這雷電之力,醞釀這劫雷的雷雲翻湧的更加兇猛了,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又一道的劫雷,越來越盛大的聲威,統統朝著司徒青嵐砸去!

  司徒青嵐並沒有選擇任何寶物幫助自己抵禦劫雷,渡劫之初,他就和玉虛子商議決定,只靠這一身的修為和補充真元的丹藥抵禦八十一道雷電之力,只有這樣,司徒青嵐才能夠通過這次劫雷,獲得更多的好處,為將來的修煉之路,打下夯實的基礎。

  在這之前,之所以沒有修士選擇這樣的方式渡過雷劫,一是因為他們不清楚法則降下這些劫雷的真正用意,而閱讀了七寶空間中的資料的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必然明白,只有讓劫雷真真切切的作用在渡劫修士的肉體和靈魂上,才能得到法則給予的最大的好處。

  其二則是因為,九九八十一道劫雷之後,不論渡劫修士的法力多麼精純深厚,面對攜帶著法則的雷電之力,修士的肉體卻是很難得到有效的保護。只要還沒成仙,就是肉體凡胎,根本經不住劫雷的肆虐。但是,司徒青嵐的身體在幼年時曾經筋脈盡斷,五臟衰竭,幾乎不能成活。

  是當時轉世成司徒青嵐的林軒,用仙果中的珍品混元造化果一點一點的救回來的。這混元造化果千年一熟,具有洗髓改質,脫胎換骨的奇效,吃一顆已經是上好的機遇,而司徒青嵐這些年就沒有中斷過,不知吃了多少仙果。

  因此,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商議,最終決定不借助外力,全部憑藉自身的實力接下這些劫雷。隨著一道道的劫雷降下,司徒青嵐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間鬢角也開始滲出晶瑩的汗珠兒,長長的黑髮漸漸有了燒焦的痕跡,身上的衣服早就在第一道劫雷中化為灰燼了。

  可是,司徒青嵐仍在堅持,他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直到七十八道劫雷過後,青嵐體內的真元已經所剩不多,他匆忙嚥下補充真元的丹藥,趁著正在醞釀中的三道劫雷遲遲沒有落下,瘋狂的運轉水木長生訣,恢復自己的真元。

  轟——,倒數第三道劫雷劈下,一直穩穩坐著的司徒青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身子。

  轟——,倒數第二道劫雷劈下,面色慘白的司徒青嵐的嘴角溢出了鮮血。

  轟——,最後一道劫雷蘊含著恐怖的能量,生生向著司徒青嵐砸了下來,隨著這道劫雷劈下,司徒青嵐猛的向前栽倒,口中嗆出了一口鮮血,長長的烏髮被燒得參差不齊,一隻手也焦黑了。

  最後這道劫雷一消散,守在一旁的玉虛子就迅速撲到青嵐的身旁,小心而急切的抱起昏迷中的司徒青嵐,毫不遲疑的閃身進入了七寶空間之中。他小心翼翼的將青嵐放進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藥浴中,又在裡面添加了適量的天地靈乳,讓這些天地間的精華滋養修補青嵐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

  隨後,玉虛子又謹慎的檢查了青嵐焦黑的右手,發現只是傷了皮肉後,才松了一口氣,這樣的傷勢對於修士來說完全是小事,一顆生肌活血丹就可以解決問題。他明白此時最好不要移動司徒青嵐,而是要讓他不受打擾的吸收藥浴中的精華,所以玉虛子準備了仙果仙露仙丹,靜靜的守在司徒青嵐的身邊。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這期間,司徒青嵐會偶爾清醒過來,或是吃一顆玉虛子喂給他的混元造化果,或是喝一點溫補氣血的寒玉瓊花露。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昏昏沉沉的,就像當初,他剛剛成為司徒青嵐的時候,一個人在空間中,因為身體和年齡的關係,也是這樣靠昏睡來修養身心。

  可是這次,司徒青嵐卻覺得,昏昏沉沉的也不是那麼難受了。因為每次醒來,他都能看到他的十五坐在不遠的地方。或是在給他念一些蒼冥大陸上的遊記,或是全神貫注的看著他,只要自己一睜開眼睛,立刻就會遞過來一些修補身體的仙果靈丹。

  有好幾次,司徒青嵐都是面帶著微笑昏睡過去,而睡夢外的玉虛子,也是眼含笑意的看著他。兩個人都知道,這次的做法雖然危險,但是對於司徒青嵐的未來有莫大的好處,如今司徒青嵐成功渡過雷劫,成為了大乘期的修士,他和玉虛子一起飛昇上界的日子,指日可待。

  說道仙界,根據七寶空間中的資料記載來看,其實也不全都是仙人的。仙界中有不能修煉的普通人,這些人大都是仙界的原住民,或是修真者的後代;有和下界一樣的修真者,還有就是飛昇上來的仙人,和由仙界原住民進階而成的仙人。

  這些仙人也是分等級的,有天仙、玄仙、金仙、大羅金仙、仙帝和仙尊之分。仙人的進階速度更慢,每個階段都分為九層,就像現在的玉虛子,修為就是天仙七層。所有從下界飛昇上去的仙人,都是天仙一層的修為,對於這些飛昇上來的仙人,仙界的各大勢力都非常歡迎,因為根據仙界的歷史來看,這些飛昇上來的仙人,更有成長的潛力。

  數月之後,司徒青嵐終於從藥浴中走了出來,他的身體恢復的很好。也許是因為,他實實在在的挨了九九八十一下的雷劈,而不是像其他渡劫修士那樣,選擇一些防禦能力強的靈寶幫助渡劫,司徒青嵐體內真元的轉化速度非常快,等他身體全部恢復以後,竟然已經轉化了三分之一的真元。

  進入大乘期,便是一個新的境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宅在七寶空間中,閱讀資料,煉製丹藥,研究陣法,熟悉新的力量,偶爾靜坐下來喝一杯茶,彼此交換一個親吻。不論外界如何混亂,七寶空間中寧靜溫馨,這裡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心中共同的淨土。

  外界確實混亂,司徒青嵐的渡劫更是亂上加亂,在這個蒼冥大陸內憂外患的時刻,竟然又有一位大乘期的老祖誕生了,各大勢力紛紛關注這個渡劫之人,然而,排查完現在已知的合體期大修士後,誰也沒有找出這個人是誰。

  眾人紛紛猜測這是一位隱居已久的散修,都聚集在司徒青嵐渡雷劫的那片荒原中,期望目睹這位剛剛進階的老祖的真顏。然而,乘興而來所有人,都被攔在了一座防護大陣之外,想盡辦法用盡手段也無法得知陣內的具體情況。只是,敗興而歸的眾人沒有人注意到,同樣趕來湊熱鬧的尉遲森和鸞鳳流火那奇怪的眼神。

  是的,通過這個防禦大陣,尉遲森和鸞鳳都猜出些眉目。因為這座大陣太有某個人的特色了,其中幾個原理還是那人剛剛從鸞鳳手中交換來的,作為被交換的物品——尉遲森,看著這座防護大陣,陰森森的笑了,玉虛子,看你這回拿什麼堵住我尉遲森的嘴!

  而此時遠在逍遙仙宗的李桐,從他的師父東華子那裡得知了這次戰亂的真相,也陰森森的笑了,該死的尉遲森和傻鳥,破壞了本公子的追求計劃,又讓善良的千陽因為南離流火宗的那點兒破事兒發愁,看我怎麼報復你們!

  這一念起,預示著尉遲森,鸞鳳流火,李桐和千陽太一四個人的恩恩怨怨,一直從下界糾結到仙界,直到十幾萬年後,他們在仙界再次遇見了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時,才有瞭解決的契機,但那卻是另一個故事了。

  三個月後,海外妖修見事情不可為,退回了南冥海域,益州防線的危機得到緩解。同時,封閉山門的南離流火宗重新出世,宗門地位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飛鳥鸞鳳飛出了南離流火宗,一路尋來,最終找到了她的契約者尉遲森,成為了尉遲森和流火之間,趕也趕不走的小包袱。

  而無盡山脈的戰場上,人類修士和妖修首次聯手,殲滅了勾結外來勢力的無極魔宗和馭獸宗,解除了蒼冥大陸遇到的危機。之後,妖修們指揮妖獸退出城鎮,回歸山林,蒼冥大陸上再次恢復平靜。

  ——第一卷‧蒼冥大陸‧完——

  
第二卷:星際時代

第五十九章:新生

  地球,作為人類的母星,現在已經成為星際時代的救濟區。這裡資源匱乏,環境惡劣,僅存的地球居民們面對的永遠是污水橫流,植物變異和空氣中的重度輻射。隨著星際時代的迅速發展,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陸陸續續被探索出來,已經受夠了地球上惡劣的生存環境的人類,紛紛逃離母星,向著更加適合人類生存的星球進發。

  然而,總會有些弱勢群體被留下來,這些人沒有能力和資格成為其他星球的常住居民,只能在破舊的母星上討生活。漸漸的,地球成為了宇宙中的貧民區和流放區,這裡混亂,貧窮,骯髒!每一名地球居民都想離開這裡,他們嚮往其他星球上富裕,平和,充滿希望的生活!

  地球,R區,深夜。

  一艘小型的私人飛艇在寂靜的航空港口降落,一個裹著厚厚的大衣的身影從飛艇上跳了下來,他懷裡抱著一個大大的籃子,那上面蒙著一層薄被。身影似乎遲疑了一下,轉身對著那艘飛艇做了個手勢,過了一會兒,一個黑色的包裹從飛艇中扔了下來,正好落在那個身影的腳邊。

  撿起黑色的包裹,抱緊懷中的籃子,這次這個身影沒有遲疑,迅速轉身向著航空港口的大門走去。出了那扇大門,這人就是地球的常住居民,若想再次離開地球,就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了。他身後的飛艇也隨著那個身影的消失,盤旋著飛離了地球,這個發生在深夜中的小插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卻說這個抱著籃子的人,似乎非常瞭解地球的生存環境,知道這樣的深夜,是流浪漢和盜匪活動的最佳時刻,他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抱著手中的籃子,低著頭一陣疾走,沿著大路昏暗的一側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年後,在地球R區的一戶人家中,一位年輕的女子正在準備晚飯。她看上去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體瘦小,姣好的面容上帶著不健康的蠟黃色,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的四周帶著濃重的黑影,一看便是長期的勞累過度和營養不良。

  這樣的女子在地球上很常見,生存的壓力籠罩在每一個人的頭上,即便是年富力強的男人,有時候也不得不依靠酗酒和打架來發洩生活給予的沉重負擔。更何況,這個女人還養著兩個一直沒有清醒過來的雙胞胎兒子,一家三口的重擔全部壓在她的身上。

  年輕的母親一邊準備著晚飯,一邊想著自己的兩個寶寶,沉睡的嬰孩兒就像兩個天使,肉呼呼的小身子,紅撲撲的臉蛋兒,微微張開粉紅色的小嘴,還有軟軟的毛茸茸的黑色短髮。這真是個奇蹟,貧困的生活條件和糟糕的生存環境並沒有讓她的兒子們受到多大的傷害,這樣健康的孩子在地球上已經非常少見了。

  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臥室的方向望了一眼,露出了一個有些滿足又有些遺憾的笑容,雖然她的兩個兒子看起來很健康,可是,自從雙胞胎出生以後,就沒有清醒過。他們一直那樣安靜的睡著,彷彿夢中有著甜蜜的糖果,讓寶寶捨不得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看看他們的媽媽一眼。

  時鐘終於走到了七的位置,遠處剛剛下工回來的男人們互相打著招呼,開著一些帶顏色的玩笑,又彼此心照不宣的打著眼色,準備晚上的時候到鎮上的酒館中喝一杯,再和妖豔豐滿的老闆娘花花幾句,運氣好的還能開幾下油。

  白日裡安靜的小區開始熱鬧起來,許多鄰居都擺上了晚飯,互相高聲討論著今天的新鮮事兒,享受著一天中難得的休息時光。年輕的母親也將自己的晚飯端上了餐桌,和其他人家差不多的食物,一塊乾巴巴的面包,以及一碗幾乎沒有油水和湯料的蘿蔔湯。

  她剛剛坐下來,準備享用這來之不易的晚餐,就聽見自家院子外有人喊她的名字,是新搬來的鄰居道爾先生。女人放下手中的食物,走了出去給道爾先生開門,只見這位先生拎著一小包點心和兩瓶牛奶,笑眯眯的站在她的院門前。

  「李小姐,沒有打擾到您用餐吧?剛剛從鎮裡回來的時候,碰到了有新鮮的牛奶正在熱賣,是這個月聯邦運輸過來的救濟物資,能分到我們這裡已經是非常難得了。我想著你家裡還有兩個孩子,就買了兩瓶,快拿去給寶寶們喝吧。」

  李小姐全名叫做李琳,她看到道爾先生手中的牛奶,剛剛要拒絕的話堵在了嗓子裡。若是其他的東西,她會毫不猶豫的拒絕,但是看著這珍貴的牛奶,李琳還是猶豫了。她的寶寶們太需要這些了,想到那兩個沉睡的小天使,李琳感激的對著道爾先生笑了笑,有些羞愧的接過了他手中的東西。

  「道爾先生,進來坐一坐吧,順便看一看寶寶們,他們一定想念你的聲音了,我想即使他們睡著了,也不會拒絕道爾先生的小故事的。」說著,李琳往裡面讓了讓,讓一直笑呵呵的道爾先生進了房間。

  道爾先生也不和李琳客氣,順著李琳的邀請就進了屋,他看到餐桌上還沒有被吃完的晚飯,有些歉意的對著李琳說道:「看來還是打擾到李小姐了,李小姐還是先吃晚飯吧,我自己去看看寶寶,幾天不見,真有些想念他們了呢。」

  似乎知道道爾對於孩子的喜愛,李琳便點了點頭,讓道爾一個人去陪著孩子了。而餓了一天的李琳,也重新坐在餐桌前,一點一點的把她的食物吃完,她的神情中,充滿了對於食物的珍惜。

  李琳就是那個深夜從飛艇上下來的人,而和她一起來到地球的,還有她的雙胞胎兒子。這兩個孩子,從一出生就陷入了睡眠之中,雖然能夠正常的進食和排泄,但是他們一直沒有睜開雙眼。一年前,李琳抱著她的兒子們,懷著忐忑和期盼的心情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渴望再次見到母親充滿愛意和理解的笑容。

  但是,當她磕磕絆絆的回到了她和母親曾經的家時,迎接她的,不是母親的責怪和諒解,而是一座蕭瑟破敗,長久無人居住的院落。震驚和恐慌之下,她迫不及待的向昔日的鄰居打聽母親的近況,終於從鄰居的口中得知,自從她十三歲那年偷渡出地球後,母親的身體狀況每日愈下,已經於三年前去世了。

  剛剛經歷過感情創傷的李琳,再次接到了關於母親離世的噩耗,若不是懷中的兩個孩子,她恐怕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勇氣了。她多想乾脆和母親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但是,懷中沉睡的稚子讓她不得不堅強起來,她必須要養活她的孩子,即使從出生以來,她的孩子就一直在沉睡。

  就這樣,李琳回到了她曾經瘋狂想要逃離的家鄉,獨自一人帶著兩個嬰孩兒開始了艱難的生活。萬幸的是,兩個寶寶對於地球糟糕的環境適應的很好,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經常生病,這也為李琳節省了一大筆的開支。

  李琳吃著晚飯,耳邊傳來道爾先生講故事的聲音,那是個關於機甲戰士的故事,故事裡的機甲戰士完成了許多艱巨的任務,娶了溫柔漂亮的貴族小姐,從此幸福美滿的過完了一生。李琳慢慢嚼著幹巴巴的面包,看著窗外渾濁的天空,臉上露出了一絲有些空洞的笑容。

  我的寶寶們,千萬不要學習故事裡的那個機甲戰士,拋棄了同甘共苦的同伴和情人,選擇了門當戶對的大小姐。雖然這就是現實,但是媽媽還是希望,我的寶貝們,能夠忠誠於自己的愛情,能夠信守曾經許下的諾言。

  夜色降臨,李琳拿出家中藏著的不多的茶葉,為道爾先生和自己泡了一壺茶。道爾先生是最近三個月才搬來的新鄰居,獨自一人生活在這片居民區,偶然間遇到了在鎮上打工的李琳,便開始了他幾天一次的拜訪生涯。

  道爾先生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藉口獲得李琳的邀請,從而成為了李琳家中的常客,也漸漸熟悉了李琳的兩個寶貝兒子。周圍的鄰居都知道道爾先生對於李琳的追求,可是他從來沒有明確的和李琳告白過,李琳也沒有理由拒絕一個熱心而真誠的鄰居的拜訪,特別是他每次前來,都會給寶寶們帶來一些難得的營養品。

  就在李琳和道爾先生坐在客廳裡閒聊的時候,已經熟睡了一年多的兩個寶寶,靜悄悄的睜開了眼睛,兩隻饅頭一樣的小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第六十章:緣由

  司徒青嵐的眼中閃過挪揄的笑意,看著嬰兒時期的玉虛子僵硬著小身子,被李琳脫光了放在溫水中。李琳輕柔的撥開寶寶胖胖的短腿兒上的褶皺,一點一點的清洗乾淨,這期間,玉虛子一直閉著眼睛,直到李琳給了他一個濕漉漉的吻,才有些不耐煩的哼了一聲。

  距離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清醒過來已經一個月了,當初,看到他們兩人睜開眼睛的時候,一直平靜微笑的李琳蹲在地上失聲痛哭,她的寶寶們,她一直沉睡的寶寶們,終於睡醒了!兩個寶寶的眼睛都是漂亮的黑色,躺在那裡安安靜靜的看著李琳,讓李琳覺等,能夠讓兒子清醒過來,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難都值得了。

  自從那以後,李琳的身上彷彿重新煥發出了生機,一改往日裡的消沉疲憊,全身心的投入到和寶寶的交流互動中來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乖乖的扮演著有些安靜的正常嬰兒,看著這一世的母親為他們忙來忙去,看著那個笑得像隻狐狸的卡洛斯‧道爾拿他們做藉口,圍著李琳獻慇勤。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直有意識,他們能夠清晰的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由於靈魂中攜帶的力量太過強大,為了今後更好的生活和發展,兩人一直讓自己的身體沉睡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控制著此生的身體和自己的靈魂相交融,使其繼承他們從上一世中帶來的力量和屬性。

  直到一個月前,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才成功的調理完這一世的身體。躺在小床上的司徒青嵐捏了捏自己軟軟的小拳頭,感受著身體裡充盈的仙元,有些滿足的嘆了口氣。他現在是天仙一層的修為,而玉虛子則已經進階玄仙了。(天仙、玄仙、金仙、大羅金仙、仙帝、仙尊)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之所以轉世重生,是因為兩人當初一到仙界,就和一位大羅金仙結了生死仇。這事兒還要從頭說起,由於仙界各大勢力對於飛升上來的仙人的偏愛,他們在仙界每座城池的接引殿中都安插了探子,一旦發現有剛剛飛昇上來的仙人,就使用各種手段使其加入某一勢力之中。

  這接引殿是為每名新飛昇上來的仙人登記身份和介紹仙界概況用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飛昇上來後,按照路人的指點,首先找到了離二人最近的接引殿,然後進行了一系列的身份登記等繁瑣手續。自然,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也在辦完手續後,受到了各大勢力的拉攏。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沒有加入某一方勢力的打算,因此就婉拒了這些邀請。其他勢力的探子還好說,只是不停的用一些懷柔的手段,拉攏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即使最後被拒絕了,雙方面子上還過得去。但是,這其中卻有一方勢力的代表,徹底的惹惱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

  原來,這人也是一位天仙,但是他一向喜愛男色,又因為有一位大羅金仙的父親,在這片地界兒,素來是橫行霸道,強取豪奪。他第一眼看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於是,他指揮著數十名的護衛,將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團團圍住,強硬的阻止兩人離開。這期間,他的言語放肆低俗,並且毫不掩飾眼睛中赤裸裸的垂涎之意。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來都是桀驁不馴的人物,怎容得有人對自己如此放肆。雖然知道這人必定有些依仗,但是兩人的驕傲都不允許他們示弱或是逃跑,便是你身後的勢力權勢滔天,今天也要留下命來!當下,兩人也不猶豫,趁著這人身邊的護衛沒有反應過來之時,迅速出手,雷霆一擊,毫不遲疑的就結果了此人。

  這樣一來,初入仙界的兩人結下了一位大羅金仙為死敵,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仙界的生活,就開始了逃亡生涯。一百二十年,兩人殺死天仙玄仙若干,成功的從六名金仙的手中逃脫三次,到了最後,還是和那名大羅金仙對上了。

  早有心裡準備的兩人,在看到那名大羅金仙的剎那,就毫不遲疑的動用了七寶空間中的神器,以氣血逆流,全身經脈盡斷為代價,生生將那名大羅金仙的修為打落到了金仙的層次。並且,司徒青嵐還動用了空間中的一款秘藥,廢了所有圍剿他和玉虛子的仙人們的靈根,然後迅速和玉虛子躲進了七寶空間中。

  兩個人的身體都已經是強弩之末,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是傷上加傷。與其花費大量的時間調理身體,耽誤自身修煉的時間,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傾向於借助七寶空間的力量離開仙界,重新轉世到其他空間,這樣,他們也同時避開了因為神器和秘藥而引起的巨大風波。

  其實,如果兩人不是不滅之魂,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也不會做如此的選擇。畢竟對於修煉者來說,合適的身體也是非常重要的,特別是修真者,肉體中的靈根直接決定了修士的資質。但是,在最高法則的見證下,已經結成靈魂契約的兩人,完全可以在轉世重生後繼承自己的力量,改造新生的身體。

  於是,藏在七寶空間中的兩人經過和器靈的溝通,選擇了一個可以承受他們二人自身力量的時空,作為兩人新生的世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被七寶空間包裹著靈魂,穿過空間的層層壁壘,徹底消失在了仙界當中。

  重生在星際時代,玉虛子對這一切都很好奇,可惜地球是個實在落後的地方,許多的新科技和信息都傳播不到這裡。曾經有社會學家在公開發表的文章裡指出,母星地球的生存狀態整整落後於人類文明一千年!雖然,地球上也有星際航班的登陸口,也能接受到遍佈整個星域的星網信號,但是地球居民的生活方式和思想方式,還停留在星際時代之前。

  玉虛子的苦惱很快就得到瞭解決。一天,李琳給青嵐和玉虛子洗完澡後,把兩個寶寶並排擺在了他們娘仨兒的大床上。李琳從家裡的衣櫃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包裹,司徒青嵐認出,這個包裹就是當初李琳跳下飛艇後,又向飛艇中的人討要的那個。

  她打開包裹,裡面露出一隻銀灰色的盒子。李琳一邊開啟手中的盒子,一邊和兩個寶寶說話,這是她這一年多以來養成的習慣。那時候她獨身一人,身邊只有兩個一直熟睡的孩子,她有什麼心裡話,都會和睡熟的兒子念叨念叨,雖然寶寶從來不會回應她,但是她就覺得寶寶們都在聽她講話。

  現在兒子們清醒過來,李琳還是改不掉自說自話的習慣,她覺得,反正孩子還小,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就從來沒在雙胞胎面前掩飾過自己的心思。

  「寶寶們喲,這是媽媽給你們準備的身份智腦。你們要知道,出了地球,每個孩子一出生,就會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身份智腦。沒有特殊情況的話,這個智腦會陪著你們一生的,等你們長大了,就可以通過智腦上星網,寶寶們知道星網是什麼嗎?」

  李琳這時已經打開了那隻盒子,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看到盒子中有兩枚黑曜石雕刻成的水滴狀的耳釘,他們都感覺到這兩枚耳釘中有著特殊的波動,便知道這可能就是所謂的身份智腦。

  「星網很厲害啊,將來寶寶們可以在星網上申請好的學校,通過星網進行學習,就不用在地球上學那些落後的知識了。要是寶寶們累了,還可以在星網上玩兒啦,寶貝兒們可以操縱模擬機甲和別人戰鬥,也可以在星網上認識漂亮的女孩子!」

  李琳一邊說著,一邊拿起其中一枚耳釘,在司徒青嵐白嫩嫩的耳垂兒上比了比,有些心疼的皺了皺眉頭說道:「認證身份智腦的時候有些疼,寶寶們要忍一忍啊,這種智腦認證的時間越早,對寶寶們的成長越有好處。如果不是認證的時候,必須保證孩子是清醒的,媽媽早就給你們帶上這個了。」

  說著,李琳好像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她有些自豪的對兩個兒子說:「這兩個身份智腦,即使在地球以外的地方,也是非常好的東西,不是那種在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身份智腦哦!寶寶們知道它們是怎麼來的嗎?這是媽媽把你們的爸爸賣了的代價喲!我對那個女人說,我不要那個男人,也不要錢,只要兩個他們那種大家族才會有的身份智腦。」

  說到這裡,李琳笑嘻嘻的親了司徒青嵐一口,可是青嵐還是看見了她眼中的憂傷。李琳說的這些事情,他和玉虛子都不知道,因為從他和玉虛子出生以來,就沒有見過所謂的父親和李琳口中的那個女人,想來,那時候一定發生了許多事情。

  這時,司徒青嵐突然感覺到耳朵上一痛,隨即,就聽到一個機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身份智腦A306—X正式啟動,是否進行認證?特殊情況,特殊情況,特殊情況,由於認證對象年齡不夠,尚無自主思維能力,智腦進入自動設定狀態,1,2,3,智腦認證成功。」

  緊接著,司徒青嵐的腦海中就出現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大廳,大廳中有幾扇門,司徒青嵐看過去,見到其中只有兩扇門是亮起來的,那上面分別寫著『星網入口』和『個人成長情況記錄』兩行字。

  註:仙人等級:天仙,玄仙,金仙,大羅金仙,仙帝、仙尊(每個階段分九層)

  
第六十一章:夜行

  當李琳將身份智腦戴在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上時,兩人就用神識將周身保護了起來,並且屏蔽了思維。李琳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常年沉浸在陰謀中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直懷疑,李琳是怎樣成功的將他們二人帶出來的。

  要知道,對於那些貴族世家來說,血脈外流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特別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還是兩個男孩兒,雖然兩人一出生就陷入昏迷之中,但是這並不妨礙若干年後,有人拿著他們倆的身份做文章。

  直到看到這兩個身份智腦,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明白了,李琳其實一直就在人家的掌控當中。想必,這兩個所謂的珍貴的智腦當中,一定藏著某些監視系統吧。一旦李琳給兩人戴上,就說明那對兒雙胞胎已經清醒了。而這之後,通過對智腦的監控,那些人很容易知道兩人的成長情況,誰讓在這星際時代,人類無論是工作學習,還是遊戲交友,都離不開星網和智腦呢!

  曾在相似的星際時代生活過的司徒青嵐用神識掃瞄了一下自己和玉虛子的耳釘,果然在裡面發現了些端倪。雖然青嵐對這些事情不太精通,但這並不影響他判斷身份智腦是否可疑。他示意玉虛子屏蔽掉自己的思維,模仿嬰孩兒的大腦。

  由於之前他和玉虛子一直在調節新生的身體,所以對於嬰孩的狀態非常瞭解。果然,戴上智腦後,通過腦海中想起的一系列聲音,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知道,他們暫時瞞住了各自的身份智腦和智腦身後的某個家族。

  晚上,勞累了一天的李琳很快的進入了夢鄉,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也進入了七寶空間中。兩人的身形漸漸拉長變大,很快就變成了成年的樣子,也許是靈魂的影響,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樣貌和上一世相比,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強行取下耳朵上的東西,玉虛子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這便是人類的另一種文明嗎,這就是所謂的普通人類的強大嗎?身為修仙者,玉虛子可以輕而易舉的毀了這個身份智腦,但是,若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掉智腦中的監視設備,並且不影響智腦的正常使用,玉虛子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本就是煉器宗師,天生對於改變物質的形態和性質,把毫無關聯的東西通過某種介質組合在一起,發揮出匪夷所思的效果,有著非凡的興趣。他讀過空間中關於現代科技的一些基礎理論,也向司徒青嵐詢問過星際時代的發展,而今天這個小小的智腦,正式點燃了玉虛子對於科技文明的求知慾。

  看到玉虛子眼中的光,司徒青嵐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他握著玉虛子的手道:「方才我用神識掃瞄了一下,整個地球上,沒有被使用過的身份智腦大概還有七枚,都集中在地球聯絡處的負責人的保險箱裡,不如我們趁著天黑,將他們取了出來,順便再找找有什麼好東西,一起搜刮一下吧!」

  聞言,玉虛子贊同的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想來駐守地球的武力值不會太強,今晚的行動還是比較有把握的。不過我們得變幻一下相貌,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那些監視設備了。等到拿到那些智腦後,我就通過那些智腦登陸星網,查一查關於身份智腦的資料和原理,這樣就能改造咱倆手中的耳釘了。」

  說著,玉虛子繼續屏蔽掉自己的思維,將那個耳釘重新戴在了耳朵上,然後和司徒青嵐從七寶空間中走了出來。兩人看著睡熟中的李琳,都有些無奈,雖然是這世的母親,但是竟然對著他的青嵐(十五)又親又抱又洗澡,不可原諒!也許,應該找個好男人將李琳嫁出去,這樣一來,向來自由隨性的二人也會放心些,他們終究,不會陪著李琳一生的。

  睡夢中的李琳不知道她的兩個兒子都在打算把她嫁出去,也不知道他們即將去劫了某幾位大人物的保險箱。當然她也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身體越來越好的原因,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而是司徒青嵐用溫和的百花露,慢慢給她調理的結果。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雙雙隱去了身形,在夜色中疾馳而過,這裡離地球聯絡處的駐地不遠,以二人的速度,一刻鐘內就到達了目的地。兩人都沒有太過注意那些巡邏站崗的衛兵,按照神識鎖定的方向,悄然而過。不一會兒,一座帶著噴泉和花園的三層別墅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兩人兵分兩路,司徒青嵐向著書房的方向瞬移過去,而玉虛子則潛進了這座別墅主人的臥室,那裡,有鎖著七個身份智腦的保險箱。

  玉虛子進入主臥房後,打量著這套臥房的西式裝潢,微微挑了挑眉毛,又多看了兩眼擺在臥室正中的那張巨大舒適的水床,一雙墨玉一樣的鳳眼中,閃過一道流光,好可惜,竟然是別人用過的了,看來離開地球以後,應該在商場中多轉一轉了。

  玉虛子一點也沒有做賊的覺悟,他慢慢悠悠的逛了一圈,又仔仔細細的擺弄了一遍這間臥室中他沒有見過的東西,才停在了一面掛著巨大油畫的牆邊。他輕輕一拂,本應該是一道機關的油畫就化成了塵埃,慢慢飄散在空氣中。

  油畫的消失後,一個墨綠色的保險箱出現在玉虛子的面前。玉虛子用神識一掃,感覺到保險箱的四周有些有趣的能量光束,似乎將這個箱子網了起來。神識向著牆壁兩端延伸,在離保險箱大概兩米遠的地方,玉虛子發現了一個小巧的裝置,似乎就是那些按照某種規律排列的能量光束的源頭。

  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玉虛子揮了揮手,打出了幾道法訣,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拆卸下來了大半面的牆壁,連著保險箱,都被玉虛子收進了儲物戒指當中。

  用神識和司徒青嵐聯繫了一下,知道青嵐那裡還得等一會兒。於是,玉虛子又瞬移到了其他的房間,對著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挑挑揀揀了一番,直到神識裡傳來青嵐的聲音,他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停止了探索,和司徒青嵐一起離開了這座精美豪華的別墅。

  兩人回到了李琳的住處,再次進入七寶空間中。玉虛子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個連著牆壁的保險箱,因為是在七寶空間當中,兩人也不擔心保險箱周圍的警戒裝置,就用暴力的手段打開了箱門。

  箱內,有兩人這次的目標——七個從來沒有被使用過的身份智腦,有幾張類似銀行卡的東西,司徒青嵐猜測應該是這個時代的一種貨幣流通手段。還有一個半米高的金屬圓筒,打開上面的蓋子,裡面是滿滿的一筒好似寶石一樣的礦石,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能感受到那裡面蘊藏著的某種特殊屬性的能量。

  忽略那些卡片和礦石,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一人拿起一個新的身份智腦,重新進行了身份認證,開始了他們對於新世界的瞭解。這次的身份智腦被製作成了類似於腕錶的樣子,司徒青嵐戴上後,耳邊又響起了有些熟悉的機械的聲音:「身份智腦C576—X正式啟動,是否進行認證?」

  司徒青嵐在心裡回答了一聲「是」,緊接著,就聽到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確定認證,請為認證人命名。」

  「司徒青嵐」

  「確認認證人姓名,司徒青嵐。認證成功,建立認證人個人資料,叮——」

  緊接著,司徒青嵐就感覺到有什麼能量進入自己的身體,並在身體中散佈開來,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這些能量就撤離了司徒青嵐的身體。

  「個人資料建立完畢,是否查看您的個人資料?」

  「是。」

  隨著司徒青嵐話音剛落,青嵐就感覺到腦海中再次出現了一個有著若干扇門的大廳,不過,這次的大廳明顯沒有上次那個古色古香的大廳典雅。司徒青嵐掃視了一遍大廳中的那幾扇門,發現這回有五扇門同時亮了起來,那上面分別標示著『星網入口』、『個人成長情況記錄』、『精神力訓練』、『體術訓練』和『個人賬戶』。

  這時,身份智腦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請進入『個人成長情況記錄』房間,查看司徒青嵐的個人資料。」

  司徒青嵐按照智腦的話,推開了那扇門走了進去,一面兩米高的光幕直立在青嵐的面前。他抬頭看去,只見那上面記錄著:

  姓名:司徒青嵐

  首次記錄時間:宇宙歷23015年5月16日

  身高:187cm

  體重:67kg

  人種:混血兒(黃色人種與白色人種後裔)

  基因記錄:未登記(無法在星域聯盟基因庫中尋找到相同基因數據——)

  精神力:無法測定

  體術等級:待定

  機甲體質:優秀

  其他情況:星網上無此人相關資料,不詳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司徒青嵐對於這個世界有了初步的推測,看來,在這個星際時代中,掌權者非常重視個人的一些素質,例如精神力,體術和對於機甲的操控。司徒青嵐淡漠的眼中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望著眼前虛擬的屏幕,淡淡的勾起了嘴角。

  
第六十二章:出行

  清晨,李琳從睡夢中醒了過來,蹭了蹭柔軟的被子,懶洋洋的抻了個懶腰。親了親身邊熟睡的兩個小寶貝,一夜好眠的李琳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忙碌的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從來沒有照顧過其他孩子的李琳,理所當然的忽視了雙胞胎和正常嬰兒之間的差異,比如,兩個孩子夜裡從來沒有哭鬧過,每次餓了也只是不大不小的哼哼幾聲,看到大人拿著食物過來就安靜的等待著。也許李琳曾經注意過兒子的不同,但是一想到雙胞胎從一出生就開始昏睡,沉浸在喜悅中的李琳理所當然的忽視了。

  等到李琳關好房門,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睜開了眼睛,彼此對望了一眼,玉虛子抬起胖胖的小手,使勁兒的在青嵐剛剛被親的地方擦了擦,又翻了個身,整個人都壓在了青嵐小小的身體上,對著他的臉蛋兒輕輕的咬了一口。

  被壓在下面的司徒青嵐有些無奈的捏了捏玉虛子的耳朵,對於某個人越來越小心眼兒的行為表示沉默。兩人在七寶空間中呆了好幾年,通過星網上的資料,對這個星際時代有了大概的瞭解。

  至今為止,人類將發現的所有星域,組成了現在的星域聯盟。星域聯盟下面,主要由五大勢力構成,它們分別是赫美斯帝國,亞述帝國,華夏帝國,暖冬商盟以及河外星系聯邦共和國。除了五大勢力外,星域聯盟中還有許多獨立的小國家,它們同樣是星域聯盟中的一員,在各種重大事件中,享有珍貴的投票權。

  這些小國家對於五大勢力或是依附,或是左右逢源,雖然沒有成為什麼勢力的附屬國,但是在很多情況下,它們已經失去了獨立做出決斷的可能性。星際聯盟中的大部分命令,都是五大勢力博弈和操控的結果。

  在七寶空間中的第一年,玉虛子就將兩人的身份智腦改裝完畢,不僅解決了被監視的問題,還稍稍的升了一下級。他用保險箱中的那七個身份智腦做實驗,嘗試著將煉器的手段融入其中,在報廢了其中五個智腦後,玉虛子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最終,玉虛子和司徒青嵐耳朵上的黑曜石耳釘,成為了類似於仙器一樣的東西。不僅可以認主,排斥掉外界的一切窺視和干擾,還能在必要的時候攻擊星網中的其他智腦,不留下一絲痕跡。輸入仙元後,既能夠隱藏起來,也能夠改變自身的外形,成為其他功能的飾品,迷惑別人。

  之後的幾年中,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沉浸在星網之中,快速的吸收和掌握新的知識體系,瞭解研究這個陌生的星際文明,直到外面的時間快要過去一夜了,兩人才有些依依不捨的從七寶空間中出來。

  不過,按照往常的情況,李琳會在她去鎮上打工賺錢的時候,將兩個寶寶託付給鄰居照料,到時候,只要兩人施個障眼法,就可以了繼續躲在七寶空間中研究了。玉虛子現在的興趣,已經轉移到了一個新的方向,他試圖研究出,那些先進的科技設備,能夠感應到多少修真術法。

  但是今天,兩人的打算注定要泡湯了,就在李琳出門前,那位總是笑眯眯的道爾先生拜訪了他們家。「早上好,李小姐!今天你的氣色看起來真好,看來兩個寶寶一定也是非常健康了!」

  「早上好,道爾先生!謝謝您的稱讚,寶寶們很好,粉撲撲的像小豬一樣!您這麼早就過來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若是我能幫到您,請您一定要說。」

  聽到李琳的話,卡洛斯‧道爾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擺了擺手道:「哈,今天還真有一件事情需要李小姐幫忙,就是不知道李小姐舍不捨得?」說完,卡洛斯‧道爾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臉期待的樣子。

  「道爾先生,您儘管說罷,看您的樣子,也不是什麼著急的事情,我們鄰里之間還客氣什麼呢?」

  「啊,是這樣的,昨天和幾個朋友一起喝酒,聽到一個內部消息。據說,聯盟的救濟物資今天就會到達港口,這次的物資是由暖冬商盟直接撥發的,想必裡面一定有些新鮮的食物,我想向李小姐借用兩個寶寶一天的時間,帶他們到港口去轉轉。」

  李琳有些疑惑,遲疑的看著道爾問他:「聯盟的救濟物資和寶寶有什麼關係呢,道爾先生如果想要搶購什麼東西,帶著寶寶們不是更加不方便嗎?」

  卡洛斯‧道爾有些神秘的笑了笑,小聲的對李琳說道:「這次分發物資,會有些不易保存的物品當場賣掉,例如牛奶和水果等。我認識的那個朋友就是負責這個事情的,只是到時候,他的長官也會在場,他不好明目張膽的做手腳。」

  「聽說那位長官剛剛做了父親,十分喜歡小孩子,寶寶們那麼可愛,若是帶了過去,說不定還能多得到點牛奶之類的營養品呢。我想著你白天忙,今天我正好有假,不如就帶著孩子們出去逛一圈,那兩個小東西,從清醒到現在,還沒好好的在外面玩兒過吧?」

  依著李琳的原意,她是不願意讓兒子到人聲嘈雜的港口去的,但是,聽到道爾先生的話,李琳還是改變了主意。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很忙,根本沒有時間讓雙胞胎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雖然這麼小的孩子不會記得什麼,但是作為一位母親,她還是不忍心一直把孩子困住狹小的屋子當中。

  於是,李琳點了點頭,找出雙胞胎外出用的小推車,將兩個孩子包好放入車中後,又收拾了一大包雙胞胎的日常用品,才有些不放心的將孩子交給了道爾先生。「那就麻煩道爾先生了,如果是別人,我還真的不放心,不過既然是道爾先生,相信這兩個小傢伙會有一個愉快的旅途的。」

  接過雙胞胎的推車和那一大包嬰兒用品,笑眯眯的道爾先生點了點頭,又安慰了李琳幾句,就推著小車,向鎮上的公車站走去。躺在推車中的玉虛子和司徒青嵐,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這個道爾先生,有著如此強大的精神力,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人呀!

  在這個星際時代,人類進化的方向大概有三種,分別是精神力,體術和機甲體質。在許多地方,孩子一出生,就會被他們的父母,用專門的儀器測試出成長潛力的大小。

  精神力潛力好的孩子,非常容易開發出異能,最終形成五花八門的能力,用於戰鬥和生活;即使這些孩子沒有開發出什麼異能,只是單純的修煉精神力,最後的成就也會不小,因為精神力,本身也是一種巨大的能量。

  而體術,則是人類的另一種發展方向。人們發現,有些孩子的骨骼經脈,天生適合各種武學的傳承,據說體術潛力好的孩子,還能修習一種叫做內力的東西,再配上形式各異的武功招式和武器,常常能夠突破人體的極限,達到某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再說所謂的機甲體質,則完全是依靠科技的飛速發展而產生的。隨著人類在某些領域裡越來越深入的研究,他們發現,在人群中,有一部分的人天生攜帶一種特殊的基因,這種基因可以和機甲的動力裝置——u型能量石,產生某種曾度上的共鳴。

  依靠這種共鳴,人類可以和強悍的機甲相融合,使被融合的機甲成為人體的一部分。當然,這種共鳴也有強弱之分,共鳴的程度越強,人類對於機甲的操控也越是得心應手,戰鬥力也就越強。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星網中得到這些信息後,完全明白了七寶空間選擇這個時空的原因。這裡的能量體系混雜迥異,說明這個時空的法則非常具有包容性,不會排斥和壓制他們二人所攜帶的修真力量。

  而且,按照司徒青嵐的估計,這裡的科技文明創造出的大規模的武器,其威力絕對不會比修仙界中那些仙帝仙尊的攻擊能力差。因為,這種動則就能毀滅一個星球,燃燒半個星域的力量,絕對不是哪個仙人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最起碼,那個曾經逼迫兩人轉世重生的大羅金仙,就沒有這個能力。

  既然如此,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能在這個星際時代中,一直安安穩穩的修煉到仙帝或是仙尊的程度,不用再因為自身力量的增長,被迫轉移到其他的空間中去了。畢竟,這個星際時代燦爛繁盛的文明,還是非常有魅力的!

  
第六十三章:艦隊

  地球,星際航空港口。

  卡洛斯‧道爾推著嬰兒車向著港口走去,一路上遇到了好幾位在港口工作的朋友,紛紛和他打著招呼,熱情的邀請他晚上去喝一杯。道爾先生在這裡只住了幾個月的時間,就憑藉他那總是笑眯眯的面孔和隨和的性格,結識了一大幫的朋友。

  正當道爾先生和第十一個哥們兒打招呼時,港口附近聚集的人群中響起了一片騷動,好多人都望著遠處,發出一陣驚呼聲。卡洛斯‧道爾幾個人也聞聲望去,只見天際線處,一支龐大的黑色艦隊呼嘯而來,前進的方向正是港口這邊。

  司徒青嵐也凝神望去,以他的神識,當然看得清楚這支艦隊的全貌。黑色的艦隊呈鈍角向兩側斜後方散開,大概有一百二十艘左右。這些艦艇明顯是戰鬥飛艦,沒有商業艦艇和私人飛艇上那些冗餘的裝飾,艦身線條流暢簡潔,艦翼輕巧靈活。所有的戰艦都在首艦的帶領下一絲不亂,隊形平穩有序,戰艦之間都保持著相等的距離,攜帶著濃厚的殺伐血腥之氣,停駐在地球的上空。

  稍時,地球航空港口似乎接到了什麼命令,向著港口四周的人和飛艇連連打出警示信號,然後,常年封閉的一號登陸口的四周依次的亮起了藍色燈光,等到一號登陸口準備完畢後,黑色艦隊側翼中的一艘飛艦,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脫離艦隊,它的降落地點,就是難得開放一次的一號登陸口。

  剛剛還在和道爾先生打招呼的那名中年大漢,看著那艘越來越近的黑色戰艦,眼中透著一股狂熱,有些激動的低聲對著卡洛斯說道:「竟然是亞述帝國的艦隊,看這架勢,一定是薩麥爾將軍的黑影艦隊,奶奶的,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沒想到老子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黑影,嘿嘿,這樣的戰艦,看著就讓人眼饞啊!」

  道爾先生一副剛剛從震撼中清醒過來的樣子,聽到中年大漢的話,也低聲附和著說:「是呀,上一次有戰艦經過地球,已經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那次是因為三大帝國搶奪金蘋果星的控制權,不知道這次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兩人幾句話的時間,那艘降落下來的戰艦已經開啟了艙門,港口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艙門前,想要知道等會兒下來的,會是個什麼樣的大人物。除了無奈躺在推車中的玉虛子和司徒青嵐,誰都沒有注意到,一向笑眯眯的卡洛斯‧道爾,眼中閃過的一道冷芒。

  自打一號登陸口的燈光亮起,匆匆而來的地球聯絡處的負責人就恭謹的守在一側,看到只是一架排在側翼的戰艦降落,心中閃過一抹失望,但是他當然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來什麼,要知道,亞述帝國的黑影艦隊中,每一名戰士都是帝國軍事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出身也是非富即貴,前途似錦,不是他這個被政敵排擠到地球這個落後的地方的倒霉蛋,能夠得罪的起的。

  須臾,兩名身穿黑色軍裝的上尉從那艘戰艦中走了下來,兩人身姿挺拔,氣質剛毅,行走之間帶出一股鐵血的氣勢,是真正從戰場上拚殺回來的軍人。其中一名金發的上尉朝著地球聯絡處的負責人行了一個亞述帝國的外交禮,得到回應後,才冷淡又不失禮貌的說道:

  「薩麥爾將軍令,由亞述帝國黑影艦隊接手原定於明日的戰犯押解工作,這是貴國簽署的華夏帝國特級押解交接令,現在您有兩個小時的時間,調度地球駐軍將那名戰犯運送到港口,兩個小時候後,黑影艦隊將立即離開地球。」

  那名上尉說完軍令,向著圍在港口的地球居民和幾艘商業飛艇看了一眼,繼續說道:「為了保證安全,建議現在封鎖港口,艦隊離開後,再解封航空港。」說完,金發的上尉就一眼不發的站在戰艦的一側,絲毫沒有和負責人寒暄的意思。

  好在,幾名地球的政府要員也知道亞述軍人的高傲和冷漠,他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指揮著手下立即封鎖港口。雖然不知道那名原定於明日離開地球的戰犯是什麼樣的重要人物,但是能夠讓黑影艦隊親自押解,想來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還是小心為上。

  就在港口即將封鎖之際,一艘打著暖冬商盟旗號的商業飛艇出現在港口上方,兩名亞述軍人皺了皺眉頭,掃了一眼地球負責人猶豫的表情,那名負責人連忙解釋道:「這是暖冬商盟給地球運送救濟品的飛艇,原定於這個時間到達地球。若是現在阻止商船降落,地球就得不到這一期的救濟物資,因為暖冬商盟的飛船一向是不等人的,嚴格遵守定下的時間。」

  這時,另一名亞述軍人毫不遲疑的說道:「阻止降落,那名戰犯牽扯的事情太多,至於救濟物資,亞述軍方會給予地球補償的。」

  由於雙方都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這讓密切關注他們的人群都聽到了雙方的談話,原本因為要在港口耽誤兩個小時的時間,而有些不滿的眾人,現在又聽到每月一次的救濟物資也不能按時到達,都有些躁動,但是,看到上空中那支森寒龐大的艦隊和兩名亞述軍人冷酷的神情,不滿的人群也漸漸沉默了下來。

  就在氣氛有些尷尬的時候,突然,一聲嬰兒的啼哭打破了港口的氛圍。哭的不是別人,正是扮作嬰兒的司徒青嵐,當卡洛斯‧道爾避開周圍人的目光,想要用奶瓶逗青嵐哭時,他就決定暫時成全卡洛斯的願望,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至於以後,哼,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果然,孩子的哭聲引來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包括那兩名亞述軍人。看到眾人的目光,卡洛斯連忙抱起哭鬧著的孩子,一邊輕聲哄著,一邊向眾人尤其是那兩名軍人抱歉道:

  「真是對不起,這兩個孩子最近一段時間以來,身體一直不太好,總是不知道原因的哭鬧。我想著今天有救濟物資到來,可以低價買些營養品和藥品,就帶著孩子來了,沒想到打擾到各位了。」

  急急的說了幾句抱歉,卡洛斯‧道爾便低下頭柔聲哄著懷中漂亮的孩子。這時,推車中的另一個孩子也哭了起來,這讓道爾更加忙亂了,哄了一個又顧不上另一個,一時間,安靜的港口全是嬰兒的哭聲。

  其實這也是卡洛斯‧道爾算計好的,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觀察這兩個孩子,發現也許是因為雙胞胎的關係,這兩個孩子總是一起餓,一起哭,一起睡覺,一個總是能影響另一個。方才他搶走了青嵐口中的牛奶,作為一個嬰孩兒,司徒青嵐自然要哭,而他一哭,身為雙胞胎的另一個也會跟著哭。

  卡洛斯一陣手忙腳亂,又不慎打翻了兩個孩子的奶瓶,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在場的眾人,地球聯絡處的負責人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向身邊的助理吩咐道:「快去找個兒科醫生或是有育嬰經驗的護士來,看看那兩個孩子怎麼樣啦。」

  助理剛想要離開,那名金發的上尉說道:「等等,港口已經戒嚴,嚴禁人員任意出入。我們艦隊上也有隨艦醫生,讓他們看一看就好了。」說著,他對著手上的聯絡器吩咐了幾句,就不在說話了。那名負責人心中暗暗驚疑,不知道這兩名上尉是什麼身份,竟然可以越過上級,直接作出決斷,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軍官可以擁有的權力。

  幾分鐘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被幾名醫護人員抱在了懷中,看到孩子漸漸停止了哭泣,卡洛斯‧道爾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剛想接過孩子,他又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那兩名上尉一眼,目光中透著希冀:「您二位真是大好人,以前這兩個孩子一哭起來,很難哄好的,能讓這幾位醫生給兩個孩子詳細的檢查一下嗎,您知道,地球的醫療條件——」

  說道這裡,卡洛斯‧道爾一向笑眯眯的臉上露出了幾許無奈和黯然,有些忐忑的搓了搓手,又轉頭滿懷希望的看著醫護人員懷中的孩子。

  另一名上尉沉默了一下,對著那幾名醫護人員說道:「帶著兩個孩子上艦,給他們做一個詳細的檢查,特別是潛力測試,我感覺這兩個孩子的精神力不錯,看看是不是因為異能要覺醒的原因,才一直哭鬧的。」

  他的話讓周圍的人一陣竊竊私語,看著兩個孩子的目光也不自覺的露出些羨慕和嫉妒的意思,誰都知道,一旦兩個孩子的潛力測試表現良好,那他們及他們的父母就會有極大的可能離開地球,成為其他星球上的公民。

  
第六十四章:離開

  聽到那位軍官的話,卡洛斯‧道爾表現出一副喜出望外的樣子,但是心中卻是十分驚訝,自己和這兩個孩子呆了這麼久,竟然沒有感覺到兩人精神力方面的異常,反而是這個亞述軍人覺察到了,真是個厲害角色呀!

  看來亞述帝國這次是下了血本,要將那位老朋友送上斷頭台了。卡洛斯‧道爾拘謹的站在一旁,有些焦急的看著被抱上艦隊的雙胞胎,心裡卻在盤算這個意外帶來的變數,看來計劃應該變一變了。

  過了一會兒,一名醫護人員跑了下來,湊到兩名上尉的耳邊說了幾句話,卡洛斯注意到兩人有些吃驚的眼神,就知道那兩個小傢伙兒要離開地球了,能讓一向眼高於頂的亞述軍官驚嘆,可見那兩個孩子的資質有多麼優秀!幾個念頭在腦海中轉瞬而過,道爾先生還是那個關心孩子的年輕先生,望著兩名軍官的目光透著期待和害怕。

  這次,之前說話的那名金發軍官拿出了聯絡器,向裡面輸入了一些信息。他抬頭看到站在一側的道爾先生,衝著他招了招手問道:「你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他們的母親和其他親人也在地球上嗎?」

  道爾先生往前走了幾步回答說:「你好,先生。我不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我正在追求他們的母親,這兩個小傢伙兒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嗎,您可以直接告訴我!」

  聽到道爾先生的回答,兩名軍官略微皺了皺眉。這時,他們的聯絡器響了起來,兩人看到裡面的命令,沉吟了片刻,對著道爾先生說的:「先生,既然您認識孩子的母親,我們有些情況想要親自對她說,畢竟您和孩子沒有什麼直接關係,不是麼?您有她的聯繫方式嗎,我們想要盡快見到她!」

  兩人沒說的是,對於這次押解犯人的行動,華夏帝國只給了亞述帝國在地球停留兩個小時的特赦,畢竟他們黑影艦隊是亞述軍方所屬,不能長時間的停留在別國的領星。而這次發現的兩個孩子,潛力十分優秀,甚至可以用優異來形容。

  剛剛薩麥爾將軍已經傳來了命令,務必趁著這次機會,取得孩子監護人的同意,將人邀請到亞述帝國。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艦隊一離開,剛剛的事情必然會傳到華夏帝國上層,到時候再想從華夏帝國手中搶未來的人才,就難辦了。

  軍方的辦事效率非常高,半個小時後,李琳就在兩名衛兵的護送下來到了港口,抱著已經呼呼大睡的雙胞胎,這一路上焦急的心情才有了些微的平復。從卡洛斯‧道爾和兩名上尉的口中知道了事件的始末,李琳猜想道爾先生一定是因為擔心孩子,才對那兩名嚴肅冷硬的軍官撒謊的,便沒有戳穿他善意的謊言。

  而對於他們的邀請,李琳只是略微遲疑了一下,便點頭同意了。畢竟當初她回到地球,是因為相依為命的母親在這裡,現在母親已經去世了,對於李琳來說,兩個小傢伙是她最重要的親人,她怎麼忍心讓他們在地球這樣惡劣落後的環境中生存。既然現在有了這樣好的機會,李琳當然要為了兒子們抓住它!

  確定了李琳沒有什麼東西需要帶走後,兩名上尉順勢邀請李琳帶著孩子登上亞述帝國的戰艦,和他們一起離開地球。至於卡洛斯‧道爾先生,則因為和雙胞胎沒有任何血緣或是法律上的關係,在李琳歉意的眼神中,被留在了地球上。

  一個小時後,被嚴密看守的犯人上了戰艦,兩名亞述軍官禮貌的和地球聯絡處的負責人告別後,也登艦返航,駕駛著他們的戰艦重新回到了黑影艦隊之中,數百隻冷冽森寒的戰艦呼嘯而去。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在軍艦上得到了很好的待遇,醫護人員從李琳那裡瞭解到了兩個孩子的具體情況後,又給他們做了一次詳盡的檢查,這一次,那兩名上尉也跟在一旁,看來他們是想再一次確認這兩個孩子的潛力。

  半天過後,負責檢查兩個孩子身體情況的軍醫遞交了書面報告,那上面是雙胞胎的具體情況。得知兩個孩子都很健康後,李琳和兩名軍官就把目光投到了幾項測試中。

  安迪‧托馬斯(司徒青嵐)精神力一級十層,並且有轉化成木系和水系異能的趨勢。體術潛力優秀,可以修習內力。機甲體質為優秀。

  霍爾‧托馬斯(玉虛子)精神力一級八層,並且有轉化成火系異能的趨勢。體術潛力優秀,可以修習內力。機甲體質為完美。

  這樣的測試結果,讓知道消息的人都嘖嘖稱奇,兩個小傢伙可以說是難得一遇的天才了,就是在龐大強盛的亞述帝國,近百年裡出生的孩子當中,可以和他們的資質相媲美的,也只有不到三個人。

  要知道,目前為止,人的精神力共分為五級,每級十層。無論你將來發展出什麼樣的異能,精神力都是異能的基礎,精神力的等級越高,異能越強大。有許多人,他們的精神力終其一生也突破不了一級十層的強度。能夠進階二級精神力的人,在這個領域中就算是小有所成了。

  而現今的星域聯盟中,精神力等級最高的人就是赫美斯帝國的安德烈親王,這位還是非常年輕的親王在五年前的一次公開測試中,精神力的等級已經進入了五級,足足有四十三層之高。雖然那一次的測試政治意味十分濃厚,但是誰也不能否認安德烈親王在精神力領域中的強大。

  相對的,亞述軍方更關注兩人的機甲體質,因為精神力和體術可以訓練,而機甲體質的好壞卻是天生的。根據人類和機甲契合度的大小,星際聯盟將機甲體質分為『適合』與『不適合』兩個大等。『不適合』就不用說了,這樣的體質是無法操縱機甲的,而『適合』這一等中,又分為合格、良好、優秀和完美四個等級。

  看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測試結果,眾人的眼光中都帶上了些許的考量,那位金發的上尉甚至開始考慮起在家族中尋找合適的人選,讓目前單身的李琳嫁入家族之中。只有李琳是純粹的高興,她抱起兩個胖乎乎的寶寶,狠狠的親了兩口,看著兩個寶寶嚴肅的小臉兒,一顆心都融化了,一個月前,她還覺得只要寶寶們能夠清醒過來,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沒想到兩個小傢伙兒又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玉虛子被李琳抱在懷裡,伸手拍了拍剛剛青嵐被親的地方,皺起了小眉頭,李琳看到霍爾寶寶軟乎乎的小手拍著安迪寶寶的小臉蛋兒,笑呵呵的對著玉虛子說道:「小霍爾,乖寶寶,不能欺負哥哥,知道嗎?你們是兄弟,要相親相愛哦!」

  晚上,李琳帶著兩個孩子在客房中休息,所謂的客房,也是白天的時候幾名士兵臨時收拾出來的,他們的艦隊還從來沒有接待過女人和孩子呢。李琳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則用神識進行交談:

  「那個卡洛斯的目標應該是戰艦上的那個犯人了,他今天把我們帶到港口,原計劃應該是為了明天的轉移犯人的行動,沒想到正巧碰到了計劃的改變,亞述帝國軍方提前接手了這名戰犯。」司徒青嵐淡淡的說道,但是提到卡洛斯三個字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加重了聲音,顯然對於上午裝哭的事情還在耿耿於懷。

  「嗯。」玉虛子輕輕的應了一聲,又捏了捏青嵐的手,「不知道卡洛斯的異能是什麼,看今天的情況,他似乎已經得手了,不知道還有什麼後續事件,我們只要等著看就是了。倒是這個黑影艦隊,想個辦法早些脫身吧,你我又不想在軍方的監視下成長。」

  「呵,是呀,就像個小孩兒一樣成長,雖然是個天才,但是還沒有超出人們的接受範圍,歷史上也有例可循,這不是我們的約定嗎?既然這樣,還是尋找一個相對自由寬鬆的環境生活吧!」司徒青嵐側過身子,看著玉虛子嫩嫩的小臉,輕輕的戳了一下。「放心吧,我的霍爾弟弟,安迪哥哥會照顧好你的,乖啊!」

  說罷,也不看某人不自覺中鼓起的包子臉,青嵐心情愉快的閉上了眼睛。兩人慢慢的進入了甜蜜的夢中,至於那位和他們在同一艘戰艦上的重要犯人,呵,還是過幾天再說吧,現在兩人只想靜靜的依偎在一起,享受這平靜的夜。遠處是戰艦士兵巡邏的聲音,身邊有李琳輕緩的呼吸聲,暖暖的橘色的燈光從門窗外透進來幾許,兩個孩子交握著雙手,彷彿形成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黑色的艦隊依然在茫茫宇宙中平穩的前進,其實,戰艦上的生活哪裡有什麼白天黑夜之分,只不過是人類根深蒂固的習慣罷了。梭行前進的艦隊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無聲無息的進入了某條特定的太空軍事航線,同時啟用了戰艦上的隱形裝置,瞬間,極具壓迫感的戰鬥艦隊,成為了廣袤深邃的宇宙中真正的黑影,悄無聲息,蹤跡難尋!

  
第六十五章:戰犯

  七天的時間,足夠戰艦上的工作人員挨個兒來親親抱抱兩個小傢伙,並接受小傢伙兒們愛的拍打了。當然也可以讓玉虛子將這艘亞述帝國中數一數二的戰艦研究個透徹,讓司徒青嵐弄明白那位興師動眾的戰犯,是何方神聖!

  夜晚,司徒青嵐的神識在戰艦中緩緩散開,片刻,無形無質的神識鎖定了一個方位,一間防守異常嚴密的房間出現在青嵐的神識中。將自己的神識輕輕劃過圍繞在那個房間周圍的淡紅色的煙霧,安撫下這些構成煙霧的異常警覺的變異元素,青嵐的神識輕巧而過。

  緊接著,交錯複雜的能量網,吞噬精神力的重金屬牆壁和異常靈敏的人體感應器,操縱著神識的司徒青嵐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真是大手筆啊,也不知道是防著裡面的犯人還是外面的入侵者,若不是自己修煉了許多關於神識的控制之術,今天還真是要被攔住外面了呢!

  最後,出現在青嵐眼中的,是一間舒適整潔的臥房,顯然,臥房的主人並沒有入睡,柔和的燈光下,他正坐在一張搖椅上閱讀書籍。這人是一個看起來大概有三十歲左右的成熟男子,有著一頭銀灰色的短髮,狹長微挑的眼眸專注的盯著手中的文字,鼻樑挺直,薄唇微抿。

  青嵐端詳了一會兒,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星網上某個秘密部門的檔案中看過這人的照片。這時,看書的男子不經意間抬起了眼簾,一雙海藍色的眼睛出現在司徒青嵐的神識中,看到這雙眼睛,青嵐就知道,眼前的男人絕對不像外表那樣無害溫雅,那眼眸裡面的神情,看似滄桑憂鬱,卻實實在在的掩藏著一絲不易為人所知的冷酷和理智,這絕對是一位善於掩飾自己的梟雄。

  撤回自己的神識,司徒青嵐又在星網中轉了一圈兒,終於確定了這人的身份。調出關於這位梟雄的秘密檔案,司徒青嵐輕輕挑了挑眉毛,真是一個有意思的男人啊!

  這個男人名叫克勞德‧德魯安雅,今年正好四十五歲。二十五年前他開始跟隨曾經的亞述帝國的皇太子,也就是現今的帝國皇帝亞歷山大大帝。檔案裡指出,克勞德‧德魯安雅用了短短三年的時間,就取得了那位帝王的全部信任,經常為那位帝王執行一些秘密任務,並且在十二年前的金蘋果戰爭中,獲得了亞述帝國的大部分的戰爭指揮權。

  所謂的金蘋果戰爭,其實就是三大帝國為了爭奪一顆行星的主權而引發的。這顆行星不僅適宜人類居住,並且能夠探測到,她擁有十分豐富的礦物資源和生物資源。最讓各大勢力垂涎的是,這顆行星的地殼中,蘊藏著大量的u型能量石,這種珍貴而稀有的能量石,是製造和驅動機甲的必需品,在整個星域聯盟中,也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資源。

  這顆行星的位置十分微妙,她距離三大帝國所在的星域的距離都差不多遠,更是靠近幾條重要的星際航線,在沒有發現u型能量石之前,三大帝國就一直就其的所有權進行協商。因為長久沒有結果,那裡竟然漸漸成為了一些星際海盜,亡命之徒和戰亂流民的活躍區域,那顆行星也成為了幾伙星際海盜的老巢。

  自從u型能量石被發現後,原本就看好這顆行星的三大帝國終於撕破了看似和平的協商,隨著亞述帝國艦隊的第一聲炮火,歷時七年的金蘋果戰爭正式打響。而那顆引發戰爭的行星,也被星域聯盟開玩笑般的命名為金蘋果星。至於那些原本就生活在金蘋果星上的星際海盜和各大勢力的叛逃者,對於實力雄厚的三大帝國來說,還真沒放在眼中。

  克勞德‧德魯安雅就是這個時候正式取得了亞述帝國的軍事大權,他曾經是亞述帝國中風光無限的能臣和寵臣,甚至有傳言說克勞德是亞歷山大大帝的愛人,只是兩人一直沒有公開承認罷了。

  金蘋果戰爭打了七年,三大帝國互相牽制,彼此結盟又虛與委蛇,還要防備著另外兩大勢力的趁火打劫,正在人們以為戰況就會這樣斷斷續續的僵持下去的時候,亞述帝國中突然爆出一則驚人的消息,克勞德‧德魯安雅以叛國罪和危害星際安全罪,被亞歷山大大帝送上了星際聯盟的審判法庭。

  緊接著,以克勞德‧德魯安雅為引子,三大帝國,甚至是沒有參與戰爭的河外星系聯盟共和國中,都查出了一連串身居要職的間諜。一時間,各國的上層社會風聲鶴唳,一個新興的勢力也隨著克勞德等人的落網首次出現在星際聯盟的政治舞台上。

  誰也沒有想到,指揮了七年金蘋果戰爭的克勞德‧德魯安雅,讓其他兩個帝國損失慘重的亞述帝國戰爭英雄,實際身份竟然是盤踞在金蘋果星上的星際海盜團中的重要人物,而那個傳說中混亂不堪,各種勢力錯中複雜的金蘋果星,也早在百年前就實現了統一,他們已經有了共同的首領和比較完備的國家體系。那些表面上的混亂,都只是用來矇蔽有心人罷了。

  而這時,三大帝國已經對這個剛剛露面的新興勢力無可奈何了,僅僅克勞德‧德魯安雅一個人,就將亞述帝國的各種技術洩露了大半,更趁著金蘋果戰爭期間,向金蘋果星上輸送了大量由亞述帝國製造的毀滅性武器和各種軍事資源,也正是因為這些龐大的查不出下落的軍事物資,克勞德‧德魯安雅才暴露了隱藏已久的身份。

  其他帝國中的間諜雖然沒有克勞德‧德魯安雅的本事,但是也給其所在的勢力帶去了不小的損失,更是從各種渠道掌握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國家機密。由此,掌握著可以和任何一個帝國同歸於盡的軍事力量的金蘋果星,對著各大勢力或是強硬要挾,或是明面示好,或是暗中聯絡。雖然沒有得到星際聯盟的正式承認,但是至今為止,它仍然作為一股勢力,活躍在星際聯盟中。

  司徒青嵐把克勞德‧德魯安雅的資料遞給了玉虛子,此時二人正躺著七寶空間中的草地上,一邊分果子吃一邊研究那個卡洛斯‧道爾的目的,顯然,這位著名人物就是道爾先生謀算的關鍵。看著手中的資料,玉虛子的聲音裡帶著幾絲興味:

  「我記得這支艦隊的總指揮薩麥爾將軍曾是這位克勞德‧德魯安雅的屬下吧,而且也有傳言說,這個薩麥爾是那位亞歷山大大帝的新寵,在亞述帝都很有權勢呢!新情人押送舊情人趕赴斷頭台,很有意思的戲碼!」

  司徒青嵐不置可否的彎了彎嘴角,輕諷道:「這位皇帝很有意思,總是寵幸有軍權的男人,克勞德之後,和他爆出緋聞的,幾乎全是年輕的非常有發展前途的軍官,就連現在這支戰艦上的那個很少說話的上尉,聽說也頗得陛下寵愛,所以才有那麼大的自主權,在押送戰犯的軍事行動中,可以擅自讓我們三個登上戰艦。」

  把玩著司徒青嵐的一縷頭髮,玉虛子微闔著眼,有些不在意的說道:「這些消息若是假的就罷了,如果是真的,將私情和公務扯到一起,這是極其不明智的行為。」

  司徒青嵐輕輕的嗯了一聲,握住玉虛子搗亂的一隻手:「這裡面的事情,我們這些外人可說不清楚。就像這克勞德‧德魯安雅,他真的是金蘋果的間諜?金蘋果真的有那麼大的能耐,短短百年中,就滲透進那麼多的國家?有些事情只是沒有擺在明面上罷了。」

  「不過說起來,按照你從戰艦總控室裡下載下來的星圖來看,我們這次旅程的航線一定要經過金蘋果星所控制的區域呢,到時候,那些常年戰鬥的星際海盜們若是想要營救克勞德,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吧,畢竟黑影艦隊只有百餘艘的戰艦,面對真正強大的武力,還是不堪一擊的。」

  玉虛子側頭看了看司徒青嵐漂亮的黑眸,輕笑道:「你不是也猜到了嗎?既然這只艦隊被稱為黑影艦隊,想必在隱藏行蹤和星際潛行方面有些見地吧,想來這次的計劃一定是嚴格保密的,到時候悄無聲息的越過金蘋果星,也是有可能的。而且,金蘋果星也不會明目張膽的派出大量的戰艦營救,那不是明晃晃的打亞述帝國的臉嗎?」

  輕輕揉了揉青嵐修長白皙的手指,玉虛子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還是這樣好,裝小孩太累了。雖然和青嵐簽訂靈魂契約時,也經歷了百世輪迴,對於幼童狀態的許多無奈自己深有體會,但是每天被別人親親抱抱,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還好,李琳似乎發現了兩個小傢伙對於陌生人擁抱親吻的抗拒,總是攔住那些熱情過分的傢伙,想到這裡,玉虛子不禁咬了咬牙,這些亞述帝國的人實在是太隨便了,連親吻擁抱都成為了禮節,還有什麼事情他們做不出來?

  一旁的青嵐似乎躺累了,他坐起身來,也將他的十五拽了起來,理了理十五有些散亂的黑髮,微微笑道:「還是這樣的十五看著習慣,哎呀,算上昏睡的時間,其實按照我們的年齡,應該可以說話了,真想聽十五叫一聲安迪哥哥,呵呵。」

  對於司徒青嵐的調侃,玉虛子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問道:「難得你想喊李琳媽媽,喊無數個陌生人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甚至未來的某一天,還要衝著一個男人叫爸爸?」

  
第六十六章:劫囚

  兩天後,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明顯感覺到了整個艦隊的嚴陣以待,因為他們已經悄悄的進入了金蘋果星控制的太空航道內。兩人將神識擴散開來,密切的注意周圍的環境,一切似乎都很正常,航線內沒有任何可疑的事物。

  兩人在李琳的照顧下吃了午飯,又在李琳的搖籃曲中慢慢入睡,但是,當李琳起身要離開房間的時候,兩個小傢伙就會驚醒過來,開始沒有眼淚的大聲哭鬧,直到李琳又重新坐到他們的身邊,才安靜下來,接著睡午覺。

  如此折騰了兩三次,讓李琳十分驚奇,她的兩個寶貝兒子從清醒過來以後,就不太粘人,有時候一整天都不會找大人,更別提像現在這樣耍賴了。這樣的體驗讓李琳樂呵呵的,心想反正也沒有什麼事情,既然寶貝們這樣粘她,就索性留在這裡陪著寶寶們吧。

  母子三人並排躺在一起,都睡得沉沉的,彷彿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也吵不醒他們。其實,大事情正在發生,只是還沒有波及到他們而已,戰艦的監視人員看到他們的客人睡得這樣沉,也鬆了一口氣,在艦隊受到攻擊,準備反擊的時候,若是這母子三人到處亂跑,他們也是很為難的。

  李琳睡得很熟,全賴司徒青嵐給她吃了一顆滋養神識的靈丹,因為藥力的強大,正在睡眠中努力吸收呢。而青嵐和玉虛子兩人,自然用神識全程觀察著外面的戰況。

  戰鬥打響的很突然,一向在潛行和隱藏方面無往不利的黑影艦隊,莫名其妙的就被金蘋果星附近巡邏的星際海盜們發現了,這些往常一看見軍屬航艦就會立即掉頭撤退的強盜們,今天一反常態的發起了攻擊,雖然這些星際海盜們的裝備完全不如黑影艦隊,但是薩麥爾將軍還是非常鬱悶,若不是能夠確定這次的任務不會被洩露,他真要懷疑這些海盜是衝著那個人來的。

  黑影艦隊不想和這些星際海盜們糾纏,自從克勞德‧德魯安雅的事情敗露後,金蘋果星的新生勢力與亞述帝國之間的關係就十分緊張,這次他們偷偷押送金蘋果星的大英雄克勞德‧德魯安雅回亞述帝國,若是讓金蘋果星的高層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話,他們就走不了了。

  本著速戰速決的想法,黑影艦隊一上來就用戰力最強勁的主艦進行回擊,企圖一下擊沉對面艦隊中的主艦,但是一擊出去後,對面那艘戰艦隻是微微晃了晃,便繼續從兩翼中連續射出炮彈和腐蝕激光,全力的攻擊主艦,並且上下翻飛,靈活的躲避其他戰艦的火力攻擊。

  看出對面艦隊隱藏了實力,指揮室的薩麥爾將軍沉著臉,衝著聯絡器緊急下命令到:「行動已經暴露,一組、四組立即脫離艦隊,放棄戰艦攻擊系統,啟用最高隱藏系統,保護好U—A9戰艦迅速潛逃,其他戰艦掩護主艦,其他戰艦掩護主艦,讓敵人以為犯人在主艦中。」

  發佈完命令,薩麥爾就盯著他的兩名副官和對面不知型號的戰艦進行戰鬥,隊伍中的其他戰艦接到命令後,都迅速向著主艦靠攏,漸漸呈包圍之勢,一時之間,兩支艦隊進行了激烈的交火,熊熊的火焰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交錯在一起。

  一邊是以隱藏追蹤攻擊刁鑽聞名的黑影艦隊,一邊是假扮星際海盜實則是金蘋果星軍事力量的陌生艦隊,站在指揮室裡的薩麥爾,明顯感覺到了對方艦隊在隱藏力量。果然,一分鐘後,七架隱藏在戰場上方的戰艦也顯露了身形,同下面的艦隊互為援手,仗著靈巧的艦身,在數十艘戰艦中左右穿梭,也不攻擊敵人,只是歪歪扭扭的向著一個方向飛去。

  薩麥爾冷冷一笑,是故意讓我看破你的目的嗎,以為黑影艦隊不會隨著你們的引誘而離開原定路線嗎?用這樣拙劣的引君入甕的伎倆,是虛晃一槍吧,實際上的兵力全都集中在原定的路線上吧,既然如此,我還非要上一次當!

  「跟著那兩艘飛艇,看看他們要把我們引到什麼地方去,通知一組、四組,敵人在原定路線上有埋伏,給戰艦換上偽裝,改走商業航道。」說著,薩麥爾又沉吟了一下,「三組、七組按照原定航線飛行,隨時報告航線情況。」

  當薩麥爾領著部分黑影艦隊追擊而去之後,數百艘的戰艦像幽靈一樣緊隨著乘載著克勞德的戰艦倏忽而去,若是此時薩麥爾在場,一定會大驚失色,因為這些戰艦的隱藏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黑影艦隊,雖然不知道攻擊能力怎麼樣,但也會讓一直以為自己在軍事領域上領先的亞述帝國寢食難安。

  兩刻鐘後,薩麥爾接到那兩組按照原來路線前進的戰艦的報告,說是沿路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薩麥爾緊緊盯著前方被他們追擊的艦隊,閉了閉眼,果斷下令道:「放棄隱形和追蹤功能,全速營救戰艦U—A9,六組留下拖住這支艦隊。」

  下達完這樣的命令,薩麥爾帶著二組、五組、八組和九組轉身而去,他要盡快和一組、三組的戰艦匯合。雖然到現在他都不明白,計劃是怎樣洩露的,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判斷出,金蘋果星上有人能夠確定克勞德的位置,所以才能無視他的一切障眼法,順便再擺他一道。

  只是,這次對於克勞德的押運,無論是時間還是人員的安排,都是他親自決定的,就是地球方面也不知道他們要轉交的犯人是誰。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克勞德‧德魯安雅沒有被收押在戒備森嚴的聯盟監獄中,而是被藏在了落後的地球上?至於其他人是怎樣發現黑影艦隊的,薩麥爾已經不想知道了,總之這次的任務是失敗了。

  現在,薩麥爾只希望能趕得及增援,若是金蘋果星方面真的不怕亞述帝國的怒火,明目張膽的派遣大量的戰艦解救戰犯,那他只有行使臨行前,亞歷山大大帝授予他的最終權利,當事情不可為時,不惜一切代價,殺死克勞德,絕對不允許克勞德‧德魯安雅平安回到金蘋果星。至於之後金蘋果星如何向盛怒中的亞述帝國交代,薩麥爾灰藍色的眼睛中閃過一道冷光,他的帝王會那群渣滓知道什麼是帝國威嚴的!

  黑影艦隊放棄一切隱藏,全速前進,稍時,薩麥爾便見到了被數艘陌生型號的戰艦圍困在中央的U—A9,他臉色暗沉,看來克勞德對於金蘋果星真是意義重大,連這些從來沒有露過面的新型戰艦都舍得派出來了,僅僅是為了事後推脫!

  他估計了一下雙方的戰鬥力,知道如果戰鬥下去,黑影艦隊必輸無疑。因此,薩麥爾傳令整個艦隊,包括被圍困的戰艦U—A9,明確的傳達了亞歷山大大帝的最終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殺死克勞德‧德魯安雅。

  他首先呼叫戰艦U—A9里的隨艦人員,得到回應後,便耐心的等待下屬執行並完成任務,只是薩麥爾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臉色是多麼蒼白。五分鐘後,薩麥爾的聯絡器中出現了一陣忙音,坐在指揮室中的薩麥爾正茫然的望著浩瀚的星空,聽到忙音後心中一緊,難道這樣都不能殺死那個狡詐冷酷如豺狼的男人,又出意外了嗎?

  薩麥爾又等了三分鐘,聯絡器中始終沒有回應,他果斷的發出新的命令,全力擊毀克勞德‧德魯安雅所在的戰艦,不惜任何代價。就在薩麥爾將軍指揮著黑影艦隊進攻時,聯絡器中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輕笑聲:

  「呵,小薩還是這樣性急啊,在床上時是這樣,指揮戰鬥時也是這樣,殺死我這個老相好時還是這樣!好久不見,最近如何?我十分想念小薩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呢!」

  再次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薩麥爾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握著聯絡器的手指被捏的發白,他慢慢的平復了一下呼吸,讓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德魯安雅先生,您還有什麼遺言嗎,這是你最後說話的機會了。」

  「呵呵,小薩還是這麼可愛,難道小薩不想知道這兩名英俊的上尉怎麼樣了嗎?你要知道,有時候,我可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喲!」克勞德的聲音就像最醇的紅酒,性感低沉又帶著一絲沙啞,他曾經是迷倒了整個亞述帝國貴族小姐和夫人的憂鬱貴公子,「小薩難道不想知道,亞歷山大為什麼一定要殺死我嗎,你想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克勞德的話讓薩麥爾一陣恍惚,當他回過神來,眼前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只見U—A9突然上升,艦底部的降落門已經全部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戰艦中跳了下來,就在他離艦的瞬間,身上突然出現了一件銀白色的機甲,將他的全身包裹住。

  那身影在半空中舒展開來,隨身的機甲優雅威嚴,一身銀白色的光澤像似這黑暗的宇宙中唯一的亮點,薩麥爾緊緊抿著唇,死死的瞪著那個身影,衝著副官揮了揮手,示意所以戰艦全力攻擊這個身影。

  克勞德‧德魯安雅在宇宙中輕鬆的躲避著四面八方的攻擊,幾個輕盈的跳躍,兩個利落的側翻身,抬手擊落了幾枚避不開的炮彈,他精準的降落在一架金蘋果星所屬的戰艦上,隨即便沒入了其中。

  隨著那個銀白色的身影的消失,數架戰艦交錯而行,將克勞德‧德魯安雅乘坐的那艘戰艦護在中央,嚴密的戒備著黑影艦隊。坐在指揮室中的薩麥爾用手捂著雙眼,微微下垂的嘴角洩露了他的心情。

  這真是一場鬧劇,曾經執手許諾的愛人毫不留情的背叛,讓沉浸在幸福中的自己措手不及。用了五年的時間來安慰自己,不論克勞德屬於哪個勢力,至少兩人相處時,他給予自己的都是真實,小心翼翼的護著這份美麗的脆弱幻想,今天終於又被這人毫不留情的毀滅了。呵,克勞德,作為你的枕邊人,我竟不知,除了強大的精神力外,你竟然還是一名機甲戰士!

  薩麥爾有些意興闌珊,他淡淡的吩咐副官去和金蘋果星的人交涉,儘量換回U—A9中的隨艦人員,至於其他的事情,他暫時沒有心情去處理了。

  克勞德‧德魯安雅進入己方的戰艦之中,收起了身上的機甲,第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著他的卡洛斯‧道爾。克勞德優雅的打了個招呼,心情頗好的說道:「好久不見,我的老朋友,看來這次的行動是你的策劃,把我的小薩騙得團團轉,最後還暴露了我可以操作機甲的情報!」

  卡洛斯懶洋洋的歪倚在椅子上,絲毫不在意克勞德話裡的諷刺,此時他已經卸下了在地球上的偽裝,一頭淺棕色的短髮有些四處亂翹,一雙褐色的眼眸中溢滿了笑意,配上溫文爾雅的氣質和英俊的面孔,乍一看,這是個比春風還要溫暖的男人。

  可是,金蘋果星上的海盜們都知道,這個笑如春風的男人是個多麼名副其實的魔鬼,他憑藉著一手詭異的幻術和讓人恐懼的操縱人心的能力,穩穩的坐在了金蘋果星權力層中第三位的寶座上。他的敵人總是死的莫名其妙,讓他生氣煩惱的人總是不得善終,與他為友的人都是豺狼心性。

  倒了一杯紅酒,卡洛斯衝著克勞德微微示意:「歡迎我們歸來的英雄,慶祝我們的德魯安雅先生重獲自由,緬懷他已經逝去的愛情,乾杯!」

  看著有些幸災樂禍的老朋友,克勞德那雙似乎總是藏著憂鬱的海藍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流光,「幾年不見,卡洛斯你的樂趣越來越低級了,不過操控人心的能力倒是增強了不少,那名漂亮的金發上尉將我放出來,又乾淨利落的解決掉了身邊的戰友時,我真是吃了一驚,這些亞述的軍官可是很難控制的。」

  抿了一口紅酒,卡洛斯‧道爾先生揚起一抹笑容,似真非假的抱怨道:「不領情的克勞德,為了你的自由,我整整忙了一年的時間。自從知道你被那個幼稚的亞歷山大藏在了地球上,我就開始為你奔波,你要知道,我竟然和自己最討厭的小孩子整整相處了幾個月!」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卡洛斯用聯絡器向他的屬下發出了一條命令,注意到克勞德感興趣的目光,卡洛斯又給自己到了一杯酒。

  「不過,那兩個孩子倒是不太一樣,一點不像其他的小鬼那樣總是哭哭啼啼的惹人心煩,而且這次他們還幫了我大忙呢!說實在話,克勞德,你真應該謝謝他們,若不是他們,這次的計劃不會這樣順利的,說不定現在你已經躺在亞歷山大的床上了!」

  「哦?」克勞德優雅的伸直一雙性感修長的腿,在椅子上換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有些瞭然的說道:「原來你這次選定的是兩個小孩子,才順利的控制住那名上尉和一名醫護人員嗎?我就說你的這個能力有些麻煩,一定要和選定的人接觸一段時間,又要和目標人物面對面的對話,最後還得保證選定的人和目標人物有肢體上的接觸,才能完成你對目標人物的控制,每次都要計劃好長時間。」

  卡洛斯‧道爾倒是不在意,他搖了搖頭說:「只有你這樣喜歡直接動手的人才會這樣說,這樣沒有任何副作用的能力已經非常難得了,雖然準備的時候麻煩點,但是一旦成功,效果還是非常可觀的。」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控制室外響起了卡洛斯的一名副官的報告聲,進來的是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黑髮褐眸,他的身後跟著一位年輕秀美的女士,懷中抱著兩個熟睡的娃娃。看到來人,卡洛斯好心情的挑了挑眉,對著那位下屬說道:「艾德,看來你已經將李女士和她的孩子請上了我們的戰艦,怎麼樣,薩麥爾將軍沒有阻止你們嗎?」

  那位被稱作艾德的年輕男人向著克勞德和卡洛斯敬了一個禮,回答道:「是的,道爾大人。薩麥爾將軍只要求我們釋放U—A9上的隨艦人員,並沒有提這三位客人,現在黑影艦隊已經開始撤退了。」

  卡洛斯‧道爾點了點頭,說:「吩咐下去,我們也該回去了,你先下去吧!」

  艾德退出去後,卡洛斯‧道爾才笑著對那位抱著孩子的母親說道:「李琳女士,你好,請允許我重新介紹一下,本人是卡洛斯‧道爾,旁邊這位是我的老朋友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我們隸屬於金蘋果星的星際海盜團,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希望你能喜歡我誠摯的邀請!」

  
第六十七章:後續

  三年後,金蘋果星。

  一輛酒紅色的飛車停在了一座小巧精緻的院落前,車門打開,走出來兩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兒。兩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都是奶白色的羊絨外套,深藍色的牛仔褲,黑色的軟牛皮小靴子,再配上兩張漂亮可愛的小臉,手拉手並排走在一起,絕對讓這片社區的媽媽們愛到心裡去。

  院落的大門打開,嚴謹的管家恭候在一旁,看到兩個小傢伙踢踢踏踏的走過來,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一抹柔和。「安迪少爺,霍爾少爺,午安!主人已經處理完公務了,現在正在二樓的小客廳裡休息,他吩咐我轉告您二位,可以直接到那裡去找他。」

  玉虛子聞言點了點頭,他現在已經很有再次成為冰山的趨勢了,外人面前一向繃著一張小臉,也很少說話。倒是青嵐抬頭對著這位面冷心軟的老管家笑了笑,眉眼彎彎很是可愛,「麻煩修斯爺爺在這裡等我們了,我和霍爾都很想念您,德魯安雅先生一切安好嗎,有兩個星期沒有見到他了。」

  老管家修斯一絲不苟的鞠了一躬,回答道:「是的,安迪少爺,謝謝您的問候。主人他還是老樣子,一切安好。」接著,他又對青嵐和玉虛子講了一些主人近期的情況,修斯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這兩名府上的常客引到二樓的小客廳中,在那裡,德魯安雅先生正在品嚐著他摯愛的甜點,一臉的享受。

  當初,李琳抱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被卡洛斯‧道爾帶到了金蘋果星。一下飛艦,這一行人就受到了星際海盜團的熱烈歡迎,整個金蘋果星的高層都來迎接克勞德‧德魯安雅這位英雄,彷彿不知道這人是星際聯盟中聲名赫赫的戰犯,目前正在被通緝中。

  他們的歡迎儀式囂張熱烈,帶著金蘋果星上特有的豪放和熱情,將克勞德一行人團團圍住,自然,這些人都注意到了抱著兩個嬰兒的李琳,當時就有人吹了一聲口哨,衝著克勞德‧德魯安雅擠眉弄眼。

  「沒想到啊,克勞德,被關了幾年,連孩子都有了,這牢坐得真享福呀,享的還是豔福吧!可是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對女人硬不起來嗎?」

  周圍的人也是一陣起鬨,雖然身居高位,但是這些人的身上多少還帶著作為星際海盜時的一些習性,克勞德也不惱,仍然是一副憂鬱貴公子的樣子,只是嘴角邊的一絲邪笑洩了他的底:「這可不是我的種,你們得問問卡洛斯,問問他是怎麼一邊策劃劫囚,一邊弄出兩個兒子的,而且還從地球上帶了回來。」

  聞言,眾人又是一陣調侃,但是也終於弄明白了李琳母子三人的身份,其中幾個心思細膩的高層暗中好奇那兩個孩子的資質,又因為卡洛斯‧道爾態度曖昧,便將李琳母子三人安排到了星際海盜團駐地的高層生活區,緊挨著道爾住了下來。

  幾天後,處理完後續事物的道爾先生一回到家中,就感受到了母親大人熱情的視線,晚餐時更是對著他幾次欲言又止,弄得卡洛斯‧道爾先生心驚膽顫,深怕自己親愛的母親又想到了什麼奇怪的招數,逼迫自己去相親。

  要說卡洛斯‧道爾其人,那是騙盡了天下人,溫柔的笑臉後面藏著的都是劇毒和暗箭,在整個星際海盜團中,他陰險狡詐的名聲直逼他們的首領大人。但是,道爾先生也有搞不定的人,就是他的老母親道爾夫人。

  自從三年前道爾夫人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兒子已經單身太久了,他非常需要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和天真可愛的孩子來組成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便開始用各種手段脅迫唯一的兒子去參加那些花樣百出的相親宴會。這次卡洛斯‧道爾親自去營救克勞德,也是因為前一段日子裡母親將他逼得太狠了,他急需一個無人打擾的環境安靜一下。

  晚飯後,道爾先生偷偷的召喚了母親的貼身女僕,向她打聽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讓道爾夫人如此興奮。這時他才知道李琳母子已經成為了他的鄰居,而母親大人顯然將主意打到了那位年輕漂亮的單身母親的身上。

  道爾先生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頭,暗罵一聲那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顯然對於李琳住處的安排,多多少少參雜了一些人想要看笑話的心思。抓了抓總是不聽話的短髮,卡洛斯‧道爾決定這次主動出擊,不能再讓母親將他的私生活攪得一團糟了,想到那兩個白白嫩嫩的包子,卡洛斯的笑容裡多了一絲真心,也許這是個好主意。

  第二天,卡洛斯‧道爾就暗示自己的母親,自己目前正在追求隔壁的鄰居李琳女士,奈何李琳一心思念亡夫,只想守著兒子清清靜靜的過日子,所以自己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以免讓佳人反感,希望母親不要有太熱情的行動,破壞自己的計劃。

  其實李琳帶著孩子一入住這片高級社區,道爾夫人就聽到了那些似是而非的八卦流言,知道李琳可能和自己的兒子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雖然剛開始的時候,道爾夫人對於兒子的心上人是一個年輕的母親,有些不滿,因為在她的心中,兒子英俊有才華,而且位高權重,當然配得上最好的女人。但是一想到這幾年來兒子對於她安排的女子的抗拒,道爾夫人還是選擇了妥協,暫時沒有去找李琳的麻煩。

  後來有更多的消息傳來,讓她瞭解到李琳的不容易,作為一個同樣獨自一人將兒子拉扯大的過來人,道爾夫人反而對李琳產生了好感。說到這裡,還要提一下李琳對於兩個寶寶身世的隱瞞,她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們頂著個『沒有爸爸要的私生子』的名頭成長,便對外宣稱孩子的父親已經病逝了,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見自己的孩子們一眼。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李琳在給寶寶們取名字的時候,沒有用自己的姓氏,而是借用了他們那個親生父親的姓,反正這星域聯盟中姓托馬斯的人不知凡幾

  解決完道爾夫人的問題,卡洛斯‧道爾當天上午就帶著禮物拜訪了李琳的居所。似乎就像在地球上時一樣,卡洛斯笑眯眯的和李琳寒暄,手中提著給雙胞胎的禮物,這樣的情景讓李琳一陣恍惚。只是眼前的人陌生的臉孔,也讓李琳清晰的意識到,這個人是怎樣處心積慮的把她的兒子們當做工具,將她們娘仨逼到了一個十分危險的境地。

  作為母親,李琳深深地厭惡這個利用傷害她的兒子們的罪魁禍首,她冷冷的看了卡洛斯‧道爾一眼,沒有像以前那樣將他請進屋內,強壓著心底的恨意,淡淡的問道:「道爾先生,你有什麼事情嗎?」

  李琳不傻,這些天足夠她弄明白一些事情了,特別是當初薩麥爾下令擊毀她們娘仨乘坐的戰艦U—A9時,剛剛睡醒過來的李琳只能無助的抱著她的兩個寶貝兒,通過觀景窗看著太空中紛飛的炮火和威力巨大的光束。雖然不知什麼原因,那些來勢洶洶的炮火都沒有落在戰艦上,但是那個時候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絕望,她永遠也忘不了。

  可是,此時的李琳同樣明白,即使她是那樣的痛恨著眼前這個總是笑得溫柔似水的男人,她都得忍耐。因為這個人是這顆星球上數一數二的掌權人,是星際海盜中盛名在外的狠角色。他的一句話,就能輕輕鬆鬆的決定她和兩個小傢伙兒的命運,她若是想和寶寶們在這個海盜流寇盛行的金蘋果星上安心生活,說不定還要指望眼前這個冷血的男人。

  「李小姐,幾天不見,您的氣色還不錯,看來我們金蘋果星還是非常養人的!您不請我這個老鄰居進去坐坐嗎,要知道,我是非常想念您和您的兩個兒子的。」似乎沒有注意的李琳眼中的厭惡,卡洛斯‧道爾依舊笑得溫和。

  緊緊抿了抿嘴唇,李琳側身讓卡洛斯進來,白皙的臉蛋上因為氣憤而染上一抹紅暈,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也由於氣憤而顯得分外明亮,卡洛斯‧道爾在心裡吹了一聲口哨,面上仍然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微笑著坐在了沙發上。

  「李小姐,對於之前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真的沒想到那些亞述軍官會邀請您和您的孩子同行,也沒想到薩麥爾將軍最後會選擇擊毀戰艦這樣極端的方式,我知道這一切一定讓您受到了驚嚇,但是請原諒一個擔心老朋友的可憐男士吧!他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道爾先生,我想,從您選擇了把我的孩子牽扯進這樣危險的計劃中的時候起,您就沒有什麼值得我原諒的了。您今天還能夠坐在這裡,也是因為這裡是金蘋果星,是您的賊窩老巢!寄人籬下的我沒有辦法趕您出去,否則的話,我不願意和你說一個字!」

  面對李琳的指責,道爾先生好脾氣的笑了笑,這樣不痛不癢的指責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沒什麼,多少家破人亡的事情他都做了,何況只是一次小小的利用。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會對李琳說的,想到自己的目的,心情頗好的道爾先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遊說。

  那天上午,擅於算計人心的道爾先生到底還是暫時平息了李琳的怒火。李琳和卡洛斯‧道爾達成了一紙協議,李琳答應不計較卡洛斯之前的欺騙,並且幫助卡洛斯應付道爾夫人的相親戰略,而卡洛斯‧道爾則要保障兩個寶寶的人身安全和生活質量,不得再次以任何理由直接或是間接傷害到他們。

  在那之後,道爾先生也向李琳詢問了兩個小傢伙資質測試的結果,原本不準備說實話的李琳突然意識到,寶寶們的資質越好,卡洛斯‧道爾就會越重視他們,這樣對於寶貝們的安全和成長都有好處。至於將來寶寶們會不會成為兩個小海盜,李琳覺得,只要她的兒子們能夠健康快樂的活著,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因此,李琳一五一十的重複了一遍亞述軍方的檢測報告,非常自豪的看著卡洛斯‧道爾震驚的臉色。在這之後,聞訊而來的克勞德‧德魯安雅有給寶寶們做了一次詳細的檢查,並將檢查的結果通告給了金蘋果星的上層。

  一個月後,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再次引起了金蘋果星上層的關注,原因是當卡洛斯‧道爾和克勞德‧德魯安雅以感謝的名義看望兩個小傢伙兒時,一向睚眥必報的兩人決定先收些利息,給這位得意洋洋的道爾先生和罪魁禍首的德魯安雅先生一個小小的教訓。

  於是,在卡洛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直安靜的躺在小床上的玉虛子,模仿異能剛剛覺醒的樣子,突然點燃了一縷小小的火苗,毫不留情的燒掉了某位先生的頭髮和眉毛。至於道爾先生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玉虛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誰讓他在那縷小火苗兒中加了一絲南離異火呢!

  而對於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克勞德先生,小心眼的司徒青嵐則『不經意』的向他投了個小水球,這樣的小水球自然傷害不了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但是讓他臉色難看的是,那個小水球降落的位置,剛巧在他的兩腿之間,而小水球中,還裹著一個小小的仙人球。

  等這兩位難兄難弟離開時,已經笑得喘不上氣來的李琳狠狠的親了兩個寶寶若干下,她一邊哼著歡快的小調,一邊快意的想著:「真是媽媽的好兒子,太解氣了,讓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敗類丟臉去吧,一個沒有了頭髮和眉毛,一個褲子上帶著怎麼也弄不干的可疑水漬,在這個人來人往,全是熟人的高級社區,好好露一次臉吧。」

  暫且不提那兩位先生的尷尬,只說兩個寶寶這麼小就覺醒異能這件事,還是引起了一些風波,許多人都對這兩個天資優越的孩子表示了相當大的興趣,甚至有幾個海盜頭子還想將人搶回去培養,不得不讚一句金蘋果星上彪悍的民風。

  但是礙於卡洛斯‧道爾先生的關係,這樣的想法在萌芽階段就被掐滅了。一個月後,卡洛斯‧道爾宣佈,兩個小傢伙,雙胞胎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正式成為他的養子,同時,為了感謝兩個孩子的救命之恩,克勞德‧德魯安雅願意承擔起教育兩個孩子的重任,將傾囊傳授他這些年的經驗和所得,致力於把他們培養成金蘋果星未來的支柱和最優秀的海盜!

  
第六十八章:生活

  推開雕花的紅木大門,就看到坐在一束白玫瑰花旁的克勞德‧德魯安雅叼著一小塊抹茶蛋糕,幸福的眯著眼睛,嘴角的奶油和蛋糕屑完全破壞了他憂鬱貴公子的形象。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對此情景視若無睹,和管家爺爺道別後,兩人慢悠悠的走進小客廳中,旁若無人的爬上一個舒適的單人沙發。沙發很寬敞,就是坐一個半的成人也綽綽有餘,更何況是兩個四五歲的小娃娃。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緊挨著坐好後,也端起小茶几上的紅茶,小小的嘗了一口後,又不甚滿意的放下了茶杯。克勞德看著自己的兩個小徒弟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又看著兩個小傢伙爬上沙發後搆不著地的小短腿,海藍色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容。

  「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了,聽說你們最近忙著把李琳嫁出去,怎麼,找好人選了?」克勞德有些不捨的放下手中的蛋糕,取了一條潔白的手帕細緻地擦了擦手指,卻忘記擦去嘴角的奶油痕跡「上次給你們留的作業怎麼樣啦,下個星期和我一起去見首領大人,那份作業是首領大人給你們的小考驗喲,到時候可別因為沒做作業哭鼻子喲!」

  對於某人的挑釁,玉虛子依舊嚴肅著一張白嫩嫩的小臉,黑珍珠一樣的大眼睛淡淡的瞥了克勞德一眼,轉頭無視。克勞德敢打包票,這一眼中絕對包含著鄙視蔑視輕視無視等各種情緒!坐在一旁的司徒青嵐倒是衝著克勞德‧德魯安雅輕輕的笑了一下:

  「有勞克勞德叔叔費心了,我們已經為母親物色好人選了。至於作業嗎,我和霍爾確實遇到了一些問題,到時候會和首領叔叔認真請教的。只是,我們怕分析的太深刻全面了,到時候某人被甜食塞滿已經退化成糖漿的腦袋理解不了,那可怎麼辦呢?」

  眯了眯眼睛,對於這兩個從會說話走路開始就顯露出小惡魔本質的孩子,克勞德‧德魯安雅和卡洛斯‧道爾兩人已經從最開始的興致勃勃發展到現在的避而遠之了。因為兩人實在是在小惡魔們的身上吃盡了苦頭,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身邊的親近的人都開始站在兩個小傢伙的一邊,對著他和道爾投射出種種譴責的視線。

  想到如今還深陷在相親大潮中的老朋友,克勞德打了個寒噤,決定暫時休戰,哄好兩個小傢伙:「呵呵,小安迪和小霍爾真是孝順的好孩子,你們挑的人選絕對是最好的,能給克勞德叔叔透露一點嗎?」

  司徒青嵐不在意的揮了揮小手說道:「反正是個比你年輕正直英俊忠心的男人,克勞德叔叔,你和道爾叔叔就別再覬覦媽媽了,你們兩個太老太花心了!」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玉虛子突然出聲道:「安迪,別總是說實話,媽媽說,不能傷害老光棍們的自尊心的。」

  暗吸一口氣,捏了捏手中的杯子,克勞德忍了又忍,他暗暗告誡自己,想想你的老朋友卡洛斯‧道爾的狼狽下場吧,這兩個小混蛋的惡作劇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他僵硬的笑了笑,決定立刻結束這個話題。

  「咳咳,我們還是開始上課吧,安迪和霍爾這麼聰明,不要把精力浪費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啊!嗯,讓我想想,上次我們分析到赫美斯帝國中的幾個大家族的權利更迭是吧?這次我們來談一談這幾個家族中當代比較出色的繼承人和他們身後的勢力派系吧。」

  聽了這話,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微微的點了點頭,也不再和克勞德鬥嘴,專心聽他講解起來。他們對於克勞德的課程還是非常重視的,畢竟有些東西如果沒有有經驗和見識的人教導,兩人還是很難獲得這方面的信息的,因為無論科技再怎麼發展,人類社會中還是有些東西不能訴諸文字的,它們只能口耳相傳,彼此意會!

  半天的時間悄然流逝,當老管家修斯輕輕敲開小客廳的門時,看到的就是師徒三個人湊在一起討論的畫面。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舉著手中的托盤,修斯向停下討論的三人微微鞠躬道:「主人,安迪少爺,霍爾少爺,吃些點心和水果休息一下吧,還有一個小時就是晚餐時間了,今天的主菜是來自華夏帝國的傳統佳餚,想必兩位小少爺會喜歡的。」

  就像以往每次來上課的時候一樣,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要在德魯安雅先生家用完晚餐後才會回家去,這樣的日子已經斷斷續續的持續兩年的時間了,從兩個孩子可以說話走路開始,他們就在接受克勞德的教導。雖然有些東西兩人早已經掌握,但是有這樣一位曾經掌管一個帝國行政大權的人物講解,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還是可以從中領略到一些新的東西。

  而兩個小傢伙的聰慧和早熟也讓克勞德與道爾等人驚喜莫名,讓金蘋果星的上層關注異常,甚至星際海盜團的首領都忍不住親自教導。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幾名自認為是長輩的傢伙對這兩個小傢伙是又愛又恨。

  有這樣聰敏的下一代和接班人他們很高興,可是如果他們不把那些讓人防不勝防的壞主意打到他們這些長輩的身上,那就再好不過啦。尤其是卡洛斯‧道爾,他現在已經達到一見到小孩子,特別是黑髮黑眼的漂亮小孩子就胃疼的程度了,不就是曾經利用了你們一次嗎,不就是不小心騙了你們媽媽一次嗎,卡洛斯‧道爾現在對於後悔這個詞是深有體會。

  這幾年,在金蘋果星上定居下來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過的非常充實。白天,兩人利用金蘋果星高層提供的充足的資源來汲取各種知識,更加深刻和全面的瞭解這個星際時代。晚上,堅決不分房睡的兩個人躲進七寶空間中,努力的修煉功法和仙術,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忘記,自身的修真力量才是兩人生存和生活最牢固的保障。

  因為時間比例的關係,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七寶空間中的時間非常多,雖然兩人依舊醉心於一些雜學,但是絕對不會落下自身的修為。現在,司徒青嵐的水木長生訣已經修煉到玄仙階段了,而先他一步的玉虛子也進階到了金仙的修為,兩人時常在七寶空間中討論切磋,交換各自對於功法和大道的理解。

  隨著修為的提高,司徒青嵐漸漸感覺到七寶空間中的某些屏障開始變的鬆動,想到現在的空間才是初級階段,他和玉虛子猜想,大概等到青嵐的修為提升到一定程度後,七寶空間也會跟著進階到中級階段吧,到時候,七寶空間中的其他幾個空間也許就會對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開放了。

  不過,對於七寶空間能夠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驚喜,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現在雖然有興趣,卻並不著急。兩人現在關注的事情只有兩件,其中一件就是怎樣把媽媽李琳嫁出去。在這件事情上,兩人倒是和道爾夫人有些共同語言,老太太自從『不小心』知道自己兒子和李琳沒啥希望後,就經常拉著兩個小傢伙討論海盜團裡的帥小夥子們和附近的漂亮姑娘。

  經過一年多的觀察,司徒青嵐比較中意一位叫做艾德的年輕人,這人黑髮褐眸,模樣英俊,是卡洛斯‧道爾非常看重的一位屬下。最重要的是,李琳對於這個男人的印象非常不錯,最起碼比卡洛斯‧道爾好多了!因為當初就是這個艾德隻身進入U—A9,將李琳母子三人救了出來的。

  雖然艾德的救援行動也是執行卡洛斯‧道爾的命令,但是在李琳的心中,就是這人的及時出現和嚴密保護,才讓她們母子三個人脫離了險境。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知道,自古以來,英雄救美這樣的事情,雖然俗套,但有時候確實管用,特別是英雄和美人都還是單身的時候!

  而且,在金蘋果星的這段日子裡,繁忙的道爾先生其實真的沒有多少時間親自照顧李琳三人的生活,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艾德代替道爾先生拜訪李琳的。這樣一來,兩人見面的次數逐漸增加,接觸和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當司徒青嵐發現,即使沒有道爾先生的命令,艾德也會不時的來拜訪李琳或者邀請李琳出去遊玩的時候,便知道艾德對李琳動心了,而李琳看上去,也並非是無動於衷的樣子。

  即使艾德外表斯文俊秀,舉手投足間帶著書卷氣,但他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星際海盜,而且還是一名混的很好的海盜頭子,掠奪和強勢早就印在了他的骨子裡。既然知道李琳不是老大卡洛斯的女人,而自己又對這個漂亮堅強的女人動心了,艾德當然不會遲疑和退讓。

  等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長到四五歲時,艾德已經成為他們家的常客了,李琳遇到麻煩時,也會下意識的首先想到向艾德求助,而不是兩個兒子的養父和老師。看到這樣的情況,又向道爾夫人打聽了一些關於艾德的過往,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覺得,應該給這個艾德一次機會,幫他撬開李琳心中那一層硬硬的殼,讓李琳走出那一段情傷,開始新的生活。

  至於這個艾德是否會成為李琳最後的選擇,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理所當然的認為,結果什麼的真的不是很重要,只要這一世的母親李琳找到了自己幸福,誰在乎其他人?

  而讓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關注的另一件事,則是兩人在星網上的生意。兩年前,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開始經營一家虛擬商店,主要的業務就是銷售一些即使在華夏帝國也已經失傳的神奇中藥丹藥和各種性能奇特的兵器,並且大量的收購整個星域聯盟內的奇花異草和種類繁多的礦石。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的店舖也沒有什麼名氣,取名為嵐玉閣,佔據著虛擬市場上的一個小小的角落。雖然裡面的貨物很神奇,但是也沒有多少人注意或者是相信那些標註在性能欄中的介紹,或者有人注意到了,但是那高昂的售價,還是讓人望而卻步了,倒是有些店家和散客向嵐玉閣出售了許多植物和礦石。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啟動資金來自之前的那個保險箱中,當時,箱中有三樣東西,其中的七個身份智腦已經被玉虛子試驗報廢了。而剩下的兩樣東西中,那幾張卡片果然就是不記名的信用點卡,裡面的點數金額足夠普通人過幾輩子了。

  而最後一樣東西,就是那些蘊藏著特殊能量的礦石,經過這些日子以來的學習和瞭解,兩人也確定了那些礦石的名稱,就是大名鼎鼎的u型能量石,製造和操縱機甲不可或缺之物。

  有了這樣一筆啟動資金,即使嵐玉閣的生意只進不出,也足夠兩人應付一段時間了。而真正讓他們的嵐玉閣聲名大振,貨物供不應求的事件,則是兩人無聊時接了一個星網上的著名的公開懸賞,用嵐玉閣中的神奇丹藥,解決了一個受到整個星域聯盟關注的難題。

  之前提過,整個星域聯盟中,已經公開的精神力等級最高的人,就是赫美斯帝國的安德烈親王,幾年前,這位親王為了支持他同母的皇兄登上帝位,當著天下人的面公佈了自己的精神力等級——五級四十三層,震驚了整個星域聯盟。

  在那之後,安德烈親王的皇兄迪亞果然成功登上帝王寶座,但是他的親弟弟安德烈親王的身體卻是每況愈下。原來,精神力的修煉必須循序漸進,龐大的精神力必須有健康的體魄相容納,所以許多精神力高的人,他的體術也必定會非常好。因為一旦身體的素質跟不是精神力的增長,龐大的精神力必定會成為身體的負擔,進而摧毀一個人的健康。

  這種由精神力過剩造成的身體損傷,現今的醫療水平很難治癒。當初,安德烈親王為了他的兄長迪亞,強行提高自己的精神力水平,短時間內幾次晉級,又為了赫美斯帝國政權的穩固,堅持隱瞞著自身的情況不接受治療。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赫美斯的迪亞帝王牢牢抓住了帝國的權力的時候,安德烈的身體幾乎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沒有辦法再隱瞞自身情況的安德烈親王暈倒在一次皇室的聚會上,之後得知實情的迪亞大帝深受震動,立即發動整個帝國的力量尋求幫助,只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夠活下來,哪怕是讓安德烈失去令整個赫美斯帝國引以為傲的精神力,迪亞大帝也在所不惜。

  於是,星網上出現了一則以赫美斯帝國皇室名義發佈的懸賞,懸賞上申明:如果有人或是某個勢力,可以救助至今昏迷不醒的安德烈親王,延長他的生命,迪亞大帝願意以個人的名義,答應這個人或者是這個勢力任何一個要求,只要不危害赫美斯帝國的安全和利益。這只是一個哥哥的請求,希望他的弟弟早日康復,擺脫病魔的糾纏。

  這則懸賞發出後,整個星域聯盟都震動了,許多勢力和隱藏起來的高人紛紛獻策獻藥,希望能夠救治安德烈親王,畢竟一個帝王的承諾實在是太珍貴了,即使只是以個人的名義。但是到如今,昏迷的安德烈親王依舊昏迷在病床上,他的健康情況依然還在惡化,醫生斷言,親王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就是在這個眾人束手無策,迪亞大帝幾乎絕望的時候,司徒青嵐以嵐玉閣的名義接下了這則懸掛了幾年的懸賞。他寄給迪亞大帝一個小玉瓶,裡面只有一顆蘊靈丹,當然,和玉瓶一起寄出的還有詳細的服用方式和蘊靈丹的具體藥效,甚至他還非常光桿的附上了一句話:如果不相信藥效,請再將這枚丹藥寄回來,因為這是本店第一次開張,非常具有紀念意義。

  司徒青嵐不知道那位疼愛弟弟的迪亞大帝是如何拿定主意的,也許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拿死馬當活馬醫,竟然真的讓安德烈親王服下了那枚可以說是來歷不明的蘊靈丹。當然,最終的結果是好的,昏迷數年的安德烈親王不僅清醒了過來,身體的素質還提升了一大截,據專家聲稱,清醒過來的安德烈親王的健康狀況良好,甚至可以承受四十五層的精神力。

  一夜之間,嵐玉閣的名聲傳遍了整個星域聯盟,當人們登陸星網,搜索這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店時,才赫然發現,嵐玉閣中竟然有這麼多效果神奇的丹藥和武器,雖然價格高的離譜,而且每個月只限量出售七種商品,但是有安德烈親王的奇蹟在前,沒有人會說這樣的價格高,這樣的規矩嚴苛。

  與此同時,許多勢力不約而同的開始通過星網探查嵐玉閣背後的智腦,企圖尋找到嵐玉閣的主人,但是三個月過後,無論是惡性攻擊還是隱秘追蹤,沒有人能夠找到嵐玉閣背後的智腦和他的主人。也許是猜測到嵐玉閣背後的可怕實力,一些組織和好事者開始偃旗息鼓,準備放棄對於嵐玉閣的探查。

  可是就在這樣的時刻,嵐玉閣發出了一則讓許多人恨得牙癢癢的新品廣告:現有新型智腦,防禦功能一流,杜絕一切探查和追蹤!經過星域聯盟各大勢力和若干高手三個月來不斷的檢驗,證實我店智腦防禦質量過關,一切絕非虛言!即日起限量發行該款智腦,欲購從速,過時不侯!

  
第六十九章:鮮花

  四月,金蘋果星上一片粉紅,大朵大朵的擷芳花飄滿整個金蘋果星,無論那裡的氣候和土壤環境如何,只要是在這顆星球上,粉色的擷芳花必定會在那裡盛開飄落,帶著淡淡的暖香,輕盈的從擷芳樹上飄然而落。

  這溫馨恬美的花朵讓所有金蘋果星的居民都記住了,今年的四月,一個名叫李琳的女人將會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而這飄落在整個星球的擷芳花,就是她的長子,年僅十歲的安迪‧托馬斯送給她的新婚禮物。

  所有的女人都愛浪漫,星際海盜的女人們當然也不例外,當司徒青嵐第一次展現出他的這個異能的時候,整個高級社區的女人們都沸騰了,紛紛將羨慕的目光投向了李琳。當然,和這些興奮的女人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星際海盜團的男人們的集體沉默,那一段時間,所有人看向司徒青嵐的目光中都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怎麼會有人開發出這麼『娘』的異能呀,除了泡妞,這樣滿城開花的異能還有什麼作用啊?

  雖然心上人含笑著站在花海中的樣子很美,但是開發出這個異能的是安迪‧托馬斯呀,那是眾多高層們重點培養的下一代呀,難道金蘋果星的下一代掌權人中,將來要有一個男人靠著漫天的鮮花搶劫的嗎?一想到有一天金蘋果星可能會被改名為花花星,這些從來都秉承著流血流汗不流淚的漢子們,集體心酸了。

  但是,這樣的情緒在某一天,突然得到了最徹底的治癒,司徒青嵐甜蜜的微笑讓他們意識到,小惡魔就是小惡魔,即使為了表達對母親的愛而開發出的能力,其殺傷力也是不容小覷的!有些人,即使還是小小的孩童,也容不得他人輕視嘲笑。

  那時候,司徒青嵐開發出的異能一傳揚開來,許多眼界淺的人就認為司徒青嵐再沒有什麼重點培養的價值了,因為精神力者一生中很少有人能夠開發出兩種及以上的異能的,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只有一種異能,只是不斷的對著自己的異能加深研究罷了。

  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身體資質的具體情況,即使在金蘋果星的上層也是保密的,知道詳情的人數不超過五個。大多數人只知道這兩個孩子的資質很好,值得重點培養。所以當司徒青嵐的異能毫不掩飾的展現在眾人面前時,一些人理所當然的認為這個孩子將來沒有什麼大的發展了,也許金蘋果星的上層已經放棄他了。

  沒有實力,在強盜流寇盛行的金蘋果星上就意味著沒有地位,這對於來自地球的李琳三人來說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還好有另一個孩子霍爾‧托馬斯,才使得李琳三人沒有受到太過明顯的慢待。但是,一直庇護著他們的卡洛斯‧道爾和克勞德‧德魯安雅的沉默,讓一些喜歡趨炎附勢的人以為得到了某些暗示,一時間,有些不安分小勢力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所以有一天,當一位太太趾高氣昂的命令司徒青嵐,讓他用異能替她裝點宴會舞廳的時候,司徒青嵐揚起了一個甜蜜的笑容,相當配合的用各種鮮花裝飾起那位太太的豪宅來,並且還非常順從的答應了另外幾位太太的命令,承諾無論如何,都會讓她們的家裡開滿鮮花的。

  當天晚上,那位太太得意的聽著賓客們的驚嘆和讚揚聲,假裝謙遜的指著司徒青嵐說道:「都是這個孩子一定要幫忙,否則我哪裡有這麼大的能耐,讓這麼多的鮮花在這樣的季節裡同時開放。來,安迪,見過諸位叔叔阿姨,雖然你開發出的異能沒有多大的戰鬥力,但是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只要你一直這麼乖巧懂事,阿姨以後也會照顧你和你母親的。」

  司徒青嵐穿著一件小小的黑色西服,望著那位得意的夫人和周圍有些意動的太太小姐們,淺淺的露出了一個笑容。「既然諸位叔叔阿姨這樣照顧我,安迪又怎麼會讓你們失望呢,放心吧,安迪會讓你們渡過一個難忘的夜晚的,當然,夫人對我和我母親的照顧,我也會銘記在心的。」

  幾個沉不住氣的人已經露出輕蔑的笑容,將昔日的天之驕子踩在腳下,讓他像僕人般的為自己服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想到這個孩子和他的哥哥一來到金蘋果星,就成為了那幾位厲害人物的寵兒,給了他們那麼多的特權,讓他們這些長輩見到兩個小孩的時候都得裝得和藹可親的樣子,生怕一時的怠慢影響了自己在首領那裡的好印象。

  彷彿沒有注意到這些大人眼中的惡意,司徒青嵐走到鋼琴邊,笑眯眯的說道:「這麼有紀念意義的宴會,安迪‧托馬斯為各位獻上一曲,希望諸位喜歡這樣的旋律!也謝謝宴會的女主人,為我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讓我一展所長!」

  說完,也不待眾人反應,小小的司徒青嵐坐上了鋼琴前的軟凳,雙手撫在琴上,漫不經心的試了幾下琴音。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又抬頭望瞭望宴會大廳中的眾人,精緻的小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微笑,只是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中此時一片冷漠。

  琴聲響起,輕柔的曲子像是江南的煙雨,緩緩浸入人們的心田,優美的旋律讓四周的鮮花更加嬌豔嫵媚,馥郁芬芳的花香瀰漫在整個宴會大廳之中。琴聲漸漸激昂,所有人的心神似乎都沉浸在這惑人的旋律中,花香越來越濃,花色越來越豔,賓客們都迷醉在這美妙的花樂仙境之中。

  不經意間,那些彷彿用生命來盛開的花朵開始紛紛飄散,小巧的,潔白的,秀雅的,雍容的,豔麗的,妖嬈的,嫵媚的,大廳中到處都是鮮花,所有人都被鮮花包圍著,琴聲激盪,漸漸的,曲調中已經再沒有一絲溫柔的痕跡,緊扣人心的旋律彷彿在步步緊逼,鏗鏘有力的節奏讓一些沉醉的人驀然清醒!

  司徒青嵐坐在琴凳上,微微閉著雙眼,十指翻飛,琴聲繞樑,他彷彿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這起伏的旋律中來,忘記了這宴會大廳中的一切。但是卻沒有人注意到,司徒青嵐平靜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沉醉忘我,只是一派漠然和冷淡。

  「停下,停下,這些花不對,我們的力量都在喪失!」突然,一位賓客聚集了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力量大聲的喊了出來,徹底打破了這如夢似幻的美景。聽到這聲警告,漸漸清醒過來的眾人此時也發現了危險,他們周身軟綿綿的,提不起絲毫力氣,嘗試著調動身體裡的力量,赫然發現,精神力無法匯聚,內力已經消散,體內的機甲也完全沒有反應。

  琴聲依然在繼續,司徒青嵐眉目如畫,嬌顏的花朵隨著他的節奏旋轉蹁躚,一朵又一朵,婀娜又柔軟的鮮花輕輕的落在賓客們的肌膚上,動彈不得的人們眼睜睜的看著這些花朵在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緩緩融化,還帶著一絲絲香甜。緊接著,便是剜骨鑽心的劇痛和皮膚肌肉的腐蝕潰爛。「啊——」一聲慘叫,幾名花朵落在臉上的小姐太太們驚駭萬分。

  驚叫聲,哀嚎聲,怒罵聲,癱倒在地上的眾人紛紛將目光移到了那個仍然在彈琴的孩子的身上,無視這些殺人的目光,琴聲叮叮咚咚,旋律優美清靈,彈琴的人也面帶笑容,似乎沒有注意到大廳中的慘狀。這時候,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響起:「安迪‧托馬斯,停止你的異能,你難道不怕執法隊的制裁嗎?」

  和著琴聲,彎了彎嘴角,司徒青嵐的聲音清脆悅耳:「怎麼會,不是諸位叔叔阿姨邀請我來,吩咐我使用異能的嗎?剛剛大家不是都在表揚我嗎,那麼多的太太小姐們都希望得到我的幫助,我做的一切,都是得到主人允許的啊,執法隊怎麼會制裁我呢?」

  這時,那位宴會的女主人尖聲叫道:「你這個惡魔,我是讓你用鮮花裝飾宴會,沒讓你害人,你會得到懲罰的!」此時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模樣了,到處都是腐爛的肉,但是仍然有嬌豔欲滴的花朵往上飄落,若不是她身上那條昂貴耀眼的裙子,眾人還真認不出來。

  「你真好笑,我的鮮花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難道我開發出什麼樣的異能,還得向你報告嗎?」司徒青嵐微微笑著,仍然在漫不經心的彈奏著不知名的旋律,「是你們主動來到我家,要求我為你們服務的,這宴會的請帖也是你發出的,出了什麼樣的問題,可不是我一個小孩子的責任喲!」

  「那好,如今我們已經見識到你的異能了,現在我們不需要這些花朵了,你將這些花朵收起來吧,否則叔叔阿姨們就要生氣了,別忘啦,你媽媽還住在這片社區裡,她可是沒有任何力量保護自己。」另一個人截住了那位有些歇斯底里的太太的謾罵,對著司徒青嵐威脅道。

  「呵呵,真有意思,我的異能是你們說用就用,說停就停的嗎?我怎麼不知道,強者為尊的金蘋果星上,輪到弱者叫囂了,你這是以下犯上喲,手下敗將叔叔!既然邀請我來,就要把宴會老老實實的開完,我記得還有幾位太太也邀請了我,放心吧,我不會忘記任何一位的!」

  司徒青嵐悠然的彈著琴,心裡愉快的想著,卡洛斯‧道爾和克勞德‧德魯安雅該怎樣感謝自己呢?今天這一場宴會,自己可是勞心勞力的幫他把金蘋果星上層社會中的一些蛀蟲和各方奸細們消滅了大半,還順便給他揪出了幾個隱藏著的政敵。雖然誤傷了幾位忠誠的星際海盜先生,但誰讓你們這麼沒有眼色,和這些蠢貨們混在一起呢!

  曲子終於彈奏到了末尾,隨著最後一個音符慢慢消散在瀰漫著花香和血腥味的空氣中,司徒青嵐從從容容的站起身來,向著癱倒在地上的眾人優雅的鞠了一躬,有些調皮的眨了眨眼睛說道:

  「謝謝各位叔叔阿姨的欣賞和配合,安迪很高興,會把這些事情詳詳細細的匯報給首領叔叔,我的養父卡洛斯‧道爾先生和老師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的,相信他們也會非常感謝諸位對我的照顧的。那麼,安迪‧托馬斯就先行告辭了,媽媽可是要求我早起早睡呢,再次感謝諸位的款待,祝你們有個愉快的夜晚!」

  說完,司徒青嵐留下了滿地的鮮花和躺在地上呻吟嚎叫的眾人,和早就等在外面的玉虛子會和,兩人手拉著手回家了。之後的七天裡,那些要求司徒青嵐去給她們服務的幾位太太的家裡,真的如同司徒青嵐承諾的那樣,開滿了豔麗芬芳的鮮花,無論用何種手段,都無法讓那些美麗妖嬈的花朵消失。

  這些鮮花在青嵐的控制下,有著各種各樣的效果:向司徒青嵐請求原諒並且樂意付出高昂代價的,家裡的鮮花只會起到一些惡作劇的效果。死不悔改傲慢無禮的,無論這家人躲到哪裡去,終究會被潔白的花朵覆蓋,逐漸喪失一身的能力,成為沒有任何天賦的普通人。

  而那些派出殺手刺殺李琳母子三人,或是明目張膽的指揮手下進行威脅的,沒有人能活過第二天。每一次,第一個發現他們屍體的人都會看到妖嬈的藍色花朵散落在那些屍身之上,而在這些屍體被發現的瞬間,一種金色的火焰就會蔓延開來,將一切燒個乾淨,不留一絲痕跡。如果有人想要熄滅那些火焰,無論使用任何手段,都會在頃刻間得到和那些屍體一樣的下場。所有人都知道誰是凶手,所有人都沒有證據,再也沒有人會輕視那兩個漂亮的孩子。

  至此,在母親李琳嫁給艾德的前夕,一直隱藏在卡洛斯‧道爾和克勞德‧德魯安雅背後的雙胞胎,用馥郁嬌媚的鮮花,神秘詭異的金焰和幾個家族的鮮血哀嚎作為陪襯,帶著一身的血腥和傲慢,正式出現在了這個聚滿了強盜流犯,亡命之徒的金蘋果星的權利舞台之上,用殘酷和力量,碾滅了所有人對於李琳母子三人的輕蔑和算計,真真正正的站穩了腳跟!

  而這些人中,最受到震撼的,還是那些即使知道李琳即將嫁給艾德,卻仍然想憑藉著家世和才貌,勾引艾德的大小姐們。因為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放出話來,所有讓他們的母親李琳不高興的女人,即使是艾德將來的親生女兒,都會受到面部肌膚潰爛的懲罰,即使是大名鼎鼎的嵐玉閣,也別想使其恢復容顏。

  四月末,代表幸福的擷芳花洋洋灑灑,細膩柔軟的花瓣鋪滿了整個金蘋果星,金色的火焰照亮了半邊的夜空,李琳含著淚帶著微笑將手交給了艾德,和他一起走過鮮花鋪滿的長街,在璀璨耀眼的金色火環的照耀下,交換了彼此一生相守的誓約。

  不遠處,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握著對方的手,望著李琳淡淡的微笑,衷心希望這個堅強聰明的女人能夠幸福,能夠得到一份真摯的感情!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第七十章:火種

  李琳和艾德舉行完婚禮的一個星期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再次走進了金蘋果星的議政大廳,被行政智腦確認身份後,兩人被一名幹練嚴謹的女秘書領進了金蘋果星星際海盜團的首領大人的辦公室。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走進那間寬敞簡潔的辦公室的時候,其他人員都已經到齊了,兩人粗略的掃了一眼,房間內除了五名成年人外,還有二十八名年齡不等的少年。

  算上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總共三十名的少年中,最大的也超不過十五歲左右的樣子,而最小的那個孩子,據司徒青嵐估計,也就大概只有八九歲的年紀,臉頰上還留著圓鼓鼓的嬰兒肥。當然,他下意識的忽略了自己和玉虛子也剛剛十歲的樣子,頂著兩張軟乎乎的小嫩臉做出一副成熟的表情,怎麼瞧著都是小大人般的可愛。

  見到人都到齊了,難得安靜的坐了一會兒的首領大人源游雅翹起了二郎腿,眯著一雙永遠睡意朦朧的眼睛,懶洋洋的說道:「哎呀呀,又看到這麼多朝氣蓬勃的少年們,真是幸運的一天啊,這種時刻就應該喝上一兩口小酒,再和心愛的小美人兒親親慶祝一下嘛!怎麼大家都這樣嚴肅,哦哦哦,卡洛斯呀卡洛斯,聽說最近你暗戀的女人嫁人了,可惜新郎不是你,所以你都不笑了嗎?」

  本來因為見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而胃疼的卡洛斯‧道爾聽到源游雅的調侃,微微挑了挑眉,斜瞥了一眼自家沒什麼正經形象的首領大人,溫柔的笑道:「和自己的女秘書告白一百二十次,每次都被拒絕的邋遢大叔沒有資格嘲笑我,更何況,人家的兒子就在這裡,小心被報復喲!」

  聽到卡洛斯的話,本來還有些得意洋洋的源游雅可疑的頓了一下,小麥色的皮膚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粉紅,他有些不自在的放下了一直翹著的二郎腿,又蹭著柔軟的黑色皮椅扭了扭腰,期間一直用哀怨的眼神偷偷小覷著自己面無表情的美麗秘書,還衝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諂媚地笑了笑。

  「道爾你真討厭,果然失戀的男人惹不得。雖然你在這樣正經的場合諷刺我,但是大度的我還是不和你計較了!安迪小乖乖,霍爾小乖乖,原諒首領叔叔吧,上次你們提到的那棵藍色的小樹,叔叔一會兒就派人把它送到你們家去,就算是叔叔送給你們的禮物吧。」

  源游雅一邊討好兩個小惡魔,一邊眼淚汪汪的看著他的心上人,肢體動作和面部表情異常豐富。屋內的其他幾位掌權者看到源游雅的表演慾又有要爆發的趨勢,都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禍首卡洛斯‧道爾,其中一名濃眉大眼的大漢立即粗聲打斷源游雅的話。

  「首領大人,請注意場合和時間,這裡還有這麼多的孩子,不要造成不好的影響!」這名大漢的話非常不客氣,這倒不是他不尊重源游雅,相反,對於這位年富力強的首領大人,整個金蘋果星上的居民都十分敬重,畢竟在他掌權期間,他所定下的各項政令和措施都非常英明,即使在外界環境非常險惡的現在,金蘋果星的各個方面也得到了良好的發展。

  這名大漢之所以打斷源游雅的話,是因為他們這些上層都見識過這位首領充沛的表演慾望,一旦讓他表演起來,連續幾天都不會消停下去。雖然這位怪才不會耽誤正事,但是誰也不願意用詠歎調報告當季的軍事費用,穿著復古的長袍參加會議,用決鬥的方式決定兩份不分伯仲的經濟計劃。

  因此,這些上層們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一種默契,那就是無論如何也要在源游雅萌發表演慾望的時候,乾淨利落的將那個萌芽狠狠的掐掉,省的大家一起痛苦。

  被堵住了話頭的源游雅有些興致缺缺的撇了撇嘴,攏了攏身上霞紅色繡著金色百合的絲質長披風,一頭深紅色長發的源游雅縮回到寬大的皮椅中,衝著一直沒有說話的克勞德‧德魯安雅揮了揮手,說道:「親愛的克勞德,你和這些孩子們說一說這次開會的原因吧,我要默默的修補一下我受傷的心靈。」

  克勞德‧德魯安雅已經將自己銀灰色的頭髮留長了,此時這些柔順的頭髮被規規矩矩的束縛在一條銀綠色的發帶中,更顯得他憂鬱高貴,風度翩翩。克勞德海藍色的雙眸靜靜的凝視著眼前這三十個孩子,似乎在思考措辭,他的眼神有些飄忽,沉默了片刻,克勞德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今天將各位請到這裡來,是因為我們幾個人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要宣佈,在這之前,我想再詳細地講述一下我們這顆星球的歷史和現狀。我知道在這之前,你們都接受了我們這些高層的專門教導,有些東西早就耳熟能詳,默記於心了,但是請允許我再次回顧一下過去,因為在這之後,我們可能都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克勞德說到這裡,抬頭望了卡洛斯‧道爾和源游雅一眼,此時,克勞德那雙海藍色的狹長雙眼中是真真正正的藏著憂傷,他向著窗邊走了幾步,似乎在眺望遠方。背對著三十個少年,克勞德‧德魯安雅用輕柔淡雅的聲音慢慢的敘述著金蘋果星的歷史,他的敘述沒有任何隱藏和美化,每字每句都力求客觀和真實,儘量不在敘述中摻雜個人的感情。

  從星際聯盟建立之初,那時候五大勢力還沒有形成,到星際聯盟四處征戰,人類控制的星球越來越多;從金蘋果星的默默無聞,不受重視,到她漸漸名聲遠播,成為各大勢力覬覦的肥肉,克勞德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將這段歷史簡略的回憶了一遍。

  直到克勞德的聲音停下來,屋內聆聽歷史的眾人才慢慢的將思緒從那些波瀾起伏的歷史事件中抽出來,慢慢平復內心的震動。有些語言,即使沒有華麗詞藻的修飾,沒有聲情並茂的演繹,也具有一種難言的力量,無論你聽了多少次,都能感受到心靈的悸動。

  克勞德轉過身來,認認真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們,眼中帶著一種莫名的釋然和希望:「今天給你們講述這段歷史,是希望你們銘記一些東西。因為再過一段時間,我們會把你們秘密送出金蘋果星,給你們一個新的身份,讓你們能夠在外面自由成長。你們可以說是我們金蘋果星上這一代中最有天賦的孩子了,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心裡素質,許多成年人都比不上你們。」

  「你們出去後,不用為金蘋果星做任何事情,只要在心裡記著自己的家鄉就好。你們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十年之內,五大勢力一定會再次發動爭奪金蘋果星的戰爭。到時候我們這些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這還真不好說,所以現在提前將諸位送出去,藉著孩童的身份做掩飾,等到戰爭爆發的時候,沒有人會懷疑已經在外面生活了若干年的你們,你們就是我們為金蘋果星留下的種子。」

  克勞德的話引起屋內的一陣騷動,到底還是孩子,猛然間聽說要離開家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了,情緒都有些激動。其中一個高個子的男孩問道:「戰爭爆發的時候會讓我們回來嗎?我想上戰場,打得那些雜碎落花流水!」

  「對呀對呀,我們先去外面學本領,等到戰爭爆發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學習德魯安雅先生,當臥底呀。」一個藍眼睛的小女孩嫩聲嫩氣的說道,嘟著紅彤彤的小嘴,眼巴巴的望著克勞德。其他孩子也紛紛附和,更有幾個孩子說不願意離開家鄉,要和長輩們在一起。

  看到情緒激動的少年們,克勞德揉了揉眉頭,轉頭望著坐在一邊的首領源游雅,希望他來解決現在的場面。此時的源游雅已經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容,他兩手交握著放在寫字檯上,神情嚴肅,目光銳利,他輕輕的咳了一聲,將孩子們的注意力拉到了他這裡。

  「我知道這個決定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不成熟,其他的不說,單說你們出去後沒有熟悉的大人照料,就是個難題。而且你們還這樣小,許多觀念都沒有形成,未來會怎樣還真不好說。但是你們都知道,自從德魯安雅先生在亞述帝國暴露後,我們的許多暗勢力都被消滅了,能把你們這些孩子安排出去,已經是盡最大的努力了。」

  「那我們就都不走,未來的戰爭中我們也可以盡一份力,首領叔叔,我們的親人都在這裡,我們怎麼能做逃兵?」一個臉色黝黑的少年打斷了源游雅的話,有些執拗的望著他,眼睛中滿是倔強。源游雅衝著那個孩子招了招手說:「過來,勇敢的孩子,讓我看看你。」

  源游雅拉著那個少年,拍了拍他的頭,又轉頭望著其他人,溫聲說道:「剛剛你們聽了那麼長的一段歷史,你們有沒有仔細思考過,我們的家園中到底有些什麼嗎?」源游雅的目光掃過他面前的每一個孩子,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這裡是我們的家,我不願意用『金蘋果』三個字來稱呼她,因為沒有人願意用這樣象徵著戰爭和爭執的詞彙為自己的家命名。」

  「在這個家裡,有十三個王朝的皇室遺孤和託孤老臣的後代,有曾經叱咤一時的名將名臣世家巨擘,有被逼的走投無路的刺客殺手僱傭兵,有家破人亡的賭王賊王欺詐之王,有流亡的政客,有偷渡的技師,有破產的巨商,有永遠沒有身份的活死人,有被整個星際聯盟通緝的戰爭犯,有最尖端的科學家,有大字不識的強盜流氓!」

  「這裡有充足的淡水資源,有肥沃的土壤,有蔥鬱的植被,有五百零二種珍稀礦藏資源,有聯盟中的第三大的u型能量石礦藏,有一千四百八十七種珍稀物種和星際聯盟中瀕臨滅絕的生物,有六條連結星際聯盟中五大勢力的最短星際航線!」

  源游雅揉了揉小男孩的臉蛋,一向懶惰的臉上是少見的鄭重:「這裡是我們的棲身之所,我們的星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都是失敗者,我們都是失敗者的後代,我們及我們的先輩,輸給了我們的敵人,我們的愛人,我們的親朋故交,我們的僕役屬下,我們未曾謀面的陌生人!」

  「我們被驅趕到這裡,在這顆星球還是一片荒涼,毫無人煙的時候,我們狼狽逃竄,我們心神俱傷,背著一身的債,逃到這裡,終於停留下來,開始悄悄的舔舐傷口,開始慢慢養精蓄銳,星際聯盟幾千年的文明,一批又一批的失敗者,一個又一個的流亡者,匯聚在這顆富饒的星球上。」

  說道這裡,源游雅露出了一個有些自嘲又有些得意的笑容,他指了指窗外如畫的風景,「幾百年前,所謂的三大帝國又瞄上了我們最後的家園,看吧,如此富饒美麗的星球,怎麼能夠讓那些失敗者和失敗者的後代白白佔有,那些根本沒有活著的價值的渣滓們,那些卑劣血脈的後代們,就該統統滾出這樣幹淨舒服的地方,滾到宇宙中最荒蕪貧瘠的遠方,自生自滅!」

  「一百多年前,我們這個內亂不斷的星球終於被統一起來,我們開始規劃我們的家園,制訂法律,建造城市,組織政府,建設軍隊,保護資源,我們開始一點一點的和外界取得聯繫,暗暗達成各種協議,我們訓練探子間諜情報員,我們要保護我們最後的家園。」

  源游雅的眼睛中露出幾許熾熱,他微笑著對著克勞德‧德魯安雅和卡洛斯‧道爾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二十多年前,狂傲的三大帝國在我們的家門口爭論起誰是戶主這個問題,理所當然的無視了我們這些世代生活在這顆星球上的原住民,甚至還要將我們驅逐!」

  「他們爭執謾罵,他們在我們的家門口點起了戰火,那些戰艦,那些機甲,是如此的傲慢,來來往往,喧囂嘈雜,卻從來沒有人想要問一問我們的意見,問一問我們這些活生生的原住民是否歡迎他們,是否願意放棄安逸的家園,等待著被奴役被統治被驅趕被當成二等公民,一輩子生活在有色眼鏡之下,沒有平等和公正,喪失尊嚴!」

  「他們說我們是強盜,說我們把這顆美麗的星球變成了骯髒的賊窩,可是他們卻拿著武器,指揮著戰艦飛艇,毫無羞恥毫不掩飾的要佔領我們的家園,要佔用我們清甜的泉水,我們鬆軟的面包,我們稀有的礦藏,我們最最珍貴的未來和希望!」

  「現在,我們仍然安穩的生活在這裡,最主要的原因,不是我們有多少人才,不是我們有多少武器,不是我們有毀滅性的軍事力量,不是我們的訴求我們的企盼終於得到認同,而是因為五大勢力之間的制衡,因為三大帝國彼此的牽制,因為一些勢力內部永不消停的內亂!是因為別人的高抬貴手,是因為別人的分贓不均。」

  源游雅的話讓屋內的幾個成年人都露出了譏諷的眼神,他們的眼中藏著憤怒和恥辱,卡洛斯‧道爾的臉上仍然掛著溫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後是鋪天蓋地的血腥和不甘。源游雅的演講還在繼續,安靜下來的孩子們注視著他們的首領,全神貫注的傾聽著他的心聲。

  「誰都看得出來,這樣的安穩只是暫時的,五大勢力不會讓這樣的情況持續太長的時間,更不會放任我們成長變強,甚至取得獨立。這些年來,我們這些掌權者們總是感到焦急緊迫,總是束手無策,因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的力量太弱了,我們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裡,我們不知道哪一把是正確的鑰匙。」

  「我們在拼盡力氣賽跑,因為我們不想成為仇人們的奴隸,我們不想再次成為失敗者,再次被殺戮,被驅逐,再次居無定所,躲躲藏藏,無法享受陽光雨露,無法讓親人愛人朋友自由的活著,放肆的大笑,痛快的嚎叫!」

  「今天,我們把你們聚集在這裡,向你們再次講述這顆星球的歷史,講述我們這群人的底細,講述一群失敗者幾代人的奢望,就是希望你們在之後的日子裡,將這份感情這點執著記在心裡。」

  「我們動用所有的力量,把你們送出去,讓你們隱姓埋名,給你們嶄新清白的身份,讓你們在寬鬆自由的環境中健康成長,不必背負祖祖輩輩的不甘和絕望,不必承擔起強盜與流寇的惡名,不必戰戰兢兢,隨時準備面對生離死別!」

  說道這裡,源游雅站了起來,他走到孩子們中間,視線落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上,微微停頓了一兩秒,又別開眼睛,環視著周圍的聆聽者,輕輕的彎了彎嘴角:

  「我們只是希望,如果有一天,當戰火再次點燃這顆美麗的星球的時候,當我們這些軟弱的天真的盡了最大努力的長輩們不得不閉上眼睛的時候,隱藏在世界各地的你們,可以在內心中牢牢記住曾經屬於你我的家鄉,屬於你我的,雖然滿是罪惡鮮血但是卻有著自由和尊嚴的家鄉。」

  「請在保全你們自己和你們的後代的前提下,將我們這些人的野望記錄下來,讓我們這些人,讓我們這個剛剛成長起來卻還來不及豐富的文明傳承下去,不要讓那些拿著掌權者薪水的史官們,用一支支碌碌無為的筆,尖酸刻薄的扭曲我們的努力和存在,甚至是輕輕巧巧的抹去我們的痕跡,我們是卑劣也好,我們是陰險也罷,只是希望將真實傳承下去,變成一顆顆冰冷的火種,只待未來的某一天再次燃起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第七十一章:進階

  源游雅的一番話讓情緒激動的孩子們平靜了下來,這些聰慧早熟的孩子們望著站在他們中間的首領大人,一雙雙澄澈的眼睛中慢慢浮現出決然和堅定,有些少年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有些孩子狠狠的咬著下唇,但是他們都沒有再說什麼,默默的接受了長輩們的安排。

  也許是感覺到了屋內的氣氛過於沉重,一直面帶微笑的卡洛斯‧道爾輕輕的敲了敲桌面,他的聲音溫暖如春,帶著絲絲安定人心的力量:「好了,各位小天才們,不要讓我們的首領大人給嚇壞了,我們都知道他有些過於充沛的表演慾。事情還沒有達到那樣糟糕的情況,未來還有許多變數。」

  「把你們送出去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已,你們到外面的主要任務就是學習知識,充實自己的大腦,掌握強化自己的力量。如果有一天我們金蘋果星真正取得了獨立,成為星際聯盟中被承認的存在,我們這些叔叔阿姨們還需要你們回來幫忙呢,到時候金蘋果星就是你們的天下了。所以,就把這次的外放當做是外出求學吧,不要把未來想的過於悲觀。」

  卡洛斯‧道爾的話讓心情沉重的孩子們感覺好了一些,但是他們都知道這些話中安慰的成分很重,因為大家十分清楚金蘋果星所要面對的嚴峻狀況。此時源游雅又回覆成了平時那副懶散的樣子,拍了拍年齡最小的那個孩子的小腦袋,笑嘻嘻的說道:

  「哎呀呀,你們不要小瞧叔叔喲,源游雅大人還是非常厲害的,你們在外面好好玩,麻煩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吧!雖然讓你們這麼小的年紀就離開親朋好友有些殘酷,但是不要忘記,你們都是星際強盜養大的,生活中時時刻刻都是鮮血和離別,不是外面那些溫室裡的花朵可以相媲美的!拿出志氣啊,少年們,——」

  眼見著源游雅又有要表演的趨勢,那位站在一邊一直默不作聲的漂亮的女秘書,突然拿起手中的文件夾,狠狠的拍在源游雅小麥色的俊臉上,「首領大人,請你安靜下來,道爾大人還有話要說,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秘書小姐一邊教訓著源游雅,一邊將他按到椅子上坐好,轉身示意卡洛斯‧道爾繼續講話。無視源游雅哀怨的眼神,卡洛斯‧道爾微微勾了勾嘴角,笑吟吟的對著三十個孩子說道:「在你們離開金蘋果星之前,我會給你們每人一個精神暗示,用來防止洩露金蘋果星的秘密,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一旦你們的言行舉止有洩密的傾向,這個精神暗示就會讓你們忘記曾經的身份,忘記所有關於金蘋果星的事情。」

  「這種精神暗示一直會持續到我死亡或是我主動解除它,所以在這之前,所有心智不堅定之人都會被驅逐出這項計劃。而為了諸位的安全,我們會把你們送到不同的地方,隱瞞彼此的身份,你們都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哪裡,叫什麼名字,這樣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你們每個人的安全。」

  夜幕降臨,行政大樓仍然燈火通明,源游雅的辦公室裡現在只剩下三個人,司徒青嵐、玉虛子和源游雅本人。三人坐在一張圓型的茶桌周圍,慢悠悠的吃著臨時叫上來的外賣,玉虛子依舊不喜歡吃肉類食物,司徒青嵐想方設法改善他的十五的飲食習慣,源游雅興致勃勃的看著兩兄弟鬥法,不時露出一個有些猥瑣的笑容。

  用餐結束後,三人都沒有再次提起今天的事情,而是就著最近的幾次星際海盜團的行動展開了討論,源游雅非常重視這兩名十歲少年的建議,司徒青嵐看問題的角度非常全面,往往三言兩語間就能解開一個困局。而很少說話的玉虛子經常一針見血的點出一些混亂局面的關鍵,有時候短短的幾個字就使得問題迎刃而解。

  對於雙胞胎的早慧,源游雅幾個人已經從最開始的驚疑不信,發展到現在的讚嘆尊重,很少再把兩人當成十歲的少年看待。而且令人感到驚奇的是,玩遍了陰謀詭計的星際海盜們,對於這兩個可以說是多智近妖的小小少年竟然沒有絲毫懷疑,只把他們的不俗表現當成是某種卓越的天資。

  其實,這樣的結果也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樂見其成的,這幾年,二人用龐大的神識為輔助,運用的了一些修真的手段對金蘋果星上的這些高層們做了些潛移默化的意識引導,在不影響這些人的自主思維的前提下,讓他們對於雙胞胎的種種不平凡的表現產生堅定不移的認同感,主動忽略一些不協調的現象。而今,源游雅能夠坐在這裡和兩人心平氣和的談話,沒有絲毫的猜疑和防備,也要歸功於這些年的潛意識引導。

  等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離開行政大樓的時候,外面的景色已經是萬家燈火暖春風的模樣了。兩個人手牽著手,踏著一路的夜色緩緩的向著家的方向溜躂過去,暖黃色的路燈下,玉虛子絲綢一樣的黑髮上籠著一層朦朧的光暈,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模糊起來。

  司徒青嵐微微的湊過去,輕輕的親吻了一下身邊之人的臉頰,一雙淡漠的眼中此時流轉著的是繾綣溫柔的光,墨玉一樣的眸子裡印著的全是十五的模樣。被親的那個人彷彿毫無反應,仍然面無表情的望著前方的路,只是他的淺粉色的唇微微的彎了彎,眉宇間的清寒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呵,十五,你說我們下一站到哪裡呢?我記得那個迪亞大帝還欠著一個條件來著,要不我們先去赫美斯帝國轉一轉吧。」司徒青嵐淡漠的聲音裡藏著幾許意趣,似乎想到了什麼有好玩的事情,晃了晃玉虛子的手,「這些年一直監察我們的那個信號就來自赫美斯帝國境內吧,說不定還能和安迪‧托馬斯與霍爾‧托馬斯的生父見個面呢!」

  淡淡的瞥了一眼某個無聊的傢伙,玉虛子毫不猶豫的拒絕道:「先去暖冬星,那裡是五大勢力之一的暖冬商盟的駐守星,我們可以在那裡購買或是尋找到許多珍稀的資源和有趣的物品。我最近想給咱倆煉製兩款機甲,需要一些稀少的礦石和金屬。」說到這裡,玉虛子有些無奈的捏了捏青嵐的手指,「所以,某個人可以先停止那些幼稚的娛樂,不要主動去找那些麻煩。」

  「哎呀,既然是十五的需要,那我們就先去暖冬星逛逛吧,我很樂意滿足十五的各種需要喲!」司徒青嵐一邊說著,一遍湊到玉虛子的耳邊,有些曖昧的吹了一口氣,又用舌尖輕輕的舔了舔那人白嫩小巧的耳垂,看注視著唇下的那口白嫩慢慢的變得緋紅晶瑩,司徒青嵐有些愉悅的輕笑了幾聲。

  兩年後,當李琳和艾德的第一個兒子平安降生後,十二歲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打著外出求學的藉口,告別了還沉浸在喜悅和幸福中的年輕母親,登上了一艘隸屬於暖冬商盟的商業飛艇,離開了生活了十年之久的金蘋果星,向著更廣闊的星域聯盟出發,踏上了一段新的旅途。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登上飛艇,就按照飛艇上的指示路線尋找到了二人的客房,購買了充足的食物和娛樂資料後,兩個人就吩咐飛艇上的服務人員不要打擾他們,他們要美美的玩上十幾天,慶祝終於擺脫了父母的管教。在服務人員一副不是乖孩子的神情中,兩人幹淨利落的鎖上了房門,而後進入了七寶空間裡,重新沉浸在修煉當中。

  歲月倏忽而過,玉虛子拿著一枚玉簡盤膝坐在一席由千藤蘭草編織而成的草墊上,一半的神識閱讀著玉簡中的知識,而另一半神識卻在關注著司徒青嵐。此時的司徒青嵐正處於玄仙進階金仙的緊要關頭,七寶空間中的靈氣大量的向著他湧了過來,在他的身邊形成一個又一個的小小漩渦,呈螺旋狀盤旋著向著青嵐的各個穴位而去。

  全身心沉浸在修煉中的司徒青嵐用神識指揮著體內和體外的仙元靈氣,讓它們按照水木長生訣的功法路線遊走前行,一點點的擴展自己的經脈穴位,滋養著自己的骨骼血肉,慢慢的轉化成金仙階段可以掌控的仙元。隨著那些螺旋狀的靈氣漩渦越聚越多,司徒青嵐的神色越來越沉靜,身上的氣息也漸漸的變得淺淡,彷彿和七寶空間融為一體。

  一直注意著司徒青嵐進階情況的玉虛子此時已經放下手中的玉簡,全神貫注的觀察起七寶空間中的情況來,隨著司徒青嵐吸收的靈氣越來越多,七寶空間似乎開始變的躁動不安,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而此時的安靜,也彷彿和正在進階的司徒青嵐一樣,正在積聚力量,等待最後一擊。

  突然,空間中一陣搖晃,正在吸收著最後一個靈氣漩渦的司徒青嵐隨著空間的搖晃慢慢從原地升到半空當中,但是這樣的變動並沒有打斷青嵐的修煉。終於,那個最後的靈氣漩渦完完全全的被司徒青嵐吸收進身體當中了,隨著一陣金光閃過,一股似乎來自遠古的荒蠻氣息縈繞在他的周身,玉虛子知道青嵐已經成功晉級到金仙等級了。

  但是此時的青嵐並沒有甦醒,他緊閉著雙眼,面容依然沉靜,但是一直搭放在腿上的雙手卻突然動了起來,他似乎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司徒青嵐的雙手變幻出一個又一個玄妙深奧的手勢,金色的字符隨著這些繁複詭異的手勢的結束,從青嵐的身體裡紛紛溢出,消逝在空間當中。

  金色的字符越來越多,空間顫動的愈加強烈,玉虛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有些擔憂的望了青嵐一眼,隨後也閉目盤膝坐了下來,默默運行著自己的仙元。也許只有一瞬間,也許是過了萬年,等七寶空間安靜下來,一切歸於平靜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滿了瞭然和喜悅。隨後,司徒青嵐再次閉目修煉,整理這次進階所得。

  原來,隨著司徒青嵐進階金仙修為,一直處於初級階段的七寶空間也終於進階了,方才那一連串的震動和司徒青嵐的異樣,就是七寶空間晉級的表現,此時的七寶空間已經晉級到中級階段了,原先只對司徒青嵐開放三個空間的七寶空間,現在又增加了三個奇妙的空間。

  在七寶空間初級階段的時候,司徒青嵐這個主人只能使用儲存空間,生活空間和種植空間,而今七寶空間進階後,另外三個空間也向著司徒青嵐和他的靈魂契約者玉虛子開放了,這三個空間分別是契約空間、演武空間和丹器空間。

  就像之前那樣,許多關於七寶空間的信息再次湧進了司徒青嵐的腦海中,讓他詳細的瞭解了這次新開放的三個空間的功能和作用。

  契約空間中提供了一種特殊的契約,稱之為七寶契約,司徒青嵐可以用這種契約和他遇見的所有智慧生命結契。而簽署了這種七寶契約後,司徒青嵐不僅能夠完全掌控那些契約者,還能將他的契約者們帶到七寶空間中的這個契約空間之中,和他一起穿越時空,進行跨空間的旅程。

  當然,這些契約者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不能出現在七寶空間中除了契約空間以外的地方,而他們進入契約空間後,也會立即陷入沉睡當中,等待司徒青嵐再次將他們喚醒,讓他們出現在不同的現實世界當中。

  而這次開放的演武空間卻實實在在的解決了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一個大問題。兩人離開仙界後,雖然驚喜於星際文明的繁盛和強大,但是卻無法否認,在這個熱兵器盛行的星際時代,以修真力量為根基的兩人著實缺少一些強大的實戰對象,許多修仙法術都得不到充分的鍛鍊,雖然兩人經常對練,但到底有些欠缺。

  司徒青嵐瞭解到,這個演武空間就是專門為了實戰而設計的,那裡面收藏了從古至今許多仙人和神的戰鬥數據,形成了一個個虛擬的戰鬥人物,只要青嵐和玉虛子進入演武空間,空間就會根據兩人的力量程度,選派出符合兩人實際情況的對手,和兩人對打訓練,以提升兩人的實戰經驗。

  三個空間中的丹器空間,則和名字一樣,整個空間完全是為了煉丹和煉器準備的。這個空間中有煉丹和煉器所需要的一切基本條件,甚至許多特殊的條件都滿足了。例如穩定高溫的異火,森冷純淨的寒池,翻滾不息的岩溶和詭異飄忽的鬼氣。

  這樣一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能夠煉製許多以前因為找不到合適煉製條件而放棄的丹藥武器了。而且,在這個丹器空間中,還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功能,就是它能夠分析出任何一顆丹藥或是一件煉器的構成成分,沒有半分差錯。

  司徒青嵐一邊在頭腦中整理著這些新的信息,一邊恢復鞏固自己的金仙修為,待到水木長生訣毫無阻礙的運轉了三週後,司徒青嵐靜靜的感受了一下體內充盈的仙元和更加堅韌寬廣的經脈,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看到司徒青嵐甦醒,玉虛子的眼中露出一抹柔和,起身走到青嵐身邊,輕輕撫了撫他的長發,溫聲問道:「現在感覺如何,七寶空間的進階沒有給你的身體和修為帶來什麼隱患吧?」

  微微彎了彎嘴角,司徒青嵐能感受到玉虛子心中隱藏的很深的那一絲擔憂,他握住玉虛子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沒有大礙,反倒是鞏固了一下剛剛進階的修為,你莫要擔心,怎麼說我也是這個空間的主人,她不會做出什麼傷害我的事情的?」

  聞言,玉虛子便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司徒青嵐摟過來,讓他倚在自己的身上,親了親青嵐的額頭,玉虛子有些放鬆的閉上了眼睛。兩人都很享受這樣的靜謐和安詳,遠處是脈脈的流水聲,簌簌的落花聲,微風徐徐,帶著白玉蘭若有若無的冷香和草木間特有的清新,絲絲縷縷的纏繞著相依偎的兩個人。

  
第七十二章:暖冬星

  飛艇降落,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隨著擁擠的人流走下了飛艇,奢靡繁華的暖冬星正式呈現在二人面前。司徒青嵐抬頭四望,即使見多了繁華景象,他也不禁為暖冬星的奢華綺麗而讚嘆。這顆星球上沒有大量消耗能,源製造污染的工廠,沒有佔地廣闊,質樸寧靜的農牧場,沒有戒備深嚴,冷酷嚴謹的軍事駐地,更沒有危險高端,看守嚴密的科研所。

  這裡只有商業,這裡只有娛樂,用整顆星球作為星域聯盟的貿易中心和享受中心。到處是店舖商場,隨處可見餐廳舞場,隔著幾條街道便是一個主題公園,一個轉角就是兩家聞名星域聯盟的拍賣場,花樹環繞的寧靜別墅就是三家日進斗金的金融機構。暖冬星,暖冬商盟的駐守星,毫無疑問,這裡就是星際聯盟中最最著名的銷金窟。

  因為沒有生產商品的工廠,暖冬星的星際交通異常發達,先進高效的星際港口總是人聲鼎沸,繁忙異常。來自星際聯盟各個星球和各大勢力的商品都源源不斷的出現在暖冬星上,國籍各異膚色各異的遊客們蜂擁而來,因為這裡每天都有最新最好的商品出售競拍,這裡有最嫵媚清純的女人和最迷人英俊的男人,這裡有最醇厚的酒和最璀璨的珠寶,這裡有讓人一夜暴富或是傾家蕩產的豪華賭場,這裡有所有你能想得到的交易買賣和放縱娛樂。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走出港口,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電子宣傳冊,這是暖冬星免費提供給所有剛剛走下飛艇的遊客們的東西。在這樣的宣傳冊中,遊客們可以瞭解暖冬星及暖冬商盟的概況,明了近期將有什麼著名的商業活動或是娛樂盛會嘉年華,初步掌握這顆星球上的著名商貿區域和必要生活設施的位置,例如各種餐廳和旅館的地址及聯繫方式,幾種暖冬星專用交通設備的使用方法等。

  玉虛子拉著司徒青嵐的手走在前面,巧妙的避開擁擠的人群和幾名試圖搭訕的男女。而青嵐連神識都沒有放出,只是一邊放任著玉虛子領路,一邊專心的查看著手中的電子宣傳冊,看到感興趣的地方和活動就默記下來,準備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和玉虛子慢慢玩個遍,順便再蒐集一些不常見的物品,補充一下兩人的收藏庫。

  走著走著,司徒青嵐似乎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他微微笑著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玉虛子,一個想法在頭腦中愈加明晰。他隨手收起手中的宣傳冊,快走兩步竄到玉虛子的身邊,壓著笑意有些輕快的說道:

  「十五,這些年我倆不是在地球就是在金蘋果星,都沒有真正欣賞過這個星際時代的主流文明,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好好享受一下這個時代吧!」

  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伴侶,十幾歲的玉虛子冷著一張臉,微微蹙了一下眉頭,這傢伙又想到什麼壞主意了,心情這樣興奮,不溫不火的瞪了一眼某個總是使壞的傢伙,玉虛子不知道他的眼神是多麼柔和,只是故作冷淡的問道:

  「你想怎麼享受,反正我是不會和那些小孩一樣吃棉花糖騎旋轉木馬的,那些主題公園我也不喜歡,我不喜歡傻乎乎的拿著彩色氣球也不喜歡那些大娃娃,你也不要找藉口讓我吃那些冰激凌和蛋糕之類的甜食,我也不想和一群尖叫的年輕人呆在所謂的鬼屋裡,若是這些,還是免了吧!」

  「噗,我的十五,你怎麼這麼有想像力,你若是不說,我還真的想不出這些呢?也許逛逛主題公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司徒青嵐摸了摸下顎,故作驚喜的看著已經開始釋放寒氣的玉虛子,裝模作樣的思考了片刻,才似乎有些遺憾的說道:「既然我的十五不喜歡,那我們自然不去那些地方,不過十五,作為補償,接下來的行程你得聽我的安排喲,要不然我們以後每天都吃蛋糕和冰激凌!」

  聽到司徒青嵐的威脅,玉虛子認真的想了一下,心想既然沒有那些討厭幼稚的玩鬧和食物,便是聽青嵐的安排又如何,反正兩人的品味愛好相差不多,相信就是某個傢伙使壞,也不會有太糟糕的事情發生。於是,從沒有真正參與過現代和星際時代生活的玉虛子,忽略了心理的某些不安,狀似鎮定的點了點頭。

  看到玉虛子的神情,司徒青嵐就能猜到這個冰塊在想些什麼,忍住唇邊的微笑,他捏了捏玉虛子的手指保證道:「放心吧,我怎麼會把和十五的約會當成兒戲呢,我們接下來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符合這個時代情侶們做的事情喲,難道十五不想試一試嗎?」

  說著,他也不管玉虛子的反應,轉身用身份智腦聯繫了幾家旅館和餐廳,又租定了一輛暖冬星專用的飛蓬機車,拉著玉虛子開始了遊玩之路。

  接下來的幾天裡,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看了兩場有身臨其境之感的情侶電影,又在音樂和鮮花中品嚐了幾次情侶燭光晚餐。司徒情侶拉著玉虛子興致勃勃的逛著暖冬星的高級商場和一些大品牌的專賣店,不厭其煩的用各種手段逼著玉虛子試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完全忽視玉虛子身上越來越冷的氣勢,只是笑眯眯的研究自家的十五穿什麼風格的衣服最有味道。

  面對親切甜美的導購小姐,情侶餐廳中帥氣性感的男服務生,推銷玫瑰花的和藹老婦人和司徒青嵐偶爾在大庭廣眾之下的偷襲親吻,玉虛子的面部表情越來越僵硬,耳垂經常紅彤彤的。司徒青嵐只顧著逗弄他的十五,玉虛子只想著怎樣對付某人越來越厚的臉皮,卻不知兩人吸引了多少目光和讚嘆。

  司徒青嵐氣質高貴清華,和玉虛子在一起時又不自覺的收斂起身上的冷漠,多了幾分溫和,而玉虛子俊美冷酷,偏偏看著司徒青嵐的時候又面露溫柔,兩人年紀不大卻眉目如畫,行動言語間沒有絲毫稚嫩膽怯,即便在暖冬星這樣紙醉金迷的地方,也是相當耀眼的存在。

  而過了最初幾天,同樣腹黑的玉虛子已經適應了司徒青嵐的某些壞主意,暗自決定不能再這樣一直處於弱勢地位了,該給某個最近有些得意忘形的傢伙一點教訓了。於是,當兩人再次走進某家高級商場的時候,玉虛子想起了自己曾在地球上看過的某樣東西,似乎當時還決定要買幾件來著,想到這裡,一直面癱的玉虛子微微勾起了嘴角,抓住司徒青嵐的手,向著某個方向大步走去。

  三天後,司徒青嵐的七寶空間中多了兩張超級豪華的定製水床,滿衣櫃的特定床上用品和一隻舒適靡豔的智能按摩浴缸,而司徒青嵐本人也在玉虛子的偷襲和徹夜努力下,暫時失去了逛街的力氣和興趣。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七寶空間中鬧了幾天,期間為了討好愛人,玉虛子被迫換上了幾件他十分不習慣的衣服。當然,始作俑者的司徒青嵐也不可避免,他懶洋洋的躺在黑色的素錦床單上,白皙如玉的皮膚上佈滿了嫣紅的吻痕,任由玉虛子用柔軟的棉布和精美的絲綢把自己一點點的包裹起來,司徒青嵐把玩著玉虛子的黑髮,享受著愛人醇和暗啞的耳畔低語,絲毫不知道自己這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又勾起了某座冰山的熱情!

  等到二人從七寶空間中出來的時候,暖冬星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香豔奢靡的夜生活正在拉開帷幕。不同於白日裡的繁華優雅,夜晚的暖冬星是真正的濃墨重彩光怪陸離,處處是慾望和曖昧,縱情高歌,樂音靡靡,空氣中瀰漫著香豔,霓虹中閃爍著誘惑。

  今晚的暖冬星更是不同尋常的熱鬧,來來往往皆是鮮衣怒馬,談笑風流。只因為今天有一場久負盛名的拍賣大會,讓星域聯盟中的豪富和名流們趨之若騖,紛紛聚在了這顆繁華奢侈的星球之上。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變化成金發碧眼的成年男子的模樣,皆是身材挺拔,模樣俊朗,兩人悠閒的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邊,向著拍賣場的方向行去。

  「十五,也許今天晚上我們能夠挖出些好東西,畢竟這是暖冬商盟旗下最大的拍賣行三年一次的拍賣盛會呀,說不定咱倆的信用點還不夠呢!」司徒青嵐一邊欣賞著夜色中的暖冬星,感受著迎面吹來的夜風,一邊和玉虛子閒談。

  「嗯,有嵐玉閣在,信用點應該不成問題,我們這次憑藉嵐玉閣的邀請函參加拍賣會,麻煩不會少,到時候說不定不要我們掏腰包,就有人願意替咱倆付賬呢!不論是被動的還是主動的,總有機會的。」

  「呵呵,我的十五,我的峰主,在逍遙仙宗幾千年偽裝出來的模樣,怎麼現在就這樣原形畢露啦,這可怎麼是好,要是將來回到仙界後,不小心遇見那些崇拜玉虛峰主的後輩們,豈不是會碎了一地的玻璃心!」

  聞言,玉虛子微微一曬,漫聲道:「反正他們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有些事情他們會自己想像的。人們總是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無論修為有多高,這都是本性。」說著,也不看司徒青嵐有些鬱悶的臉,只是把玩著手中的邀請函,聲音中透著幾絲趣味,「暖冬商盟真是有意思的存在,竟然是以這種形式成為星際聯盟中的大勢力。」

  「嗯,是很有意思,暖冬商盟的人控制著星域聯盟中的幾條經濟命脈,將生意堂而皇之的做到各大勢力的內部,在別人的地盤上生產銷售投資科研,呵呵,真的是將金錢控制世界做到了極致呀!」

  玉虛子微微頷首,饒有興趣的觀察著這顆不夜星,「他們的人幾乎可以任意出入所有的國家和勢力,便是金蘋果星被三大帝國圍困的那幾年,暖冬商盟也和星際海盜們作了幾筆大買賣。若不是各國嚴禁暖冬商盟有自己的軍事武裝力量,否則就取消暖冬商盟的一切特權的話,整個星域聯盟可能都會落到暖冬商盟的手中。」

  「都是相互制衡而已,凡是暖冬商盟的人不可參與政治和軍事也是必然的事情。聽說就是今晚的這場拍賣會,那些維持會場秩序和安全的武裝力量,也是暖冬商盟和其它幾大勢力借用的,暖冬商盟租借其它勢力的武裝力量,已經是慣例了。」

  「若不是用這張邀請函可以拍到許多不公開拍賣的東西,真不想去趟這趟渾水。真有趣,無論人類社會如何發展,階級這種東西一直存在著。就連這一張小小的邀請函,也是分等級的,聽說只有達到一定的等級,才能參加今晚公開拍賣會之後的那個秘密拍賣會,否則就是再有錢,暖冬商盟也不會允許你參加的。」

  兩人說著話,不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拍賣大會的入口處,此時大會已經快要開始了,入場處冷冷清清的,幾乎沒有賓客再進入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將手中的請柬按在會場入口的智能檢驗裝置上,稍時,一陣溫和的藍光閃過,由智腦控制的合金大門悄然而開。

  等候在一旁的引導人員看到那陣藍光,向二人露出了禮貌又恭謹的微笑,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來參加拍賣會的賓客都有邀請函的,而這些珍貴的象徵著高貴身份的邀請函也是分等級的。赤、橙、黃、綠、青、藍、紫,三年一次的拍賣會的邀請函分為七個等級,從最低級的赤色邀請函,到最高級的,只有五大勢力元首可以擁有的紫色邀請函,每一張邀請函的背後都有一個龐大的勢力和不容忽視的身份。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手中之所以有藍色邀請函,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嵐玉閣如今在星際聯盟中的地位和神秘。要知道這些年來,嵐玉閣出品的丹藥和武器越來越少,價格也是越來越高,但是其地位卻在節節攀升,因為那些珍品的性能實在強大,越是稀少,嵐玉閣在人們的心中的地位就越高。

  而且這些年來,各大勢力無論採取什麼樣的手段,都不能找出嵐玉閣背後真正的主人,甚至在其出手救治了一位金蘋果星的死敵後,嵐玉閣變得更加神秘莫測起來。它似乎沒有任何政治傾向,只是遵循著價高者得到商品的原則,絲毫沒有偏頗。這也讓各大勢力心生警惕和畏懼,既想將嵐玉閣據為己有,又不敢將它得罪的太狠,以至於神秘的嵐玉閣倒向其他的陣營。在實在追查無果的情況下,人們對嵐玉閣的評價也在不斷提升。

  另一部分的原因,則是在二人救治了赫美斯帝國的安德烈親王后,欣喜若狂的迪亞大帝在兩年後的帝國典禮上,授予了嵐玉閣主人嵐玉公爵的世襲爵位。也許是為了招攬嵐玉閣,也許是為了表達謝意,一向老謀深算的迪亞大帝並沒有只授予二人一個榮譽公爵的稱號作為表面文章,而是授予了嵐玉閣主人一個真正被納入帝國統治階級的,有實權和階級特權的公爵爵位。

  這樣的爵位不僅可以世襲,而且在赫美斯帝國內享有崇高的地位和讓人眼紅的特權,即使在星際聯盟中也有一定的豁免權和優先權,至今為止,赫美斯帝國中也僅僅只有五位這樣的世襲公爵,而且他們都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拿著藍色邀請函進入拍賣會場後,就被引導人員引領進了一間十分精緻舒適的高級包廂。兩人略微掃了一眼包廂,漫不經心的拒絕了引導人員推薦的男女尤物,對著那位引導人員點了點頭,隨手給了小費後,就揮手讓人下去了。

  而此時饒有興趣的翻看著這次拍賣大會的拍賣品目錄和詳細介紹的兩個人,並不知道由於他們的到來和他們手中象徵著嵐玉閣的藍色邀請函,在暖冬商盟的高層中引起了一片騷動,這麼多年,神秘莫測的嵐玉閣終於有人出現了!

  
第七十三章:拍賣會

  這座暖冬星上數一數二的拍賣會場共有九層樓高,參加拍賣會的賓客們按照身份等級分別坐在不同的樓層,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所在的包廂位於這座拍賣大樓的七層,和一層嘈雜的拍賣大廳遠遠的隔離開來,環境清幽,裝潢別緻,即使包廂裡的賓客只在這裡停留幾個小時的時間,暖冬商盟也會讓這些身份地位尊貴的客人享受到頂級的服務。

  包廂的牆壁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顯示屏,那上面清晰的直播著一樓拍賣大廳的實況,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手中各拿著一枚競拍器,這是一會兒拍賣大會正式開始後,賓客們用來競拍中意的商品的工具。

  隨著一聲清遠的鐘磬聲,熱鬧的拍賣大會漸漸安靜下來,包廂內的大屏幕上顯示出一位棕髮藍眸的高挑少女走上了寬敞的拍賣台,少女身姿婀娜,棕色的秀髮高高盤起,用鑲著百餘顆碎鑽的蝴蝶型發卡固定在腦後,女孩笑容滿面,裊裊婷婷的站在奢華的拍賣平台上,在她的身邊,是一座雕刻著四時花卉的黑晶石展示台。

  見到會場安靜下來,主持拍賣會的女孩兒衝著眾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暖暖的,許多賓客都在少女的微笑中放鬆下來,心情愉快的等待著第一件拍賣品。坐在七樓包廂中的司徒青嵐認真的盯著那名少女,看到少女的微笑後神情更加專注,甚至連正在拍賣中的物品也不能轉移他的視線。

  良久,司徒青嵐終於將目光從那名少女的身上轉移開來,只是眉宇間洩露出一絲愉悅,他懶散的靠著玉虛子坐在沙發上,有些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競價器,看著屏幕上一件又一件的物品被競拍走,司徒青嵐輕輕的捅了捅身邊的玉虛子。

  「十五,你也察覺到了吧,這下事情有意思了,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女孩現在的身份是什麼,我得查一查。」說著,司徒青嵐連接上自己的身份智腦,迅速登陸星網,調查起那名主持拍賣會的漂亮女孩的真實身份來。

  而坐在他身邊的玉虛子也開始按照兩人之前的商討結果,參與到競拍當中去了。七種瀕臨滅絕的植物的種子,三塊稀有金屬和一顆鮮紅熱烈的紅色寶石,兩個小時後,這些物品都依次被送進了兩人的包廂中。

  拿起那塊所謂的頂級紅寶石,玉虛子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果然是一塊低階火屬性仙石,似乎這裡的人們還沒有掌握這種寶石所提供的能量,單單把它當成是一種非常稀有的寶石,只是比之普通的寶石更加光彩奪目罷了。」

  查完資料的司徒青嵐也用神識感受了一下這顆仙石,微微笑道:「我一直讚嘆七寶空間為我們選擇的這個世界,竟然能夠包容著這麼多種的能量體系,雖然修真文明在這裡沒有發展起來,但是許多修真資源還是可以找得到的,甚至有許多珍稀的靈株仙草,即使在仙界也是難得的,但是在這裡只不過是比較珍稀漂亮而已,這些年來,我的種植空間得到了相當豐富的補充呢!」

  收起桌上剛剛拍下來的物品,兩個人繼續觀看這大屏幕上的競拍活動,現在正在競價的物品是一把烈焰長刀,據說這把長刀曾經被一位三級的火屬性的異能者用烈火異能精心錘煉過,戰鬥時刀身會被裹在一團黑紅色的火焰當中,被這樣的長刀砍中或是被火焰灼燒過的人,傷口很難癒合,甚至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是一件很難纏的兵器。

  下面的競拍價已經上升到數十萬的信用點了,那位主持拍賣會的女孩聲音清甜,笑容溫暖甜蜜,眼波柔柔如煙雨,被她看到的人都打心底產生一種被依賴被信任的感覺,不自覺的就開始加價競拍,彷彿慢了一點,就會讓台上那個一心依賴自己的漂亮女孩失望。

  玉虛子淡淡的看著大屏幕,搖了搖頭說道:「還差的遠呢,只要是精神力比她高的人,都能夠感受到她的精神魅惑,而且舉手投足間也有跡可循,和那個人的收放自如和渾然一體相比,明顯是落於下層了。不過對於她這個年齡來說,也是非常難得了。」

  聞言,司徒青嵐也微微頷首說道:「這個女孩子今年二十歲,去掉那些冗長的中間名,她的名字是伊麗莎白‧克倫,是暖冬聯盟現任總負責人的獨生愛女,也是克倫家族這一代的唯一一位繼承人。今年剛剛結束學業,開始參與暖冬商盟的各項事物,據說她在和人的交流溝通上很有天賦,很得暖冬商盟上層的重視,是重點培養對象。」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邊交談,一邊注意著拍賣會上的物品,剩下的幾件拍賣品都沒有引起二人的興趣,直到這場盛大的公開拍賣會結束,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沒有再次參加競拍。大屏幕上的女孩笑吟吟的宣佈拍賣會結束,一些人紛紛起身離開拍賣會場。但是有些包廂裡的客人卻沒有動,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場小型的高級拍賣會,那時候才能拍到真正的好東西。

  司徒青嵐伸直了修長的雙腿,閒適的仰靠在鬆軟的沙發上,隨手從七寶空間裡取出了一小瓶果釀和一碟仙果,讓其懸空浮在他和玉虛子的身邊,給玉虛子斟了一小盅果酒,司徒青嵐也挑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品嚐起來。

  玉虛子接過酒杯,淺淺的抿了一口青嵐親自釀造的美酒,目光仍然集中在那本拍賣品的目錄上。一刻鐘後,空曠的拍賣會場再次響起清遠悠長的鐘磬之聲,包廂裡的顯示屏上也出現了一位神態嚴肅的中年男人,他穩步走上拍賣台,朝著包廂中的貴賓微微鞠了一躬,恭聲說道:

  「歡迎各位貴賓參加這次由我們暖冬商盟承辦的高級拍賣會,在這次拍賣會上,我暖冬商盟為諸位嘉賓共準備了七件珍品進行競拍。按照老規矩,高級拍賣會上每件珍品的起價都在一百萬信用點以上,每次競拍加價不得少於十萬信用點。」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本次拍賣會準備的七件珍寶中,其中有一件珍寶來自大名鼎鼎的嵐玉閣,相信我暖冬商盟的拍賣會絕對會讓諸位覺得不虛此行的,現在我宣佈,本次高級拍賣會,正式開始!」

  隨著那位中年男子的話音一落,他身邊的黑色的展示台上就亮起了柔和的燈光,一個用帝王綠翡翠雕刻而成的凹面橢圓型托盤緩緩升起,托盤上呈放著本次拍賣會的第一件珍品。司徒青嵐凝神看去,只見托盤上靜靜躺著一隻黑色的指環,在精美的翡翠托盤的襯托下,顯得十分樸素,甚至可以說是毫不起眼。

  但是在場的賓客都沒有小看這枚簡單的指環,畢竟是作為暖冬商盟組織的高級拍賣會中的珍寶,即使外表再普通,性能上也一定非常強悍。果然,等到眾人都將托盤上的那枚黑色指環看清楚後,主持這次拍賣會的中年人才重新開口說道:

  「各位嘉賓,這枚指環的製作者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四級空間異能者,指環製作成功後,那位大師將這枚指環命名為寶藏!沒錯,我想諸位一定都猜到了,這枚看似樸素簡單的黑色指環,其實是一枚珍貴異常的儲物指環!」

  似乎感受到了各個包廂中的貴賓們的心情,中年人稍稍停頓了一下,又接著介紹起來:「這枚儲物指環的儲存空間大概有二百平方米左右,裡面具有時間靜止功能,放入的物品可以一直保持在被放入時的狀態。例如您將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入其中,一個月後您將這杯咖啡取出時,它一定還是熱氣騰騰的樣子,絲毫沒有改變。現在,開始這枚名為寶藏的儲物指環的競拍,起拍價為一百五十萬信用點!」

  坐在包廂中的玉虛子挑了挑眉毛,原來這個世界的空間異能者竟然可以製作出儲物工具,似乎和某些修真技能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呢。注意到其他包廂中激烈的競爭,兩人也意識到這枚儲物戒指的珍貴和受歡迎的程度,不約而同的想到七寶空間中那些被兩人嫌棄的儲物袋,二人默默的盤算起嵐玉閣中的生意來,也許回去後又可以大賺一筆了。

  最終,那枚黑色的儲物指環以三百七十萬的信用點被一個橙色的包廂中的客人競拍走了。帶著些許遺憾的客人們開始了新一輪的競拍,之後是兩件攻擊型的武器,都是被強大的異能者改造過的,具有了許多匪夷所思的功能,深受一些包廂中的客人們的喜愛。

  第四件拍賣珍品是一件性能優異的機甲,據說這件機甲的敏捷度和自我修復功能非常強大,即使在偌大個星際聯盟中也是名列前茅。這件機甲的出現掀起了一個小高潮,許多青色和藍色的包廂更是頻頻加價,最近正準備自己著手鍊制機甲的玉虛子當然加入到競拍者中,最終以五百二十萬的信用點拍到了那件機甲。

  第五件寶貝是一本少見的體術修煉秘籍,裡面不僅有精妙絕倫的武功招式,而且還有對應的修習內力的方法。第六件拍賣品是一幅極具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的名畫,是非常受王室歡迎的珍貴藝術收藏品。這兩件珍品相繼被拍賣出去後,這次的拍賣會終於進入了最後的高潮,許多人都對那件由嵐玉閣提供的寶貝興致勃勃,不知道這次嵐玉閣會帶給眾人什麼樣的驚喜。

  坐在包廂中的司徒青嵐轉頭看著一直面無表情的十五,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這次拍賣會的物品是玉虛子經手的,直到三天前司徒青嵐才知道他的十五將什麼東西送到了拍賣會上。

  那是一塊玉,一塊被雕刻成麒麟的玲瓏血玉,小小的,只有成年男子四分之一拳頭那麼大。這塊血玉被玉虛子用煉器的手法煉製,是一款防禦功能非常強大的護身符,不需要任何力量進行操控和保養,只要你將它佩戴在身上,就可以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抵擋住相當於一艘戰艦的全力攻擊。

  當那名中年男子將這塊由嵐玉閣提供的防禦武器的性能公佈出來時,可以想像各個包廂中的情況,因為當初他聽到這樣的介紹時,也是深受震動。能夠防禦的武器在星際聯盟中很多,能夠抵擋住一艘戰艦全力攻擊的防禦武器雖然難得,但是在偌大的聯盟中也不是沒有的。

  這塊防護玉符最讓人心動的是,它不需要任何力量的支持,就可以對主人進行保護。要知道這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中,並不是所有人的個體力量都非常優秀的,許多高級的防禦武器都需要強大的精神力或是內力才能夠操控,而對於一些不能修煉力量的貴族來說,這樣的武器對於自身或是親人的安全,並沒有多大的作用。

  而今,嵐玉閣提供的這枚血玉,解決了許多人的困擾,即使是自身力量強大之人,也難免有幾個身體羸弱的家人或是心愛之人。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持拍賣會的中年男子的身上,就等著他報出底價,眾人好進行競拍。

  但是,那名中年男子並沒有急著開始拍賣,而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塊血玉的中間,有一個巧妙的機關,裡面藏著一個非常小的空間,大概能夠存放兩顆丹藥的大小。而現在這枚麒麟血玉中,就保存著這兩枚丹藥。眾所周知,嵐玉閣出品的丹藥那是久負盛名的珍品,所以,這次的拍賣中,這兩枚丹藥也會作為贈品和血玉一起拍賣。」

  「咳咳,至於這兩枚丹藥的作用,我們首先要說明的是,這兩顆丹藥都是強身健體的良藥,能夠促進服用者的身體素質大大的提升,諸位想必都知道,赫美斯帝國的安德烈親王曾經服用過嵐玉閣的丹藥,其後精神力的潛力水平得到了非常大的提高,這兩顆藥在這方面絕對不遜色於安德烈親王服用的那枚丹藥。」

  說道這裡,那名嚴肅的中年男人又停了停,似乎在組織接下來的語言:「但是,這兩枚丹藥還有一些其他的小小的特殊功效,嗯,從某些方面來說,也是非常特別的。這兩枚丹藥只能夠給男性成年人,精神力水平在二十五級以上的人服用,而且——」

  聽到這裡,坐在包廂中的司徒青嵐捏了捏某個面無表情的傢伙的手指,微微勾起了嘴角。其實這兩顆丹藥的存在,就連司徒青嵐自己都忘記了,若不是這次被玉虛子拿了出來,他也想不起來。那時候兩人還在蒼冥大陸上,玉虛子的修為也只是大乘期而已,司徒青嵐煉製這種丹藥也只是作為兩人之間的情趣罷了。

  有一次,司徒青嵐哄騙玉虛子吞下了一枚這樣的丹藥,以玉虛子的修為,也不得不煉化吸收了十幾天的藥性。而在這期間,玉虛子發現自己的身體絲毫提不起在上方的興趣,反而作為承受方的時候更加舒服,便知道這所謂的靈丹滋養身體經脈是其次,最主要的作用還是幫著某個修為不如自己的傢伙在床笫間佔據上風。

  也是從那以後,嘗到甜頭的司徒青嵐開始了長期的某種丹藥的研究歷程,而被算計的玉虛子更是提起了精神,堅決不讓某個傢伙得逞。玉虛子手中的這兩顆丹藥,就是某次勝利後被收繳的戰利品。而今他將這兩枚丹藥售出,司徒青嵐當然知道玉虛子的心思,也對某人一本正經的面容下的壞主意啼笑皆非。

  原來,在那次上當之後,一向不喜歡煉丹的玉虛子也悄悄的分出來一些精力開始研究某些功效的靈丹,奈何隨著兩人修為的提高,玉虛子的丹藥級別永遠低於兩人的修為等級,一直沒有『報仇雪恨』的機會。最近,玉虛子煉製出來了幾枚解藥,但是也不知道功效到底如何,便將主意打到了星際聯盟中的眾人的身上。

  因為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經過這些年的實驗發現,雖然這裡的人類沒有修真,但是因為世界法則的影響,他們的身體素質都能夠承受和吸收修真者服用的丹藥。所以玉虛子決定趁著這次的拍賣會,將那兩顆丹藥作為贈送品一起拍賣出去,也講明白了那些特殊的功效,若是到時候真的有人服用了丹藥而在生活中遇到了不便,向來通情達理的嵐玉閣閣主一定會及時提供解藥的,只要出得起信用點,一切問題都會變得沒有問題!

  這時,主持拍賣會的中年男人已經詳細的介紹了這兩枚丹藥的各種作用,隨著他的介紹,剛才還是一片熱鬧的各個包廂中,此時難得的都沉默了片刻。倒不是他們對血玉不上心了,而是經過這些年來嵐玉閣對他們的各種精神折磨,現在終於聽到了某些不太正常的東西,這些星際聯盟的大佬們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包廂中的各大勢力都明白,這又是嵐玉閣的一種賺錢手段,想必這次拍賣會後,嵐玉閣的新品通告牌上必定會有對應的解藥販賣,到時候服用丹藥的人,只有再讓自己的荷包放一次血,才能解決某些影響尊嚴的問題。

  最後,嵐玉閣的血玉和那兩枚作為贈品的丹藥以三千三百萬的信用點成交,眾人望著那個競拍成功的紫色包廂,目光中都流露出一絲遺憾和幾許幸災樂禍,想著到底是五大勢力中的哪一個,得到了嵐玉閣甜蜜又折磨人的禮物。

  
第七十四章:身份

  拍賣會結束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接到了數十張邀請函,不過除了五大勢力外,其餘的邀請都被兩人婉拒了。當然,這期間兩人也『偶遇』了各種各樣的美人和意外事故,連續幾天的生活都十分精彩。

  拍賣會結束的第二天,兩人就頂著金發碧眼的外貌和暖冬商盟的現任總負責人,同時也是暖冬商盟三大家族之一的克倫家族的當代家主——勞拉‧克倫,一同享用了一頓精緻美味的午餐。餐桌上,美豔強勢的勞拉‧克倫絲毫不提關於嵐玉閣的相關問題,只是和兩人八卦了一下暖冬星上的趣聞和星際聯盟中的一些著名人物的緋聞。

  同勞拉‧克倫一起來赴約的還有在拍賣會上出現的那個女孩——伊麗莎白‧克倫。母女兩人都精心打扮,將嫵媚妖豔和溫柔清純兩種不同的風情發揮的淋漓盡致,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期間言語機鋒,談笑暗示,你來我往,雙方都將打太極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在外人看來,這一桌的客人靚麗俊美,衣冠楚楚,言語中更是妙趣橫生,雅緻風流,就像多日不見的老朋友在此小聚一餐,彼此間充滿了淡淡的溫馨之意。

  不同於在待人接物上還有幾分稚嫩的伊麗莎白‧克倫,執掌一方權柄的勞拉‧克倫才是真正的精明犀利。其實若是單看外表,勞拉‧克倫就是一個真正的尤物,她有著一頭淺金色的長長的捲髮,藍寶石一樣的眼睛,嫣紅的微微嘟起的柔軟嘴唇和白瓷一樣細緻光滑的皮膚,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可以用『波濤洶湧』來形容。勞拉‧克倫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就能吸引全場的男性生物的目光,若是她笑一笑或是輕輕的瞥一眼某個方向,保準有定力較差的人渾身酥軟,目光痴迷。

  「呵,我們也從來不知道伊麗莎白小姐竟然是勞拉女士的親生愛女,外界都傳言勞拉夫人看男人的眼光和她的美貌一樣,都是那麼高不可攀。現在您竟然告訴我說美麗的伊麗莎白小姐就是您的愛女,這樣的消息傳出去,要有多少人傷心啊!而那位不知姓名的幸運男士,可能要承受整個星際聯盟的單身漢們嫉恨的怒火!」

  司徒青嵐放下手中的刀叉,衝著勞拉‧克倫似真非假的抱怨。坐在他斜對面的勞拉嫵媚的一笑,「這有什麼,最起碼我沒有看到司徒先生和您身邊的這位沉默的林先生有什麼傷心的表現喲!反正伊麗莎白和我的關係在五大勢力的高層中從來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前些年我的女兒正在唸書,我不捨得讓她暴露在公眾的視線中罷了,才隱藏了伊麗莎白的消息。」

  說道這裡,勞拉‧克倫朝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嫵媚的一笑,藍寶石一樣的雙眸中眼波流轉,微微嘟起的紅唇彷彿在邀請對面的人品嚐。明明是誘惑至極的動作,偏偏這女人似乎毫不知情,眉宇間還藏著一份清純,舉手投足間更是從容璇旎。

  司徒青嵐看到勞拉‧克倫的笑容,也略帶讚嘆的朝她舉了舉酒杯,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毫無沉迷之色,彷彿只是在欣賞一幅優美的畫,臉上的讚嘆之情也是出於對藝術的欣賞,卻沒有絲毫心動的表現。

  「勞拉夫人愛女心切,我們都能夠理解您的心情,畢竟伊麗莎白小姐也和您一樣的美麗動人,若是過早的暴露在公眾的眼中,說不定有多少狂蜂亂碟會衝著伊麗莎白小姐獻慇勤呢,到時候一定會擾亂夫人和小姐平靜的生活。」

  這一頓午餐大概持續了三個小時,期間司徒青嵐在兩位女士的眼皮子底下,不著痕跡的威脅哄騙著他的十五吃了一小塊抹茶蛋糕,一隻香噴噴的芒果蛋撻和一塊精緻的黃油曲奇。午餐結束後,四人互相禮貌的告別並且都表示十分期待下一次的見面。

  且不提勞拉‧克倫回去後,如何對暖冬商盟的上層描述這一次的會面以及她對嵐玉閣的看法,只說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回到旅館後,就迅速對某件事情進行了基因判定,得到的結果讓司徒青嵐相當滿意。

  其實從拍賣會上回來,兩人就對某位小姐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測,要知道有時候直覺這種東西對於他們這些修真者來說,比某些理性的推理判斷更加可信,更何況兩人如今都是金仙修為,有些事情只要看上一眼,對來龍去脈就有十分把握。

  而這次賓主盡歡的午餐,更是給司徒青嵐提供了一個好機會,他十分輕易的就取得了勞拉‧克倫和伊麗莎白‧克倫的頭髮,回到旅館後更是利用兩人的身份智腦進行了基因檢驗和對比,結果果然如他所料,伊麗莎白小姐就是他們的某個老朋友的血脈。

  夜晚,兩人躺在鬆軟的大床上,司徒青嵐半壓在玉虛子的身上,兩人的肌膚緊密的貼在一起,墨色的長發更是糾纏在一起,輕輕的吻了吻玉虛子的眼角,對於某個還在因為被逼著吃了甜食而鬧彆扭的傢伙,司徒青嵐只是用滿滿的寵溺將他的十五包圍,並用行動阻止了某人想要某種補償的要求。

  「十五,你還記得克勞德‧德魯安雅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嗎?據說這個故事是由某個星際海盜團的高層的親身經歷改編的,真實性達到百分之九十九!呵呵,現在想來,這樣的糗事能夠讓克勞德知道的如此清楚,一定是他非常熟悉的朋友,唉,當初怎麼沒想到是卡洛斯‧道爾那隻老狐狸呢?」

  司徒青嵐的唇對著玉虛子的頸窩處,故意在說話時將屬於自己的氣息噴灑在玉虛子的身上,雙臂緊緊固著某人緊致的腰身,聲音中帶著情慾後的沙啞。似乎感受到了玉虛子的迷惑,司徒青嵐低低的笑了起來。

  「我的十五,你怎麼總是在克勞德講故事的時候走神呢,看吧,錯過了一件多麼有意思的事情。據說我們的那位養父卡洛斯‧道爾曾經有一段甜蜜的戀愛呢,可惜卻不幸夭折了,而且夭折得十分沒有面子,到現在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呢!」

  「呵,那位伊麗莎白小姐今年二十歲了,這個故事就發生在二十一年前的暖冬星上。我們的卡洛斯‧道爾先生在戰爭期間得到了一個時間非常充裕的假期,他把自己的度假地點選在了繁華舒適的暖冬星,至於是不是真的在度假,我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他在假期快要結束的時候,邂逅了他的夢中美人兒安吉爾。據說那位美人兒其實五官非常普通,說好聽了也只是清秀而已,只是那一身嫵媚的風情和妖嬈的身段讓我們的偽紳士先生十分著迷,從偶遇,搭訕到相識交換姓名只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他們在酒吧相遇,當天晚上就開房住在了一起,據那位安吉爾說,她是首次來暖冬星旅行,希望能找個伴兒陪著她逛遍這座商業天堂。於是卡洛斯‧道爾便將自己剩下的七天假期全部貢獻給了他的性感美人兒,甚至在和老朋友克勞德‧德魯安雅聯繫的時候,毫不避諱的宣稱自己陷入了愛河,想要將他的安吉爾帶回金蘋果星去,所以委託克勞德幫他查一查美人兒的身份和來歷。」

  「可是還沒有等到克勞德給他傳來美人的真實信息,卡洛斯‧道爾就在第七天的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枕邊人已經芳蹤難尋了。嫵媚的安吉爾不僅走到瀟灑,還在兩人的滾了七天的大床上留下了一張便條和一張不記名的信用點卡。據克勞德說,若不是當時卡洛斯氣瘋了,讓他根據便條上的筆跡找人,他還真沒有機會知道便條上的內容。」

  說道這裡,一直沉默的玉虛子突然趁著司徒青嵐分神的功夫,終於將青嵐反壓了過去,看著眉目如畫的青嵐仰躺在暗紅色的大床上,白皙的肌膚上糾纏著墨色的長發,玉虛子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起來,啞著聲音問道:「便條上寫的是什麼?讓青嵐記得這樣清楚,午餐的時候青嵐和那位美人兒可是一直眉目傳情來著,都不記得那已經是一個有著二十歲女兒的老女人了嗎?」

  聞言,司徒青嵐輕輕勾起嘴角,伸出兩條修長的胳膊環在玉虛子寬厚的背上,眼神中帶著調笑,「我的十五,『眉目傳情』可不是這樣用的,難道是我剛剛不夠努力認真,讓我的十五多想了嗎?呵呵,十五想知道便條的內容嗎,那可是那個『老女人』留給卡洛斯‧道爾最後的隻言片語哦!」

  「那個便條上寫著:甜心,這些日子的服務很周到,我很滿意,下次有機會一定還去那間酒吧點你的台,不過你的技術還有些青澀喲,要多多學習,卡里是這幾天的夜資,我有急事先走了,拜拜,我的小寶貝兒!」

  講到這裡,司徒青嵐忍不住微笑起來:「克勞德說當時卡洛斯的臉都氣青了,整整一個月沒有露出他那張招牌笑臉,並且使用了各種辦法追查他那個安吉爾是何方神聖,但是都沒有線索。後來他突然意識到克勞德知道了那張讓他深受侮辱的便條的內容,更是使用了各種手段,威逼利誘克勞德忘記便條的內容,不許說出他被一個神秘的女人『嫖』了的事實!」

  司徒青嵐的聲音越來越低,玉虛子細密的吻頻繁的落在他身上敏感的地方,好不容易將故事講完,司徒青嵐的某個地方又被挑撥了起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從口中洩露出來,哪裡還顧得上別人的八卦。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玉虛子那雙充滿魔力的手上,只覺得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到處是他的十五的氣息,體內的灼熱不停的攻擊著某一點,司徒青嵐緊緊摟著在他身上起伏的玉虛子,沉浸在這讓人欲罷不能的情海欲潮之中。

  翌日,從七寶空間中出來的兩人應付完其他幾個勢力的邀約後,就將伊麗莎白‧克倫和勞拉‧克倫的電子影像附帶著一份基因對比數據表,一起打包通過星網傳遞給了遠在金蘋果星上的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

  至於他怎麼向至今仍然不願意提起往事的卡洛斯‧道爾解釋,他將某人的糗事當故事講給徒弟聽,最後又被細心的徒弟們發現了某人的孩子這件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反正能引起混亂的催化劑已經通過星網傳遞過去了,之後的事情就和辛苦在外求學的孩子們沒有太大的關係了。

  兩個人又在暖冬星上大肆採買了幾天,打著嵐玉閣的招牌大量訂購了許多珍品,有時候也會變化成另外的樣貌,悠閒的在暖冬星上遊玩。之後兩人又訂購了幾艘性能先進的私人飛艇和智能機器人,又用不同的身份通過星網和暖冬商盟這個特殊的存在辦理了一些必要的手續,心滿意足的兩人駕駛著自己的飛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繁華奢靡的暖冬星。

  在這之後,兩個人用林青嵐和林玉虛這兩個名字,開始了在星際聯盟中各個星球上的旅行,期間收到克勞德飽含憂鬱和控訴的電子郵件一封,卡洛斯‧道爾別彆扭扭,拐彎抹角的詢問信一封,以及李琳和艾德充滿擔憂和祝福的家書若干封。

  兩人從河外星系聯邦共和國開始玩起,探索了許多目前人類和科技還無法到達或是瞭解的危險地域,蒐集了許多還沒有被這個星際時代認識到其重要價值的植物和礦物,挖掘出了幾處蘊藏著大量仙石的礦藏。

  在那之後,兩人又轉戰華夏帝國和亞述帝國,親身體驗和學習這個星際文明的精髓,搜尋了幾座掩埋在歷史塵埃中的古蹟,最後又駕駛著飛艇登陸了星際聯盟總部所在的中樞星,悄無聲息的複製了一些珍貴的資料後,轉身而去。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用了四年的時間,將廣袤的星域聯盟走馬觀花般的遊玩了一遍,最終停留在了與兩人頗有淵源的赫美斯帝國的首都星——赫美斯星。一個月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拿著嵐玉閣的介紹信和嵐玉公爵的印章,恢復成十六歲的真實模樣,用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的名字,成為了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一年級新生。

  當初兩人離開金蘋果星的時候,其餘二十八個孩子已經被秘密送往星域聯盟的各處,頂著新的身份開始了新的生活。而同樣作為種子計劃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則在會後和源游雅幾人商談,決定繼續沿用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這兩個名字,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之所以這樣決定,也是因為二人不像那二十八名少年那樣,是金蘋果星上土生土長的孩子,這兩人從出生開始,就在一些人的監視當中。兩人的身份智腦仍然和托馬斯家族保持著某種聯繫,被玉虛子改造過的監視系統,忠實的將兩人想要透露出去的信息,一絲不漏的傳遞給了托馬斯家族。

  當初李琳帶著雙胞胎在地球上居住時,托馬斯家族雖然沒有派人就近監視,但是也掌控著那母子三人的行蹤。而李琳和孩子因為一個意外和亞述軍方一起離開地球這件事,當時有整個港口的目擊者見證,所以他們三人接下來的行蹤並不是秘密,特別是雙胞胎的資質在那之後被傳得神乎其神,不可能不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包括後來轟轟烈烈的劫囚行動,母子三人被金蘋果星的海盜們搶走這些事情,作為赫美斯帝國特權階級的托馬斯家族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當他們想要將兩個天資優越的孩子接回家族的時候,雙胞胎已經和母親李琳流落到了他們無法插手的金蘋果星上。

  之後的數年,他們都無法獲得雙胞胎的具體信息,只能通過兩人的身份智腦確定兩人的成長狀況和具體位置。直到雙胞胎十二歲那年,他們突然發現那兩個孩子出現在了暖冬星,但是於此同時,嵐玉閣的有代表出席暖冬商盟的拍賣大會的消息轉移了家族的注意力。反正兩個孩子已經離開了金蘋果星,自認為還是有些實力的托馬斯家族並沒有急著處理雙胞胎的事情,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嵐玉閣的身上。

  這些人卻沒有想到,只是一時的疏忽,托馬斯家族就徹底失去了兩個孩子的下落。經過一系列的搜查,他們只是從那些見過嵐玉閣高層人員的大勢力中打聽到,嵐玉閣的兩名代表在暖冬星上遊玩時,發現了兩個天資卓越的少年,非常高興的要將兩個孩子帶回嵐玉閣,而現在,四個人已經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暖冬星。

  托馬斯家族在兩個孩子的身份智腦上做的手腳,至此也完全失去了作用。所以托馬斯家族猜測雙胞胎應該就是被嵐玉閣的代錶帶走的孩子,既然他們到了嵐玉閣,他們的身份智腦上的監視系統自然失效了。許多勢力都還清晰的記得若干年前,嵐玉閣發佈的那則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新品廣告,托馬斯家族的小手段還真難不倒大名鼎鼎的嵐玉閣。

  托馬斯家族的一系列動作,自然瞞不住各大勢力的耳目,很快,雙胞胎的信息被呈放在了各大勢力高層的辦公桌上,特別是曾經和雙胞胎有些淵源的亞述帝國軍方。當薩麥爾將軍翻出當時關於雙胞胎身體素質和潛力的報告時,便知道因為當初自己的一時軟弱,讓帝國損失了兩個非常優秀的人才。於是,遠在金蘋果星幸福的吃著蛋糕的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突然覺得後背一寒,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四周,心裡嘀咕著:「奇怪,又是哪個傢伙在背後罵我!」

  這兩個被他們的母親命名為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的孩子,從出生以來一連串的跌宕起伏的經歷,已經可以被稱之為戲劇一樣的人生,真正勾起了一些人的興趣。同時也讓金蘋果星和嵐玉閣的關係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所以,當十六歲的兩名少年拿著嵐玉閣的印信,頂著托馬斯的姓氏,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時候,自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第七十五章:學院

  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迄今為止已經有九百九十七年的歷史。是赫美斯帝國內最為著名的綜合性高等院校,學院的最大股東就是赫美斯帝國皇室,歷代的皇室成員中,百分之八十畢業於這所皇家學院,如今,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已經成為赫美斯帝國,甚至是星域聯盟內許多權勢家族的首選學院,每年拿著推薦信入學的貴族子弟絡繹不絕。

  特別是星域聯盟內的許多小國家的王族和貴族們,都青睞於自己家族的子弟成為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學生,因為相比於亞述帝國內大多數院校的軍事化管理和鐵血教育,華夏帝國的掌權者們對於個人體術的偏愛,崇尚全方位發展的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無疑是一個非常適宜的選擇。

  因此,隨著名聲越來越響亮,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入學考試也愈加嚴苛,漸漸的,成為這所學院的學生已經不僅僅是身份地位的象徵,而是精英和天才的代名詞。如果一個人想成為皇家學院的學生,他不僅需要一些有身份地位的成年人的推薦信,而且必須具有非常優秀的資質和性格。

  他的年齡必須在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並且精神力等級必須達到三級二十層及以上,這樣才僅僅能夠獲得進入這所學院的入學考試的資格。之所以將年齡界限定在了二十歲,是因為在星際聯盟中,二十歲是法定成年的年紀,而這樣的年齡界限,也更加適合貴族子弟們的成長和培養。

  隨著科技的發展和個人力量的高度開發,人類的壽命越來越長,如今星際聯盟中的公民們的平均壽命,已經達到了一百五十歲左右,而力量強大的個人,健健康康的活到二三百歲絕對沒有太大的問題。因此,在許多普通民眾的眼中,即使成年也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完全沒有必要讓孩子那麼早的就去接觸那些複雜的知識。而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作為一所帝國的高等院校,將入學的年齡設置在十五歲至二十歲之間,從某些方面來說,是嚴格的有些不盡人情的。

  但是,不同於這些普通民眾,對於那些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享受著等級特權的貴族子弟來說,如果自己在成年的時候還是不能夠展現出個人出對於家族的價值,那就意味著自己已經失去了對於家族繼承權的角逐資格。而在成年前進入一所著名的高級院校,正是個人某種價值的體現。

  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入學考試更是以嚴苛公正和高淘汰率而聞名整個星域聯盟,往往只是參加筆試的學生就會被淘汰下來三分之一左右的人數,而筆試之後的專業分科測試,更是難上加難,讓許多信心滿滿的年輕人望而卻步。與之相對的,能夠成功進入這裡的貴族子弟,都意味著從今以後,他將在自己所在的家族中,獲得舉足輕重的地位。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到達赫美斯星的時候,正是這所皇家學院一年一次的報名考試的時間,因為之前答應了李琳要在外面認真唸書,為自己爭一個光明未來,不能因為天賦而荒廢了時光。兩人便決定結束幾年的遊玩,安安靜靜的挑一所學院,享受幾年新鮮的學院生活。

  同時也好向遠在金蘋果星,卻一直通過星網關心兄弟兩人近況的親人們有個交代,最起碼要保證等他們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長大成人的時候,兩人能夠拿得出一份像樣的文憑,有一個能說得過去的職業,給弟弟做出一個符合世人眼光的好榜樣。

  於是,向來隨心所欲的兩人毫不猶豫的用嵐玉閣的名義給自己寫了兩封推薦信,光明正大的參加了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入學考試。在測試身體素質的時候,兩人的一連串數據讓一直關注著他們的各大勢力暗暗讚嘆。安迪‧托馬斯也就是司徒青嵐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四級三十七層,而且演化出了木系和水系兩種異能,體術成績也非常優秀,無論是實戰對打還是內力招式,都不遜色於他在精神力方面的成績。

  而作為他的雙胞胎弟弟的霍爾‧托馬斯也毫不遜色,他的精神力等級也達到了四級三十三層的高度,同時演化出火屬性的異能。而他在體術方面更是出色,完全不比安迪‧托馬斯差。最令人嫉妒的則是他在機甲方面的天賦,在能夠使用機甲的人群裡,往往用合格,良好,優秀和完美四個等級來劃分每個人的機甲天賦。他的孿生兄長的機甲天賦是優秀,這已經非常難得了,而霍爾‧托馬斯的機甲天賦竟然達到了完美這個等級,這樣的天賦怎麼能不讓其他人羨豔!

  當然,僅僅有天賦也不能夠成為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學生,在之後的筆試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成績也非常棒,這些年來兩人不知閱讀了多少關於這個時代的書籍和文獻,以兩人掌握的知識,通過這樣的測試確實小菜一碟。

  而後是最重要的專業分科考試,對於這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是非常重視。因為兩人都希望能夠在這些所謂的專業中,學到一些無法從文獻資料中學到的知識。他們從來不小看任何一個人的智慧和經驗,即使那些曾經的手下敗將,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要從他們的失敗中汲取教訓和經驗,並且引以為戒。兩人都不希望因為一時的驕傲自滿,使自己淪落成為別人的墊腳石,甚至失去一些珍貴的人或是物。

  仔細揣摩了一番這所學院的專業設置,玉虛子選擇了星際戰鬥指揮作為自己的主專業,同時選修了機甲製造和戰艦維修作為副專業。而司徒青嵐的選擇則出乎了許多人的意料,他並沒有因為自己在精神力和異能方面的突出天賦而選擇大受歡迎的戰鬥異能專業,而是選擇了醫學系作為自己的主專業,並同時輔修了藥劑和植物培育兩個冷門專業。

  選擇完自己的主專業和輔修專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順利的通過了自己的專業分科測試,正式成為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一年級新生。測試結束後,兩人和其他通過最終測驗的考生被集中在一間半圓形的會議廳中,司徒青嵐隨意的坐在一張灰藍色的高背軟椅上,打量著這間會議廳和會議廳中的學生。

  這間會議廳非常大,不到三百名的學生或坐或站的聚在一起,也只是讓這件豪華優雅的聚會廳顯得稍稍有些人氣罷了。學生大多數都是貴族出身,這一點從他們不經意間的動作和眼神就可以揣測出一二。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低聲細語,舉止溫雅,可以看出許多人都是互相認識的,但是相識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能夠友好真誠的相處,畢竟對於這些貴族子弟來說,家族和派系才是人際交往中的度量衡。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打量別人的時候,周圍的人也在觀察他們,這倒不是說所有人都知道兩人的來歷,畢竟兩人還沒有重要到讓所有家族都拿著兩人的照片教育警告家族子弟。而是因為兩人陌生的外貌和出眾的氣質,讓這些打小就混跡在各種宴會和交際場所的貴族子弟們心存疑惑,所以想要忽視他們也是非常難的一件事。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兩人的面容輪廓也漸漸張開,因為靈魂的強大,兩個人越來越像前世的樣子。如今若不是有知道內情的人特意提起,誰也無法在初見的時候猜到兩人竟然是一對雙胞胎兄弟。雖然兩人都俊美非常,但是無論是外貌還是周身的氣質,除了黑髮黑眼外,都沒有太過相似的地方。如果非要在氣質方面找出相同點的話,那就是兩人眼中的冷漠與桀驁,以及那如出一轍的驕傲。

  會議廳中的一些人在猜測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份,而同樣在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學生會辦公室中,一聲驚呼也讓幾位天之驕子們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兩名新生的入學資料上。吉羅德‧佩弗利爾輕輕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看來這就是你那兩個失蹤已久的堂弟了,沒想到竟然成為了皇家學院的學生,你家裡知道這件事情嗎,尼古拉斯?」

  高大嚴肅的青年看著好友手中的資料,抿了抿嘴唇,微微搖了搖頭。一邊接過好友手中的資料詳細翻閱,一邊回答道:「沒有,在這之前,家族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而且現在也不能確定他們就是我的堂弟,也許只是重名而已,現在說這些太早了。」

  「得了,你這樣一絲不苟的性子有時候也需要改一改了,看看他們的經歷,世上哪有這麼多的巧合。」一直坐在辦公桌前的弗蘭德‧達西懶洋洋的轉著手中的感應筆,點著智腦屏幕上雙胞胎的資料,「瞧瞧,是嵐玉閣的推薦信,年齡十六歲,資質優異,讓我看看,家庭一欄上的資料是空白,而且兩人還是雙胞胎,又是同樣的名字!」

  「親愛的莉莉,幫我們查一查這兩個托馬斯被分配到了宿舍區的哪幢別墅裡,說不定我們的尼古拉斯還能夠和他可愛的堂弟們做一回鄰居呢!」一向開朗愛鬧的吉羅德‧佩弗利爾招呼著這間辦公室裡唯二的女性,他從來不介意利用周圍的愛慕者為他做事,也從來不會停留在一個女人身邊太長的時間,他是典型的花花公子,和他嚴謹古板的朋友尼古拉斯‧托馬斯的性格正好相反。

  被點名的莉莉得意的瞥了另一個女孩一眼,轉頭衝著金發的吉羅德甜甜地一笑,歡聲道:「已經查出來啦,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被分配到了南一區,他們的那幢別墅的地理位置比較偏僻,離周圍其他別墅都比較遠,具體的別墅編號是,咦?達西學長,佩弗利爾學長,他們兩人入住的別墅和你們現在住得是同一幢,真是巧合呀!」

  「嗯?是這樣嗎,我們那幢別墅今年到是有兩名學長畢業了,正好空出了兩套主臥,沒想到我們和小堂弟們這樣有緣分呀,尼古拉斯,你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無論睡我的床還是我的客房,我都熱情歡迎喲!」吉羅德‧佩弗利爾聽完莉莉的話,有些不懷好意的衝著尼古拉斯‧托馬斯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邀請道。

  無視好友時不時的調戲,銀發的尼古拉斯鄭重的對著另一位損友弗蘭德‧達西懇切的說道:「弗蘭德,我現在還不知道家族的態度,但是我們都知道新生入學這段期間總會有些麻煩的事情發生,還請你幫我照看一下他們,可以嗎?」

  弗蘭德‧達西懶懶的抬了抬眼皮,聲音中倒是難得的帶了幾分認真,「放心吧,尼古拉斯,就是沒有你的拜託,單單是他們和嵐玉閣及金蘋果星的關係,我就不會忽視他們的,達西家族對你的這兩個小堂弟,也是很感興趣呢,我會儘量讓他們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的。」

  「哎呀,尼古拉斯,你總是多想,說不定兩個小傢伙根本不需要咱們擔心呢,你忘了他們在什麼地方生活過了嗎,那可是星際海盜團的老窩喲!」吉羅德‧佩弗利爾不在意的翻閱著手中關於兩個托馬斯的資料,輕鬆但卻一針見血的說道:「說不定到時候最先找他們麻煩的,就是托馬斯家族哦,你那位祖父和二嬸可不是什麼心軟的人。」

  也許是想到家裡越來越詭異的氣氛,以及自己父親和叔叔們的繼承權爭奪大戰,一貫嚴肅的尼古拉斯的面部肌肉更加緊繃了,他沉聲說:「無論怎樣,都是托馬斯家族的人,吉羅德你不要對他們造成壞的影響,最近也不要總把女人帶回去,他們可能還不適應貴族的某些生活習慣,我會監督你的。」

  說著,他冷冷的掃了一眼一直偷偷關注著吉羅德‧佩弗利爾的莉莉,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重新埋首到了工作當中。弗蘭德‧達西望著吉羅德‧佩弗利爾臉上內容豐富的表情,微微勾起嘴角,心裡卻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好天氣,真不想浪費在這些繁雜的工作當中,也不知道我們的會長大人現在正在做什麼。有些心不在焉的盯著智腦屏幕上雙胞胎的影像,弗蘭德‧達西的思維卻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同一時刻的另一個地方,被弗蘭德‧達西念叨的會長大人正在給今年考入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新生們介紹這座聞名遐邇的高等院校。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是一所全封閉的寄宿制高等學院,學製為七年,每年有寒暑兩個假期讓學生可以離開學校。除了假期外,學校全年無休,每天都有教授講授各種各樣的課程,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選課情況自行安排學習和生活的時間,院校不進行統一管理。

  年輕的會長用簡潔的語言給新生們大致介紹了一下校園的情況,接著便將一些相關資料分發給了學弟學妹們。值得一提的是,每名新生都領取到了一張一次性使用的原卡,將這張原卡和自己的身份智腦相接觸後,身份智腦就會讀取原卡中的內容,並通過這張原卡鏈接到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內部網站上。

  學院的內部智腦和每個學生的身份智腦鏈接後,就會核對每名學生的身份,核對無誤後,每名學生的身份智腦中都會建立起一個個人在校期間的數據庫,方便每個學生在這所皇家學院學習。當然,這樣的原卡使用一次後就作廢了,之後若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學生得向學生會重新申請一張原卡,並且繳納一定的罰金。

  「各位學弟學妹們,請慎重保管好你們手中的原卡,當然,現在你們就可以使用它,只要用它和你們的身份智腦相接觸,之後的事情身份智腦就會幫助你們完成。在那之後,請你們認真瀏覽新建的個人數據庫,因為在今後的學習和生活中,你們都離不開它。」

  「你們要通過這個鏈接著學院內網的數據庫進行選課,下載教學課件,提交作業,接收重要通知和文件,還可以通過它登陸赫美斯帝國國家圖書館以及皇家學院圖書館,免費查找和借閱各種資料。同時,它也是你們今後七年的校園生活的管家,你們的住宿、餐飲和娛樂等各種活動的消費都由它管理,這個數據庫鏈接著你們在星網上的賬戶,包括每年一次的繳納學費,你們在校期間的所有消費和財務問題都可以通過這個個人數據庫解決。」

  會議的時間不長,一小時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肩並著肩走在了這座古老校園的一條綠蔭小路上,昨夜剛剛下完一場不小的雨,綠樹掩映下的小路上還有些潮濕,幾叢嫩黃色的野花零星的散落在路邊的草叢中,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不知名的黑色鳥雀在樹林間的歌唱,路的盡頭是隱隱約約的別墅群,湖邊有C大調小步舞曲傳來,悠悠揚揚,纏綿優雅。

  
第七十六章:開學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漫步朝著兩人的住處走去,路過彎彎曲曲的石子路,繞過碧波蕩漾的女神湖,校園四周建築物的風格開始由簡潔明朗漸漸向著溫馨精緻轉變,再穿過一小片竹林,一片美輪美奐的別墅住宅區便出現在二人面前。

  按照智腦中的路線圖,兩人慢悠悠的晃悠到了學院為他們安排的住處。遠遠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放出神識觀察兩人未來七年的住宿環境。那是一座三層的歐式別墅,借這地形山勢被建在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別墅的正前方和左側分別有兩條休整的寬敞平順的山路,將小樓和山上山下連結到了一起。

  這座別墅的四周都是山林,不高的小山上植被鬱鬱蔥蔥,雖然達不到遮天蔽日的程度,但是也是林木密集,花草繁盛。也許是為了保護這片綠色,這座小山上竟然再沒有別的建築物。其他用於學生住宿的別墅大都建造在山腳下的平地上或是其它幾座小山山腰上,但都不像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即將入住的這座別墅這樣,自己獨獨佔了一座小山。

  環境清幽寧靜,沒有多少車馬的喧囂,空氣中的靈氣也非常充盈,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對於這樣的環境還比較滿意。兩人沿著山路走上去,一路上也沒有遇到什麼人,稍時,二人便站在了這座別墅的大門前,聯繫身上的身份智腦,和別墅的保安系統進行了身份認證和權限認證,兩人順利的進入到了別墅裡面。

  環視四周,司徒青嵐心底瞭然,這一樓大概就是四名房客的公用空間吧。一進門,就能看到,這一層樓中有一個能夠容納十幾個人聚會的多功能小客廳,一間功能齊全的敞開式廚房和一間舒適典雅的餐廳。轉過蜿蜒而上的木質樓梯,小客廳的另一側還有兩扇乳白色的隱蔽木門,司徒青嵐推開一看,原來是一間盥洗間和一間寬敞的傭人房。

  傭人房內倒是沒有所謂的傭人,因為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不允許在校的學生攜帶侍者管家之類的人類助手入住學校,他們給每座別墅都提供了一個家務機器人,這個家務機器人會對他所服務的別墅的公共空間進行清潔和簡單的修理,並在固定時間為每名學生提供營養豐富的早餐。平時無事的時候,這個仿真的家務機器人就在一樓的傭人房中休眠。

  其實,學院剛剛公佈這個規定的時候,遭到了學生們甚至是許多家長的反對,因為對於許多貴族子弟來說,貼身管家或是侍者已經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幫手了,打點主人出席宴會的著裝,提醒主人繁雜的人情往來,為主人組織準備一場酒會,甚至是日常生活中的許多瑣事,都離不開他們的服務。

  但是在連續發生了幾起貴族子弟們指揮自己的家僕們參與一些暴力事件後,學院對於這個規定的態度非常強硬。無奈之下,已經習慣了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只得另作打算,將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手段發揮的非常出色,當然,歷來掌握學院大權的學生會也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磨合,校方和學生們最終達成協議,允許每名學生攜帶一隻家務型或是管家型的智能機器人進入校園,以方便日常的學習和生活。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準備了兩個智能機器人,但是這兩台機器中到底有什麼樣的功能,那就是玉虛子一手操辦的了,相信以玉虛子的能力,那兩個智能機器人絕對不會是普普通通的家務幫手。拽著玉虛子在別墅的一樓逛了一圈,司徒青嵐就沿著樓梯向三樓走去。

  他們入住的這幢別墅中現在正好住滿四名學生,二樓和三樓是相同的結構佈局,每層樓都有兩套主臥和兩間客房。進入這幢別墅的時候,兩人的身份智腦就告知兩人,二樓的兩間主臥已經住滿,現在是私人領域,在沒有主人邀請的情況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無法參觀二樓的房間。而現在空下來的三樓,就是兩人的住處。

  登上三樓,這層樓的格局正好被樓梯分成一左一右兩部分,樓梯口正對著一個小小的敞開式會客廳,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是一組米黃色的小羊皮沙發,沙發前的木質地板上鋪著一方長羊絨的乳白色地毯,地毯上面是一張線條簡約的茶几,想必這裡是給居住在三層的兩名學生臨時招待客人的地方。會客廳的左右兩側連著兩條不太長的走廊,暖暖的燈光打在走廊地面上細密柔軟的地毯上,再襯著廊壁上同款的明暗花紋,顯得整層樓溫馨寧靜,奢華卻不張揚,精緻但不繁瑣,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對於這樣的外部環境還算滿意。

  司徒青嵐拉著玉虛子穿過三樓的公共會客廳,隨意的選擇了左側的走廊。這段走廊裡總共有兩扇門,青嵐推開靠近樓梯和會客廳的雕花木門,發現這是一間帶著盥洗室和起居室的客房套間,客房的臥室裡同樣有著巨大的落地窗,不遠處的翠林和山嵐在窗前一覽無遺。

  出了客房,兩人又參觀了一下即將作為兩人今後生活中最主要活動區域的主臥。主臥室的面積大概有二百平方米左右,出了方形的玄關,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間私人會客廳,客廳呈長方形,也許是因為還沒有人入住的關係,這間私人會客廳顯得空蕩蕩的。小客廳的採光條件非常好,明亮的落地窗外是一個寬敞的半圓形露天陽台,同樣能夠清晰的眺望不遠處的蒼松翠蘭,霧靄流雲。

  客廳的左側連著臥房、書房、更衣室和盥洗室,臥房和書房都是光線充足的正房,因為還沒有人入住,只擺放著幾件最基本的家具,也許是知道這些貴族學生們的潔癖和講究,每當有新生即將入住某間別墅的時候,院方都會將空出來的房間重新裝修一遍。而客廳的另一側則由餐廳、廚房和一間起居室構成,司徒青嵐有些感興趣的看了看功能齊全的小廚房,想像了一下他的十五洗手做羹湯的情景,眼眸中便閃過幾許笑意。

  在兩人的主臥室裡大致的轉了一圈,留下了兩台經過玉虛子改造的智能機器人裝修和整理房間,兩人便相攜著離開了別墅區,現在的別墅區裡基本上沒有什麼人,因為離正式開學還有十五天的時間。這半個月是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為每屆新生留出來整理雜務和處理瑣事的時間,新生在這期間可以整理住處,熟悉校園,為即將到來的長達半年之久的封閉式學院生活做準備。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離開皇家學院,漫不經心的變換了幾次身形,藉著人群和光影,很快就甩掉了身後的幾個小尾巴。兩人回到一直停留在赫美斯星星際港口的私人飛艇上,又指揮著幾個智腦機器人將兩人日常所用的生活用品打包送到了新定下來的宿舍裡,接著便封鎖了飛艇,進入七寶空間中,再次全身心的投入到修煉當中。

  十五天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準時的出現在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開學典禮上,此時兩人的身份已經被大多數貴族知曉了,但是無論兩人的身份和經歷如何,單看他們身後神秘強大的嵐玉閣,所有人便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想因為一次魯莽輕率的試探,就失去嵐玉閣的好感,甚至不知什麼時候一覺睡醒後,赫然發現家族的那點秘密都被曝光出來了。

  開學典禮上,面容和藹的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院長的歡迎詞簡短而真摯,和煦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坐在台下的兩千多名驕子們。司徒青嵐能夠感受到這位睿智的老人內心中的喜悅和溫暖,這是一位為著自己的事業而深深自豪的教育家,司徒青嵐微微勾起嘴角,這樣的院長是學院每名師生的榮幸和驕傲,而他對於教育事業的熱愛和睿智,對於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全身心的奉獻,更是值得人們尊敬!

  院長致辭後,就是在這所皇家學院中享有極大權利的學生會會長的發言,從身邊同學的隻言片語中,司徒青嵐瞭解到,這位風華正茂的學生會會長現在是帝國皇家學院五年級的學生,今年剛剛二十一歲,同玉虛子一樣主修星際戰艦指揮專業,是赫美斯帝國中除了新封的寓意不明的嵐玉公爵外,其他五位大權在握的公爵中德普公爵的嫡子——詹姆斯‧德普。

  詹姆斯‧德普似乎在學生中相當受歡迎,當他走上演講台的時候,司徒青嵐聽到他前面的一個女生低低的驚呼聲:「早就聽說今年的學生會會長是德普學長,往年都是由七年級的學長們擔任這個職務,沒想到德普學長才剛剛五年級就獲得了這個位置,真是太了不起了!」

  一些關於這所學院中的風雲人物的八卦順耳而過,司徒青嵐有些無聊的把玩著玉虛子得手指,只等著這場開學典禮結束。瞥了一眼身邊一本正經的某人,司徒青嵐微微一曬,他的十五有時候真的是可愛,明明很感興趣卻偏偏做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冷酷模樣,若不是深知這個傢伙的本質,知道他正在因為首次參與這種形式的典禮而興致勃勃,真要被他波瀾不驚的面容騙過去了。

  典禮結束後,司徒青嵐注意到腦海中響起了身份智腦的提示音,便一邊和玉虛子慢慢遊覽著校園,一邊查看新的通知和郵件。一封措辭華麗張揚的宴會邀請函引起了司徒青嵐的注意,這張邀請函上寫明,學生會將於開學七日後的晚上,在學院的中央大禮堂舉辦一場新生歡迎宴會,屆時邀請所有的新老同學蒞臨,特別是新入學的一年級生,一定要準時參加。

  這張邀請函的內容和其他宴會邀請函沒有多大的區別,似乎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迎新宴會,但是司徒青嵐卻知道,這場由帝國皇家學院學生會組織的新生歡迎宴會,在學院內部是鼎鼎有名的一次活動。這個宴會是學院內部歷年來的保留節目,雖然不是校方組織,但卻比所謂的開學典禮更加受老生們歡迎,因為這場宴會從某些方面來說,非常鮮明的展現出了貴族們的某種生活狀態。

  宴會一開始的時候非常普通,無非就是貴族子弟們互相寒暄問好,交談跳舞,但是在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所有老生們期待的重頭戲就會正式開始。至於重頭戲是什麼,所有參加過迎新宴會的學生都三緘其口,拒絕透露其中的內容,但還是有些風聲隱隱約約的傳出來。早就見識過貴族們糜爛的私生活的司徒青嵐微微勾起了嘴角,眼中閃過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無非是性和羞辱罷了。

  因為每次的迎新宴會都涉及到許多的貴族勢力,錯綜複雜的派系權利使得在宴會上吃了虧的新生們根本沒有辦法徹底報復。也曾有人在宴會結束後挑了個當時鬧得最歡的貴族進行打擊,但是一個月時間不到,帶頭報復的那個人的家族就在多方面勢力的壓迫下,將那名新生從家族中除名了。這樣一來,一屆又一屆的新生只能咬牙忍受,更是將一腔的火氣攢到下一次的迎新會上,期待在其他新生的身上討要回來。

  當然,並不是所有新生都會遭到這樣肆無忌憚的戲耍,家世背景實在顯赫的一般不會有人挑釁,但是這樣的新生實在太少,基本上如果不是五大勢力的直系繼承人,聯合起來的貴族們還真的沒有太大的忌憚。於是這麼些年下來,迎新晚宴上的荒唐似乎已經成為慣例,不是沒有新生進行反抗過,但是大家都是天之驕子,同樣優秀的資質下,年齡就成了勝敗的關鍵,還真沒有多少人能夠反抗成功。

  但是這並不能說沒有人會反抗成功,新生一旦反抗成功,從今以後他將在這所帝國皇家學院中獲得莫大的榮譽和尊重。而被他們擊敗的學長們,理所當然的會喪失許多東西,雖然不會像爛泥一樣被其他人踩在腳下,但他們今後的學院生活也好不到那裡去。

  司徒青嵐將邀請函的內容說給玉虛子聽,「很有意思的活動,這些貴族們很會想花樣,當眾挑脫衣舞的,被強喂了春藥被迫現場交媾的,被控制了思維說出全部心裡話的,跪在地上向強大的對手搖尾乞憐的,學著動物趴在地上舔盤子的,千餘人的狂魔亂舞,放浪形骸,一切的慾望都被放大了無數倍,無論平時多麼道貌岸然,也會在那樣的氛圍裡原形畢露。」

  「這樣肆無忌憚的行為並不會被阻止,這場迎新晚會是學長們奠定權威的時刻,在新生中挑選不順眼的或是非常中意的來耍完,撕開平日裡脈脈溫情的面紗。家族勢力比較小的新生更容易被選中,因為深入骨子中的趨利避害讓一些人永遠欺軟怕硬。老生們彼此間也有競爭,他們會維護一些人,會推出一些人,也會爭奪一些人。」

  聽到司徒青嵐的解釋,玉虛子皺了皺眉毛,轉而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身邊的愛人:「青嵐似乎非常熟悉這樣的宴會,而且對於一些行為很是享受!」聽到玉虛子的質問,司徒青嵐輕輕的拉起某個小心眼兒的傢伙的手,不在意的笑了笑:「十五不是體驗過了麼,我用幾輩子的時間鍛鍊的技術可都用在你的身上了。」

  「無論是哪個世界,人的慾望都沒有太大的區別,這個迎新晚會只是一個縮影罷了。那時候我坐在一旁,看著弱者羞辱更弱者,看著一些人花樣百出的醜態,從一開始的厭惡到後來的無聊,再後來倒是真的看出來點趣味。那些被羞辱的一方並不是沒有機會拒絕出席這樣的宴會的,可是總要為了一些東西抱著僥倖的心理陷進來。」

  「就像這個迎新晚會,新生們其實已經斷斷續續的從不同的渠道知道點眉目,而且學生會也明確的聲明,並不會強制所有人參加,只不過不參加的人,將會喪失在校期間所有學生會職位的競選權利罷了,而且之後的迎新晚會也不可以參加了。」

  「其實每次迎新晚會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參與這些荒唐的活動的,但是他們也不會阻止,就像曾經的我一樣,只是事不關己的冷漠旁觀而已。那時我每參加一次這樣的聚會,對力量的渴望就會更強一分,對人性的扭曲也會更警惕一分。」

  「權利,真是甜蜜的毒藥,有些人在家裡的時候可能就參與過類似的聚會,只不過那時候他們是作為強大的一方而已,現在位置調換,對於一些野心勃勃的人來說,其實忍一忍就過去了,被折辱的只是驕傲罷了。用尊嚴換取權利和生存,對於一些人來說,是非常划算的買賣。等到自己有些權利了,便去羞辱別人的驕傲,這樣的人也不少。」

  聽了司徒青嵐的話,玉虛子沉默半晌,良久,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寂寥:「竟然是你我太過天真了嗎,忠貞和驕傲,什麼時候成了稀世珍寶,這本該是一個人靈魂中最應該堅持的東西。」他扭頭看著司徒青嵐那雙平淡冷清的眼睛,緩緩抬手撫了撫他眉宇間的淡漠。

  「這樣和你一起走下去真的不錯,我堅持你堅持的,我珍惜你珍惜的,我守護你守護的,我承認你承認的,我們並肩走下去,無論遇到什麼樣的魑魅魍魎,也有彼此相知相伴,你理解我理解的,你重視我重視的,你堅守我堅守的,你信仰我信仰的!」

  感受著眉宇間的溫度,傾聽著愛人說情話,因為那張邀請函而引發的幾縷複雜的思緒便漸漸消散了。司徒青嵐微微向前傾著身子,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十五的額頭,認真的凝視著愛人的眼睛,輕聲說道:「我們守著同樣的信仰,走著相同方向的道路,這就已經足夠了,無論多少年,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呵呵,我的十五,我們都是彼此的奇蹟!」

  
第七十七章:談話

  旭日東昇,晨光從明亮的落地窗前透過,輕柔的照在臥室大床上的兩個少年的睡臉上,玉虛子光潔赤裸的手臂攬著司徒青嵐的腰,將人固在他的懷中。輕軟暖和的錦被一半搭在兩人的腰際,一半垂在床下,駝絨的手工地毯上散落著兩人的衣物,涼爽的清風穿過翠色的紗窗,輕拂過兩人的肌膚和墨色長發,溫柔的攜帶走了二人最後一絲睡意。

  玉虛子吻了吻司徒青嵐的額頭,隨手勾起疊放在床頭一側的絲質睡袍披在身上,捏了個小法訣將一頭烏黑的長發挽起,赤著腳走進盥洗室裡梳洗。感到身邊愛人的離開,被壓榨了一晚上的司徒青嵐閉著眼懶散的翻了個身,還帶一抹緋紅的臉頰輕輕蹭了蹭鬆軟的枕頭,靜靜的享受著清晨的寧靜,盥洗室裡傳來玉虛子洗漱的聲音,想到某人承諾的親手製作的早餐,司徒青嵐決定再多躺一會兒。

  昨晚二人回來後,就和他們的另外兩位鄰居見了面。看似熱情爽朗的吉羅德‧佩弗利爾和總是懶洋洋的弗蘭德‧達西,這兩位背景顯赫的年輕人都是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五年級的學生,同時也是學生會中的重要角色。

  「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很高興見到你們,怎麼樣,對於房間和住宿條件還滿意嗎,如果有什麼困難的話,我和弗蘭德會很高興聽到可愛的學弟們敲響我們的房門喲!」吉羅德‧佩弗利爾坐在別墅一樓的客廳裡,笑容滿面的和雙胞胎打著招呼,他身邊的弗蘭德‧達西也隨和的點了點頭,對著兩人露出淺淺的微笑。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能感覺到兩人的情緒中帶著幾分真心,便也脫下了外套在客廳中坐了下來,和明顯是特意等著他們的兩位學長閒談起來。吉羅德‧佩弗利爾非常健談,他給雙胞胎講了許多關於帝國皇家學院內部的趣事和約定俗成的規矩,有些東西並不會被記錄成文字,它需要你在生活中一點一點的琢磨,這樣一來,有些過來人的經驗就顯得難能可貴了。

  「安迪,霍爾,你們對於七天後的迎新晚會瞭解多少?」弗蘭德‧達西放下手中的紅茶,接過了吉羅德的話題。聽到弗蘭德的問題,司徒青嵐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看來這兩名學長是要主動釋放出善意了。按理說,這些貴族子弟們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的精明人,就是想要結交或是拉攏什麼人,也會先細心的觀察一段時間,然後再做出符合雙方身份性格的行動。

  如今他和玉虛子只是剛剛和二人見面,是什麼原因促使這兩名深諳貴族處世之道的學長這樣急於表達出好意?「多多少少聽到一些風聲,很有意思的一次聚會,不是嗎?」司徒青嵐摩挲著手中的茶杯,衝著坐在對面的二人輕輕的笑了笑,既然你們主動表達友好,心思中又帶著幾分真心,我和十五也不會吝嗇,就看看你們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了。

  「呀,我就說兩個小堂弟不是潔白的羔羊呢,偏偏尼古拉斯那個木頭不信,非要我禁慾一個月,弗蘭德你看,他們才來赫美斯幾天,就已經知道我們甜美的小秘密啦!宴會上那些事情怎麼能難得倒他們呢!」吉羅德‧佩弗利爾甩了甩頭髮,大而化之的動作中卻帶著幾分優雅,「兩位托馬斯先生,願意來參加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久負盛名的新生宴會嗎,相信今年的宴會一定會給二位留下深刻的印象的。」

  聞言,司徒青嵐挑了挑眉,狀似驚訝的問道:「佩弗利爾學長能夠解釋一下小堂弟這個稱呼有什麼特殊的寓意嗎,那位尼古拉斯又是何方神聖?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的話,似乎學長們今天坐在這裡招呼我們,也是因為那位尼古拉斯的關係。」

  「當然,首先還是請兩位學弟原諒吉羅德有些時候不經大腦的莽撞。」弗蘭德‧達西將手搭在吉羅德的肩膀上,將有些興奮的朋友壓回到沙發上,才慢條斯理的回答司徒青嵐的問題:「尼古拉斯是我們的朋友,今天的事情確實有他拜託的成分在裡面。至於那個『小堂弟』的話題,不知我可否冒昧的問一句,二位托馬斯先生對於自己的父母親人知道多少?」

  「父母親人?」司徒青嵐略微坐直了身體,有些疑惑的說道:「我們兄弟的家庭非常簡單,能夠進入這所學校也是因緣際會,這其中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關鍵嗎?」

  「啊,也許是我們太心急了,可有些事情誰說得清呢?說起來,這也是赫美斯帝國上流社會都知道的事情,我們的好朋友尼古拉斯有兩個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堂弟,分別叫做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當我們在新生資料中看到二位的信息時,都覺得你們就是尼古拉斯一直心心唸唸的兄弟,所以他才拜託我們照顧二位。」

  司徒青嵐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容,看著弗蘭德‧達西說道:「我怎麼不知道現在貴族們認親都是如此草率了,只因為一些信息的相似,就認定對方是失蹤多年的親人?這樣太過兒戲,這其中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吧,學長們介意透露一點嗎?」

  對於司徒青嵐的問題,吉羅德‧佩弗利爾毫不在乎的揮了揮手說道:「哪有那麼簡單,從看到你們的資料到現在,我們這十五天也不是白等的。你們身體中的基因數據顯示,二位確實是托馬斯家族的直系血親,是我們的好哥們尼古拉斯‧托馬斯的堂弟。」

  「哦!」司徒青嵐輕輕的應了一聲,便低頭沉思起來,彷彿在消化這個讓他吃驚的消息,弗蘭德‧達西仔細的觀察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表情,想從這兩個十六歲的少年身上看出一些端倪,不知道兩人是否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惜一向善於觀察的他什麼也沒有看出來。他微微勾起嘴角,如果他是雙胞胎中的一員,便是知道自己的父系家族是哪個,也要裝著不知道,只有這樣,他才能在今後和這個家族的接觸中佔據到主動權,特別是當雙胞胎身上有這麼大的利用價值的時候。

  良久,司徒青嵐抬起頭,輕輕拍了拍一直沒有說話的玉虛子的手,衝著弗蘭德‧達西和吉羅德‧佩弗利爾說道:「這樣的消息真是讓人不好接受,學長們今天可是給我二人帶來一個巨大的『驚喜』,你們說的托馬斯家族和尼古拉斯‧托馬斯我們都知道,畢竟他們在赫美斯帝國和皇家學院都聲名不小,但是你說我們有血緣關係——」

  說到這裡,司徒青嵐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這還真不容易接受!不過,既然學長們願意和我們說這些,我們還是非常感激的,無論真假,最起碼我二人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陷入被動的局面,還有那位尼古拉斯‧托馬斯學長,我們也是非常感謝,但是有些事情我覺得還是慎重些好。」

  「就知道你們不會這麼容易相信,不過這也沒什麼,說實話,這又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關於你們的身世,自有托馬斯家族的人操心,我們今天說這些,也只是解釋一下我們突如其來的善意和熱情,免得到時候嚇壞了我們的小堂弟!」吉羅德‧佩弗利爾不在意的笑道。「好了,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今天是開學的日子,我們大家都忙碌了一天,聊些開心輕鬆的話題吧!」

  夜幕降臨,當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告辭離開後,還留在一樓客廳裡的吉羅德‧佩弗利爾和弗蘭德‧達西登陸了他們在星網中申請的一間虛擬會議室中,兩人不出所料的見到了一直等候在虛擬會議室中的另外兩位朋友,尼古拉斯‧托馬斯和現任學生會會長詹姆斯‧德普。

  「怎麼樣,尼古拉斯的兩名小堂弟對他們的身世知道多少,或者說是他們對於托馬斯家族是什麼樣的態度?」詹姆斯‧德普略顯清淡的聲音在會議室中響起,尼古拉斯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急於八卦他的家事的三位好友,也沉默著看著剛剛結束一場閒談加試探的兩人。

  「很不錯,關於這個問題,我和吉羅德用了一晚上的時間,什麼都沒有問出來,什麼都沒有觀察出來,倒是讓你那兩個堂弟套出不少消息,托馬斯家族後繼有人了,就是不知道是家人還是敵人!」弗蘭德‧達西將四人的談話錄音放給另外兩個朋友聽,便轉身處理起一些白日裡堆積下來的學生會的工作。

  從頭到尾聽完一場談話,尼古拉斯‧托馬斯擰了一下眉,「我怎麼只聽到三個人的聲音,大部分的話都是吉羅德在囉唆,霍爾‧托馬斯一直沒有出聲嗎?」埋首在文件中的達西先生有些無奈的勾起嘴角,看了一眼仍然很興奮的吉羅德,墨綠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笑意。

  果然,聽到尼古拉斯說自己囉唆,佩弗利爾先生迅速反駁道:「如果不是我說這麼多的話,你現在聽到的錄音別說三個人的聲音了,能有聲音就不錯了。那個安迪‧托馬斯看著很有禮貌,可是性格冷漠的很,能有問有答已經非常不錯了。更別提那個霍爾‧托馬斯了,那簡直就是一個移動冰庫,只有看著他哥哥的時候才暖和一點,這期間除了一開始衝著我和弗蘭德點了點頭外,就再沒有其他表情了。」

  「不過,說道這裡,」顯然已經忘了自己正在反駁尼古拉斯的吉羅德露出了一個有些夢幻的笑容,「這兩兄弟真是美人兒啊,雖然冷了點傲了點,但那一身的風姿,絕對是極品了!」

  瞪了一眼有些見獵心喜的好友,尼古拉斯‧托馬斯皺了皺眉頭,望向一直關注著這邊情況的弗蘭德‧達西:「從電子影像上看,他們兩人也就是比較好看而已,怎麼被吉羅德誇成這樣,難到真人和照片相差那麼多?」

  達西先生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同樣露出『我很感興趣』神色的詹姆斯‧德普,懶洋洋的說道:「沒錯,舉手投足都韻味十足,氣質更是渾然天成,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特別是他們才十六歲,真是好年華呀!」說道這裡,他揉了揉臉頰:「唉,裝了一晚上的親切學長,受了一晚上的冷氣,也就這點能彌補一下我和吉羅德的心情啦!不過按照你那兩個小堂弟的長相和性格,今年的迎新晚會熱鬧了,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審時度勢的。」

  虛擬會議室裡的談話還在繼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已經毫無心理負擔的將今晚的談話拋在了腦後,繼續著二人你儂我儂的夜生活。清晨,吃完了某人烹製的早點,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向著別墅四周的山林中漫步而去,尋了一塊僻靜的空地,精力充足的兩人同時向對方發起了進攻,兩人都沒有用仙元和修仙手段,而是在體內模擬著內力的運行比劃起招式來。

  自從七寶空間升級以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愛上了那裡面的演武空間,每次都要在裡面戰鬥到耗盡最後一絲仙元和力氣,才依依不捨的離開演武空間進行恢復調養。這段時間,兩人因為進行了大量的含金量十足的實戰,在戰鬥意識和戰鬥技巧方面都得到了十足的進步,戰鬥中仙元的恢復速度也越來越快,司徒青嵐相信,如今以他和玉虛子的金仙修為和實戰經驗,聯手起來,便是大羅金仙也會斃命在二人手下。

  等到二人比劃完,四周的草木已經折損了一大片,司徒青嵐隨手彈出幾道木系仙元,又打了一道法訣,便將四周被兩人破壞的自然環境恢復的差不多了,攜著玉虛子的手,兩人縮地成寸,轉瞬間便回到了別墅之中。這時候另外兩名鄰居也已經開始吃早餐了,弗蘭德‧達西和吉羅德‧佩弗利爾坐在一樓的餐廳裡,慢條斯理享用著熱騰騰的美食,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詫異的愣了一下。

  「早上好,親愛的安迪和霍爾,昨晚休息的怎麼樣,換了一個新環境還適應嗎?」吉羅德揚起燦爛的笑容,放下手中的刀叉,和帶著一身草木清香的二位美人打著招呼。睡眼朦朧的弗蘭德‧達西也衝著二人微微點了點頭,總是休息不夠的他難得準時下樓來吃早點。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和兩位學長道了聲早安,無視吉羅德因為終於聽到玉虛子說話而驚喜的表情,雙胞胎轉身向樓上走去。今天上午兩人都有專業課,雖然這裡離教學區不遠,但也不算近,頭一次去上課的兩人不想連找一間教室都得用神識幫忙,便稍稍提前了一些出發。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因為選修的主專業和副專業都毫不相同,所以兩人基本上也沒有一樣的課程,除了一些全年級都必須上的公共課,忙起來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一面。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日常教學管理其實非常輕鬆,很少有教授會在意課堂的出席率,即使有學生一直不去上課,教授們也不會多說什麼。但是學院對於學生們的作業和考試情況管理的非常嚴格,作業只要稍稍缺少一兩次或是幾次小考不合格,那麼這名學生就將面臨著被勸退的尷尬境況。

  這樣嚴格的制度當然為學生們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沒有人敢肆無忌憚的翹課,因為誰也不知道哪堂課上會有突如其來的小考或是一些非常晦澀的測驗。一旦被帝國皇家學院退學,那這名貴族子弟將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當初他考上這所學院有多風光,退學後遭受的鄙視就有多嚴重。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課大都安排在白天,兩人非常有默契的將傍晚留給了彼此,整個學院裡向他們這樣選擇了兩門輔修專業的一年級生非常少,大多數學生都沒有選擇輔修專業或是乾脆就不選擇。因為封閉起來的皇家學院就是一個小型的上流社會,貴族學生們從來不會缺少宴會和遊玩,這是他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獲得幾個大家族的繼承人的友誼,遠遠比得到一張專業證書有用。

  代表著嵐玉閣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他們並沒有急於擴大交際圈或是為嵐玉閣拉攏各種關係,而是像兩個最普通的學生那樣,認真的上課,大量的閱讀,參與討論和研究教授留下的課題,即使是空閒的時間,兄弟兩人也是黏在一起。開學一個星期,除了他們的同班同學和別墅裡的兩位鄰居,幾乎沒有人會在其他地方見過這兩名少年。

  隨著一張張私人宴會的邀請函被拒絕,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形象在一些貴族的心目當中是越來越糟糕,兩人這種完全不參與社交活動的書呆子般的行為,讓許多人對他們的評價一降再降。許多人都等著看兩人的笑話,若不是懾於兩人嵐玉閣的背景和超強的個人實力,有些無聊的傢伙甚至想當面嘲笑他們,真是在金蘋果星生活了十年的下等民,既然絲毫不懂上流社會的潛規則和生活狀態,那就不要來皇家學院上學。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依舊我行我素,他們絲毫不介意其他人的看法。直到學生會的那四個人看不過去了,派了吉羅德‧佩弗利爾找到他們談話,委婉的勸兩人應該展開一些社交活動了,即使討厭那些虛以委蛇的酒會,也應該和大部分貴族勢力打好關係,最起碼要混個臉熟。

  司徒青嵐理解佩弗利爾等人的言外之意,但他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問

  道:「為什麼你們沒有人看清楚一個事實呢?和各種勢力建立起互惠互利的關係這種做法當然有它存在的價值,但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呢?別說只是這所皇家學院,便是整個星際聯盟中的各大勢力,又有什麼值得我們去浪費時間呢,我們只不過是個賣東西的小店罷了,東西擺在那裡,誰願意買誰就買,反正總有買家的。現在是我們嵐玉閣的東西供不應求,可不是我們求著別人買!而且我們兄弟二人也沒有什麼野心,不需要外援幫助我們提高在嵐玉閣的地位,甚至說句實話,你們連嵐玉閣的一個具體情報都沒有,還真提供不了什麼幫助。」

  「既然這些貴族們交往的基礎是利益,互惠互利的關係才使得貴族們的友誼長久的保持了下去,那麼你現在說一說,這些皇家學院的貴族子弟們,這些甚至連家族都沒有繼承的年輕人,又能提供出什麼樣的利益,值得代表嵐玉閣的我們結交呢?便是帝國授予嵐玉閣的那個爵位,聽說還有封地和賦稅,對於嵐玉閣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雞肋呀!而就我們個人而言,嵐玉閣可以提供給我們許多你們買不到想不到的珍貴之物,你們拿什麼來利誘我們呢?」

  當吉羅德‧佩弗利爾將司徒青嵐的話複述給其他幾個朋友聽的時候,四個人都沉默了,他們想起家族中那些長輩們的那些算計,都微微苦笑。原來那些勢力還想通過用利益和花言巧語拿捏住雙胞胎,運氣好的話,甚至還可以順藤摸瓜揭開嵐玉閣的神秘面紗。

  他們大概都沒有想到,那兩名年僅十六歲的少年會不受貴族們紙醉金迷的奢華生活的誘惑,看清聲色犬馬背後赤裸裸的利益交換,一針見血的點出問題的本質吧!是啊,只要他們一直代表著神秘強大的嵐玉閣,只要嵐玉閣不再派出其他代表,便是所有人求著他們二人,其他那些看著耀眼光鮮的利益,又怎麼能和他們背後的嵐玉閣相比呀!

  
第七十八章:共舞

  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中央大禮堂。

  傍晚時分,正是逢魔時刻!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中央大禮堂高大莊嚴的正門已經完全敞開,暖色調的燈光和纏綿婉轉的樂聲從中央大廳內隱隱約約的洩露出來,三五成群的貴族子弟們呼朋喚友,陸陸續續的赴約而來,俊男美女,鬢影飄香,觥籌交錯,一年一次的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新生歡迎晚宴正式拉開帷幕。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步入禮堂的時候,賓客們差不多已經到全了,禮堂內聚集著千餘人的貴族子弟,但是卻並不顯得嘈雜,大多數人都只是和身旁的同伴喁喁私語或是輕笑調侃,剩下的人也是端著酒杯默默不語,矜持的聽著友人低語,誰也不會再這樣的時刻肆無忌憚的高聲談笑,聚眾哄鬧。放眼望去,人人都是衣著華美,舉止優雅,風度翩翩。輕柔的音樂,芬芳的鮮花,精美的點心,香醇的美酒,這裡儼然是一場歌舞昇平,太平盛世。

  但是,置身其中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卻清晰的感受到了這場歌舞昇平背後的浮躁,那些奇形怪狀的慾望就像是蟄伏的野獸,對著少男少女們的明眸笑靨和雪膚紅唇蠢蠢欲動。每當有新生進入宴會大廳,這樣的浮躁便濃厚一份,那些帶著戲謔的眼神,那些流連在周身的曖昧目光,就像是最柔韌的最粘膩的透明絲線,密密麻麻的編織出一張巨大的網,將獵物一點點的纏繞在其中。

  一直關注著宴會大廳入口處的尼古拉斯‧托馬斯看到司徒青嵐二人的身影,便大步朝他們走去,隨著尼古拉斯的靠近,一些放肆的徘徊在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身上的目光便帶著遺憾收了回去。

  「安迪,霍爾,晚上好,和我到那邊去吧,弗蘭德和吉羅德也在那裡,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學生會的其他人吧,大家都想認識你們。」

  看著這位總是一絲不苟的堂兄坦誠的神色,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明白他的好意,知道他此時的舉動是在告誡旁人,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有學生會的人庇護,那些對著他們蠢蠢欲動的人最好收起爪牙,別把主意打到這對雙胞胎的身上。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中央大禮堂的正門被悄無聲息的關了起來,偌大個宴會大廳中的氣氛更加熱絡,悠揚的舞曲恣意的響起,層層疊疊的燈光柔柔的照在大廳中的每一個角落,年輕人領著自己的舞伴劃入舞池,蹁躚旋轉,裙襬飛揚。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邊也漸漸空了下來,大受歡迎的學生會成員被他們的愛慕者邀請進舞池,和著旋律翩翩起舞。

  司徒青嵐端著一碟子清甜的水果,有些漫不經心的望著燈光下的人們,一向風流倜儻的吉羅德‧佩弗利爾身邊圍繞著五六名風情各異的淑女,他看似享受,但是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嚴肅冷硬的尼古拉斯‧托馬斯。懶洋洋的弗蘭德‧達西被他的學生會會長詹姆斯‧德普拉入了光影變幻的舞池,兩人相攜的身影讓一干愛慕者黯然而去。

  司徒青嵐輕輕的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精美的餐具,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的站在他身旁的玉虛子,微微勾起嘴角。司徒青嵐突然轉身邁步,站到玉虛子的對面,雍容清貴的眉宇間劃過一絲狡黠和溫暖,墨玉一眼的眼眸中流光溢彩,他定定的注視著一身冷漠的玉虛子,俊美溫雅的面容上帶著幾分張揚和邪肆。

  司徒青嵐朝著他的愛人優雅的鞠了一躬,伸出手臂,目光含笑:「我的十五,願意和我共舞一曲嗎?」

  望著司徒青嵐眼中的志在必得和毫不掩飾的掠奪之色,玉虛子冷淡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黑曜石一樣的眼眸中是同樣的不甘示弱,他毫不遲疑的執起愛人伸出的手,稍一用力,便將司徒青嵐拉近懷裡,低笑著湊到司徒青嵐的耳畔:「當然,我的愛人,很榮幸得到你的邀請!」

  玉虛子擁著司徒青嵐滑進舞池,握著愛人修長白皙的手,伴著舞曲滑步旋轉,旋律起伏悠揚,纏綿韻長,兩人望著彼此的眼睛,目光在曖昧柔和的燈光下糾纏膠著。司徒青嵐揚眉淺笑,和著玉虛子的步伐前進後退,兩人的身影相依相偎,側頭轉身,舞步輕鬆嫻熟,身姿從容自若。兩人毫不掩飾對彼此的情意,清冷的眉睫間滿是柔情蜜意。鮮花,舞樂,美酒,綵燈,奢華的宴會彷彿已經被他們拋在腦後,只有緊握的手和眼前的人才是心之所鍾,魂之所繫!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舞池中踩著變幻的節奏,你進我退,彼此相峙又和諧如一,兩個毫無顧忌的傢伙盡情的享受著屬於自己和愛人的舞蹈,讓宴會中一直注意著兩人的一干貴族子弟目瞪口呆。已經退出舞池的弗蘭德‧達西拍了拍吉羅德‧佩弗利爾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不可置信:「我沒有看錯吧,那兩個人的動作和眼神真的是兄弟之情嗎,是我多想了嗎?」

  「你沒有看錯,你見過其他親兄弟們會一起跳舞,還跳得那麼曖昧的嗎?而且剛剛霍爾‧托馬斯還親吻了安迪‧托馬斯,就在那個快速旋轉的當口。」

  吉羅德‧佩弗利爾的聲音中也帶著幾分僵硬,他瞥了一眼沉默皺眉的尼古拉斯‧托馬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那樣的眼神和氛圍,那樣交纏在一起的肢體語言,自己怎麼能不明白,唉,姓托馬斯的傢伙,怎麼都這麼讓人糾結操心呀!

  其實,星際時代的社會風氣非常開放,人們對於情事和婚姻早就擺脫了關於性別的桎梏,男人和男人結婚組成家庭這樣的事情,即使在某些方面還非常保守的貴族中也不少見,反正現在的醫療水平已經可以幫助同性戀者留下後代。

  但是對於一些自古相傳的倫理關係,主流社會還是非常堅持的,雖然沒有歷史上記載的那麼嚴格,但是對於許多人來說,近親相戀還是很少見的。私下裡怎麼樣很少有人去在意,貴族淫靡的私生活中這樣的實例也不少,但是像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這樣光明正大的表明關係,還是會多多少少的受到一些輿論責難的。甚至對於一些自詡禮教世家中的貴族子弟來說,這樣的舉動基本上就等於前途盡毀,聲名狼藉。

  看著相攜著走下舞池的兄弟二人,許多人的臉色都有些尷尬,其實說實話,這場新生晚會就是老生們給新入學的一年級生們的一次下馬威,讓他們明白什麼是權利和資格!用百無禁忌的花樣手段給年輕的後輩們打下深刻的心理烙印,用更冷酷的姿態逼迫野心勃勃的後進者們臣服,用挑戰道德底線的方式確立前輩們的權威。

  但是他們誰也沒想到,自己的下馬威還沒開始,便有新生漫不經心的扔出了更重磅的炸彈,一場兄弟戀舞,讓許多等待看好戲的學長們感受到了明晃晃的蔑視和屈辱,這明明是獵人們瓜分獵物的戰場,卻不知怎麼突然天翻地覆,剛剛還耀武揚威的獵人們,竟然成了弱小的存在,自己展現出的武力和捕獵技巧,竟然在獵物面前不值一提!

  「哈、哈,嗯,跳得不錯,嗯,我是說很好,真的,很相配!」吉羅德‧佩弗利爾有些語無倫次,但還是擠出笑臉和托馬斯兄弟打著招呼。似乎沒有看到周圍的人的臉色,司徒青嵐接過玉虛子遞給他拿的飲料,神態自若的抿了一口,微微皺了皺眉頭,彷彿對飲料的口感不甚滿意,轉手又還給了玉虛子。

  這樣習以為常的互動,現在再也沒人會說兩人是兄弟情深了,看著兩人一臉的雲淡風輕,弗蘭德等人也不想再說什麼。尼古拉斯瞪了一眼猶在傻笑的吉羅德‧佩弗利爾,神情有些嚴肅的說道:「你們不應該在公共場合將關係表現出來,這樣會有人說閒話的,也會有人藉著這點攻擊你們。」

  詹姆斯‧德普也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們不在乎,可是有些事情公開了終究不好,這樣的舞會你們該找一些漂亮的女孩子或是男孩子跳舞,即使只是敷衍一下,也好過將你們兩人的關係暴露出來,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說!」

  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能感受到這四個年輕人的幾分真心,便微微的笑了笑,司徒青嵐捋了捋有些散亂的頭髮,聲音依然輕緩冷淡:「謝謝你們的關心,可是有些規則我和霍爾並不喜歡,也不打算遵守!不要忘了我們來自哪裡,呵呵,胡作非為,肆無忌憚才是強盜們的本色喲,有些東西,有些人和有些事情,在一群流氓和盜賊的聚集地,真的不算什麼!」

  說著,司徒青嵐似笑非笑的掃了四週一眼,特別關注了一下幾個曾經對他和玉虛子目露垂涎的七年級的學生,直到那些一直注意著他們這群人談話的高年級生們感到頭皮發寒,他才收回目光,優雅含蓄的理了理衣袖,動作和神情無一不像是得到過最良好教養的帝國紳士,只是他的語氣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和不屑:

  「有些遊戲都是別人玩剩下的,實在是無聊,我和霍爾也無聊了幾年了,自從離開金蘋果星,已經很少有人能為我們提供娛樂了,今天這場宴會的氛圍我和霍爾非常喜歡,這些蠢蠢欲動的眼光有些讓人熱血沸騰呢!性愛,鮮血和哀嚎,配著美酒美人和美景,真是讓人懷念!」

  「對了,德普學長,聽說一會兒有些小遊戲,我和霍爾初來乍到,對於有些規矩還不是很清楚,畢竟金蘋果星上有些風俗習慣還是和赫美斯帝國不太相同。我想請教一下,遊戲可以玩到什麼樣的程度,只流點血的輕傷?可恢復性的重傷?不可恢復性的重傷?終身殘疾?還是以命玩命?若是到時候我和霍爾下手輕了,打擾了大家的遊戲興趣,那可是我們的罪過了。」

  司徒青嵐的一席話讓一些人的面色發青,被詢問的詹姆斯‧德普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畢竟他是新上任的學生會會長,「托馬斯學弟說笑了,既然是迎新宴會的小遊戲,怎麼會那麼血腥暴力呢,甚至是弄出人命,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呵呵,不過聽學弟的話,似乎學弟以前在金蘋果星上生活,也遇見過這樣的宴會,能給我們這些學長講一講嗎,要知道,我們這些人,可是從來沒見過星際強盜們是什麼樣子!」

  司徒青嵐輕笑了一聲:「呵,既然學長問起,金蘋果星上的事情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反正我和霍爾也沒接觸過什麼軍事秘密,只是作為金蘋果星的公民,在那裡生活了幾年罷了。其實大家都知道,金蘋果星上的百姓,要麼是覆滅王朝的皇族後裔,要麼是草莽出身的盜寇,這些人生活在一起,卻出奇的興趣相投,都不把人命當回事。」

  「我們日常也沒有什麼娛樂,賭人命和表演刑訊花樣只不過是宴會上的消遣罷了,和帝國的風俗文明完全不同。我們兄弟二人也是在嵐玉閣呆了幾年,才知道不能隨意捏死別人,和別人有了爭執也不能弄死或是弄殘了對方,只能停留在口頭上討個勝負。」

  「現在說起這些,真是讓學長們見笑了,我和霍爾還是見識太少,你也知道,最近我們收到許多邀請函,說實話,我和霍爾還真想去見識見識。但是就怕管不住自己,一參加宴會就想見血這個從小養成的念頭,有時候還真不好控制呀。所以,我和霍爾都非常高興能夠參加今天這場迎新晚會,特別是在聽到了一些傳言後,我們二人都覺得這樣的宴會很有親切感!只是剛剛聽會長的意思,還是不能傷人性命嗎,這真是太可惜了!」

  司徒青嵐一邊說著話,一邊從路過的侍者手中取過兩杯紅酒,遞給身邊滿身寒氣的玉虛子一杯後,他輕搖著杯中殷紅的葡萄酒,眉宇間透著遺憾。他輕輕的嗅了嗅杯中的紅酒,朝著詹姆斯‧德普幾人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

  「若是一會兒我和霍爾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還請學長們不要擔心,我們不會給承辦這次宴會的學生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的。在我們離開嵐玉閣的時候,就得到了承諾,要是我們不小心弄死幾個人,過錯又在於我們兄弟二人的話,嵐玉閣會賠償他或她的家族的,相信很少有家族會為了個死人拒絕嵐玉閣的靈丹妙藥和天兵神器的。」

  司徒青嵐說完這些話,就想品一口杯中的酒,他剛剛舉起杯子,玉虛子便拉住了他的手,「不好喝,我嘗過了。」

  聽了玉虛子的勸告,有些遺憾的司徒青嵐放下手中的酒杯,將注意力投向了四周。這時宴會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正是酒酣人熱之際,一些高年級的學生便紛紛開始狩獵他們瞄上的獵物,隨著一些哭泣哀求之聲不斷的傳來,一些一年級生的身邊慢慢的聚集起了更多的人。只是這時,從宴會開始就很熱鬧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身邊,此時卻是冷清了不少。

  誰也不是傻子,剛剛司徒青嵐那一番話中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讓一些人驀然清醒,他們開始重新審起了托馬斯兄弟二人的身份,突然發現,不論這對漂亮的雙胞胎的個人武力到底如何,挑釁這兩人的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若是兩人真的像他們自己說的那樣,從小玩的就是人命,那麼他們還真的沒有必要為了一次獵豔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前途。

  若是雙胞胎並不是真的那樣厲害,剛剛那一番話只是虛張聲勢的話,自己也不會佔到多少便宜,因為沒有人可以忽視嵐玉閣事後的報復。雙胞胎背後的嵐玉閣可不是一般的貴族世家,面對一些聯合勢力總是心存顧忌,妥協退讓,不敢為族人出頭。嵐玉閣的強大,就在於它的無所求和神秘莫測,沒有幾個勢力願意得罪神奇的嵐玉閣,只為了庇護一個微不足道的家族子弟。

  看到身邊恢復了平靜,那些狂蜂亂碟不再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的十五了,司徒青嵐不著痕跡的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饒有興趣的欣賞起這個已經開始群魔亂舞的晚宴,雙飛,口交,當眾承歡,還有一個身強力壯的少年被幾名年輕的女孩兒圍在一起,不一會兒他就滿面潮紅,氣喘吁吁,衣不蔽體。

  宴會大廳很大,或明或暗的角落裡充斥著各種慾望,司徒青嵐拉著玉虛子越過幾撥狂歡哄鬧的人群,選了一張暗紅色的雙人沙發上坐了下來,順手拉下沙發前半垂的天鵝絨帷幔,將兩人隱隱約約的遮了起來。從空間中拿出一小瓶百花釀,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慢慢的分享著美酒,戲裡戲外,獨守著屬於彼此的寧靜。

  「你說今年一年級的新生有多少人出席了這場宴會?」玉虛子側頭向司徒青嵐詢問。

  啜了一口百花釀,司徒青嵐微笑著看了一眼玉虛子,「十五不是心理有數嗎?今年的新生全部參加了,不論是妄想著能夠反抗成功而獲得威望的,還是為了權力和野心而咬牙認命的,不論是家世顯赫還是得到庇護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宴會的性質,所有人都來了,包括我們。」

  「呵,我的十五,不要覺得無聊,針對我們的小把戲還沒上演呢,剛剛那些只是開胃菜罷了,等到午夜的鐘聲敲響,有些魑魅魍魎的手段才會展露出來,到時候還需要你我傾情演繹呢!你看,有些小蟲子已經動了起來。」

  玉虛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無謂的點了點頭,便細細的品起酒來。而在兩人的不遠處,一名戴著金邊眼鏡,渾身充滿了書卷氣息的七年級學生望著那席長長的天鵝絨帷幔,悄聲的吩咐了身邊的人幾句話。那人聽到他的吩咐,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不一會兒的功夫,就不惹人注意的離開了宴會大廳,向著學生會在這座中央大禮堂的臨時辦公室悄然而去。

  而這位戴著眼鏡的學長,也在手下離開後,收斂起眼中的冷光,不動聲色的參與進了一個正在談天說笑的小團體。宴會大廳依然熱鬧,許多人依然享受著狩獵的興致,但是他們都有些心不在焉,因為馬上就要到午夜時分了,由學生會安排的某項集體活動,就要揭開它的神秘面紗了。

  這項集體活動才會將這場晚宴的荒誕和戲謔推向高峰,許多剛剛被司徒青嵐奚落和嘲諷的高年級生,都不著痕跡的將眼光投向了那隱蔽的一角,眼神中透露出幾絲幸災樂禍。有些安排,就是專門為了報復像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這樣身後勢力強大的貴族子弟們的,有些暗箱操作,不論你有多強大的後盾,都不會找到罪魁禍首的,因為所有的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天衣無縫,而被選中的人,不得不相信命運的善變,他們只能自認倒霉,別無他法!

  
第七十九章:遊戲

  午夜的鐘聲響起,情緒興奮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瀰漫著脂粉香氣和情慾味道的中央大禮堂裡充滿不安分的人心,所有人都望著一個方向,那裡緩緩的升起一座寬大平坦的舞台。舞台由黑色的晶石築成,上面鋪著一層深紫色的天鵝絨。待到舞台完全呈現在眾人面前後,一個和舞台等寬的流水銀屏從天而降,霎時間銀光乍洩,似瀑布傾瀉而下,卻又無聲無息,銀色的屏幕和神秘高貴的黑晶舞台彼此輝映,在幾盞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朦朧素潔,靜謐寧和。

  詹姆斯‧德普登上舞台,抬起雙臂,簡單的幾個動作和一個微笑,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聚攏在舞台之上,他朝著賓客們微微的鞠了一躬,臉上帶著惑人的微笑,他的聲音優雅從容又充滿了感召力:

  「各位同學們,我知道大家等待這個時刻已經很久了,哈,我已經感受到有些人心中的顫動了,是的,午夜降臨,每年這個時候,我們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學生會都會為各位天之驕子們,準備一份充滿驚喜的禮物。今年的禮物當然不會讓諸位失望,我們馬上就會公佈禮物的內容,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些話要講清楚,因為我們的新學弟學妹們還很懵懂,他們不知道即將到來的狂歡是多麼的讓人振奮人心!」

  說道這裡,詹姆斯‧德普打了個響指,銀色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一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花的影像,這束玫瑰花一直在屏幕上緩緩的旋轉,一些字符從嫣紅的花瓣表面掠過,但卻讓人看不清這些字符表達的含義。

  「諸位新生,為了迎接你們的到來,在你們參加完開學典禮後,學生會便徵求了所有二年級以及二年級以上學生們的意見,用了一週的時間,通過身份智腦收集了他們的小小要求。我們由衷的希望,你們能夠在這個歡樂的夜晚,盡最大的力量滿足我們一些小小的趣味,以表達出你們對於學生會,對於我們這些學長學姐們的敬重!」

  「你們瞧,屏幕上的這束玫瑰花裡就藏著學長們的要求,我們現在也不知道提出這些非常具有創意的想法的學生們到底是誰。當然,我們也不在乎,我們現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從束玫瑰花裡抽取出三個小小的充滿智慧的要求,讓符合條件的學弟學妹們完成它們!相信我,無論是出於對帝國皇家學院的熱愛,還是為了諸位長久的發展,每個會審時度勢的年輕人,都會認真完成這些充滿趣味的小遊戲的。」

  詹姆斯‧德普說完這些話,便緩緩的拍了三下手,當第三聲掌聲落下後,大屏幕上一直緩緩旋轉著的玫瑰花束突然快速轉動起來,他微笑著看著台下興奮的賓客們,隨手指著一名有著一頭深棕色捲髮的女孩說道:「這位美麗的女士,能請你幫個忙嗎,在你認為合適的時候,對著這束愛情之花喊一聲『停!』,可以嗎?」

  「當然,我的英俊的學生會會長,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那名笑容甜美的女孩應答道,同時轉頭盯著銀屏上的紅玫瑰花束,一分鐘後,女孩突然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停!」。她的話音剛落,還在旋轉的玫瑰花束便應聲停了下來,隨即,飄落的嫣紅花瓣組成了一行字,等待良久的眾人都將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興致勃勃的看著今晚的第一份驚喜。

  「姓氏中帶著D字母,紅色頭髮的一年級生,請用你下面的小嘴,當眾承受威廉的熱情!」站在舞台一側的德普先生慢慢的將這行字念了出來,接著,他露出了一個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容,「不得不說,這真是個沒什麼創意的主意,但卻是個經典的主題,那麼請我們的威廉和符合標準的年輕人登上舞台,我們所有人都期待你們的表演!」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並肩站在人群外圍,看到一男一女兩名一年級生有些僵硬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們的目光在四處巡遊,似乎在尋找那個所謂的威廉是誰。他們都明白,這個威廉一定有些特殊,要不然這些貴族子弟不會一聽到威廉的名字就開始起鬨,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直到兩人走上了舞台,人群中也沒有其他人走出來。

  突然,舞台的一側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一個帥氣的男孩露出了身影,但是還沒等那一男一女兩名新生舒了一口氣,人們就看到一隻十分健壯的狼狗從那個男孩的身後走了出來,無視台上兩人難堪的臉色,那麼男孩吆喝道:「威廉,去吧,那兩人就是你今晚的床伴兒,他們會好好伺候你的!」

  那隻似乎經過專門訓練的狼狗慢悠悠的踱步到兩名新生的身邊,在其中一人的身邊嗅了嗅,又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那名女生光潔的小腿。隨著威廉的動作,舞台下的哄鬧聲更加響亮,許多人的眼睛裡都冒著興奮的亮光,甚至有幾個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沉重,這時,台上的那名少年驚呼了一聲,隨即便被強壯的狼狗威廉拱倒在地。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漠然的看著台上的人獸交媾,身邊是一波又一波的叫好聲,一些污言穢語也不時的從耳邊劃過,台上的呻吟聲和威廉不時的低吠,刺激的一些人面紅眼赤。他的目光掃過這些神情各異的學生,發現大多數一年級生都臉色蒼白,目光慶幸,還有一些高年級生微皺著眉頭,顯然對於台上的這場表演沒有多少贊同感。

  半個小時後,這場熱鬧的表演結束了,兩名新生互相攙扶著走下舞台,二人目光死寂,蜷縮在宴會大廳的一個角落,對於再次喧囂起來的大廳置若罔聞,可是有些怨恨的種子已經種下,也許明年他們就是這些哄鬧的人群中的一員。沒有人再去關注他們,因為新的一輪抽籤就要開始了,人們再次將期待的目光投向流水銀屏,等待第二個驚喜。

  玫瑰花束停止轉動,第二個要求清晰的出現在眾人面前。「男性,十八歲,金發綠眼睛的新生,當眾表演觸手系。」這個要求一出,舞台下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許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一個人。

  今年的新生中符闔第二個要求的共有四人,其他三人還好說,都是來自幾個小王國中的貴族子弟,折辱了也就折辱了,便是他們的王族也不敢和帝國的大貴族們爭執。但是符合條件的四人中還有一人,這人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好性子。司徒青嵐也望向眾人目光中的焦點,看到那名青年的模樣,心中瞭然,他知道玉虛子一向不在意這些事情,大概不清楚那名青年的背景,便低聲解釋說:

  「那人名叫貝魯斯‧科爾,是科爾家族這一代唯一的一位男性繼承人,科爾家族現在在赫美斯帝都風頭正勁,他的姐姐莉迪亞‧科爾去年剛剛給迪亞大帝生下第三皇子,從而晉陞為皇貴妃,是迪亞大帝的寵妃之一。」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正說著話,那名金發碧眼的貝魯斯‧科爾不急不緩的站起身來,他把玩著手裡的一把匕首,沉聲道:「我選擇『代替』和『擔保』,如果『代替』失敗,弗蘭德‧達西學長會給我做擔保,科爾家族也會付雙倍的贖金。」

  聽到他的話,玉虛子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頭,轉頭望了一眼司徒青嵐,青嵐輕輕捏了捏玉虛子的手,繼續解釋道:「當有貴族不想上台表演的時候,學生會提供了兩種解決辦法,分別是『代替』和『擔保』。選擇『代替』的人,必須和一名七年級的男性學長對戰,只要他勝了那名學長,那名學長就得代替他的位置,替他上台表演。若是敗了,則提出『代替』之人,必須在完成自己的表演的基礎上,再上台表演一次。」

  「至於『擔保』,則是被選中的表演者可以在一名學生會成員的擔保下,通過繳納大量的贖金給學生會這種方法,避免上台表演。但是這種『擔保』有一個限制條件,就是採用『擔保』這個手段的新生必須保證台上還有其他表演者,不能讓這一輪的抽籤輪空。像是這位貝魯斯‧科爾先生,他還有三名一起表演的同伴,所以他可以選擇『擔保』。」

  聽了司徒青嵐的解釋,玉虛子點了點頭道:「所以像他這樣既選擇『代替』,又選擇『擔保』的人得交兩倍的贖金給學生會?」司徒青嵐微微頷首,兩人都知道這『擔保』看似簡單,其實沒有那麼容易。首先,進入學生會的學生的家庭背景都非常煊赫,不論是為了家族的面子還是對於自身的考量,他們都不會輕易給別人做『擔保』的,而且那筆贖金的數額並不少,即使是一些大家族,一下子拿出那麼多的信用點,也是很困難的事情。

  這時台上的決鬥已經開始了,貝魯斯‧科爾的資質很好,對於戰鬥的節奏把握的也不錯,一開始的時候,搶先攻擊的他著實讓那位輕敵的七年級生吃了幾個虧,但是很快,科爾先生開始吃力起來,即使最後他召喚出一身深藍色的力量型機甲,也只是勉強應對罷了。

  很快,貝魯斯‧科爾被打下了舞台,在幾個朋友的攙扶下才勉強站了起來,草草的行了一禮,貝魯斯‧科爾向著詹姆斯‧德普扔出一張信用點卡,也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坐了下來。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另外三名一年級新生被拋向了舞台,在幾台有著仿真的章魚觸手和藤蔓纏繞性能的智能機器人的擺弄下,很快陷入一片羞恥和快感當中。

  場上的氛圍更加熱烈,等那幾名新生被抬下舞台的時候,已經有一些人抓著身邊的新生就地解決起被舞台上的表演而勾起的炙熱慾望,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和啜泣聲響起,宴會廳裡的眾人更加瘋狂,許多人直勾勾的盯著大屏幕,等待第三場讓他們熱血沸騰的表演。

  鮮紅的玫瑰花束再次翻滾轉動,這次它旋轉的時間很長,等到它終於被人叫「停」的時候,眾人迫不及待的閱讀著這次的條件。

  「十六歲,黑髮黑眼,具有血緣關係的兄弟,當眾跳最正宗最傳統的求偶舞。」

  這行字一出來,大廳內便有一些人面露興奮之色,而一直嚴肅沉穩的尼古拉斯‧托馬斯卻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這次的宴會主要由他負責,因而他非常清楚,在宴會開始之前,智腦裡並沒有這條信息,吉羅德幾人也面色不渝,顯然知道有人在搗鬼。

  大屏幕停下的那一刻,司徒青嵐便微微的勾起了嘴角,他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四周,特別是那名戴著眼鏡的七年級學生,和玉虛子相攜著走到舞台的前方,「看來這場表演只有我們兄弟二人了,就是想找人『擔保』也不可能了,只是不知這最正宗最傳統的求偶舞有什麼講究,還請幾位學生會的學長告知一二。」

  司徒青嵐語氣輕淡和緩,彷彿在說著最普通的話題,俊美的臉上依然帶著優雅雍容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鋪著深紫色天鵝絨的舞台。

  推了推眼鏡,那名非常有書卷味兒的儒雅青年打斷了吉羅德‧佩弗利爾的正要說出口的話,溫和的說道:「安迪‧托馬斯學弟,霍爾‧托馬斯學弟,我來為兩位解釋一下這個求偶舞,希望兩位學弟能夠嚴格按照要求跳舞。最正宗最傳統的男性求偶舞當然是要求舞者在跳舞的期間,完成彼此的交歡,至少跳舞的雙方要一人一次,求偶舞才算完美的完成。」

  「哦,是我們兄弟孤陋寡聞了,還沒請教這位熱心的學長的姓名?」司徒青嵐的語氣依然不急不緩。

  儒雅的男青年也不著急,微笑著回答:「我是艾美利亞家族的佐伊,佐伊‧艾美利亞,很高興為兩位托馬斯學弟解惑,真是期待兩位的舞蹈,現在兩位可以上台表演了嗎,我想大家都等急了。」

  「當然,我們都是守規矩的人。」司徒青嵐望著這位據說是上過戰場的學生會秘書長,微微勾起嘴角,「所以在這之前,艾美利亞先生能夠和我完成一鈔代替』的較量嗎,我相信我的弟弟霍爾‧托馬斯對於您身後的那名學長也非常感興趣,畢竟二位對我們兄弟照顧良多,還特意在智腦上做了手腳,將這個珍貴的表演機會留給我們二人。」

  司徒青嵐微笑著走上舞台,俯視著站在台下的眾人,眼中是睥睨蒼穹的傲然,「在我的規矩裡,想得到什麼,就得付出等價的東西,諸位想要看我和霍爾的表演,只憑著學長的身份,還遠遠沒有資格喲,拿出點讓我看的上眼的手段吧!佐伊‧艾美利亞,上台來,讓我見識見識你這位學生會的秘書長,艾美利亞家族的希望,有什麼本事,膽敢算計到我和霍爾的身上!」

  司徒青嵐的話讓台下的眾人的臉上很不好看,一些高年級的學生感覺到他們被小小的新生蔑視了,但是當他們聽到司徒青嵐挑戰佐伊,又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佐伊之強,被譽為艾美利亞的希望,可見一斑。

  而學生會的幾人臉色更差,尼古拉斯‧托馬斯四人瞪著佐伊‧艾美利亞,萬萬沒有想到會被自己人拆台算計,在明知道雙胞胎受德普幾人庇護的情況下,還有如此小動作,這是生生打了他們幾人的臉面。

  而自認為將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佐伊的臉色也很不好看,雖然司徒青嵐並沒有拿出什麼證據來證明自己做了手腳。但是一旦被他們兄弟懷疑,他佐伊‧艾美利亞的處境就會很糟糕,這次的小動作被發現,便使他直接得罪了幾個在帝都舉足輕重的大家族。

  艾美利亞家族還沒有足夠的力量承受嵐玉閣的報復,此時一向老謀深算的佐伊‧艾美利亞心中暗暗後悔,當初不該聽了那人的教唆,認為可以渾水摸魚算計到這兩人。如今說什麼都晚了,看著神情漠然的雙胞胎,佐伊‧艾美利亞心情複雜的登上了舞台。如今只希望雙胞胎能夠在晚宴結束前得到足夠的教訓,讓那人滿意,如此一來,也許自己還有些逃脫的希望。他倒是沒有擔心自己會輸給一個一年級的新生,畢竟他已經七年級了,真實的戰場都上過,怎會懼怕一個乳臭未乾的小鬼!

  司徒青嵐和佐伊‧艾美利亞站在舞台上對峙,準確的說是佐伊嚴陣以待,而司徒青嵐在慢條斯理的整理衣袖,看著司徒青嵐輕慢的舉動,佐伊‧艾美利亞眼中寒光一閃,七道迅疾無聲的風刃就向著司徒青嵐身上的各處要害處攻去。

  眼見著風刃就要攻擊到司徒青嵐的身上,司徒青嵐不退反進,他微微向前踏了一步,身影如煙似霧,轉瞬間便穿過鋒利的風刃。輕輕抬手,凌空一抓,離他兩米遠的佐伊‧艾美利亞就被司徒青嵐掐著脖子捏在了手中,此時台上台下一片死寂,誰都沒有想到初一交手,聲名赫赫的學生會秘書長便被十六歲的安迪‧托馬斯捏在了手中。

  許多人都知道,托馬斯兄弟二人中,哥哥安迪‧托馬斯的擅長領域是溫和的水系和木系異能,選擇的專業也和醫療有關,所以有人猜測,兄弟二人中,安迪‧托馬斯並不擅長戰鬥。而今天他一出手,大家便知道有些事情猜錯了。

  捏著快要窒息的佐伊‧艾美利亞,司徒青嵐出手如閃電,飛快的捏碎了他的腳骨和手骨,又在他的脊骨處按了兩下,便將癱成一團的佐伊拋在舞台上。司徒青嵐背著一隻手手望著台下,指了指那名曾經幫助佐伊暗算二人的七年級生,冷冷的哼了一聲:「上來!」

  在玉虛子的寒氣和司徒青嵐的威壓中,那名佐伊‧艾美利亞的手下有些呆愣的走上了舞台,直到這時,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強大的佐伊就這樣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弄殘了。等到他真的站在司徒青嵐的對面,才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竄出,他微微的打了個哆嗦,有些驚恐的望著司徒青嵐垂在身側的手。

  「想像他一樣殘廢嗎?脊骨和四肢的骨頭被捏碎,終身殘疾。」司徒青嵐淡淡的問道。

  「不,不想,您饒了我吧,我打架不厲害,只是會一些智腦技術而已!」在司徒青嵐森寒冰冷的眸子的注視下,剛剛還想堅持一下的那名青年猛搖了搖頭,聲音中帶出驚恐,「我只是奉命行事,您,您高抬貴手,放了我吧。」

  「也行,那你就和這位佐伊同學跳一場最正宗最傳統的求偶舞,給我看吧!」司徒青嵐慢悠悠的走到舞台的一側,隨手變出一張由籐條編制而成的靠背椅,安安穩穩的做了下來,甚至還對著台下的玉虛子說道:「霍爾,給我拿些水果吧,我有些餓了。」

  微微抿了抿嘴唇,玉虛子有些無奈的瞪了某人一眼,抬手凌空虛點了幾下,用精神力移動著餐桌上的各種水果,湊了一碟司徒青嵐喜歡的口味。一道金色的火焰飛出,穩穩的拖著小碟子倏忽而來,準確的落到司徒青嵐的手邊。

  司徒青嵐笑吟吟的接過果盤,對著下面安靜到死寂的人群說道:「既然大家這麼愛看表演,現在我們的學生會秘書長將為大家傾情奉上一曲求偶舞,希望大家喜歡。」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所有人都陪著司徒青嵐看了一場毫無美感的求偶舞,那名被司徒青嵐的威壓嚇破了膽的七年級生是怎樣在這樣的情況下完成求偶舞的,已經沒有人想知道了。因為他們發現,曾經對托馬斯兄弟露出垂涎眼神的幾十名高年級學生,都在求偶舞完成的那一刻,開始神智不清起來。他們紛紛撕破了自己的衣服,嚎叫著撲上舞台,互相口交起來。

  這是一場血腥的盛宴,幾十人在寬敞的舞台上互相撕咬,互相攻擊,每個人都鮮血淋淋,直到一個人的下體被他平日裡的狐朋狗友咬斷,痛徹心扉的慘叫聲響徹中央宴會廳,這場殘忍的鬧劇才在德普幾人的干預和請求下結束。

  「諸位學長真是健忘,我早就說過,有些時候我和霍爾喜歡玩些激烈一點的遊戲,都說要禮尚往來的,既然邀請我們兄弟二人參加你們的遊戲,就要做好禮尚往來的準備!學生會和各位學長有規矩和傳統,我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也有規矩和傳統,既然我們遵守了一晚上各位的規矩和傳統,各位也該回報我們兄弟二人才是!」

  司徒青嵐說完這些話,便和玉虛子揚長而去,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新生歡迎晚會在一片哀嚎鮮血和沉默難堪中結束。

  小劇場

  司徒青嵐:其實那個觸手系不錯!

  玉虛子:——(沉默中)

  司徒青嵐:可是我不想讓其他東西碰我的十五。

  玉虛子:——(沉默中)

  司徒青嵐:十五的交誼舞跳得很好,什麼時候學的,我都不知道!

  玉虛子:——(沉默中)

  司徒青嵐:哎呀,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都不說話,咦?十五,你怎麼變成白狼了?

  玉虛子:——(沉默中)

  司徒青嵐:放開,嗯啊,放我下來,哎呀,不要碰那裡,難道你就不能學些別的東西嗎?

  玉虛子:——(沉默中)

  司徒青嵐:啊,這些樹藤是哪來的,怎麼還會動?

  玉虛子:觸手系!

  司徒青嵐:——(沉默中)

  PS,因為是中秋節,所以是十五勝利專場!!!

  
第八十章:學期

  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新生晚會其實一直備受外界關注,因為這樣一場小小的宴會,習慣了爾虞我詐的貴族們往往可以從中看出許多事情。所以儘管學生會要求參加宴會的學生嚴守每次宴會的相關內容,但許多大家族還是能夠從家族子弟那裡瞭解到宴會的詳細情況,只不過是不會大張旗鼓的對外宣揚罷了。

  一晚上的時間,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所作所為已經在一些貴族的交際圈中傳開了,相對於處事還比較稚嫩的皇家學院的學生們,在權勢陰謀中浸淫了許多年的的年長一輩們清晰的感覺到了兩人的有恃無恐,這樣的囂張,分明就是對於一些膽敢覬覦嵐玉閣這塊肥肉的大勢力們的威懾,而且司徒青嵐說出的一些看似不經意的話,更讓金蘋果星和嵐玉閣的關係撲朔迷離起來。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個人實力之強,也讓一些人瞠目結舌,進而對培養兩人的金蘋果星和嵐玉閣更加忌憚,甚至在赫美斯帝國的帝王迪亞大帝的書案上,也擺上了一份全新的關於兩人實力的評估報告。許多勢力寧可相信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天縱奇才,才可以在小小年紀如此狠辣強大,也不願意相信金蘋果星或是嵐玉閣中有什麼他們無法掌控的力量。

  虛而實之,實而虛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一番作為,對於局勢越來越緊張的金蘋果星來說無疑是一針緩和劑,三大帝國關於進攻金蘋果星的議案也再次被擱淺,帝國的情報機構更加繁忙起來,一條條似是而非的情報接踵而來,三大帝國對於金蘋果星的態度也愈加慎重,蠢蠢欲動的戰艦和槍炮暫時冷卻了下來。

  外界的風起雲湧無法影響到一直我行我素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依舊每天上課,參與研究小組的課題討論,依偎在露天陽台上閱讀書籍,在山風晨露中比劃身手,更多的時候,兩人還是呆在七寶空間中修煉。

  現在兩人都是金仙期的修為,玉虛子比司徒青嵐的修為還要高上一些,但是對於達到大羅金仙的高度,對於兩人來說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二人也不著急,反而放慢了修行速度,一步一個腳印的鞏固自身的修為基礎,一點一滴的磨練心境和體會感悟,他們有七寶空間在手,已經比別的修仙者多了太多的依仗,若是還急於求成,反而會走了下層。

  司徒青嵐將大量的時間挪出來研究丹方和藥劑,再結合在這個空間中的所知所得,著實讓他有了許多新的發現。玉虛子也將大部分的精力用在了煉器、陣法和這個星際空間中所謂的熱武器和科學原理上。兩人的一切瑣事都由已經被玉虛子重新煉製的身份智腦打理,閒暇時賞花賞月,恣意悠遊,仙果佳釀,隨手取用,日子過得灑脫輕快,心滿意足。

  這天,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林間晨練回來,便看到了坐在一樓客廳裡的幾個熟人。吉羅德‧佩弗利爾和尼古拉斯‧托馬斯坐在一起,兩人似乎在爭執什麼,其他幾人見怪不怪的坐在四周,笑呵呵的看著兩人爭吵。其實也不能說是爭吵,大部分時間都是吉羅德一個人在那裡張牙舞爪,而木著一張臉的尼古拉斯則是一言不發,似乎很不耐煩。然而他卻總是在吉羅德要說不下去或是準備偃旗息鼓的時候,短短的說幾個詞,再次點燃吉羅德的戰火。

  看到雙胞胎並肩走進來,弗蘭德‧達西睡眼朦朧的打了聲招呼,詹姆斯‧德普也笑眯眯的問了一聲早安,待到幾個人都互相問候後,尼古拉斯‧托馬斯從大衣的口袋裡拿出兩張暗綠色的請帖:

  「安迪,霍爾,兩個月後是我們的爺爺,也就是托馬斯家主一百五十歲的生辰,這是生日宴會的請帖,爺爺希望能在生日的當天見到你們兩個,這也是托馬斯家族的意思。」

  看了一眼尼古拉斯手中精美的請帖,司徒青嵐兩人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淡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非常感謝托馬斯家族的邀請,雖然兩個月後正好是學校放假的時間,但是我和霍爾那段時間有些事情要辦,實在沒有時間去參加令祖父的生日宴會了,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聽到司徒青嵐的拒絕,尼古拉斯‧托馬斯等人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自從兩個月前的新生歡迎宴會結束後,給赫美斯帝都掀起軒然大波的兩兄弟已經陸陸續續的拒絕了許多家族的邀請函。

  他們又恢復成了剛開學時的那副樣子,兩耳不聞天下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彷彿那些血腥威脅、暴力冷酷和兩人毫無關係。有時候,便是那些被雙胞胎狠狠教訓了的貴族子弟,看到兩人乖寶寶加書呆子的形象,也會神色恍惚,甚至懷疑自己曾經遇到的那兩個惡魔,是不是眼前這兩位彬彬有禮的學弟。

  「爺爺說,外面再好,也不如自家人溫暖踏實,我們都流著托馬斯家族的血,應該互相關愛。當日讓你們離開也是出於無奈,爺爺他不希望再讓你們流落在外,他說要在盛大的宴會上把你們和托馬斯家族的關係公佈出去,讓你們在帝都有一個真正的家和依靠。」

  捏緊手中的請柬,尼古拉斯皺著眉頭重複著自家爺爺交代的話,雖然知道兩個堂弟心智成熟冷漠,但是正如爺爺所說,孩子對於家和親人的渴望,是不會那麼輕易被磨滅的。通過家族情報可以看出,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這些年來沒少經受顛簸流離,世態炎涼之苦。有著這樣的經歷,相信兩人的內心深處一定有著對於親人和溫暖的渴求。因此,只要不斷的對堂弟們表達出家族的善意,相信不假時日,兩人就會心甘情願的回到家族中來。

  聽到尼古拉斯‧托馬斯的話,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倒是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反而是其他幾人面部表情有些僵硬,對於大家族中的虛偽和齷齪,他們比誰都明白。不過他們也不會拆朋友的台,只是靜默著觀察兩個雙胞胎的反應,司徒青嵐微微挑了挑眉,狀似無奈的說道:

  「呵呵,托馬斯老先生真是會說笑話,莫不是以為我們兄弟二人是天生地養的,沒有得到過親人的關愛,才拿出這一套溫情戲碼對付我們。是誰告訴你們我和霍爾沒有家庭的,我們的母親李琳,前些日子剛剛又給我們生了一個小妹妹,這次假期我們就是回家看望弟弟妹妹的,難不成,除了所謂的托馬斯家族,我們就沒有別的依靠了,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雙胞胎透漏出來的信息讓在場的這些人十分驚訝,因為當初雙胞胎在入學資料上將家庭一欄空了下來,這些年的經歷又是如此不平常,無論金蘋果星還是嵐玉閣,都不是好相與的地方,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雙胞胎的親生母親李琳已經去世或是和雙胞胎分散了。沒想到當初那個來自地球的貧民女人不僅活著,看樣子活的還不錯,竟然又有兒女了。

  尼古拉斯的面色有些尷尬,他緊緊抿了抿嘴唇,看著雙胞胎認真的說道:「我很抱歉,關於你們的母親和你們,我知道當初托馬斯家族的冷漠和勢利傷害了你們。但是請再認真想一想,家族這次的示好非常有誠意,安朵拉夫人,也就是你們父親的妻子,已經在家族的壓力下答應,只要你們回到家族,她就承認你們嫡子的身份。」

  「我們之前沒有想過李琳夫人還會活著。畢竟當初一個剛剛生產完的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在地球上生活了那麼久,後來你們又流落到了強盜盛行的金蘋果星,按照家族中對於李琳夫人健康情況的記錄,我們都沒有想到她能夠活到現在並且結婚生子。」

  「但是,請聽我一言,無論你們在外面結識了什麼樣的大人物,亦或是你們的繼父對你們多親切,在現在的社會風氣裡,都沒有真真正正的父系血脈可靠。特別是一旦家族承認了你們嫡子的身份,你們就會在托馬斯家族中獲得繼承權,這比什麼都實在,就是你們現在的繼父,想必將來繼承他的財產的也是他的親生兒女。」

  司徒青嵐聞言淺笑:「尼古拉斯學長,謝謝你說了這麼多,我能聽出這裡面有你的幾分真心,但是回歸那個所謂的家族,還是免了吧。你我都知道繼承一個家族是怎麼一回事,對於不是從小就生長在家族中的我們,那些長老們怎麼會放心將家族交給我們率領,即便最後坐上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傀儡罷了。」

  「至於我們的將來,呵呵,我和霍爾還真的從來沒想過靠著祖輩的餘蔭生活,無論是街頭賣藝還是裂土封侯,那都是我們自己的本事!說實話,托馬斯家族還真不在我們兄弟的未來規劃中,便是送給我們也是累贅罷了。一個大家族中有多少養尊處優的米蟲和不事生產的紈褲,一輩子殫精竭慮也不見得能夠弄明白那些,還不如我們自己建一個全新的家族呢!」說完這席話,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便和幾人禮貌的告別離開,絲毫沒有再看那張請帖一眼。

  望著兩兄弟上樓的背影,一向慵懶的弗蘭德‧達西都坐直了身體,若說之前他們對於雙胞胎的印象也只不過是天資卓越,心狠手辣之輩,現在聽了這番話,他們才清晰的感受到那兩人骨子裡透露出來的狂狷和傲慢。

  若是別的年輕人說要裂土封侯,重新建立一個家族,他們只會當成笑話聽,對於這種妄自尊大的人他們向來沒有好感。但是今天說出這些話的人是安迪‧托馬斯,卻讓他們幾人感覺到了理所當然,尼古拉斯‧托馬斯望著手中的請柬,想到至今癱在床上,苟延殘喘的佐伊‧艾美利亞,眼神漸漸凝重起來。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推開一間主臥室的門,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今天兩人都沒有課,晨練結束後兩人便準備窩在屋子裡,用看書喝茶打發時間。雖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插曲,但是兩人都沒有放在心上,心愛的人就在身邊,彼此相知相伴,還有什麼事情能夠比這件事情更重要呢?

  玉虛子盤腿坐在深紅色的地板上,側頭看著正在給植物澆水的司徒青嵐。此時小客廳內的落地窗已將全部打開,寬敞的露天陽台和奢華舒適的小客廳之間再沒有阻隔,攜著草木清香的山風吹進室內,玉虛子和司徒青嵐披散的黑髮微微揚起。

  放下手中的水壺,司徒青嵐從儲物空間中找出一條霞紅色的緞帶,耐心的將一頭烏髮高高束起,緞帶被他打了個雙結扣,長長的一端微微垂下,明豔的紅色緞帶貼在青嵐白皙細膩的脖頸上,映著金色的晨光,顯得妖嬈豔麗,嫵媚誘人。玉虛子眯著眼睛看著青嵐露出的那一段脖頸,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透著墨香的書頁,淺色的薄唇露出一絲笑意,有些美味,等一等又何妨,反正太陽很快就會下山的。

  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惦記上的司徒青嵐好心情的擺弄著花草,那神情比對待空間中的那些珍貴靈草還要溫柔認真。其實這些散落在兩人主臥室中的花草真的很普通,全是三大帝國中最常見的花草。但是這些花花草草卻是司徒青嵐的心愛之物,只因為他培養這些植物的時候,絲毫沒有動用其他外來的力量,完全是靠著自己對於植物的瞭解和最普通的生長環境,促進這些植物生長。看著鬱鬱蔥蔥的花草,司徒青嵐覺得很有成就感。

  溫柔的撫弄著綠色的葉片和淺粉色的花苞,司徒青嵐的聲音裡透著愉悅:「十五,這些人也挺煩人的,總是拿著家族和身世打擾我們,不如我們從根上把它解決了?」

  放下手中一直沒有看進去的書,收回徘徊在青嵐身上的視線,玉虛子淡淡的點了點頭:「我記得之前那個迪亞大帝好像欠著我們一個條件,就讓他幫忙好了。現在托馬斯家族也挺亂的,為了個繼承權爭得你死我活,才沒有太多的精力打擾我們,一旦他們的新家主出現,就不會這麼安靜了,我們可以送一份生日禮物給他們。」

  「呵呵,我也覺得這樣很好,之前李琳在他們那裡受到的傷害,這次也一併討要回來吧,嗯,生日禮物,不錯,想必尼古拉斯‧托馬斯也會非常感激我們的。」司徒青嵐輕輕嗅了嗅微微綻放的碎玉花,目光柔軟,神色恬和。

  現世安穩,歲月靜好,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又渡過了兩個月平靜的校園生活,這期間又遇見過幾次欲言又止的尼古拉斯‧托馬斯,但是有些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尼古拉斯也不是什麼無理糾纏之輩,便再沒有提起關於生日宴會的邀請問題。

  學期結束,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登上自家的高級飛艇,向著暖冬星飛去。前幾天兩人接到卡洛斯‧道爾的傳訊,說是他剛剛認回來的女兒伊麗莎白‧克倫中毒昏迷,現在暖冬星上許多名醫和藥師都束手無策,只能暫時穩住伊麗莎白‧克倫的病情。卡洛斯‧道爾向兩人詢問,嵐玉閣可有相關的解毒良藥,並且希望兩人能夠在放假以後,來一次暖冬星,盡力救治一下他的女兒。

  答應了卡洛斯‧道爾的請求,司徒青嵐兩人便修改了原計劃的航程,朝著暖冬星出發。而他們離去後,赫美斯帝國的上層社會也因為托馬斯家族即將舉辦的生日宴會忙碌起來,誰都知道,托馬斯家族規定,每一任的托馬斯家主必須在一百六十歲之前卸任,成為地位超然的家族長老,並將掌家大權傳給下一任家主。

  若是沒有特殊情況,每任家主都會在自己一百五十歲的生辰宴會上,正式向外界宣佈下一任家主的姓名,並在今後的十年中,傾盡全力引導輔佐下一任家主處理家族事物,掌握家族權利,直到功成身退。

  所以,托馬斯家族的這次家主生辰宴會非常受關注,不僅平日裡有人情往來的大家族會出席宴會,許多受到邀請的大勢力也會派出代表參加。表面上大家都來賀壽,其實就是暗中觀察一下這個家族中下一代的派系構成和大體實力,特別是對那位初出茅廬的新任家主的評估,都是來訪賓客目的中的重中之重。

  
第八十一章:局勢

  一個半月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再次從暖冬星出發,帶著滿滿一飛艇的克倫家族贈與的禮物回到了赫美斯帝國。對於這個短暫的假期,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非常滿意,兩人旁觀了一場卡洛斯‧道爾這個腹黑笑面虎風風火火的追妻記和認女記。最後的時候,微笑的卡洛斯‧道爾指揮著隸屬於他的星際海盜分隊,配合著克倫家族隱藏的武力,徹底收拾了幾個參與下毒殺害伊麗莎白‧克倫的大家族,幫助勞拉‧克倫重新整合了暖冬商盟上層的力量。

  自此以後,一直統治著暖冬商盟的三大家族去二存一,暖冬商盟成為了克倫家族的一言堂,美豔的勞拉‧克倫也成為了星際聯盟中唯一一位沒有冠冕的女王。當時,蓄謀已久的克倫家族藉著唯一繼承人中毒昏迷的事件,率先向著另外兩個家族發起了進攻,這幾年一直被暖冬商盟上上下下認為是男寵之流的卡洛斯‧道爾則面帶著嗜血的微笑,用幻術和精神控制兩項異能狠狠的擊垮了一直對他沒有防備的幾個家族的防線,為克倫家族的成功奪權取得了關鍵性的作用。

  也是經此一役,一直頂著小白臉和吃軟飯頭銜的道爾先生終於得到了克倫家族長老團的承認,默認了他對於家主勞拉‧克倫的追求,開始正視起卡洛斯‧道爾所掌握的力量。家族中僅剩的幾個反對的聲音,也在道爾先生『不小心』透露出他就是伊麗莎白‧道爾親生父親這個事實後,悄無聲息了。無論崇尚單身主義的勞拉‧克倫多麼想要甩開卡洛斯‧牛皮糖‧道爾,都在愛女的懇切目光下和道爾先生的微笑中偃旗息鼓了,她現在非常悔恨年輕時的荒唐和幼稚,竟然把一匹狼看成了潔白的羊。

  同時,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到來,嵐玉閣的援手以及卡洛斯‧道爾是金蘋果星第三掌權人的身份的暴露,讓一向奉行利益為先的暖冬商盟上層重新審視起商盟和金蘋果星的關係,發現這其中竟有許多互補之處。終於在兩人離開之前,代表金蘋果星的卡洛斯‧道爾和暖冬商盟簽署了一系列的秘密協議,自此,金蘋果星和暖冬商盟成為盟友。

  「唔,這樣也好,金蘋果星為暖冬商盟提供武力支持和幾條重要航路安全的保證,暖冬商盟願意以正常的價位接手金蘋果星上出口和進口商品,並且在關鍵時刻幫助金蘋果星獲得星際聯盟的正式承認。這樣一來,也許不用戰爭,源游雅他們的獨立夢想就能實現了,畢竟暖冬商盟掌握著星際聯盟中五分之一的投票權。」

  司徒青嵐枕在玉虛子的大腿上,翻閱著手中的文件,和玉虛子討論著金蘋果星的未來。卡洛斯‧道爾倒是沒有隱瞞他們二人,秘密協議一簽署成功,他就將其傳給了兩人閱讀,青嵐手中的文件正是那份協議的副本。

  「金蘋果星能夠和平獨立也好,這樣一來李琳的那幾個孩子將來也會有個好前程,畢竟艾德也算是星際海盜團裡的高層,還有著克勞德‧德魯安雅和卡洛斯‧道爾這兩層保護傘。就是讓那些不喜拘束的強盜們從今而後成為規規矩矩的保鏢,把曾經打劫的對象當成保護的目標,也挺難為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了。」

  玉虛子把玩著司徒青嵐柔順的長發,一點一點的按摩他的頭部穴位,也和他一起閱讀著協議中的某些條款。「不過這些都不是我們操心的事情,讓源游雅他們去忙吧,三大帝國的貪婪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嗯,克勞德‧德魯安雅在亞述帝國留下了個爛攤子,聽說最近那位亞歷山大大帝幾次想要聯繫他,想要和他小聚一次,都被他回絕了。赫美斯帝國這邊也不平靜,那股敵視嵐玉閣的力量最近的動作越來越明顯了,上次他們都查到了我們這艘飛艇上,真是不容易。」

  司徒青嵐放下手中的文件,閉著眼睛享受著玉虛子微涼的手指劃過臉頰時的細膩,輕輕彎起嘴角,聽著玉虛子輕淡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反正也是一些小手段,不值得太過費心。不過從那人的行事風格來看,他也快要忍到頭了,這次你留給托馬斯家族的禮物,估計也會被他利用上。如此貪心不足,到頭來反而怨恨我們,真是不知所謂。」

  司徒青嵐輕輕的哼了一聲,兩人便不再言語,從新生歡迎宴會上回來後,兩人便開始著手調查那隻幕後黑手,容忍了那人的幾次小動作,終於在放假前弄清楚了那人的身份。初時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是非常驚訝,不知道自己何時得罪了那位陌生的大人物。但是聯想起之前的那幾筆買賣,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心裡便有了數,沒有急著解決這個麻煩,也是因為有些事情的時機不對,他們從來不會拒絕將利益最大化。

  等到兩人再次邁進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大門時,路過的學生們看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的目光有了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也說不上好或是壞,只是那其中的糾結和探究讓人無法忽視。當兩人推開別墅的大門的時候,迎接他們的也是這樣幾道目光,看著幾位年輕人一臉的欲言又止,司徒青嵐輕輕的勾起嘴角,看來他和十五臨走時留下的禮物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啊,你們好,好久不見了各位,假期過得好嗎?」司徒青嵐微笑著向著客廳裡的幾人打了個招呼,拉著玉虛子坐在了一側的雙人沙發上。注意到倆個人交握的雙手,幾人的臉上都閃過一絲不自然,雖然早就知道這兄弟二人的關係,可是每次看到他們親密的舉動,還是有些不自在,不是因為那些所謂的倫理關係,作為貴族的他們,有些東西見得太多了。而是歆羨那樣的脈脈溫情,也許他們一輩子也得不到。

  吉羅德幾人都面色複雜的看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自從這兩人出現在帝都,進入這所皇家學院,帶給他們這些天之驕子們的衝擊從來就沒有斷過。強大的力量,神秘的背景,傳奇的經歷和高貴的氣質,走到哪裡都無法讓人忽視的少年,即使拒絕了所有的社交活動,也讓所有人理所當然的知道了兩人。

  「安迪,霍爾,你們好,好久不見!」習慣沉默的尼古拉斯一反常態的率先問好,經過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這個高大嚴謹的少年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改變,原本隱藏在嚴肅外表下的幾絲天真和優柔已經消失殆盡。現在的他,無論是心性還是為人處世,更加符合一個貴族繼承人的要求。他看向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目光更加明亮真誠,但卻再也沒有之前那股兄長般的關懷和親近:

  「首先,我代表我的父親和我自己,感謝二位的禮物!陛下的命令使得我的父親在最後的時刻脫穎而出,正式成為下一任家主。據我們後來瞭解,如果沒有兩位的禮物,托馬斯家族的新任家主極有可能是你們的親生父親阿爾法‧托馬斯,而我的父親將會被放逐到遙遠的星系,遠離家族的權利中心。」

  說到這裡,尼古拉斯‧托馬斯站起身來,認認真真的向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鞠了一躬。之後,他抬起頭,直視著雙胞胎,「其次,對於整個托馬斯家族而言,二位的禮物就是對於托馬斯家族最無禮的挑釁,但是因為陛下的參與,家族就是有再多的不滿,也無法做出有力的回擊,因此,我代表家族通知二位,自此以後,家族將再也不會歡迎你們,你們的名字也會永久記錄在托馬斯家族及其附屬家族拒絕往來人員的名單上。」

  說道這裡,尼古拉斯‧托馬斯頓了一下,看了一眼雙胞胎仍然雲淡風輕的表情,心裡微微苦笑,家族這樣軟弱無力的回擊就是一場笑話,這兩人根本就不在乎!若他們真的看重家族掌握的那些力量和族人的態度,又怎麼會通過嵐玉閣和尊敬的陛下,直接否定和家族的關係,讓托馬斯家族成為上流社會的笑話。

  「最後,我代表我個人,現任家主目前唯一的繼承人——尼古拉斯‧托馬斯,真誠的表示感謝。我知道,對於托馬斯家族,二位的決定已經手下留情了。這半年來,二位一直沒有承認我這個有些自以為是的兄長,但卻在最關鍵的時候成全了我的父親。我祈望,即使沒有了家族和親人這層關係,仍然能夠以私人的身份和二位結交,成為友好的朋友。」

  尼古拉斯說完這些話,其餘幾人也和尼古拉斯一樣將目光投注在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上,等待二人答覆。

  「呵呵,尼古拉斯學長言重了,和幾位學長的相識,對於我們兄弟二人來說,本來就沒有什麼家族的關係,特別是托馬斯家族。自始至終,我們兄弟就沒有叨擾貴家族的意願,那份生辰禮物也完全是因為學長在這半年來表示出來的友善和真誠,我們兄弟禮尚往來罷了。所以,無論托馬斯家族如何,我們和學長幾人的關係都不應該受到什麼影響,現在這樣就不錯,還請各位放心。」

  聽到司徒青嵐的答覆,尼古拉斯等人都鬆了一口氣,特別是吉羅德‧佩弗利爾和弗蘭德‧達西,這些日子以來,二人和雙胞胎相處時間最長,觀察到兩人的不凡之處也最多,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是因為尼古拉斯‧托馬斯的關係和兩人相交,到了後來,則完全是出於本心。而雙胞胎的言行舉止和處世態度,更是讓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和貴族責任的兩人羨慕,雖然他們做不到雙胞胎那樣灑脫和我行我素,但是在這些年輕人心裡,自由和強大從來都是最美麗的東西。

  「哈,太好了,我就知道尼古拉斯你們幾個多慮了,安迪和霍爾怎麼會疏遠我們呢!」開朗的吉羅德‧佩弗利爾一看警報解除,便十分開心的說道。「不過,安迪,你們是怎麼說服嵐玉閣把那個珍貴的帝王承諾用在這樣一件小事上,要知道從陛下到我們這些同學,都感覺到非常不可思議,明明你們可以用它得到更多的好處和權力的。」

  聽到吉羅德的提問,司徒青嵐微微笑了一下,端起溫熱的紅茶,慢慢的品嚐了一口,才輕聲說道:「這是我們和嵐玉閣的秘密,不會告訴你們的。至於那些條件,我覺得很好啊,有時候折磨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的辦法,不是讓人失去全部,徹底絕望。而是一直讓他處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永遠看得到卻得不到!」

  「其實若不是因為母親早年受的那些苦,我們還真沒有興趣送什麼禮物。既然當初他為了地位權勢背離了曾經的諾言,我們便讓他永遠失去好了。至於那位安朵拉夫人,我們不知道她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即使是無辜的,也怨不得我們兄弟二人了,因為我們可以確定,她自始至終都知道這件事情。既然如此,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選擇,便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吉羅德‧佩弗利爾恍然大悟,「所以你會要求陛下籤署了那樣的命令:不承認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和托馬斯家族的血緣關係,同意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放棄托馬斯家族的有關聲明。剝奪阿爾法‧尼古拉斯和安朵拉‧阿爾法貴族身份和繼承權,剝奪他們二人共有的,所有血緣和非血緣後代的貴族身份和繼承權,永遠不能離開托馬斯家族自立門戶。」

  「這樣的命令作為家主的生日禮物送來,真是讓托馬斯家族顏面掃地,從來都是家族放棄族人,現今終於有人不要家族了,而且還通過陛下做了正式的聲明。作為被子孫通過正式聲明的方式拋棄的家族,托馬斯家族這次真是大大出名了,呵呵,真有你們的。」

  吉羅德‧佩弗利爾說的很興奮,直到尼古拉斯‧托馬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才意識到好朋友也在丟臉的人群裡,便訕訕的停住了話頭,有些討好的朝著尼古拉斯笑了笑。尼古拉斯沒有再理睬他,只是轉頭和司徒青嵐二人說道:

  「阿爾法叔叔和安朵拉嬸嬸氣壞了,從原來的家主熱門人選一下子變成了家族中身份地位最低的人,而且他們的兒子亞斯‧托馬斯也因此失去了貴族身份和繼承權,這讓他們很難容忍。我聽說安朵拉嬸嬸已經聯繫了艾美利亞家族,準備對付你們,當初你們在新生晚會上得罪的那些貴族,也會施以援手,這樣的力量合攏起來,就是陛下也不能小覷,你們要小心他們的報復。」

  司徒青嵐輕輕頷首,微笑著道謝:「謝謝你們的提醒,我們只是把他們應得的還回去罷了,並不值得炫耀。至於你說的危險,我猜這裡面還有一位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是你們沒有提到的吧,要不然這些家族也不會這樣肆無忌憚,畢竟這樣的命令是迪亞大帝親自簽署的,他們這樣做可不明智。」

  「是的,我就知道以你和霍爾的敏銳,一定會猜到裡面的關鍵。我們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得罪了那位大人物,從上次佐伊‧艾美利亞事件開始,那位大人幾次動手,雖然都被你們化解了,但是這些小打小鬧的失敗並不能阻止那位大人物的報復手段。而且不幸的是,近些年來陛下對那位大人的容忍度越來越高了,所以這次本該作為你們保護傘的陛下也不會出手相助,你們一定要小心行事。」

  詹姆斯‧德普鄭重其事的看著司徒青嵐兩人,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對於那位大人,我們德普家族也不敢掠其鋒芒,這些年處事都是避開那人看重的利益和人物,畢竟那人身份貴重,有些時候貴族都是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司徒青嵐低頭喝了一口紅茶,又將茶几上的巧克力曲奇朝著玉虛子推了推,示意他多吃幾個。玉虛子垂下眼簾,彷彿沒有看到司徒青嵐的動作,全神貫注的觀察起地毯上的花紋。青嵐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也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衝著詹姆斯‧德普問道:

  「我記得迎新晚會上,那個有著一位皇貴妃的科爾家族中的繼承人——貝魯斯‧科爾,和你的關係不錯,德普家族和科爾家族是世交在上流社會中也不是什麼秘密。那是不是可以說,讓德普家族如此忌憚的大人物,身份比那位孕育了三皇子的莉迪亞皇貴妃還要尊貴!」

  司徒青嵐的提問讓詹姆斯‧德普微微靜默了一下,他緩緩的點了點頭:「我不說,你也能猜出個大概的範圍,可是別問我具體是誰,有些事情我們不能說。」

  司徒青嵐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便結束了這個話題,和幾個年輕人談起了他們離開的這段日子裡帝都發生的一些趣聞。期間他幾次引誘玉虛子吃一些甜點,都遭到了徹底的無視,知道頭天晚上的某些小花樣讓某個小心眼的傢伙記仇了,司徒青嵐的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轉而握住十五的手,有些漫不經心的聽著幾人閒談。

  晚上,司徒青嵐擁著玉虛子側身躺在柔軟的地毯上,一下又一下的親著他的耳朵,直到把十五白嫩的耳垂親的泛起一抹粉紅,才漸漸轉移陣地。順著細膩白皙的脖頸,將濡濕的吻一路蔓延下去,修長的手指揉稔著他胸前的兩點嫣紅,感到懷中的人漸漸升起的體溫和斷斷續續的低喘,司徒青嵐翻身將人壓在自己的身下。用自己的灼熱摩擦著身下之人的灼熱,手也不知何時移到了十五的大腿根兒處。

  
第八十二章:狩獵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一學年第二學期過得十分平淡,見識到這兄弟二人在某些方面的決絕和冷酷,這些貴族子弟們的行事都小心了幾分,輕易不去招惹那兩個煞星。慢慢的,他們也發現了,雖然那兩人冷漠高傲,百無禁忌,但是只要你不去招惹他們,還是可以和平相處的。

  時間一天天過去,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漸漸獲得院系教授們的重視,許多重點的項目裡都能找到他們二人的身影。特別是司徒青嵐,因為幾位老教授的喜愛和重視,他現在已經可以參與醫學系的某些臨床實驗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司徒青嵐就可以親自動手,將這些日子以來所學的理論和實踐結合起來。而玉虛子因為所選的主專業是星際戰艦指揮,所以不論他有都麼優秀,都得等到三年級以後才有機會真正登上戰艦,進行小規模的模擬戰鬥。

  學期末,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按照校規參加了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舉辦的每年一次的校級排名賽,分別獲得了體術和機甲方面一年級組的一二名。至於精神力和異能方面,鑑於許多人的異能並不適合應用在戰鬥上面,學院便只是組織學生檢測了一下一年以來個人在精神力等級方面的成長,統計了一下每名學生的異能方向,便沒有多做什麼要求了。

  但是就在大家準備離校的前一天,皇家學院院長接到了帝國皇室的詔傳,半日後,一些學生的身份智腦中接到了這樣一條命令:凡是在學期末校級排名賽中獲得前三名佳績的帝國皇家學院學生,請務必參加三日後在梵美思星上舉辦的皇家狩獵活動。

  接到這條突如其來的命令,許多人都驚喜莫名,能夠參加皇家狩獵,這是非常巨大的榮譽,特別是這次狩獵活動舉辦的地點,是在赫美斯帝國貴族中馳名的梵美思星,更讓許多赫美斯帝國的貴族子弟們歡心鼓舞。但是,相較於其他人的興奮,同樣受到邀請的詹姆斯‧德普幾人的臉色卻並不太好,他們一接到這樣的命令,便想到了某人的報復手段。

  「安迪,霍爾,梵美思星也許在星際聯盟中並不出名,因為那上面沒有什麼太過珍貴的礦產和能源,並且不是很適宜人類居住,在星域中的位置也不優越,所以無論是經濟還是政治方面的因素,梵美思星從來都不是人們關注的熱點。」

  「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從小生活在赫美斯帝國首都的貴族子弟們來說,被邀請到梵美思星狩獵無疑是一項榮光。因為梵美思星這顆從未被開發過的原始星球,是鼎鼎有名的赫美斯帝國皇家林場。這顆星球一般全年封閉,只有皇室子弟想到上面狩獵的時候,它才會開放。星球上草木豐茂,景色瑰麗,陡崖峭壁和地勢山脈猶如鬼斧神工,角度和走勢常常讓人覺得出乎意料又理所當然,使得整顆星球更顯神秘和詭奇,絕對是狩獵和探險的好地方,但也是意外頻頻發生的危險地帶。」

  弗蘭德‧達西靠在沙發上,用他特有的舒緩語調慢條斯理的講述著他們幾人對於梵美思星的瞭解。他看似隨意,但是目光中飽含鄭重,弗蘭德‧達西看著司徒青嵐兩人,聲音中洩露出他的擔心:「特別是這次狩獵的組織者——查爾斯王子,他和那位的關係非常不錯,這些年來查爾斯王子因為母族的關係,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完全不顧及迪亞大帝的心情,那兩人私交甚密。」

  看著幾人眼中隱含的關心,司徒青嵐好心情的勾了勾嘴角,這是他們能顯露出的最大程度的好意了吧!雖然他和十五早已知道這些信息,但是看著這些年輕人忙碌擔憂又必須隱忍克制,還是非常有意思的,既然如此,就索性看看這些人能做到什麼樣的程度,看看這樣的擔心裡面,又蘊含著幾分真心。

  「謝謝你們的提醒,不過既然命令已經傳達下來,除非我和十五不想繼續唸書了,或是甘願被赫美斯帝國的貴族們恥笑,我們怎麼也得參加這次難得的皇家狩獵。放心吧,既然查爾斯王子承擔起了這次活動,那我們就不會有生命危險,畢竟大家還得賣嵐玉閣一個面子,誰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動手。至於暗中吃些虧受些罪,呵呵,到時候還真不好說是誰欺負誰,所以你們不必太過緊張。」

  司徒青嵐的語氣輕淡,眉目間自有一股清華自信,短短幾句話便撫平了幾人的憂慮,看到兩人鎮定自若的模樣,不管是真的心有成算還是假裝的若無其事,詹姆斯‧德普幾人知道自己可以透露的信息已經全部交待了,剩下的事情便需要雙胞胎獨立面對了。

  三天後,六七十名帝國皇家學院的精英們乘坐著學院專屬的大型飛艇,跟隨著查爾斯王子的皇家儀隊,飛往梵美思星。兩天的旅程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照例被分到了同一個房間中,現在兩人的關係可以說是人盡皆知。就連遠在金蘋果星的克勞德‧德魯安雅等人都曾通過星網詢問兩人,雖然打著關心後輩的幌子,但是那些關懷裡的幸災樂禍和八卦精神,就是想要忽視,都很難辦到。

  拽了拽身上的被子,將自己和青嵐嚴嚴實實的裹在裡面,細膩溫暖的肌膚緊緊的貼在一起,彼此的呼吸交融。玉虛子的手臂緊緊的錮在司徒青嵐精瘦柔韌的腰身上,一條腿插‧入青嵐的兩腿之間,膩滑的大腿內的肌膚貼著某人的灼熱,玉虛子滿足的嘆了一口氣,眼角眉梢間全是情‧事饜足後的慵懶。他也不管司徒青嵐的狀態,只是心滿意足的禁錮著愛人,或者可以說某人不上不下的情況就是他有意撩撥的。

  「十五,那幾個小傢伙也能讓你吃醋?你明明是找藉口要在上面,現在你滿足了,就不管我了嗎?你要是累了,就鬆開我,雖然我知道你的修為比我高,但是這個時候用仙元定住我,實在是太不厚道了。其實我還是很有精力的,你只要躺著讓我服務就成,乖,鬆開我!」

  閉著眼睛的玉虛子微微翹了翹嘴角,用唇堵住某人喋喋不休的嘴,夾雜著幾聲呻吟,司徒青嵐的聲音就消失在某人的纏綿裡。

  兩天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跟著大部隊踏上了叢林茂密的梵美思星。值得一提的是,狩獵開始之前,查爾斯王子親自接見了皇家學院的學生,在得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優異成績後,特別嘉獎了兩人一壺赫美斯皇室珍藏的美酒。

  在查爾斯王子爽朗的笑聲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慢慢的品著這壺綿韻悠長的美酒,直到兩人在言談說笑中將美酒喝盡,查爾斯王子才放兩人離開,濃眉大眼的俊臉上滿是不捨,一副相見很晚的表情讓周圍的人都看出了查爾斯王子對雙胞胎的喜愛和重視。

  司徒青嵐拉著玉虛子離開查爾斯王子的營地,向著學院的露天營地走去。「真是好酒,想不到皇室裡還有這樣的佳釀,青嵐,看來我們還是小看了這些帝國的收藏,不如找機會好好逛一逛吧,就算給我們這些日子以來受到的『驚嚇』的一些補償吧!」

  「嗯,確實沒想到這幾樣的材料可以釀成這樣的美酒,方才我特意留了一些送到丹器空間中檢驗,分析出的各種成分之間的比例和搭配很有新意。而且竟然有人能夠想到用這酒中的一味草藥設這麼一個局,真是不簡單呢!」

  聽到司徒青嵐這樣說,玉虛子再次閉上眼睛,細細分析這酒中的成分,稍時,他睜開墨玉一樣的雙眼,微微一笑,「是格桑草吧,這幾種材料中只有它最讓人提不起防備,那麼之後我們會遇到什麼呢?看來又是口耳相傳的秘方,否則他們怎麼會如此自信嵐玉閣查不出他們的小把戲!」學院的露天營地就在眼前,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停住了對話,開始尋找起自己的住宿地點。

  翌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走出營帳,抬眼便看到一小圈人聚在不遠的地方。那些人都很安靜,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護衛,他們隱隱的圍著一位身穿橘色狩獵服的挺拔男子,時刻注意著四周的環境。那名男子注意到司徒青嵐兩人的出現,衝著兩人微笑著點了點頭,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像是深秋的月光,灰藍色雙眸中的冷漠也隨著他的微笑悄悄消融了。

  向著司徒青嵐的方向走了幾步,英挺的男人率先開口道:「你們好,可以和你們認識一下嗎,我是艾美利亞家族的嫡長子,布萊德‧艾美利亞,也是佐伊‧艾美利亞的嫡親兄長。自從一年前的那件不幸的事情發生後,我一直想和二位見一面。」

  「你好,我是安迪‧托馬斯,這位是我的孿生弟弟,霍爾‧托馬斯。您這麼早來找我們,是有什麼事情嗎?」司徒青嵐對這位艾美利亞家族的長子很感興趣,不知道他又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配合那位查爾斯王子。

  聽到司徒青嵐這樣直截了當的回答,布萊德‧艾美利亞知道他不想和自己進行一場拐彎抹角的談話,想到家族資料裡對這兩兄弟的評價,他也索性直接說道:「雖然艾美利亞家族對於一年前發生的事情感到非常憤怒,但是家族也知道,在這整件事情當中,佐伊確實有些過錯。相信兩位也調查過,佐伊並不是那個想要折辱二位的主謀,他是受人矇蔽誘惑,才會幹出那樣的蠢事。我今天來,是想和兩位討個人情,可否通過嵐玉閣賣給艾美利亞家族一顆丹藥,治癒佐伊的傷病,我想這一年的癱瘓經歷,已經足夠他得到教訓了。」

  「哦,這樣的人情可不好討要,艾美利亞家族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司徒青嵐挑了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之人,要知道在佐伊‧艾美利亞癱瘓之前,這位艾美利亞家族的嫡長子的日子並不輕鬆,有那麼一位天才的嫡親弟弟在後面追趕,布萊德‧艾美利亞的繼承人地位總是岌岌可危。

  果然,聽到司徒青嵐的問話,布萊德‧艾美利亞的眼中掠過一抹不甘,但是他仍然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方扁盒,緩聲說道:「聽說嵐玉閣閣主最近在高價懸賞還有生機的紫玉棗花和它的種子,正巧艾美利亞家族正藏著這樣一株珍貴的藥材,因為保存還算得當,這株紫玉棗花還保留著幾分生機。我們艾美利亞家族願意用這株草藥和暖冬星上的兩間地理位置優越的商舖,換取治癒佐伊‧艾美利亞的丹藥。」

  說到這裡,布萊德‧艾美利亞打開手中的盒子,果然,一株還帶著綠意生機的紫玉棗花靜靜的躺在盒子裡,淡淡的花香從盒子中緩緩的溢出來,似有若無,撩人心扉。司徒青嵐眼睛一亮,果然是年份足夠的紫玉棗花,絕對符合自己的要求。可這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想到昨晚那壺藏著格桑草的美酒,司徒青嵐便知道這份禮物也沒有那麼簡單。他用神識在靈草和那隻盒子上一掃,有些事情便心裡有數了。

  微笑著接過布萊德‧艾美利亞手中的盒子,司徒青嵐肯定的說道:「既然艾美利亞家族為閣主找到了最近急需之物,提供一顆治癒佐伊‧艾美利亞先生的丹藥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你們耐心等待,嵐玉閣會信守諾言的。至於那兩間店舖,還請艾美利亞先生將其折換成信用點,連同將來買藥的信用點,到時候一起打進嵐玉閣在星網的賬戶中吧。」

  說完這些話,司徒青嵐就和玉虛子告辭離開了,兩人向著營地外的山林邊緣走去,心情愉悅的享受著晨風清露,草木復甦。待到兩人走遠了,一直風度翩翩的布萊德‧艾美利亞嘴角溢出一絲冷笑,也招呼著自己的護衛離開了。

  「十五,你猜這次是什麼?」司徒青嵐邊走邊探查這顆梵美思星上的植物種類和生長情況。「盒子和紫玉棗花都沒有問題,是那個白頭髮身上的香味,是常見的甜夢竹吧!甜夢竹、桑格草,再加上兩種罕見的藥材,按照不同的時間段作用在我們身上,就是最頂級的迷幻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控制我們呢。」

  「嗯,說實話,這次完全是十五惹的麻煩喲!那人既貪婪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所以就要報復在我們的身上嗎?若我們這次中了他們的算計,想來真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怪不得那位迪亞大帝由著這些人胡鬧,也是想要從我們身上弄到些蛛絲馬跡吧!」司徒青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看著光線漸漸漫過樹林,樹木草葉間的姿態一點一點的清晰起來。他心裡為著這顆原始星球上的植物讚嘆,那些陰謀伎倆完全無法影響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皇家狩獵的第一天,貴族們並不出去狩獵,而是將身邊狩獵經驗豐富的侍衛打發出去,讓他們尋找最有意思的路線和一些比較安全的區域。從第二天開始才是貴族們的遊戲時間。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附近的山林中閒逛了一天,假裝沒有注意那幾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探子,等到山林中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兩人便相攜著回到了營地。

  此時各個營地的篝火已經點燃,營地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酒肉飄香。還沒走幾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便看到一頭金發的吉羅德‧佩弗利爾衝著兩人揮手,一雙眼睛中滿是快樂。那四個好朋友依然坐在一起,身前是一堆小小的火堆,半片羊肉正在篝火上燒烤,發出滋滋的聲音。

  兩人微笑著走到他們的身邊,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瞄到司徒青嵐手中的幾顆小草,吉羅德‧佩弗利爾有些好奇的看了一會兒,發現都是自己不認識的植物,便無趣的撇了撇嘴,轉頭繼續專注起他的烤羊肉來。

  「聽說早上艾美利亞家的那個布萊德找你們了,沒有什麼事情吧?」尼古拉斯‧托馬斯看著雙胞胎關切的詢問。

  「沒有什麼大事,只是希望嵐玉閣能夠出手救治佐伊‧艾美利亞罷了。」

  「哎,我就說嘛,既然布萊德‧艾美利亞敢光明正大的找安迪和霍爾,就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不敢在皇家狩獵的時候鬧事,你偏偏不信,哼!」一直盯著烤羊肉的吉羅德‧佩弗利爾照例和尼古拉斯‧托馬斯互相拆台,嘲笑某人的大驚小怪。

  詹姆斯‧德普看著又要吵起來的兩人,及時插話說道:「布萊德‧艾美利亞也真不容易,他弟弟好的時候讓他堵心,現在出事了,還得他出面求情,誰讓他家裡有位極其偏愛小兒子的母親呢?他心裡說不定怎麼感激你們倆呢,只是礙於家族顏面,嘿嘿,不過即使佐伊身體康復了,布萊德的地位也不會再受影響了。畢竟出了那樣的事情,艾美利亞家族若是還想讓佐伊繼承家主之位,只會成為上流社會的笑話!所以這次他才願意裝大方,來找你們為他弟弟求情吧。」

  聞言,弗蘭德‧達西也點了點頭,懶洋洋的靠在一棵大樹下,這位永遠睡不醒的達西先生看事情更加犀利:「安朵拉‧托馬斯一定和艾美利亞家族有什麼協議,我聽說當初她嫁給阿爾法‧托馬斯的時候,嫁妝裡有不少好東西。說不定這次布萊德‧艾美利亞來求情,也是他們算計的一步,你們還是小心些吧!」

  司徒青嵐想到那棵已經被他種植到七寶空間中的紫玉棗花,該不會就是那位安朵拉‧托馬斯的嫁妝之一吧。眼眸中劃過一絲笑意,抬手指了指那半片烤羊說道:「你們確定這樣一動不動的干烤著羊肉,呆會兒能吃嗎?」

  不理吉羅德‧佩弗利爾的手忙腳亂和大呼小叫,一向認真嚴謹的尼古拉斯‧托馬斯也不認為吉羅德手中的烤羊可以果腹,他果斷的招呼來身邊的侍從,讓他們準備六個人的晚餐。就在幾人說笑的時候,查爾斯王子身邊的侍衛官捧著一個大大的圓盤走了過來,給幾位少爺見禮後,那位侍衛官轉達了查爾斯王子的意思。

  「殿下擔心各位少爺烤不好肉,耽誤了晚餐,就命我等給各位少爺送些御廚特意烤制的野味,都是今天那些進山的侍衛們打的,希望諸位嘗個新鮮!」

  早就餓了的吉羅德一聲歡呼,接過那個大大的圓盤,謝過侍衛官後,便歡快地吃了起來。倒是他身邊的司徒青嵐望著烤肉若有所思。雖然這些肉沒有問題,但是司徒青嵐看到它們就想到了之後的那兩味藥,不由得感到有些可惜。那都是萬金不換的珍品,在許多丹藥典籍中都被提到,在這星際聯盟中更是十分罕見。若是珍貴的藥材被那些人濫用,製作成簡陋粗糙的迷幻劑,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了!也許,晚上的時候,他和十五也該動一動,拯救一下那些珍貴的靈藥。

  
第八十三章:出現

  第二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跟著眾人進入山林,查爾斯王子的狩獵隊一馬當先,其他營地的隊伍跟在王子隊伍的後面。起先大家還聚在一起,等到慢慢深入叢林,開始能夠看到小動物的時候,這些貴族子弟們便三三兩兩的散開了。司徒青嵐二人也挑了個靈氣濃郁的方向潛行而去,幾次跳躍回轉,指揮著樹木臨時構成幾個小陷阱,兩人便將跟在身後的幾個探子甩了開。

  昨晚兩人隱身進入查爾斯王子的營地,將王帳周圍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番,又照顧了一下那位王子的住處,倒是翻出幾樣好東西,其中便包括司徒青嵐心儀的幾樣藥材。這些寶貝藥材就藏在查爾斯王子的行轅裡,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得到藥材後,為了不打草驚蛇,兩人用了幾種相似的東西稍加變幻後放回了原來藏著藥材的地方,用來以假亂真,偷天換日。

  此時兩人行走在草木間,將神識慢慢放開,一點一點的感受這片原始叢林的呼吸和脈搏,山間生長靈藥的地方清晰的出現在兩人的感知裡。青嵐拉著玉虛子前行,隨手獵殺了幾隻肥嘟嘟的達盧拉獸和一隻成年的梵美思斑點豹,收在一個簡易的儲物袋中。

  這種儲物袋就是上次兩人參加完拍賣會後,從那枚名為『寶藏』的儲物戒指身上發現的商機,回去後玉虛子一口氣煉製了二十來個儲物袋,掛在虛擬商店嵐玉閣的展示台上出售。如今,這種輕便的空間袋子在星際聯盟中大受歡迎,許多貴族都爭先購買,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上也佩戴了兩隻,用來掩飾他們的七寶空間。

  處理完今天需要的獵物,兩人便幾個閃身朝著密林深處而去,目的地正是被赫美斯帝國的皇族們列為高危地帶之處。那些地方至今還沒有人類踏足,而赫美斯帝國皇室為了保留梵美思星上的某些原始意趣,並沒有動用現代科技手段採伐索取這顆草木豐茂的星球。這也意味著那些密林深處生長著許多珍貴的靈草靈藥,至今無人採摘收取。

  日落時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滿載而歸,當他們從密林中走出來的時候,青嵐的七寶空間中又多了十幾種的珍惜靈藥,玉虛子也收集到了幾種鮮為人知的礦石。遠遠的,兩人便看到吉羅德‧佩弗利爾張揚的金發,他此時正在和身邊的侍衛交代著什麼,等到那名侍衛離開後,吉羅德又搜尋了一遍熱鬧的營地,轉身便看到相攜而來的兄弟二人。

  「嗨,正在找你們呢!一會兒查爾斯王子將在他的營地設宴款待我們所有人,我正擔心你們兩人遲到呢。這個時候才回來,看來你們的收穫一定不錯了。」吉羅德‧佩弗利爾略帶羨豔的看著雙胞胎身上的儲物袋,但從他的聲音裡可以感覺到,他明顯對於兩人今天的收穫更加感興趣。

  「嗯,我們倒是沒有獵到什麼稀罕物兒,只是獵到了一隻梵美思斑點豹和幾隻達盧拉獸,都收在儲物袋中。走吧,不是說查爾斯王子的宴會就要開始了嗎,還耽誤什麼!」說著,兩人便和吉羅德等人向著中心營地走去,一路上聽著幾個年輕人互相炫耀今天的收穫和曾經的狩獵佳績。

  說實話,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今天的獵物並不特別豐盛,雖然不是少的可憐,但和兩人的身手名聲可不是很相配。吉羅德‧佩弗利爾覺得終於有一件事可以和雙胞胎一較高下了,更是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喜悅自豪之情。而隱隱猜出雙胞胎今天並沒有盡全力的其他幾人也不打擊高興的佩弗利爾,反而笑呵呵的看著某人得意洋洋的樣子,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更是綴在其他人的身後,一邊在神識中討論今天收穫的那些礦石靈草的用處,一遍看著幾個年輕人說笑打鬧。

  晚宴上,查爾斯王子並沒有特意和司徒青嵐等人接觸,只是在宴會進行中賜給了皇家學院的學生們每人一塊烤鹿肉。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幾道隱蔽的視線的注視下,也吃了幾口香嫩的鹿肉,待到兩人放下刀叉後,那幾道視線才收了回去。

  「呵,竟然把龍骨九葉蘭混雜在柴火裡燒烤鹿肉,若不是我們提前將靈萃換了出來,真是讓他們暴殄天物了,不過十五,你到底把什麼東西換了進去,我怎麼覺得這周圍吃了鹿肉的人都有些不對勁呢?」

  司徒青嵐有些疑惑的用神識一掃,發現一些人的臉上已經泛起紅色,呼吸也重了許多,甚至還有幾人敢明目張膽的看著他和玉虛子。想到某種可能性,他有些無奈的瞪了玉虛子一眼,精通草藥的司徒青嵐馬上就意識到,玉虛子這是把無色無味的茗羚草替換了進去。其實這茗羚草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效用,只是服用了它的人都會在一段時間裡氣血特別旺盛,體溫上升,身體感觀變得十分敏感罷了。

  可是現在搭配著大補壯陽的鹿肉一起食用,再加上周圍舞姬身上塗抹的,平日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催情香粉,司徒青嵐可以想像的出,一會兒這個輕歌曼舞的營地中將會是何等的混亂了,看著某人一本正經的表情,司徒青嵐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迅速拽起詹姆斯‧德普四人,和帶隊的導師禮貌的告辭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把已經開始周身發熱並且迷迷糊糊的四人送回到了他們自己的住處,至於為什麼把吉羅德‧佩服利爾和尼古拉斯‧托馬斯湊到一起,司徒青嵐覺得自己只是順手罷了。隨後兩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地方,進入七寶空間中開始解決彼此的問題。

  第二日,連同一向紀律嚴謹的查爾斯王子的營地在內,整個皇家狩獵隊都起晚了,醒來的眾人看著杯盤狼藉的現場,都有些神情尷尬,頭暈腳浮。倒是查爾斯王子的王帳裡一直沒有什麼動靜,直到正午時分,裡面才傳出一聲怒吼,一名伯爵的兒子連滾帶爬的跑出了王帳,聽說手中還抓著自己的褲腰帶。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倒是早早的出了營地,繼續昨天的探索發現之旅,等到兩人從深林裡回來後,便接到了查爾斯王子身體不適,狩獵活動暫停兩天的通知。而吉羅德‧佩服利爾和尼古拉斯‧托馬斯的臉色也不是很自然,司徒青嵐甚至覺得吉羅德的眼中透著幾絲哀怨。

  狩獵第五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又在『偶遇』了一場貴族子弟之間的衝突,其中一人的異能是揚沙和塵土,當他發動異能的時候,漫天的飛沙走石讓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趁著這樣混亂的時刻,一些暗黃色的粉末夾在塵土中悄無聲息的粘在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身上。至此,構成迷幻劑的四樣藥材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在特定的時間段裡依次和玉虛子兩人成功接觸,在查爾斯給某人的信件中也寫到,控制身心的頂級迷幻劑完成了!

  狩獵第七日,一隊豪華的皇家艦隊浩浩蕩蕩的降落在了梵美思星上,早已接到通知的查爾斯王子率領著諸位貴族和手下,都安靜的站在飛艇外面,等待著裡面那位在赫美斯帝國身份地位僅次於迪亞大帝的殿下出現。而排在隊伍後方的弗蘭德‧達西四人則憂心重重,幾個知道些內情的大貴族也心頭訝然,這位大人一向深居簡出,如今怎麼出現在這裡,便是要給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找麻煩,也不需要他親自出手啊!而且嵐玉閣到底怎麼得罪了這位殿下,讓他如此步步緊逼。

  只有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查爾斯殿下心裡明白,堂兄大人是等不及要從這兩個嵐玉閣代表身上討些利息回來了,反正迷幻劑已經開始發生效用,與其將來回到帝都後,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和身份敏感的托馬斯兄弟接觸,引起其他勢力的警覺和忌憚,還不如趁著這次狩獵活動,整個梵美思星都在他和堂兄兩人的控制下的時候,好好和雙胞胎談一談呢!

  不過堂兄到底想從嵐玉閣那裡得到什麼呢,連他都被瞞得嚴嚴實實的。若是想要從嵐玉閣得到什麼東西,討好那對雙胞胎不是更加明智的選擇嗎,何苦這樣三番兩次的得罪他們。堂兄這兩年的性子越來越反覆無常了,毫無緣由的和嵐玉閣交惡,這不是讓那些政敵們白撿便宜嗎?

  「諾博堂兄,歡迎你來梵美思星參加我的狩獵季,您最近怎麼樣,弟弟可是十分想念您!」看到諾博從飛艇上走了下來,查爾斯連忙迎了上去。

  「口是心非的查爾斯,若是真的想念堂兄,怎麼還在這梵美思星上逗留了這麼些天,還得堂兄親自來看你!」諾博殿下看著和查爾斯王子十分熟悉親熱,言語舉止都非常隨意自然。

  這位諾博殿下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非常立體,像是雕塑般棱角分明,一雙赫美斯皇室特有的狹長微微上挑的眼睛讓他整個人顯得冷漠嚴肅。司徒青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位正在和查爾斯殿下以及幾位大貴族閒談的諾博殿下,心頭恍然,原來這位就是讓迪亞大帝退避三分的赫美斯帝國第一繼承人啊!

  司徒青嵐想起幼年時,克勞德‧德魯安雅為在他和玉虛子分析各國政治時,曾經詳細的介紹了這位諾博殿下在赫美斯帝國的身份和地位。這位被查爾斯王子稱為堂兄的諾博殿下一成年就被迪亞大帝封為親王,同時,按照赫美斯帝國的法律和皇室傳統,他也在成年後成為了赫美斯帝國皇位的第一繼承人。

  諾博的父親曾經是赫美斯帝國的皇太子殿下,是現在的迪亞大帝和安德烈親王的異母長兄,而他的母親和祖母也是出身顯赫,來自赫美斯帝國歷史悠久的大家族。諾博殿下,作為早逝的皇太子殿下唯一的嫡出皇子,他的身後有著龐大的政治力量支持,當初帝位相爭之時,身為皇太孫的諾博和他的其他幾位庶出叔叔們有同樣的繼承權,若不是當時他年齡太小而安德烈親王又憑藉著優異的精神力等級異軍突起,如今赫美斯帝國的皇帝還說不定是哪一個呢。

  即使迪亞繼位,他也不敢輕慢自己這個皇侄,別的不說,單說帝國五大公爵之中,就有兩位公爵堅定的站在諾博的身後,而諾博的舅舅,更是掌控著赫美斯帝國三分之一的兵權。如今,諾博是板上釘釘的皇位第一繼承人,相比於至今尚未有嫡子出生的迪亞大帝,甚至許多中立派都非常看好這位殿下。也因為諾博的存在,赫美斯帝國的權利中心這些年來一直波雲詭譎,變幻莫測。

  「十五,你說這位諾博殿下如今的身體怎麼變成這樣了,看他的精神力已經突破四十層了,想必和我們推測的一樣,他是將你煉的那些丹藥全部吃掉了吧。呵呵,你到底在裡面添加了什麼,讓他變成這樣!」司徒青嵐饒有興趣的用神識為遠處的諾博殿下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身體,轉頭向玉虛子詢問。

  玉虛子顯然不太喜歡這個話題,不過看到司徒青嵐感興趣的眼神,只得面無表情的說道:「在暖冬星上拍賣出去的丹藥很正常,而且我也提醒過他,在連續服用了兩枚丹藥後,如果沒有突破四十層精神力,那麼就先不要急著服用對應的解藥,先將身體裡的藥力吸收乾淨再吃解藥也不遲。一切選擇權都在他自己的手裡,至於他要怎麼做,那就和我沒關係了。」

  「哦,我記得在那之後不久,他就花了大價錢在嵐玉閣又訂購了第三枚同種的丹藥和解藥吧!想必他沒有聽從你的告誡,在沒有完全吸收前兩枚丹藥中的藥力的情況下,就服用瞭解藥,導致了那些可愛的副作用無法去除!呵呵,可是他再次訂購又有什麼用呢,難道想以毒攻毒不成?」

  玉虛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拉著司徒青嵐的手說道:「想必是吃了虧後,想用自己人研究吧,這次的迷幻劑不就說明了這位諾博殿下身邊一定有擅於製藥的人才嗎?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才是誰,你看他現在身體裡殘餘的藥性,那人不但哄著這位殿下把第三枚丹藥和解藥都吃了下去,似乎還添加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

  司徒青嵐微笑的點了點頭,這次見面,他和玉虛子都徹底弄明白了那位諾博殿下的身體情況,現在已經不僅僅是那些副作用的問題了,根據司徒青嵐的判斷,那位殿下現在無論是在上還是在下,可能都沒作用了。

  其實玉虛子丹藥中的某些副作用還是玩笑成分居多,只要按照他的要求正確服藥的話,服用者得到的好處足夠抵消那些不痛不癢的副作用了。偏偏諾博不按照玉虛子的囑託服藥,又擅自服食了許多名貴之物,各種藥物的相生相剋導致了他現在這樣的情況。聽著查爾斯王子在那裡打趣他的堂兄,羨慕他最近又納了兩名美嬌娘的笑語,司徒青嵐明顯的感覺到了那位殿下的瞬間僵硬。

  笑著轉過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再不看諾博殿下一眼。即使兩人能夠輕而易舉的治好諾博的隱疾,他們也沒有出手的打算,化干戈為玉帛這樣的事情,對於這兩個高傲的傢伙來說,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更有甚者,司徒青嵐在聽說了諾博竟然沒有聽從玉虛子的告誡,把玉虛子的話當成耳邊風時,心中更是泛起了一絲怒氣。按照司徒青嵐的邏輯,便是玉虛子給諾博吃的是毒藥,他也應該乖乖的就範,嚴格執行玉虛子的一切要求,更別說玉虛子的告誡是出於好意了。

  玉虛子倒是沒有把這個諾博當回事,只是可惜那些丹藥到底沒有試驗出具體的藥效,感受到司徒青嵐心裡的波動,轉瞬間便明白愛人的所思所想,玉虛子寒冰一樣的雙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捏了捏青嵐的手指,用自己的體溫安慰被惹惱了的愛人。

  正在和堂弟調侃的諾博殿下不知道,現在已經輪不到他去找別人的麻煩了,他自己已經被某個既護短兒又小心眼兒的人記恨上了,也許在梵美思星的這幾天,就是他最後的好日子了!

  
第八十四章:結果

  當晚,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被諾博殿下請到了王帳之中,撩開王帳墨綠色的帳簾,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便看到諾博坐在一張紅木雕花的長桌後,有些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的一串由深海珍珠穿成的手鏈。查爾斯坐在他的左側,身旁是一張同款的雕花小幾,注意到帳簾揭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和諾博一起注視著走進來的兩人。

  「安迪‧托馬斯,霍爾‧托馬斯,很高興見到你們,這次請二位前來,是因為本王有一件東西想讓你們兩人看一看。」

  四人互相寒暄之後,坐在首座的諾博開門見山的說出了這次會面的目的,並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八角黃花梨木的小盒子,他輕輕的打開手中精緻的盒子,露出一隻小巧的湖水藍香囊,將盒子向前推了推,示意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自己拿起香囊觀看。

  從諾博拿出那個盒子,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知道那盒子裡裝的是使迷幻劑生效的引子,只要諾博將引子拿出來,中了迷幻劑的兩人便會陷入任人宰割的境界,到時候無論諾博讓兩人做什麼,兩人都不會反抗,即使讓兩人說出心底埋藏的最深的秘密,兩人也會直言不諱。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坐在對面不動聲色的諾博和明顯有些興奮的查爾斯,司徒青嵐拿起盒子中的香囊反覆的看了看,又隨手將香囊交給身旁的玉虛子,等到玉虛子也將香囊仔細看罷,兩人都用疑問的目光看著諾博,似乎不知道這位殿下拿出這個香囊是什麼意思。

  不動聲色的接過玉虛子手中的香囊,將其掛在自己的身上,諾博和查爾斯都沒有立刻出聲解答兩人的疑惑,而是端起茶杯耐心的喝起茶來。王帳中靜悄悄的,時間似乎已經靜止了,只是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漸漸在帳中蔓延開來。注意到雙胞胎從進入王帳起就一直非常清澈的目光隨著這股香氣的瀰漫,開始一點點的變得朦朧起來,並且一直將有些渙散的目光流連在諾博身上的香囊之上,諾博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

  「安迪‧托馬斯,你喜歡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嗎?」

  「印象一般!」

  「在這之前,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知道,所以來赫美斯帝國找托馬斯家族麻煩。」

  「聽說你的異能是木系和水系,可以和我們具體說一說嗎?」

  「還沒有開發完全,都與治療術有關。您想知道哪方面?」

  聽到司徒青嵐的回答,諾博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他又將那個湖水藍色的香囊放在司徒青嵐的鼻子下面讓他嗅了嗅。

  「你見過嵐玉閣的閣主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司徒青嵐原本就朦朧的目光此時更加渙散了,他直直的看著諾博手中的香囊。

  「見過。很厲害的人!」

  「哦?有多厲害,你要詳細的說一說!」

  「沒有具體見過,大家都這樣說,他知道好多東西。」

  諾博再次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陪坐在一旁的查爾斯,衝著他點了點頭。查爾斯得到堂兄的示意,也開口問道:

  「霍爾‧托馬斯,說一說你見過的嵐玉閣閣主吧!」

  「很英俊,很聰明,比今天見到的諾博殿下高貴得多。」

  「是指嵐玉閣閣主長得比諾博殿下漂亮嗎?」

  「不僅僅是漂亮,而且高貴聰明,不要將那個草包和閣主相提並論!」

  玉虛子的回答讓王帳內的諾博臉色青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小心望著他的查爾斯,有些僵硬的點了一下頭讓他繼續提問。

  看到堂兄的臉色,查爾斯決定換一個安全一些的話題。

  「你們是怎樣說服嵐玉閣閣主把那個迪亞大帝許諾的條件用在托馬斯家族身上的。」

  「閣主聽說有人找我們麻煩,就很生氣。後來有一天,閣主很高興,說找我們麻煩的人不能人道了,就把迪亞大帝答應的條件賞給我們了。」

  噗,玉虛子說完這句話,查爾斯就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堂兄,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往不該瞄的地方瞄。

  咔嚓,諾博捏碎了手邊的珍珠手鏈,目光森寒的瞪著神色恍惚的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非常瞭解自己堂兄的查爾斯知道,若不是雙胞胎還有用,今天他們是不能活著走出這座王帳了。不過瞬間他就想到了自己的境況,查爾斯決定再也不問問題了,誰讓自己不小心知道了一個大秘密呢!

  諾博的聲音冰冷:「你們閣主是怎麼知道諾博殿下的事情的,說!給我仔仔細細說清楚!」

  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司徒青嵐開口說道:「我不知道閣主怎麼知道的,但是我們好多人都知道,大家先前說諾博殿下只能被人上了,後來又說連上都沒人願意上了,因為沒人願意上一根老木頭,插一朵爛菊花,閣主說迪亞大帝很高興,安德烈親王也很高興。」

  沉默,長久的沉默,查爾斯只想把自己深深的埋在地下,再也不要出現在堂兄的視線中了。他直愣愣的盯著地面,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被氣急了的諾博殿下猛的將紅木長桌上的東西掃到地面上,良久,他緩了一口氣,聲音裡蘊含的的冰冷度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你說迪亞大帝和安德烈親王知道諾博殿下的事情?」

  「閣主是這樣說的,閣主說,其實英明的陛下根本不用設這麼複雜的局,就是諾博那個腦殘連吃藥都吃不明白,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嗯,閣主對陛下說,諾博殿下就是個傻缺兒!」

  「滾出去——」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同諾博的會面就在一聲怒吼中結束了,一直努力將自己隱形的查爾斯王子迅速帶著還迷茫的兩人離開了堂兄的王帳。等了差不多半盞茶的工夫,呼吸著新鮮空氣的雙胞胎才漸漸清醒過來。兩人望著查爾斯王子的目光都充滿了驚詫和疑惑,彷彿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出現在這裡。

  查爾斯的臉色非常不好,但他還是勉強露出笑意:「兩位托馬斯先生,諾博堂兄非常高興能和兩位暢談,只是最近堂兄的身體,咳咳,身體有些不適,於是吩咐我先把兩位送出來了,兩位還是抓緊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狩獵活動呢!以後若有機會,我和堂兄還會派人邀請兩位做客的,希望到時候你們不要拒絕。」

  似乎接受了查爾斯王子的解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與查爾斯告別後,就離開了查爾斯和諾博的營地,向著學院的營地走去。

  直到兩人走的很遠了,司徒青嵐才對著玉虛子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們想到諾博的臉色,心情都十分愉快,兩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傢伙絲毫沒有欺負年輕人的覺悟,都美滋滋的回到七寶空間中去修煉了。

  接下來的幾天,諾博都沒有再次邀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因為兩人之前透漏出的信息實在是太驚人了,諾博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體情況竟然已經不是秘密,連一直想要把他拉下台的迪亞大帝和安德烈親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他們和嵐玉閣閣主的關係竟然那麼親密,連年紀輕輕的托馬斯兄弟都知道他們關係匪淺。

  諾博這次是真的慌了,他開始懷疑身邊的每個人,仔細思考到底是誰洩露的秘密。就在諾博一方忙的人仰馬翻的時候,玉虛子和司徒青嵐也沒有閒著,他們兩人最近開始頻繁聯繫金蘋果星上的幾個故人,向他們詢問這位諾博殿下的各種情報,做了好多年的間諜的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從兩人的問題中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立馬和兩人展開了某些交易。

  金蘋果星連同剛剛秘密結盟的暖冬商盟的情報組織高速運作起來,一條又一條看似不起眼的信息被送到了雙胞胎的手中,許多安插了多年的釘子也開始活動起來,一些流言漸漸興起,一些迷惑人心的行動也有條不紊的展開,幾大勢力開始不著痕跡的加大赫美斯帝國中兩個最大政治利益團體之間的裂痕。金蘋果星和暖冬商盟就像兩匹惡狼,緊緊的盯上了強大的赫美斯帝國。

  直到三天後,暖冬商盟中某個小推銷員匯報了一則信息,這讓知道某些內情的幾個人心頭大震,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諾博親王妃竟然懷孕了!無論是懷著八卦的精神還是某些更深層次的謀算,暗中窺探的眾人一時間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位懷孕的親王妃,到底是哪位天才,抓住了這樣一個有意思的機會,給倒霉的諾博親王戴上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司徒青嵐翻看著手中的幾頁記錄,將某個人的名字指給玉虛子看。「十五,看看這個人,諾博殿下的表兄,同時也是他那位掌控著赫美斯帝國三分之一軍權的舅舅的親兒子,更是深受諾博信任的藥劑師,暖冬商盟傳來的消息稱,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很可能是這位的後代。」

  看了一眼司徒青嵐手中的記錄,玉虛子微微的點了點頭,語氣中也透露出幾許興味:「若是事實如此,那事情就有意思了。無論如何,諾博若是想要成功登上帝位,都不得不吞下這個苦果,甚至可能為了得到某些支持,他還得立這個『唯一』的『親生』兒子為下一任帝位繼承人。」

  「你說的是諾博一直活著的情況,若是現在諾博就出意外死亡了呢?」司徒青嵐摩挲著下顎:「有些遊戲玩一次就夠啦,我可沒耐心再偽裝下去。就讓諾博在回程的路上死於暗殺吧,如此一來,整個赫美斯帝國的平衡就會被打破了。到時候我們再從中攪和攪和,把其他幾個大勢力牽扯進來,也蠻有意思的。」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結束談話後,再次得到了諾博殿下的傳召,微微勾起嘴角,司徒青嵐看著眼前倨傲的傳令官,冷淡的說道:「我們現在有事,你回去告訴你們諾博殿下,托馬斯兄弟暫時沒有空閒前去拜訪,讓他等等吧!」

  玉虛子則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專注的吃著眼前的水果。那位傳令官看到兩人的無禮反應,剛想怒斥二人,便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他憤怒的看著托馬斯兄弟,可是沒等他再看第二眼,傳令官便發現自己的身體沿著拋物線的軌跡被扔了出去,唯一回應他的,是一扇緊閉的房門!

  半日後,佩戴著著香囊的諾博親自前來拜訪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這次他是下定了決心:無論今天聽到多麼難聽的真話,為了更大的利益,自己都要忍耐下去。因為連日裡各種不確定的消息和對身邊之人的懷疑已經將他搞得心緒不寧,頭昏腦脹,所以他今天一定要從托馬斯兄弟的口中撬出一些準確的事實。

  但是讓諾博憤怒的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此時並不在皇家學院駐紮的營地裡,和他們相熟的幾名學生都說看到兩人進山狩獵去了。

  就這樣,直到諾博離開梵美思星,他都沒有再次看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無計可施的諾博暗中吩咐查爾斯注意雙胞胎的情況,是不是自己下藥的事情已經讓兩人察覺了,而滿懷心事的諾博殿下終於因為雙胞胎的不合作,開始懷疑起告訴他迷幻劑藥方的表兄了。在他登上飛艇的時候,諾博還在思考著回到帝都後,如何應對複雜的局面,卻不知道此生他再無回歸帝都的機會了。

  一日後,赫美斯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諾博親王殿下所乘坐的飛艇發生爆炸,飛艇上無一人生還。

  當天晚上,接到諾博殿下遇險死亡的噩耗的查爾斯王子拋下梵美思星上的貴族們,連夜趕回赫美斯帝都。

  三日後,停留在梵美思星上參加狩獵活動的人員全部離開梵美思星,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回歸金蘋果星。

  五日後,諾博殿下的舅舅和支持諾博殿下的部分家族公開指責安德烈親王謀殺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因為從太空中尋找到的飛艇爆炸留下的殘骸來看,製造爆炸的凶手的精神力水平絕對在五級四十五層以上,而星際聯盟中擁有這樣高超精神力等級的人,唯有和諾博殿下有利益衝突的安德烈親王。

  七日後,迪亞大帝拒絕逮捕安德烈親王,赫美斯帝國內戰的第一聲炮火響起。帝國掌控的三分之一的星球加入叛亂陣營,這些人明面上擁護諾博殿下的遺腹子為首領,實際上卻是諾博的外戚和他父親為他留下的力量互相掣肘,互相協助,共同舉起了反抗的大旗。

  十五日後,亞述帝國開始援助赫美斯帝國的反叛力量,使得這股叛亂力量可以和迪亞大帝所掌控的軍事力量分庭抗禮。

  三十日後,華夏帝國開始往邊境調兵,上百支艦隊蓄勢待發,赫美斯帝國腹背受敵,迪亞大帝開始考慮金蘋果星和暖冬商盟的提議,雙方都有結盟意向。

  四十日後,金蘋果星為迪亞大帝提供諾博殿下去世前身體情況的記錄,指證諾博殿下親王妃腹中的孩子並非諾博骨血,諾博殿下的表兄和王妃參與謀殺諾博親王殿下。

  五十日後,赫美斯帝國叛軍分崩離析,作為嫡系血脈鐵桿支持者的兩大公爵向迪亞大帝投誠,反叛軍內部人心渙散。與此同時,金蘋果星突然攻擊亞述帝國,強大的軍事力量和先進的武器裝備讓自詡軍事強國的亞述帝國大驚失色,一時間固若金湯的邊境防線岌岌可危。華夏帝國仍處在觀望狀態,河外星系聯邦共和國開始支援赫美斯帝國的迪亞大帝一方,指責亞述帝國干預他國內政,並以此為藉口開始向亞述帝國調兵遣將。

  六十日後,亞述帝國的軍隊撤出赫美斯帝國,停止對於赫美斯帝國反叛力量的武力支持,同時,亞述軍方一邊抵抗金蘋果星的攻擊,一邊戒備河外星系共和國對亞述帝國的虎視眈眈。

  一百日後,赫美斯帝國內亂平息,迪亞大帝將帝國的兵權全部收攏在自己的手中,帝國五大公爵僅剩三位,國內政治和軍事力量重新洗牌。諾博親王的殘餘勢力在逃亡金蘋果星的途中被不明人士襲擊,導致全軍覆沒,有意放水的迪亞大帝失去和金蘋果星毀約的藉口。

  一百二十日,嵐玉閣公開宣佈支持金蘋果星獨立,並且希望金蘋果星在星際聯盟中取得正式地位,擁有表決權。赫美斯帝國的迪亞大帝開始按照盟約,配合金蘋果星攻打亞述帝國。

  一百五十日,亞述帝國表示願意和金蘋果星和解,承認金蘋果星的合法地位,但是金蘋果星必須交出克勞德‧德魯安雅。霍爾‧托馬斯作為克勞德‧德魯安雅的弟子,率領金蘋果星的艦隊繼續進攻亞述帝國,成功抓獲黑影艦隊隊長薩麥爾將軍,將其帶回金蘋果星。

  一百五十五日,亞述帝國,暖冬商盟和赫美斯帝國公開發表聯合聲明,願意承認金蘋果星在星際聯盟中的合法地位,至此,金蘋果星取得獨立。

  
第八十五章:後來

  金蘋果星。

  坐在自家小院兒當中的司徒青嵐無奈的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小腿的白嫩豆丁,這個名為艾薇兒的小傢伙剛剛學會走路,自從見到司徒青嵐這個美人哥哥後,就極其堅強的頂住了玉虛子的寒氣和冷眼,時刻跟在司徒青嵐的身邊,只要她的安迪哥哥一坐下來,艾薇兒必定搖搖擺擺的走到青嵐身邊,伸出短短的兩隻胖胳膊,摟住司徒青嵐的小腿。

  坐在一旁的李琳抱著她和艾德的長子,今年七歲的小艾德笑眯眯的看著孩子們的互動,在她的心理,無論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在外面取得多麼大的成就,回到家以後都是她最愛的孩子。雖然李琳在對待孩子方面,努力告訴自己要做到公平,但是對於陪伴她渡過最艱苦絕望日子的雙胞胎,她總是不自覺的有些偏心。

  特別是在養育小艾德和艾薇兒的過程中,李琳她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曾經給予那兩個孩子的東西實在是太少了!沒有玩具,沒有童話故事,沒有遊樂園,沒有小夥伴,更沒有昂貴的零食和營養品,她每答應一次小艾德和艾薇兒的撒嬌和請求,心理對雙胞胎的虧欠和自豪就加重一分。

  如今,她的四個孩子都圍繞在她身邊,雖然安迪依然一身冷漠,霍爾更是冷冰冰的,但是她還是能夠感受到兒子給予她的淡淡溫情。特別是現在這樣的時候,李琳偷偷抿嘴微笑,艾薇兒對於他的安迪哥哥的糾纏,已經讓總是面無表情的霍爾面露惱怒了,而一向淡然的安迪的眼中也滿是無奈。

  司徒青嵐戳了戳艾薇兒那肥嘟嘟的小臉,將她抱了起來塞進玉虛子的懷裡,笑著對小豆丁說道:「艾薇兒,要和霍爾哥哥好好相處喲!」對於司徒青嵐的動作,小傢伙明顯感到不滿,但是她有膽量無視這個冷冷的霍爾哥哥,卻不敢明著拒絕他的懷抱,特別是每當美美的安迪哥哥露出這樣溫柔的笑容的時候,艾薇兒總覺得還是聽話比較好。

  玉虛子感到懷裡的小肉團兒的安靜,微微勾起嘴角,因為這個還是比較識時務的小豆丁的妥協,玉虛子決定暫時不和她之前的行為計較了。反而是某個有行動力的大人,需要得到一些小小的教訓。玉虛子抱緊了懷裡的小豆丁,微微瞥了一眼惟恐天下不亂的司徒青嵐,轉頭繼續聽李琳八卦各家的故事。

  「道爾老夫人對於伊麗莎白‧克倫小姐非常喜歡,現在她每天最快活的事情就是拉著伊麗莎白四處拜訪她那些老朋友。聽說去年這個時候,金沙夫人的兒子成親,讓道爾老夫人羨慕壞了。如今卡洛斯‧道爾先生不僅娶回來了那麼一位大美人,更是連女兒都這麼大了,雖然他們不能常年住在金蘋果星上,老夫人還是樂得何不攏嘴,直說要感謝你們倆呢,若不是你們的及時發現,道爾先生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親生女兒。」

  李琳說起卡洛斯‧道爾家的情況,讓一旁聽八卦的司徒青嵐輕輕的笑了一下,看來那位老夫人還不知道,她辛辛苦苦盼來的孫女和兒媳婦一輩子都不可能姓道爾這個姓氏了,說不定將來某一天,連道爾先生都得改姓克倫呢。那個總是微笑著的如同豺狼一樣的男人,好不容易遇到讓他想要執著的東西,即使是與生俱來的姓氏,對他來說也是可以捨棄的吧。

  「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現在怎麼樣了?」聽到兒子的笑聲,李琳突然想起金蘋果星上的另一位風雲人物,這位先生的豐功偉績至今仍在金蘋果星上流傳,他已經成為年輕一代的偶像了,從古至今,也沒有幾個間諜能夠做得像德魯安雅先生那樣風生水起,纏綿悱惻。他和亞述帝國的那位亞歷山大大帝以及剛剛被玉虛子搶回來的薩麥爾將軍之間的愛恨情仇,不僅傳遍了金蘋果星,就是在星際聯盟中也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趣談。

  想到某人憂鬱的眼神,司徒青嵐不厚道的彎了彎嘴角。「德魯安雅先生現在正在努力進行他的追妻計劃,不過薩麥爾將軍非常固執,至今都沒有和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講過一句話,倒是和亞歷山大大帝通過幾次話。聽管家說,德魯安雅先生現在渾身都是醋味,那心情苦悶的連甜食都不吃了,甚至還想鼓動首領大人再給亞述帝國幾枚超能導彈呢。」

  「呵呵,這些我都知道,親愛的安迪,說一點我們大家不知道的事情吧,讓媽媽和那些夫人們聊天的時候好有一些談資!」李琳滿臉期盼的看著在她心中無所不能的兒子,絲毫沒有覺得讓自家兒子洩露老師的八卦有什麼不妥。

  司徒青嵐有些無奈的看著最近越來越活潑的李琳,緩聲說道:「剩下的我也不知道呀,母親,回來後我不是一直呆在家中嗎,即使上次去拜訪老師,也是你和我們一起去的。」

  「安迪,不要騙媽媽了,你肯定知道!幫幫媽媽吧,要不然我下次參加聚會的時候,就只能談論自己那對雙胞胎兒子了,你要知道,那些夫人對你和霍爾的八卦也非常有興趣喲,特別是你們小時候的樣子和現在的感情問題,呵呵!」李琳毫不猶豫的威脅自己的兒子。

  其實對於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關係,李琳是最早知道的一個人。在兩人還沒有到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上學的時候,司徒青嵐就把兩人的伴侶關係講給李琳聽了。李琳當時的反應很是平淡,只是微微詫異了一下,就接受了自家兩個兒子在一起的事實。其實自從他們母子三人定居在金蘋果星上後,特別是得知了自己和兒子曾經幾次和死神擦肩而過,李琳就看開了許多東西。對於李琳來說,只要他們母子三人平安幸福,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啊,聽母親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有一次我和霍爾『不小心』聽到克勞德‧德魯安雅先生對著薩麥爾將軍表白,他是這樣說的。」司徒青嵐清了清嗓子,果斷的接過母親的話題。

  「小薩,我知道你憎恨我一直以來的欺騙,但是你千萬不要懷疑我和亞歷山大之間的關係,他說什麼你都不要信。最後那段日子裡,他將我軟禁了起來,又做出我夜夜留宿宮廷的假象,都是為了騙你!我和他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那時就在想,我一直在騙你,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我的身份來歷全是假造的,我的能力更是沒有和你透露。再到後來,就是說情話也懷著許多目的,我利用你的信任,一心想著我的家鄉。我想我唯一能夠對你保證的,就是這具身體了,在你之後,再沒有人可以留在我的身邊了。」

  司徒青嵐重複完克勞德對薩麥爾說的情話,就看到李琳興奮的眼神,再掃了一眼一直安靜的坐在李琳身邊面露迷惘的小艾德,心裡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從玉虛子懷中將已經有些睡意朦朧的艾薇兒拔了出來,司徒青嵐轉移了李琳的注意力:「母親,艾薇兒困了,小艾德也坐了好長一段時間了,你該照顧他們了。」

  說著,司徒青嵐便將手中的小豆丁遞給了李琳,又拍了拍小艾德的腦袋,趁著李琳照顧孩子的時候,拉著玉虛子踱步走出自家的小院兒,開始了二人一天一次的散步之旅。

  現在星際聯盟表面上已經平靜下來,各大勢力之間又取得了新的平衡,金蘋果星作為新生的政治力量正式走上了星際聯盟這個繽紛的舞台,首領源游雅帶領著一干星際海盜出身的手下們開始了新一輪的戰鬥。不過這次的戰鬥再也聽不見喊打喊殺的聲音,再也沒有那麼多的硝煙和炮火,雖然仍然充滿了鮮血和陰謀,源游雅等人卻幹勁兒十足,畢竟,金蘋果星的獨立凝聚著這顆星球上幾代人的心血,給他們風雨飄搖的命運帶來了新的希望。

  至於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上學的問題,則完全被打仗打得非常興奮的兩人給遺忘了,等到金蘋果星取得獨立,兩人更是腳不著地的忙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一天,司徒青嵐無意間看到小艾德在認真的做算術題,他才意識到,自己和玉虛子錯過了整整一學期的課程。

  雖然赫美斯帝國爆發了內戰,但這並不影響地處繁華帝都的帝國皇家學院的日常教學。好在那一段時間裡有不少的貴族子弟都無法正常求學,甚至有些人再也回不到學校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行為也就顯得不是特別突兀。學院也理解事出突然,便將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等所有錯過了半學年課程的學生們集體降了一級,希望他們把落下的課程補齊。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再次踏上求學的旅程,捏著手中的降級通知函,司徒青嵐終於和玉虛子一樣面無表情的離開了一片欣欣向榮的金蘋果星。他覺得自己的心情實在有些複雜,當了數千年的天之驕子的司徒青嵐竟然被降級了!轉頭看了一眼冷冰冰的玉虛子,司徒青嵐咬牙,若不是這個戰爭狂喜愛上了指揮戰艦進行星際戰鬥,一直賴在戰場上不回來,自己怎麼會忽略了還有上學這一碼事?

  司徒青嵐一邊掂量著怎麼和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的校長商量一下,讓他和玉虛子直接升到三年級,一邊將那封降級通知函仔仔細細的摺疊了起來,收進了七寶空間中,不管怎麼說,這封信還是非常有紀念意義的!

  絲毫體會不到司徒青嵐心裡某些糾結情緒的玉虛子瀏覽著星網上的新聞,最後終於有些無趣的退出了星網。「到處都是華夏帝國老皇帝病危的消息,怎麼到現在他也沒有明確表示繼承人是哪一位王子呀。」

  「若不是老皇帝病危,華夏帝國幾個有能力的皇子把精力都放在內鬥上,金蘋果的獨立還不是那麼容易取得的。」司徒青嵐拋給玉虛子一枚九曲蟠桃,自己則端著一小碟黃金榕杏慢慢品嚐。兩人一如既往的悠哉閒適,無論外界如何風起雲湧,無論兩人身邊發生了多少的悲歡離合,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只要守著彼此,就覺得歲月靜好,天高雲淡。

  五年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從赫美斯帝國皇家學院畢業,拒絕了迪亞大帝的挽留,兩人回到金蘋果星,在李琳和艾德的房子附近買了一幢小別墅,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玉虛子被源游雅拉到金蘋果星的軍部,擔任起一個在司徒青嵐看起來完全沒有明確責任的職務。技術開發部,武器維修所,作戰指揮訓練營,金蘋果星軍部的各個顯要部門都能找到玉虛子的身影。

  而司徒青嵐則拒絕了源游雅等人的邀請,過起了山水田園般的日子。他在郊外買了一大片土地,依託金蘋果星上優越的自然環境,開始耐心研究起各種植物的自然生長狀態。他雖然在七寶空間中擁有一個龐大的植物園,但是在那裡種植下植物後,司徒青嵐就完全不需要關心它們的生長狀態,就連最後的收穫時節,都有勤奮的空間傀儡代勞。

  如今,一直真心喜愛各類植物的司徒青嵐終於有了心情,開始慢慢研究起它們每一種的生長規律和生長環境。陽光雨水,土壤溫度,播種採摘以及嫁接繁育,司徒青嵐將他的那一大片土地上栽滿了樹木花朵和灌木藤草。

  兩人白天各忙各的事情,晚上就聚在七寶空間中認真修煉,等到他們的小妹妹艾薇兒準備嫁人的時候,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已經進階為大羅金仙了。在仙界,每晉陞一階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金仙晉級為大羅金仙尤為不易,就好似由元嬰期進入化神期。這次的進階實實在在是他們個人修為的一道分水嶺,否則當初兩人在仙界的時候,也不會被那位大羅金仙追殺那麼多年,即使兩人在最後的時刻動用了神器,也不過是兩敗俱傷而已。

  當小艾德的孫子出生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這一世的母親李琳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個月的時間裡,終於向雙胞胎詢問起他們的親生父親阿爾法‧托馬斯一家人的近況。司徒青嵐也沒有隱瞞這個堅強的女人,把當初他和玉虛子做的事情都講給了李琳聽。

  「赫美斯帝國的那場內亂,托馬斯家族並沒有受到什麼牽連。但是戰後有人向迪亞大帝舉報,安朵拉‧托馬斯曾經和亂黨艾美利亞家族來往甚密,甚至將許多珍貴藥材交給了艾美利亞家族。雖然迪亞大帝沒有說什麼,但那之後托馬斯家族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因此,被剝奪了貴族身份和繼承權的阿爾法‧托馬斯一家人的生活狀況非常糟糕,他們被曾經看不起的族人嘲笑奚落,他們的後代埋怨父母毀了自己的未來和希望,他們每天看著榮華富貴但卻永遠得不到。直到兩年前,阿爾法‧托馬斯和安朵拉‧托馬斯鬱鬱而終,他們唯一的兒子也因為多次想要逃離家族而被族長監禁起來了。」

  聽到司徒青嵐的話,躺在病床上的李琳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其實這些年幸福的生活早就彌補了早年那段往事帶給李琳的創傷,若不是生命快要走到了盡頭,李琳甚至都沒有時間想起那個曾經對她海誓山盟的男人,那個趾高氣昂的把她和兩個昏睡的孩子幾乎逼到絕路上的貴族小姐。

  但是就在這樣脆弱的時候,看著守在她的病床邊的雙胞胎,李琳再次想起了那段往事。有些人和事很容易被遺忘,但是有些心情卻纏繞一生,到底是意難平啊!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越是優秀,李琳就越是忘不了當初小小的雙胞胎連口新鮮的牛奶都喝不到的可憐境況!如今知道了那些人過的並不幸福,李琳雖然沒有幸災樂禍的想法,但心底到底是出了一口氣,她微笑著看著病床邊的子孫,牢牢的握住了艾德溫暖的大手。

  李琳去世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處理完手中的雜事,兩人留給了小艾德和艾薇兒一筆財產後,便又重新開始了二人的星際旅程。這一去,留在金蘋果星上的人們就再也沒有看到他們兩人了,只是有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斷斷續續的傳來,直到後來,熟悉雙胞胎的人相繼去世,安迪‧托馬斯和霍爾‧托馬斯的名字終於漸漸成為冷冰冰的記錄,被一些人的後代保留在厚重的家族檔案之中,成為歷史。

  而在這片星域的某個角落,仍有兩個俊美的青年相伴而行,他們一個淡漠清貴,一個冰冷威嚴,偶爾彼此相望之時,總有脈脈溫情流淌在兩人之間。

  ——第二卷‧星際時代‧完——

  
第三卷:四方仙界

第八十六章:詢問

  一道金光閃過,宏通鎮方圓百里一陣地動山搖,連環的爆炸聲從小鎮正中央的一家酒樓中響起,爆炸的衝擊漸次向著宏通鎮四周蔓延,不多時,剛剛還熱鬧繁華的宏通小鎮樹倒地陷,房屋坍塌,高牆傾圮,人仰馬翻。震耳欲聾的大笑聲在小鎮的正中響起,只見一個赤膊大漢站在一片廢墟上邊罵邊笑:「奶奶個熊,你個不要臉的蘭芷宮,老子我搶的寶貝怎麼會便宜你們這群小白臉,若不是師父他老人家不在,怎麼容得你們猖狂!蘭溪那個陰險狡詐的東西怎麼不親自出馬,莫不是死在那些個小娘們兒的肚皮上了,哈哈哈哈——」

  那大漢瞠目叱罵,手中一把金環大刀揮的虎虎生威,赤金色的罡風將他的周身要害護得密不透風,每三五息間,便有金光從大刀上的金環中溢出,那金光彷彿有生命一般,離開金環後徑直向著圍在大漢周圍的幾十人的身上飛去。那金光又快又耀眼,讓人防不慎防,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有七八人被金光擊中,望著大漢周圍多出的幾堆血肉,那些圍在大漢周圍伺機而動的蘭芷宮弟子們的神色更加凝重。

  就在兩方人馬韁持的時候,早就被屠戮殆盡的宏通鎮中突然響起了一聲聲稚嫩的歌謠聲,這歌聲似近還遠,字字清脆,好像由十幾個垂髫幼童齊聲唱出,偏偏又曲調蒼茫,詞句滄桑:

  「暮春三月,羊歡草長;天寒地凍,問誰飼狼?」

  「人心憐羊,狼心獨愴;天心難測,世情如霜。」

  稚嫩天真的童聲哼唱著洞悉世事的調子,飄忽在屍橫遍野的宏通鎮上更顯詭異蒼涼,待到「人心憐羊,狼心獨愴」一句唱罷,在場拚殺的幾十個漢子只覺得滿目酸澀,一時間自憐自苦到了極致,不平的往事忽然歷歷在目,人人心緒難平。繼而又聽到那清脆的童聲在耳邊輕輕吟唱「天心難測,世情如霜」,聲聲入耳,字字錐心,只覺得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紅塵萬丈,不如歸去!

  那被眾人圍攻的赤膊大漢更是滿面淒涼,想到為了那一把不知有什麼用的玉箔羽扇,自己師兄弟五人一路拚殺,生時寢食難安,死又不得全屍,如今只剩下自己獨自一人,眼看著也要被這些宗門子弟們逼上了絕路,不禁雙目赤紅。大漢越想越悲痛,越想越心灰意冷,那連綿不絕,悠悠蕩蕩的歌聲依然在耳邊迴蕩,「天寒地凍,問誰飼狼?」,那大漢不禁憶起幼年時的孤苦無依,兄弟五人沿街乞討的日子。若不是後來承蒙師父不棄,教化了他們兄弟五人,他們早就是亂墳崗子上的白骨一堆了。

  歌聲還在繼續,大漢手中的金環大刀揮舞的越來越慢,原來密不透風的保護罩也慢慢露出幾絲縫隙,然而方才一直準備攻擊大漢的那群人卻也沒有動作,他們彷彿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就在這時,一道淺灰色的身影飄忽而至,轉眼就飛到了那名大漢的身邊,那人面目枯槁,表情似喜似悲,蒼涼的調子從他的腹中傳出,正是那首讓在場廝殺的眾人陷入魔障的歌謠。灰衣人抓住大漢心神恍惚之際,迅速出手,幾枚細小的蜂針無聲無息的襲向那大漢的幾處要害。

  眼見灰衣人就要得手,宏通鎮的一個角落裡突然響起一聲輕嘆。那嘆息之聲十分細小,卻讓沉浸在歌聲中的眾人猛然清醒,灰衣人的身形也是突然一頓,雖然外表看似無礙,一口心血卻被他硬生生的嚥了下去,腹中的曲調再也發不出連貫的聲音來。清醒過來的大漢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近在眼前的毒針,他猛的大喝一聲,手中的金環大刀迸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將那些鋒銳的細針擋在身外,並且毫不猶豫的接連向著那個灰衣人揮出三拳,拳拳帶勁,硬生生的將人逼到兩丈之外的廢墟上。

  「小子,你是哪裡來的小賊,竟然想坐收我們蘭芷宮的漁翁之利,如今的散修都這般活得不耐煩了嗎?」圍攻那赤膊大漢的蘭芷宮的弟子們此時也清醒過來,衝著那名灰衣人怒目喝問。

  「哼,爺爺我縱橫仙界的時候,你們蘭芷宮的那個宮主還不知道在哪裡吃奶呢?怎麼,如今攀上了軒轅宗,就敢在我灰道人的地盤上作威作福了?」那灰衣人面色不動,戲謔的聲音卻是從他的腹中發出。他看著幾個趾高氣昂的蘭芷宮弟子,目露輕慢,但全身的肌肉卻一直緊繃著,他在暗中戒備剛剛發出輕嘆的那個人。

  聽到灰衣人的話,帶頭的蘭芷宮弟子神色一變,似乎想到了某些傳聞,他抬手制住了幾名想要上前理論的弟子,衝著灰衣人抱拳道:「原來是灰道人尊駕在此,恕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剛剛冒犯您老人家了。只是這名大漢盜取我蘭芷宮至寶,我等奉命追回,不想賊子狡猾,竟然跑到您老人家的地盤上撒野,我等也是出於無奈反擊,還請灰道人您高抬貴手,賣我蘭芷宮和軒轅宗一個面子!」

  灰道人輕嘖一聲,顯然不相信蘭芷宮弟子的敷衍之詞,他今日其實也是奔著大漢身上的寶貝而來。若是按照他大羅金仙的修為,在場的這幾十名金仙還真不被他放在眼中,若不是方才有人暗中相助那名大漢,他此時已經得手了。想到暗中之人只是輕輕一嘆,便輕而易舉的破了他苦修多年的音域迷魂之術,灰道人心中凜然,知道那人的修為遠遠高於自己,今天這寶貝怕是難以到手了,便就著那名蘭芷宮弟子的話頭諷刺道:

  「這漢子竟然如此大膽,都偷到你們蘭芷宮去了,既然你們是奉命追回宮門至寶,我灰道人也不好阻攔,誰讓你們蘭溪宮主長得千嬌百媚,攀上了軒轅宗的那位仙帝!這藍顏禍水讓多少女修自愧不如,嘿嘿,那漢子,方才你可說錯了,蘭溪不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他是在軒轅宗主的床上欲仙欲死,哈哈……」

  說道這裡,那灰道人的腹中發出一陣怪笑,刺得那些蘭芷宮的弟子們滿面通紅,但想到灰道人大羅金仙的修為,領頭那人硬是從咬牙切齒的神情中擠出一絲笑容:「灰道人慎言,我等敬你是前輩,卻也不能白白聽著您污衊我們宮主,無論外界謠言如何,我們宮主也是大羅金仙的修為,還請灰道人前輩不要人云亦云,平白和我們蘭芷宮結下仇怨。」

  「哦?難道蘭芷宮和老夫沒有仇怨嗎?你等在我的地盤上大肆屠殺,難道還是給老夫面子,和我灰道人結個善緣?」灰道人掃視了一眼宏通鎮的斷壁殘垣,冷聲問道。

  聽到灰道人的話,那名領頭的弟子眼中一亮,雖然不知道傳言中一向難纏的灰道人如今怎麼輕輕放過了關於至寶那個關鍵問題,只圍繞著這些打鬥中的損失說事,但是他也不猶豫,馬上接話道:

  「灰道人前輩,是我等行事唐突了。這些都是我蘭芷宮門下弟子考慮不周所致,今日事了之後,我等必定登門謝罪,不僅會賠償您的損失,還會送上我蘭芷宮的珍寶——三葉羅蘭一株,以示我們蘭芷宮的結交之意!」

  這邊灰道人和蘭芷宮的弟子們當著大漢的面開始討價還價起來,絲毫沒有將大漢放在眼中。那大漢也不惱,掃視四周,發現自己的逃跑路線依然被這些人封鎖著,便乾脆坐了下來開始自行運功療傷。他心裡十分忌憚這名突然出現的灰衣人,短短一首歌謠就讓自己陷入魔障,雖然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清醒過來,但大漢也知道今天生還的希望幾乎是沒有了。

  幾句話的功夫,灰道人和蘭芷宮就做好了討價還價的買賣,再次看了那手持著金環大刀的漢子一眼,灰道人就如他突然出現時一樣,再次突兀的消失在眾人的眼中,那大漢也和蘭芷宮的弟子重新對峙了起來。

  卻說那灰道人一離開眾人,便用盡了畢生的手段,向著遠方飛速逃遁而去,剛剛他和蘭芷宮的弟子們交談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股冰冷的視線一直在打量著他,那視線讓他脊背發寒,全身的警戒神經都緊繃起來,偏偏他還知道這視線的主人對他毫無殺意,這目光中的威壓僅僅只是那人的修為所致。等到他離開之時,灰道人還能感覺到那目光如影隨形,像一把抵在他胸口的利刃,讓他惶恐不安,心驚膽顫。

  待到跑出了數千里,灰道人才松了一口氣,略微運轉了一週仙元,身上那股森寒之意終於消散了。他緩緩的撫了撫心口,就要換個方向繼續逃遁,但是,還沒有等他再有動作,一個冷淡雍容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你這是要到哪裡去,怎麼如此沒用待客之道,本座都到你的地盤上了,灰道人你怎麼能夠避而不見呢?」

  聽到這個聲音,灰道人一直僵硬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一絲裂紋,他悄悄在手中扣住了兩枚烈火符,狀似鎮定的抬頭看著前方緩緩走來的身影,躬身沉聲問道:「不知晚輩可否有幸知道前輩是哪位仙帝?剛剛晚輩實在糊塗,沒有想到那名大漢受您的庇護,就貿然出手,還請前輩原諒灰某。」

  「呵呵,我是什麼人不重要,只是好不容易遇到一名大羅金仙修為的修士,我有些事情想要詢問罷了,不過看你趕路趕的這樣焦急,可是有什麼急事,是我打擾到你了嗎?」

  那人漸漸走近,灰道人的目光微凝,他晉陞大羅金仙已經數萬年,如今已是大羅金仙七層的修為。在這東青仙域裡自然躋身高手之列,和各個宗門的仙帝和仙尊們也都打過照面,自然認識那幾十位帝尊的樣貌。而眼前這位帝尊雖然風姿卓越,灰道人卻從沒見過,灰道人心中驚訝,這人是其他仙域的高手嗎?

  「前輩恕罪,是灰某一時膽怯,心生逃脫之念,萬萬沒想到卻耽誤了前輩問詢。前輩有什麼問題儘管詢問我灰道人,晚輩一定知無不言!」灰道人恭敬的向著來人鞠了一躬,起身時微微打量這位陌生的帝尊。

  來人的相貌大概停留在二十歲左右,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寬袖袍衫,水墨畫一般的眉目間自有一股清華尊貴,雖然他面色溫和,氣質溫雅,但是墨玉一樣的眼眸中卻是毫不掩飾的冷漠無情。注意到灰道人打量的目光,那人微微勾起嘴角,讓清峻的眉眼間平添了一股自然而然的魅惑之息,他負手而立,看著灰道人說道:

  「灰道人,本座也沒有多少問題需要勞煩你,只是希望你給本座講講你知道的東青仙域的現狀罷了,想必身為大羅金仙的你,一定不會讓本座失望吧?」

  聽到來人的問題,灰道人心裡舒了一口氣,他緩緩的收起藏在手中的符籙,同時更加肯定心中的猜測。看來這人是來自其他仙域的帝尊,不瞭解東青仙域的現況,想要找一個修為和身份都不低的人瞭解情況。而自己就是那個被挑中的倒霉蛋兒,不,也許不是倒霉蛋兒,灰道人心中一震,若是能夠得到這位仙尊賞識,說不定自己還會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的。

  「回仙尊,不是我灰道人自誇,我們是東青仙域既然是仙界四大仙域——東青仙域,南炎仙域,西白仙域和北玄仙域之首,自然地傑人靈,鐘靈毓秀。東青仙域共有五百零一塊大陸,每一塊大陸上都是靈氣充沛,大大小小的各種勢力數不盡數。但是我們東青仙域上最著名的宗門只有七個,他們被稱為七大宗門,方才晚輩提到的軒轅宗便是其中之一。」

  「這七大宗門瓜分了東青仙域的五百零一塊大陸,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塊大陸就是隸屬於軒轅宗的。七大宗門中共有十五位仙帝,七位仙尊,另外據晚輩所知,在散修中,我東青仙域還有八位仙帝,兩位仙尊,這便是我們東青仙域最頂層的修仙力量了。」

  灰道人將東青仙域的情況娓娓道來,甚至把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傳聞和八卦也都毫不隱瞞的說了出來。如灰道人所想,反正這些消息也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只要這位前輩有心,這些事情他早晚會知道的。灰道人一邊說著,一邊將他的所知所聞錄入一枚玉簡當中。等到灰道人說完大概的情況,他就將手中的玉簡恭恭敬敬的送到來人的面前。

  「前輩,晚輩方才只是將東青仙域中的大體情況說了一遍,還有一些詳細的信息,如一些大羅金仙率領的門派和勢力分佈情況,還有就是每塊大陸的地理位置,大陸概況以及我們東青仙域中的一些約定俗成的事情和規矩,晚輩都將這些信息記錄在這枚玉簡中了,希望對前輩有所幫助。」

  接過灰道人的玉簡,那位仙尊微微的點了點頭,隨手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三個小巧精緻的玉瓶,對著灰道人說道:「你很細心,謝謝你的幫助。本座名為司徒青嵐,這三瓶丹藥就算是你幫助本座的報答吧。」說著,司徒青嵐便將玉瓶遞到灰道人的手中,看到灰道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司徒青嵐淡淡的解釋道:

  「你方才使用的音域迷魂的術法雖然還算高明,但是想必你也發現了,這樣的術法愈是修煉,對你的神識傷害就愈大,這裡面的丹藥就是修復你受損的神識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可以支持到你進階仙帝的時候吧。」

  聽到司徒青嵐的話,灰道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自家的苦自家知道,他所修煉的迷魂術雖然威力巨大,但是每提升一階,自己的神識就會受到一次傷害。到現在為止,雖然自己的修為是大羅金仙七層,但是神識的廣度和強度也才堪堪達到大羅金仙一層的程度。如今自己只是向這位司徒仙尊介紹了一下東青仙域的情況,就得到了這樣天大的驚喜,灰道人的心情可想而知,特別是根據方才的對話,他可以知道,這位俊美的仙尊實在沒有必要欺騙於他,這讓灰道人的心情更加愉悅。

  灰道人樂呵呵的收起三瓶丹藥,剛想要好好感謝讚美一下這位大方的司徒仙尊,便看到仙尊向著他來時的方向望去,讓灰道人詫異的是,司徒仙尊那雙自始至終都冷漠異常的黑眸中此時竟然浮現出幾許溫和。

  還沒等灰道人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一抹藍色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那人身姿挺拔,容貌俊美異常,周身威儀凜然,一股自內而外散發出的冰寒之氣讓灰道人剛剛還雀躍的心情猛的凍結到了谷底,他竟不敢直視來人,只能用餘光悄悄打量。

  「十五,事情解決完了嗎?」灰道人身後的司徒青嵐的聲音依舊輕淡,但偏偏就是比方才和灰道人談話時溫和了許多。

  來人的視線越過灰道人,寒冰一樣的目光在看到司徒青嵐的時候便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蘊含著幾許春日柔和。這樣的變化讓被兩位帝尊忽略的灰道人暗暗咂舌,他悄悄向一側挪了挪,使自己移出了兩人的視線範圍,努力減弱自身的存在感。

  被稱為十五的森寒男子微微頷首,「教導那位大漢的人大概是丹陽子,聽他的描述,似乎東華子也在丹陽子的身邊。」說道這裡,玉虛子露出了一個淺笑,「那兩人現在也在東青仙域的某塊大陸上,聽說過得非常熱鬧!」

  註:「暮春三月,羊歡草長;天寒地凍,問誰飼狼?人心憐羊,狼心獨愴;天心難測,世情如霜」原文出自古龍《蕭十一郎》

  
第八十七章:境況

  仙界有數千塊大陸,按照方位被分為東、南、西、北四個仙域,分別是東青仙域,南炎仙域,西白仙域和北玄仙域。每個仙域中包含的人口數量和大陸塊數都差不多,所以各個仙域的排名等級情況完全按照每個仙域裡修仙力量的強弱來劃分。

  四大仙域正中央的位置是一片終年刮著颶風的空白區域,被仙界的居民稱之為神域。這裡只有修煉之人進階到仙尊的修為才可以進入,而且每次進入的結果只有成神或是形神俱滅兩個下場。仙界中沒有人知道神域中到底有些什麼,百個神尊裡也不一定有一位能夠順利成神,即便是成神,他也會從所謂的神域直接飛昇神界,不會留給仙界一絲信息。

  相對於仙界龐大的人口基數,仙界中的仙帝仙尊很少,每個仙域中數十萬年也就能夠出一兩位仙帝或是仙尊。聽說稱為仙尊後,修士自然而然就能感受的神域的召喚和引導,修為每加深一層,神域的召喚就越加強烈。直到修士的修為達到仙尊第九層的時候,神域的召喚就會史無前例的強烈,許多仙尊都按耐不住成神的慾望,之身進入神秘莫測的神域,至此成神或是毀滅,便再無回頭之路。因此,在四方仙界,神秘莫測的神域又被修仙者們稱為仙尊的安眠之所。

  仙界的人口構成比任何一個修真世界都要複雜,這裡有普通人,有修真者,當然也有仙人;有儒修,有道修,有佛修,有魔修,當然還有妖修。數千萬個修真小世界裡的修士在修為達到一定的程度後,都會得到仙界的召喚,繼而飛昇到仙界。

  最開始的時候,仙界只有從各個世界飛昇而來的修仙者,他們在這裡紮根生活修煉,並且繁衍後代,修仙者的後代中又分為有靈根者和無靈根者。有靈根的孩子在長輩的指導下踏上修真一途,無靈根的孩子則成為仙界中土生土長的普通人,這些後代子弟們在仙界中繼續繁衍生息,就這樣,一年又一年過去,仙界就成為了現在這個樣子。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讓灰道人離開後,兩人就進入了七寶空間中,耐心研究起從灰道人手中得到的信息,再對比了之前兩人從別處蒐集到的情報,他們對於現在的仙界,更確切的說是東青仙域有了更加徹底的瞭解。

  「真沒想到,七寶空間竟然將你我二人送到了數十萬年之後,雖然在仙界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可還是讓人有物是人非之感。不知道當年追殺我們的那個勢力現在怎麼樣了,首領的修為從大羅金仙一下子降到金仙,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想必過的不是很舒服吧?」

  司徒青嵐枕在玉虛子的大腿上,把玩著灰道人送給他的玉簡,不甚在意的提起往年的那一莊仇怨,也不知道當初自己灑下的那些秘藥到底廢沒廢了那些人的靈根,對於沒有看到秘藥的效果這件事,司徒青嵐一直感到遺憾。當時自己和玉虛子初到仙界,也僅僅是知道兩人飛昇上來的地方被稱為東青仙域罷了,至於其他的事情,作為兩名被大羅金仙追殺的小小天仙,他和玉虛子還真沒有太多的精力瞭解。

  「丹陽子他們怎麼樣了?」司徒青嵐拽了拽玉虛子垂下來的烏髮,突然想到了那位好久未見的故人。

  「聽那位大漢說,他是在五萬年前遇到他的師父的,按照他修煉的功法特徵和他對自己師父的相貌描述,那人十有八九就是丹陽子,而且東華子也跟在他的身邊。那大漢說兩人一萬年前就已經晉陞為仙帝了,但卻沒有加入任何一個宗門派系,一直作為散修在四大仙域裡晃悠,聽說是在尋找故人。」

  玉虛子從司徒青嵐的手中救回自己的頭髮,溫聲講述剛剛他從那位大漢那裡聽到的消息。雖然那漢子沒有直接提起他們的師父在尋找何人,但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都能感覺得到,丹陽子和東華子一定是從某些渠道得知了數十萬年前他們二人被追殺的遭遇,不相信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就此魂飛魄散的兩位故人,仍然在每塊大陸上耐心的尋找兩人的蹤跡。

  「呵呵,說不定丹陽子和東華子又用我們打賭了呢?」司徒青嵐微微眯起眼睛,心情很好的握著玉虛子的手指,「你說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那兩個為老不尊的傢伙在修真界就磨蹭了數千年,如今飛昇到了仙界,沒有宗門責任抗在他們的肩上,有些事情也該說明白了吧?」

  玉虛子的眼中也溢出一絲微笑,戳了戳司徒青嵐的臉頰,淡淡的說道:「那是他們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我們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今天晚上誰上誰下的問題!」說完這句話,玉虛子便制住司徒青嵐的雙手,猛的一翻身,將其壓在身下。看到司徒青嵐黝黑的眼仁兒裡映著自己的影像,玉虛子好心情的吻了吻愛人的眼睛。注意到司徒青嵐因為錯失先機而微微懊惱的神情,玉虛子有些得意的咬了咬青嵐的鼻尖兒,雙手也毫不遲疑的探進青嵐的衣襟裡。

  翌日,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坐在洛城的一家酒樓裡,慢悠悠的品著這仙界的美酒。洛城是宏通鎮附近最大的城市,這裡修士雲集,就連剛剛給兩人上菜的店小二都有煉氣一層的修為。而且,在洛城的交易和消費需要使用仙石,金銀等沒有絲毫靈氣的東西在這裡就如同垃圾一樣,根本買不到任何東西。

  說到仙石,司徒青嵐就會心情很好的懷念一下那個戰艦縱橫的星際時代。李琳去世後,他和玉虛子就非常有閒情的將星際聯盟中的每顆星球都遊玩了一遍,且不提那些珍稀的礦石和靈藥,單單就是各種屬性的仙石礦,就讓兩人發現了不少,他們收刮了一路,同時也弄得一些勢力雞飛狗跳。甚至到了後來,隨著星際聯盟在宇宙中探索的腳步越來越大,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更是跟隨其後,仔細探索了一些新發現的環境怪異惡劣的星球,當然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司徒青嵐將放在自己身前的一盤清炒靈獸肉朝著玉虛子推了推,帶著笑意看著某人皺著眉頭吞下肉食,兩人點的食物都蘊含著充沛的靈氣,吃下去對身體和修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雖然如今他們都是仙帝的修為,對於這麼點兒的靈氣不是特別在乎,但是對於某個腹黑的傢伙,司徒青嵐還是願意看到他微微苦惱的樣子。

  就在兩人就著一桌子的酒菜暗中較勁兒的時候,鄰桌的談話引起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注意,那些人都在談論現在洛城正在舉辦的陣道交易大會。

  「這次的陣道大會會持續三天,聽說今天早上坊市一開,舉辦大會的場地就擠滿了人,就連七大宗門的許多弟子都出動了,嗨,誰不想買到幾個好的陣盤,到時候防禦攻擊都有了,只是現在精通陣道的修士真的不多,好的陣盤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喲!」

  「怎麼七大宗門的弟子也摻和這個熱鬧,按理說他們宗門內煉丹師、煉器師和煉陣師都不缺少啊,怎麼和我們這些散修搶東西?」

  司徒青嵐聽到這裡也感興趣的挑了挑眉,看來這仙界和修真界的情況差不多,精通某項修仙技能的修士到哪裡都金貴,只是按理說這樣的人才就是再稀有,宗門子弟也不應該如此趨之若騖呀?很快,先前說話的那人回答了旁人的疑問。

  「我今天上午也去坊市遛了一圈,聽那些宗門子弟說,這次的陣道大會主要是宗門內的一些煉陣師想要會一會外面的散修煉陣師,拿出了不少好東西,出售的陣盤的質量比往屆都高,就是宗門內也少見。而且有些陣盤和陣道修習的典籍並不是用仙石就可以買到的,得用煉陣師指名的東西交換,許多都是以陣換陣,以經驗換經驗,其實就是宗門想要專門吸引一些散修煉陣師呢!」

  聽到那人的話,玉虛子的眉頭一動,轉頭和司徒青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趣,對於玉虛子來說,修習陣法是他的興趣,如今有這樣好的機會可以看看現今仙界的陣道水平,並和宗門全力培養的煉陣師切磋技藝,交流經驗,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而對於司徒青嵐來說,他的『感興趣』則完全是因為身邊的玉虛子,他自己於陣道一項並不是十分的精通熱愛,單是七寶空間中的那些資料對他來說就是受益無窮了。

  空間中有關陣道的資料並不少,但是只要玉虛子的修為允許他進行研讀修煉的,早就被玉虛子研究的滾瓜爛熟了。並且,玉虛子在星際時代中又學到了許多新的東西,他都將其融入到了他對於陣道的理解當中。這次返回仙界,尋找同儕或是前輩學習吸取煉陣的經驗,正是玉虛子和司徒青嵐的目的之一。

  兩人結了帳,便向那幾人所說的洛城坊市走去,進了坊市,果然看到坊市的一片區域格外熱鬧,許多店舖前都豎著宗門派系的名牌或是某個煉陣師的名字,當然也有商家把不同功能的陣盤作為招牌吸引來自四面八方的修士。玉虛子大略的掃視了一圈,就向著一個人流比較少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一條十分精緻整齊的巷子,巷子兩側是十幾家掛著『交換』牌子的店舖,玉虛子挑了一家走了進去。

  這家店舖裡的光線十分柔和,司徒青嵐注意到店舖四周的窗戶上掛著的都是米白色的深海鮫紗,店舖內的家具也是清一色的千年酸枝木。店舖的正中央放置著長長的展示台,上面照著一個半圓形的透明保護罩,青嵐和玉虛子看向裡面,發現是五塊巴掌大的陣盤和三枚珊瑚玉製成的玉簡。

  這八樣展品的下面都有介紹和可以用來交換的東西,店舖的掌櫃從兩人一進來就不遠不近的站在兩人身邊,他也不急著出聲介紹自家的物品,只是任由玉虛子和司徒青嵐觀看。玉虛子只看了兩眼,便對等候在一旁的掌櫃說道:「第三塊陣盤和這兩枚玉簡我要了,現在就可以交換了嗎?」

  聽到玉虛子的話,饒是那名見多識廣的老掌櫃也暗暗吃驚,同時也在心中猜測玉虛子一定是一名煉陣宗師,否則怎麼能夠如此爽快的進行交易,要知道這幾件被他點出來的物品所換之物都非凡品,並不是只要修為高或是仙石多就能夠滿足要求的。

  一陣交談和展示之後,掌櫃的心內震驚但是面色不顯,恭敬的呈上玉虛子所要之物,同時從玉虛子的手中接過了一塊碧麟寒石、一枚記錄著十幾種陣道圖錄的玉簡和一塊刻著九曲幽冥大陣的陣盤。玉虛子接過掌櫃呈上來的物品,只是用神識掃了一下,便將其收進儲物戒指當中了,接著他又拉著司徒青嵐走進了另一家店舖。

  就這樣,兩人逛了十幾家的店舖,也驚動了這十幾家店舖身後的各大勢力,等到兩人走進最後一家店舖的時候,這家店舖的掌櫃已經接到關於這兩人的信息。玉虛子照例掃視了店舖一週,但這次他的視線並沒有停留在店舖中最顯眼的展示台上,而是滯留在了店舖的一角。在那裡,兩枚湛藍色的玉簡靜靜的躺在淺藍色的綢緞上,旁邊擺著兩份簡潔的介紹和可以交換的用品目錄。

  玉虛子看著那兩份簡介上霸氣雄渾的筆跡,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叫做容華的煉陣師不簡單呀,竟然能將混合屬性的陣法研究的這樣透徹。這兩枚湛藍色的玉簡可以說是一套體系,容華從不同的角度記錄了他的成果和理論猜想,不過這人也相當自信,竟然在交換條件裡說,「吾不需要爾之經驗,只需爾按照玉簡所述,當場煉製出玉簡中的任意兩種陣盤,經掌櫃檢驗合格後,即可取走這兩枚玉簡,爾可以理解多少,玉簡就會顯示多少。」

  玉虛子淡聲向那等候在一旁的掌櫃詢問道:「若是有人將玉簡中的資料都看完後,不煉陣盤就離開,這位容華不就賠了嗎?」

  聽到玉虛子直呼容華之名,瞭解容華身份的掌櫃抽了抽嘴角,這位前輩到底是真不知道榮華是誰,還是修為已經高到可以直呼其名了?不論怎樣,對於顧客的問題,敬業的掌櫃還是決定耐心回答:

  「這位客人,容華前輩曾經說過,他的東西便是被人全部看了去,也不要緊,蠢材永遠理解不了他的理論,自然看不到那些被下了禁制的東西。凡是理解了他的理論的人都會忍不住當場實驗煉陣,所以不用擔心有人特意搗亂。」

  聽了掌櫃的話,玉虛子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他取出那兩枚靜靜躺在那裡的玉簡,仔細閱讀起來。半個時辰後,玉虛子放下第二枚玉簡,轉手從空間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往裡面刻錄了一些東西,大概刻錄了一盞茶的時間,玉虛子停下動作,將手中新刻錄好的玉簡交給那名掌櫃,面無表情的說道:

  「容華的理論和陣圖從頭到尾我都看了,卻沒有馬上煉陣的興趣,我將我看到的內容都複製在裡面了,你可以問一問容華是不是全部內容。這是我記錄的一些另外的煉陣經驗和陣圖,你幫我轉交給容華。借用他的一句話,能理解多少就看多少,若是蠢材就什麼也看不到了。」說著,玉虛子就將手中的玉簡交到掌櫃的手中,轉身打量起店舖中的其他東西來。

  玉虛子的話讓掌櫃的著實愣了愣,他捏了捏手中的玉簡,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總算看到一位比容華前輩還有狂傲的人了,看樣子像是有些真才實學,只是不知他如果知道容華前輩的真實身份,還會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這位前輩,不知在下怎樣稱呼您?既然您也給容華前輩留下了玉簡,可否留下您的傳訊方式,若是將來容華前輩問起,小老兒也好交代一二。說不定您將來和容華前輩有更多的交流呢!」

  一直沒有說話的司徒青嵐此時出聲道:「若是那位容華有什麼想法或是想要和我們有更多的交流,可以將他刻錄的玉簡繼續寄放在你們的店舖裡,這段時間我們都不會遠離洛城,說不定哪天還會來這裡轉一圈呢!何必一定要直接交流,我們這些散修居無定所,即使有傳訊方式,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們呀,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已經在另一塊大陸了。」

  聽到司徒青嵐這樣說,再感受到兩人身上的氣勢,那位掌櫃的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更加慇勤的介紹店裡的東西給兩人挑選。等到兩人離開以後,那掌櫃的也來不及清點司徒青嵐兩人留下的交換物品,只是急急忙忙的將方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傳訊給了宗門。

  晚上,七寶空間的溫泉池中一片璇旎,司徒青嵐咬著玉虛子的嘴唇,握著小十五不讓他釋放出來,感到某人不滿的目光,司徒青嵐似笑非笑的抬起上身,又恰似不經意的動了動兩人相連的地方,感覺碰到了某一點,玉虛子忍不住呻吟出來。

  「十五,我怎麼感覺你是在特意引起那個容華的注意呢?怎麼,對這東青仙域的軒轅宗宗主感興趣啦?」司徒青嵐帶著壞笑的又往前頂了頂,惹得身下的十五一陣喘息,不想理會司徒青嵐的小心眼兒,玉虛子修長筆直的雙腿緊緊盤在青嵐的腰上,無聲的督促他加快動作。感到後面溫暖緊致處的一陣收縮,司徒青嵐也悶哼了一聲,極致的情動讓他暫時放過了某人,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彼此的神魂交融之中來。

  同樣的時間,仙雲繚繞的神仙府邸中的一張大床上,一個霸氣雍容的男人也在解決他的慾望,身下的人已經哭得梨花帶雨,那男人的眼底深處卻一直保留著一絲冷靜。半晌,舒緩過慾望男人撇開已經昏睡過去的床伴,全身赤裸著走出臥室,直接走下泉池,讓自己泡在溫泉當中。

  「拿過來吧!」男人低沉性感的聲音在空曠的泉池中響起,本來再無第二人的房間裡突然出現一陣如水漣漪般的波動,一個黑色的身影突兀的跪在了泉池旁邊,恭敬的呈上了一枚傳訊符和一枚玉簡。

  半晌,一陣低低的笑聲響起,呵,真是讓本宗主意外,洛城那樣的小地方還能遇到這樣有意思的人,有時間一定要會一會呢!

  
第八十八章:心意

  蘭芷宮宮主蘭溪第一次見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時候,是在蘭芷宮轄下的洛城舉辦的東青仙域陣道交易大會上。在此之前,蘭溪一直跟在軒轅宗宗主容華的身邊,已經很久沒有回到蘭芷宮了,但是前兩天,他突然接到宗主容華的命令,讓他回到洛城尋找兩個人。

  那名掌櫃的傳來的訊息中自然包含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的影像,跟在宗主身邊多年的蘭溪只看了一眼,便自認為猜出了宗主讓他尋人的原因。那兩人舉手投足間的冷漠和高傲,不正是符合了容華宗主挑選情人的口味嗎?外界都說他蘭溪以色事人,其實這樣的流言蜚語和蘭溪的外貌有非常大的關係,用蘭溪損友的一句玩笑話就能說明問題:蘭芷宮宮主嫵媚風流,一顰一笑,真真是讓眾豪傑神魂顛倒,色迷心竅。

  蘭溪跟在容華身邊多年,自然知道自己的樣子不符合宗主的審美,那時候他想著清者自清,等到大家發現宗主偏愛冷漠型的美人兒的時候,圍繞了自己數千年的流言蜚語自然就消散了。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當容華宗主也聽到相關流言的時候,竟然非常惡趣味的把『替宗主尋找美人兒』這樣的任務交給了他完成。至此,蘭溪的頭上不僅標著『媚上』的標籤,同時又增加了『善妒』的屬性,誰讓他尋來的美人兒都沒有他妖嬈嫵媚呢?

  對於這次的尋人任務,蘭溪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容華宗主又一次的獵豔行為,他並沒有非常放在心上,反正就是找到了,也是給他蘭溪自己添堵,何苦如此勞心勞力!但是蘭溪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派宮中弟子找尋呢,美人兒竟然自己送上了門。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出現在洛城坊市,就引起了坐在多寶軒二樓飲茶的蘭溪的注意。蘭溪從身邊的敞開的窗戶向外望去,待到看清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姿容的時候,饒是見多了環肥燕瘦的『軒轅宗尋美大使』——蘭溪,也不禁暗暗喝彩。利用回影術留下的二人影像,如今和真人的樣貌風采一對比,那絕對是石頭和珍珠之間的差距。

  感覺到了蘭溪的視線,樓下的兩人微微抬頭,微笑著喝茶的美人兒蘭溪也落在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眼中。司徒青嵐的目光在蘭溪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掃了一圈,不輕不重的捅了捅玉虛子的手臂,有些戲謔的說道:「十五,你最近都在招蜂引蝶呀,連傳聞中的絕色尤物蘭溪宮主都注意到你了,不知道他見了你之後是分外眼紅,還是惺惺相惜呢?」

  對於司徒青嵐的調侃,玉虛子也不干示弱,他微微瞪了某人一眼,反駁道:「焉知他看的是我不是你,青嵐忘了自己的長相了嗎?這些年你招惹的桃花債比我多多了!」

  「可是我沒有和人家的宗主千里傳信,互為知己呀!十五你幾天前剛剛招惹完軒轅宗宗主,今天人家傳說中的情人就出現在了洛城,呵呵,十五就不要妄自菲薄了,看,那個蘭溪又在看這邊了。」司徒青嵐狀似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臉上是毫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

  「若是我不招惹軒轅宗宗主,我們怎麼會這麼快就見到那位據說常年跟在他身邊,總是神龍見尾不見首的蘭溪宮主?你看,才兩天的時間,他就出現了,不論他的目的是什麼,反正我的目的就要達到了。」玉虛子決定不在這個時候和司徒青嵐言語爭鋒,他淡淡的解釋道。

  「你的目的?」司徒青嵐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身邊的愛人,腦子中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轉了一遍,一個可能浮現在心中,司徒青嵐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一絲溫暖。他輕輕握住玉虛子的手,覺得自己對這個冷冰冰的傢伙實在是沒有辦法,這樣一天天,一年年,他總是用一件又一件的小事毫不遲疑的溫暖著自己的靈魂。司徒青嵐瞄了一眼玉虛子紅彤彤的耳垂兒,含著笑輕聲嘀咕了一句:「真是霸道彆扭的傢伙!」

  既然遇到了想要遇到的人,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便轉身向著多寶軒走去。倒是一直看著他們二人的蘭溪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雙交握的雙手明晃晃的在告訴蘭溪,美人已經是羅敷有夫,諸君切勿覬覦!蘭溪一直微笑的嘴角有些僵硬,這算是某種程度上的自產自銷嗎?

  等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走上多寶軒的二樓,思維還有些飄忽的蘭溪突然在一陣威壓中警醒過來,他一直外放的神識忽然間被硬生生的堵了回來,胸口也彷彿被一塊巨石壓住,讓蘭溪喘不過氣來。他驚駭的望著向他走過來的兩人,心中是驚濤駭浪!這樣的威壓,這樣的氣勢,怪道方才自己看不出兩人的修為,原以為只是什麼高明的隱匿技巧,卻不想是兩位高高再上的仙帝,是能夠和容華宗主平起平坐的帝尊!

  蘭溪頂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微微放出的威壓,冒著冷汗站了起來,規規矩矩的朝面前的兩人鞠了一躬:「軒轅宗,蘭芷宮,宮主蘭溪,拜見兩位帝尊,未曾遠迎,蘭溪失禮在前,還望兩位帝尊海涵!」

  看著蘭溪謹慎的神情,司徒青嵐也無意過多為難他,便輕輕「嗯」了一聲,讓蘭溪坐在了兩人的對面。一反常態,這次倒是玉虛子率先開口:「蘭溪宮主,這次相遇也是巧合,不過我二人最近倒是在尋找宮主,不知宮主現在可有閒暇,幫我們二人幾個小小的忙?」

  「帝尊言重了,蘭溪何德何能擔得起一個『幫』字,帝尊儘管吩咐便是,就怕蘭溪本領低微,誤了兩位帝尊的大事!容華宗主就常常責備蘭溪資質愚鈍,不堪大任。」畢竟是常年呆在容華身邊的屬下,蘭溪只是在突然發現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是仙帝修為的時候稍顯錯愕,如今幾句話的功夫,蘭溪也平靜了下來,應對之時不但穩重得體,更是隱晦的點出自己是容華宗主看重的下屬這件事,希望能夠讓面前的兩人顧忌一二。

  沒有理會蘭溪的小心思,一向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多言的玉虛子直截了當的說道:「第一件事,交換蘭芷宮珍寶——三葉羅蘭,種子和幼苗就可以,不需要成年的三葉羅蘭。第二件事,撤銷蘭芷宮對於玉箔羽扇的追查,本座要保住你們追殺那個人。」

  聽到玉虛子的話,蘭溪一直暗暗緊繃著的情緒就是一鬆,猛然間的心緒轉換讓他的神色間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魅惑來。一雙含情脈脈的漂亮眼睛中更是熠熠生輝,方才還有些蒼白的面色上也飄起兩抹紅暈,更襯得他豔若桃李,媚態橫生。看到蘭溪不自覺間散發出的媚色,司徒青嵐微微勾起嘴角,這蘭溪也有些意思,竟然是媚骨天成,怪不得有那麼多香豔的傳聞,就是性情再古板的人,生成這副樣子,也難逃悠悠眾口吧!

  「若是這兩件事,何須勞煩兩位帝尊親自出馬,只需派人到蘭芷宮吩咐一句就可以了。這三葉羅蘭雖然是我蘭芷宮的獨有之物,向來只進貢軒轅宗。但若是兩位帝尊感興趣,蘭芷宮奉上便是,怎麼好意思和帝尊談『交換』一詞!」說道這裡,蘭溪的手中就出現了三個精緻華美的玉盒,一一打開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就看到玉盒中分別存放著一株成年的三葉羅蘭,一株三葉羅蘭的幼苗和十幾粒圓滾滾的種子。

  「正巧這三葉羅蘭被我放在身上隨身攜帶,兩位帝尊拿去吧。只是蘭溪還有一事說明,三葉羅蘭之所以被稱為蘭芷宮珍寶,就是因為在這偌大個仙界,便沒有第二個地方可以成功種植出靈力充沛的成年三葉羅蘭,即使在蘭芷宮,三葉羅蘭的存活率也不高,相信兩位帝尊也有所耳聞。」

  「至於帝尊您說的玉箔羽扇一事,蘭溪還真是不知情,想來兩位帝尊也知曉,蘭溪這些年來一直跟隨宗主左右,甚少管理宮內具體事物。不過既然兩位帝尊開口保人,蘭溪立刻吩咐下去,讓他們停止一切追查活動。」

  聽到蘭溪的回答,玉虛子微微頷首,看著蘭溪說道:「本座不會白白拿你蘭芷宮的東西,這五塊不同屬性的極品仙石你拿去吧,算是三葉羅蘭的報酬。」

  聽到是極品仙石,已經做好被強搶的蘭溪神色一變,當他看到由五個金絲八角烏紋木盒子分別盛放著的五塊靈光瑩瑩的仙石的時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眼。真是極品仙石啊!蘭溪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寶貝,這樣可遇而不可求的靈物,用來換取三葉羅蘭足夠了,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他蘭溪佔便宜了呢,要知道即使是赫赫盛名的軒轅宗,一口氣拿出五種不同屬性的極品仙石也是非常鄭重的事情。

  嚥了嚥口水,斂去眼中的興奮之色,蘭溪正襟危坐,誠懇的說道:「謝謝帝尊,是蘭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帝尊賞賜,蘭溪不敢辭!只是到現在蘭溪還不知如何稱呼兩位帝尊,不知蘭溪可有榮幸得知您二位尊姓大名?」

  「我是司徒青嵐,他是玉虛子,你也不必太過感激,難到我們還會搶後輩的東西不成?特別是蘭溪你身後可是站著軒轅宗,七大宗門在東青仙域經營了數百萬年,我等便是修為突出些,也不願意掠其鋒芒。說不定他日還是我二人要再次叨擾蘭溪你呢!」

  聽到司徒青嵐的話,蘭溪連稱不敢,他知道今天自己是遇到了兩個光風霽月的前輩,才有了如此好的待遇。若是真的遇到蠻橫陰毒之輩,便是他身後有軒轅宗撐腰又如何,難到一向人情冷漠的宗門還會為他一個大羅金仙得罪堂堂帝尊不成?說不定還會藉著衝突為跳板,化敵為友,拉攏帝尊為宗門增加力量呢!

  「司徒帝尊,玉虛帝尊,不知蘭溪可有這個榮幸,邀請兩位蒞臨軒轅宗!其實不瞞二位,我們宗主在得知兩位的消息後,就派遣蘭溪來洛城一帶找尋,希望能和二位結交一番,巧合的是今天就讓蘭溪遇到了兩位前輩,這真是二位帝尊和容華宗主的緣分啊!」

  對於蘭溪的邀請,司徒青嵐坐在一邊微笑不語,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玉虛子。玉虛子自然感受到了司徒青嵐調侃的目光,他焉能不知容華帝尊的某些私人愛好,心裡對那個未曾見面的容華愈加不滿起來,冷冷的橫了一眼媚骨天成的蘭溪,玉虛子斬釘截鐵的說道:「沒興趣!」

  說完這話,玉虛子便拉起還在看戲的司徒青嵐,連聲告辭也沒說就消失在了多寶軒中。被留下的蘭溪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看來宗主您老人家還真是聲名遠颺啊,這可不是屬下蘭溪辦事不認真,而是人家兩位帝尊一聽到容華宗主相邀,就迫不及待的離開了,蘭溪修為低下,可攔不住兩位仙帝。

  兩天後,蘭溪回到軒轅宗,當他降落在容華宗主私人仙邸的時候,正是傍晚十分,漫天的五色霞錦和宗主府邸中各處漸漸亮起的夜明珠交相輝映,把整片依山傍水的園林渲染的如夢似幻,再加上朦朧輕盈的仙靈之氣繚繞其間,鳳鳥翩翩,金蓮朵朵,真正是洞天福地,忘憂仙境。

  蘭溪沿著幽深曲折的小徑向著宗主時常流連的暗金楓林走去,烏黑及腳踝的長發隨著晚風輕揚,寬大的深紅色錦袍在風中微微鼓動,仙氣繚繞期間,竟比天邊那翻湧層疊的火燒晚雲還要瑰麗迷人,惑人心神。遠遠的,蘭溪就看的宗主容華靜靜站在一片暗金色的楓樹之下,周身的氣息深沉凌厲,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跪拜臣服。即使不用凝神細看,蘭溪也可以想像得出容華那雙幽深晦暗的眼睛和常年古井不波的面容。

  「蘭溪,可有要事?來得如此匆匆。」容華負手而立,聲音低緩輕柔,看似漫不經心的詢問,卻讓蘭溪心裡一緊,一向心思慧黠的蘭溪已經意識到了,他喜怒難測的宗主大人此時心情不太好。蘭溪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絲毫不敢抬頭,他向容華帝尊詳細的報告了前幾日遇見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情況,包括他得到的五顆極品仙石,事無鉅細,分毫沒有隱瞞。

  「哦?這麼說玉虛子是為了三葉羅蘭,想要引你出來,才挑釁本座的嗎?知道本座會派你出去查看,他便在洛城守株待兔,等你自動登門,不費絲毫力氣。」容華微微眯起雙眼,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聲音又低了幾分。「你起來吧,將你們的會面用回影術演示出來,本座要見見這位玉虛帝尊!」

  「是,宗主!」蘭溪領命,當下就把從他見到兩人開始的所有影像一絲不苟的施術展示出來。蘭溪的回影術自然是那位老掌櫃不能相比的,在蘭溪的回影術中,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一舉一動都展示的清清楚楚,即便是兩人身上的桀驁冷漠也展示的一清二楚,與真實場景毫無區別。

  自始至終,容華看得都非常認真,他看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並肩走進洛城坊市,兩人似感覺到了蘭溪的視線,抬頭回望。他看到那兩人輕聲談笑,雙手交握,再到後來,容華看到司徒青嵐微微側頭,清俊的眉眼間含著一絲柔和一絲笑意,眼波流轉之間,眼底的冷漠只因一人冰雪消融,那樣突然而至的溫柔繾綣,剎那芳華,奪人心神!

  容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他更加專注的看著眼前的畫面,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叫做司徒青嵐的男子身上,沉默的看著兩人的一舉一動,直到畫面消失,容華不知為什麼心底竟有了一絲遺憾。

  鮮少表露出喜怒的容華有些不滿的責備蘭溪道:「幾塊極品仙石而已,汝何以在玉虛子面前表露出如此欣喜,莫不是讓他小看我軒轅宗嗎,去找致遠長老,說是我的命令,蘭溪辦事有功,當賞!讓他給你找六塊極品仙石,算是本座給你的獎賞!」

  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容華繞過已經歡喜傻了的蘭溪,向著書房走去,至於今晚那個準備侍寢的美人兒,容華突然間就沒有了興趣。幾十萬年的修為,仙帝容華自然神思通徹,心性睿捷,他剛剛旁觀了司徒青嵐對於玉虛子的感情,怎麼還會對那些膚淺的慾望感興趣?那人眼中的堅定和誠摯,讓一向心如鐵石的容華也心生羨豔與悵惘!

  在這仙界活的時間越長,修士們便愈加明白,那樣彼此扶持,相知相伴的感情是多麼的難得!一路走來,誰不是在爾虞我詐和弱肉強食中拼得頭破血流,傷得千瘡百孔。背叛從來都在,忠誠只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修仙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卻還要同類相殘,手足相爭。到了最後,幾乎所有活下來的老傢伙都是孤家寡人,形影相弔,除了力量和權勢,什麼也留不下!

  容華站在寬大的書桌前,一筆一劃的臨摹著某塊上古傳承下來的古碑上的字跡,連同那份滄桑遒勁,都在容華的腕下寂寂而行,緩緩而出。那兩人是帝尊啊,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子看不清世態炎涼,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年奈不住寂寞荒涼!清冷冷的夜明珠下,容華換了一張宣紙,繼續一絲不苟的臨摹,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但是,有些心情,無法平復;有些心意,蠢蠢欲動;有些渴望,呼之慾出!

  
第八十九章:兩處

  東青仙域非常廣闊,總共有五百零一塊大陸構成。雖然每塊大陸間都設有傳送陣,讓大陸之間的來往非常便利,但是若有修士想要領略每塊大陸上的風土人情,憑藉自己的腳力慢慢賞玩,需要的時間還是極其漫長的。因此,若有修士想要遊覽東青仙域,大致瞭解整個東青仙域的概況,他們一般都會挑選其中七塊大陸作為他們遊歷的重要目標。

  這七塊大陸是東青仙域裡最為繁華熱鬧的地方,能人異士,奇珍異寶層出不窮,而且仙靈之氣濃郁,洞天福地比比皆是,十分適合修士們修煉和生活。這七塊大陸目前被東青仙域中的七大宗門佔領,每塊大陸都有一個龐大的宗門盤踞其上,作為宗門的發展傳承的根源之地。久而久之,人們便不約而同的用這些宗門的名字給那七塊大陸命名,例如軒轅宗所佔據的那塊大陸就被修仙界稱之為軒轅大陸。而作為七大宗門中的另一個龐然大物——玄天宗,自然也牢牢控制著人靈地傑的玄天大陸。

  玄天大陸,玄天宗,一處密室。

  「師父,蒼翼大陸洛城傳來消息,有宗門弟子在陣道交易大會上發現數十萬年前神秘消失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一身黑色錦袍的中年男子急急忙忙的闖進密室,打斷了室內老者的修煉。

  「咳咳——」聽到闖入之人帶來的消息,密室內閉目修煉的老者猛的睜開了有些渾濁的雙眼,那眼中一道精光閃過,就要抓住傳訊的弟子問話。但是還不待他張嘴出聲,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阻斷了他的話語。伸手推開想要攙扶著他的黑衣中年男子,老人緩緩的壓下心肺中因為方才那一陣咳嗽而帶來的撕裂之痛。

  「別管我,若不是當年那兩個小崽子,為師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先說你收到的消息,可是真的發現那兩人的蹤跡了?」老人止住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後,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向著剛剛闖進來的弟子詢問具體消息,那聲音中的陰冷和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似乎非常理解師父的心情,黑衣男子也不猶豫,立刻將他收到的消息詳細的匯報給老者聽。「是我們玄天宗在洛城設下的一間店舖傳來的消息,說是在陣道交易大會上發現了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的蹤跡,他們兩人中似乎有一人在陣道一途上極為精通,已經引起了一些勢力的注意。」

  「竟然真的讓他們活下來了,那他們現在的修為如何?」老人的聲音裡毫不掩飾對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的憎惡,陰冷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匯報消息的中年男子。

  「回師父,我們玄天宗留在洛城的人是玄仙修為,但是他還是看不出那兩個賊子的真正修為,初步判定應該是金仙或是金仙以上的修為程度。然而後來又有消息傳來,有人看到那兩人和軒轅宗蘭芷宮宮主蘭溪一起飲茶,期間三人平起平坐,判斷那兩人的修為應該不弱於宮主蘭溪,所以弟子推測,那兩個賊子應該是大羅金仙的修為。」

  『咔嚓』一聲,隨著錦衣男子的話語,老人手邊的茶杯被捏了個粉碎,他臉色鐵青,有些不可置信的厲聲喝道:「此話當真?當初他們二人用神器重傷老夫,又想用毒藥毀了老夫的靈根,若不是老夫躲得快,如今已是白骨一堆!那神器霸道猛烈,即使老夫逃得命來,五臟六腑所受之傷也是再難痊癒。他二人當初只是天仙修為,驅動神器怎麼沒落得個筋脈俱斷的下場?」

  「竟然已經是大羅金仙的修為,真是蒼天無眼!難得吾兒的血海深仇就這樣白白算了?難道老夫這些年的痛苦就要忍氣吞聲的嚥下去?不,不一定就是大羅金仙,可是就是金仙又如何,他們有神器在手,我報不了仇啊,報不了仇!」那老者似乎已入魔障,眼神更加渾濁。

  一時之間,靜謐的房間裡只剩下老人急促的喘息聲,又是一連串的咳嗽,直到一口鮮血咳出,老者被憋得紫紅的臉龐才漸漸緩和過了,渾濁的目光也慢慢變得清徹。期間他的徒弟幾次想要上前幫忙,都被老者推開。良久,就在那名中年男子認為師父終於要放棄報仇的時候,老者乾枯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消息如今宗內還有什麼人知道?」

  「回稟師父,徒兒已經壓下了這個消息,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畢竟當初參與那件事的修士只有師父您神通廣大,在神器的威風下不僅活了下來,還保住了金仙的修為。因此除了徒弟,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二人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宗內其他長老的關注,神器之事更是連一絲風聲也沒有傳出去。」

  那名錦衣男子面露恭敬的看著他的師父,老者也慢慢的平復下剛剛有些激動的情緒,看到弟子崇拜的眼神,老者面色稍緩。

  「你做的非常好,如今老夫為了養傷,常年在這間密室裡療傷修煉,在宗內並沒有發展多大的勢力。雖然佔據長老一職,處理一些陰私事情卻不如那些在玄天宗內土生土長的內門小修士們方便。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一會兒你去老夫的寶庫裡選取兩件仙寶吧,就當是為師對你的獎勵!」

  聽到有仙寶賞給自己,中年男子面露激動之色,連忙下跪稱謝。只是再抬頭時,那男子面露憂色,他真誠的看著老人並勸道:「師父,如今那兩人都是大羅金仙的修為,又有神器在手,您老人家恐有不敵。依徒弟淺見,報仇之事還需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免得給了那兩個賊子逃跑的可乘之機進而打草驚蛇,以後在找到兩人就難了。」

  「嗯,你不用擔心師父被仇恨蒙了雙眼,這些年老夫都等得,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也不用往老夫臉上貼金,當初他們二人只是天仙修為,就能重創老夫,何況如今,這些老夫心中有數。只是有些仇,並不需要親自動手!」

  「那師父您的意思是?」老者的話讓中年男子面露疑色,在心裡飛快的盤算師父是不是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力量,如今終於要動用了。

  「你不用胡思亂想了,這件事還得老夫親自出馬,一會兒我就去晉見皓陽帝尊,將那兩個人的情況透露給帝尊知道,特別是那兩人手中持有神器一事,相信皓陽帝尊會非常感興趣的。現在宗內三位帝尊爭得厲害,老宗主晉陞仙尊之後,宗主之位一直懸而未決,若此時將神器之事透露給最為心狠手辣的皓陽帝尊,到時候那兩個小子哪裡還會有命在?」

  說道這裡,老者似乎想到了大仇得報的美妙前景,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若是那兩人連皓陽帝尊都傷了,那他就是玄天宗的死敵,到時候他們受到整個玄天宗的通緝,便是再擁有一件神器,也逃不得命來!咳咳,玄天宗不行,老夫就把他們擁有神器的消息透漏給整個仙界,嘿嘿,老夫倒是要看看,他們兩個怎麼逃?」

  「師父,那神器我們就不要了?您這麼多年一直保守當年的秘密,不就是想得到神器嗎,如今告訴皓陽帝尊,那您就再也得不到神器了!」中年男子聽到老者的計劃,知道老者要將神器的消息洩露出去,不由大急。

  「哼!愚蠢!神器是那麼好得的?老夫當初隱瞞消息也是因為沒想到那兩個小子能夠修到大羅金仙這個等級,如今,除非仙尊仙帝出手,否則哪還有人能夠對付他們?至於神器,哼,沒有仙帝的修為,誰也別想安安全全的保住!便是得到也是後患無窮。」

  玄天宗內的一個陰謀在漸漸形成,而作為這個陰謀的中心人物——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踏上了遊歷仙界的旅程,他們的第一站,就是極有可能尋找到丹陽子和東華子的軒轅大陸。據可靠傳言,在不久之前,有兩位仙帝在軒轅大陸上名聲大噪。

  其緣由就是,那兩人因為一個賭約,混進了容華帝尊的情人堆兒裡,試圖誘拐那些美人兒反攻容華帝尊。不想有一人陰差陽錯的把容華帝尊當成了美人兒,在誘拐的過程中不僅暴露了自己,還把他的同伴也洩露了出去,此時那兩位帝尊被軒轅宗客客氣氣的留在宗內,協商因為他們的胡鬧而為軒轅宗帶來的各種損失的賠償辦法。

  軒轅宗內,瑯嬛閣裡。

  東華子端坐在一張雕花鏤空的矮榻之上,看著蹲在地上自怨自艾的丹陽子,他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索性不去看身邊的倒霉蛋兒,東華子開始細心的修理起自己的淡粉色的指甲來,雖然事情讓丹陽子搞砸了,但是對於東華子來說,這段時間的收穫還是蠻多的,最起碼他和那些美人兒們學會了不少保養秘方,同時也交流了一些穿衣搭配的心得。

  看到東華子又開始折騰自己的指甲,絕不承認自己需要安慰的丹陽子重重的哼了一聲。東華子撩起眼皮瞥了丹陽子一眼:「怎麼,你還有什麼不滿的?這些年軒轅宗一直想要拉攏咱倆進來,你我躲都躲不急,你倒好,給人家送了這麼一個大把柄!你說那麼多人,你挑誰不好,偏偏挑了個難得出現一次的宗主!你說就容華那周身的氣勢,是當男寵的料嗎?」

  對於東華子的指控,丹陽子也覺得非常委屈,他氣呼呼的反駁道:「誰讓你選了個那樣的條件和我賭!反攻,反攻,那一屋子的美人兒,我怎麼也得找一個最有反攻氣勢的啊!難不成我還找蘭溪那弱柳扶風的樣子的嗎,雖然我丹陽子的賭運稍稍差了那麼一點兒,可不代表眼睛出了問題。那些人我左看右看,就後來出現的容華氣場夠強,可誰知道他是正主兒啊?不是說容華從來不去後院的嗎,都是直接召喚情人過去!唉,那個榮華怎麼那樣無聊,唉,我丹陽子怎麼這樣倒霉!」

  丹陽子的強詞奪理不僅讓東華子翻了翻白眼,就連站在門外剛剛要推門進來的容華和蘭溪都抽了抽嘴角,容華乾脆也不讓蘭溪敲門了,他直推門而入,對於這兩位帝尊,饒是容華在好的修養,也禮貌不起來。

  果然,這兩人一吵起來絕對是『目中無人』的典型代表,他們也不管推門而入的容華和蘭溪,仍舊在正主兒面前專心致志的爭論。東華子用手中小刀的刀柄狠狠的戳了戳丹陽子的腦門兒,狠聲道:「那你不會看修為嗎,你見過有仙帝給別人當男寵的嗎?而且人家蘭溪怎麼了?只有把蘭溪那樣的攛掇著反攻了榮華,那才是勝利!像容華那樣的,即使誘拐成功了,你有什麼成就感?」

  站在一旁的蘭溪覺得自己的微笑更加僵硬了,為什麼受傷的總是自己?感受到宗主大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兒,『具有反攻潛質』的蘭溪努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並在心裡默默反駁:「宗主大人,蘭溪絕對沒有反攻的念頭,不對,宗主大人,蘭溪和您不是那樣的關係呀,您能不能不要再釋放壓力了!」

  「哼哼,你我都能混在那些人裡,再多了一個仙帝有什麼奇怪的?你不要總是責怪我了,要不是你不想乖乖的在下面,我會和你打這個賭嗎?」丹陽子乾脆扭頭不看東華子,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看戲的榮華,語氣不怎麼好的問道:「榮華,你怎麼又來了,我和東華子是不會加入軒轅宗的,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說個其他的條件吧,我丹陽子既然被抓到了,就敢作敢當,哼哼!」

  榮華彈了彈衣袖,面色不變的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要說榮華其實也非常鬱悶,那日看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影像後,心情一直比較浮躁,不自覺中便走到了平日里根本不會涉足的後院兒。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尋找些什麼,只覺得有些想法呼之慾出,可是還沒等他理清自己的思緒,便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孔朝著他諂媚的笑。

  那之後的一片混亂就是深沉如榮華也不想多提,因為他實在不願意再次想起,一張橘子皮老臉不停的圍著自己,帶著猥瑣的笑容告訴他上了榮華帝尊有多爽這樣的情景。當時他就想一把掐死這個老頭兒,奈何這位冒充軒轅宗雜役的恐怖老頭兒是一位仙帝,從他的話裡還可以推斷出,貌似還有一位仙帝也混在他那群情人當中!於是,容華的腦仁兒從遇到丹陽子開始就一直在疼,說實話,若不是為了宗門,他早就想把這兩人扔出去了。

  「丹陽子,軒轅宗不是這麼好胡鬧的,你們二人的賭都打到了本座這裡,若是本座讓你們輕輕鬆鬆的離開,以後軒轅宗也別稱為七大宗門之一了。」容華沉著臉堵住丹陽子的話頭,他現在實在是不想多聽他說話。

  「東華子,不知本座可否知道兩位帝尊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辦?只要兩位願意加入我軒轅宗,我想本宗在這東青仙域裡還是有些力量的。你們多年前就用這個藉口拒絕過許多個宗門,如今看來,你們倆的重要事情似乎還沒解決,不如換個思考方向如何?」

  聽到容華的話,一直倚在矮榻上的東華子也覺得有幾分道理,這些年他和丹陽子走遍四方仙域,卻一直沒有找到那兩人的蹤跡。若不是他東華子精通卜算之學,算出兩人沒有生命危險,他們都要以為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已經魂飛魄散了。

  之前他們一直無法測算出那兩人所在的具體位置,倒是最近,東華子和丹陽子即使不用卦盤,也能感覺得到那兩人就在東青仙域,前些日子他和丹陽子接到尉遲森的傳信,說他也感覺到了玉虛子的方位,並讓他們在軒轅之地尋找。

  所以這段時間,他和丹陽子一直逗留在軒轅大陸上,若不是前些日子惹了禍,他們二人此時還會在茫茫人海中打聽消息呢!想到這裡,東華子認真的看著容華說道:

  「容華宗主,前幾日的事情是我東華子和丹陽子胡鬧了,我們感到非常抱歉。對於宗主所提之事,我和丹陽子還是不能答應,我們閒雲野鶴慣了,恐怕會受不得宗門的約束了。不過我們可以答應宗主,在不損害彼此的根本利益的情況下,日後我和丹陽子幫宗主您做三件事情,最為我們這次失禮的賠償,您看怎麼樣?」

  容華也知道想要留住這兩位帝尊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聽到東華子的提議,原本還準備認真考慮一下的容華不經意間看到丹陽子可憐巴巴的眼神,思維就是一頓,在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非常迅速的答應了東華子的條件。

  「也好,不過本座還是那句話,若是二位有什麼需要軒轅宗幫忙的,儘管開口!那麼本座就先告辭了。」

  看著榮華帝尊離開時似乎有些匆忙的背影,東華子和蘭溪都暗暗佩服仍然一臉無辜樣的丹陽子,追著宗主的背影,蘭溪也離開了瑯嬛閣,留下東華子和丹陽子兩人大眼瞪小眼。

  「好了,事情解決了,我們還是在軒轅宗住上一段日子吧,反正他們願意破費。而且這次的事情鬧得這樣大,說不定玉虛子和青嵐那小子已經知道我們二人的消息了,正往這裡趕路呢!」

  東華子姿態優雅的斜倚在躺椅上,讓一頭烏髮自然垂落,抬手示意丹陽子給他整理整理衣襟。丹陽子認命的起身服侍東華子,卻趁他看不見的時候撇了撇嘴,這次若不是自己闖禍,覺得心虛的丹陽子才不會慣著這只孔雀呢,看著東華子這些吹毛求疵的毛病,丹陽子又覺得牙癢癢,手癢癢了。

  「哼,那個榮華有什麼驕傲的,等我見到小青嵐的時候,一定要從他那裡多弄些丹藥,特別是那些有特殊效果的,哈哈,到時候我讓榮華的所有情人都反攻!」丹陽子一想到司徒青嵐研究的某些丹藥,心裡就美的不行,衝著東華子眨眼笑道:「尉遲森和我說過,就是玉虛子那個冰塊兒也抗不過那些丹藥,嘿嘿,聽說他經常被小青嵐反壓。」

  丹陽子猶在興奮,卻不知身邊的人因為他的話動了心思。東華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突然覺得自己更加期待司徒青嵐的到來了!

  
第九十章:戰鬥

  司徒青嵐拔出長劍,幾滴殷紅的鮮血滴在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上,他耐心的擦拭劍身,挽劍,歸鞘。越過死不瞑目的偷襲者,司徒青嵐靜靜的望著玉虛子乾淨利落的解決掉了身邊的最後一名刺客,微微勾起嘴角:「十五動作慢了,雖然比我這裡多了兩人,但卻讓我等了好一會兒!」

  「是青嵐的劍更快了!」玉虛子收起手中的武器,漫不經心的彈出一縷金色的火焰,霎時間,幾具還溫熱的屍體就化為了灰燼,晚風吹過,一切痕跡煙消雲散,便是連那些血跡,也被燒得一乾二淨。「看來那個宋老頭投靠了一個大勢力啊,這幾日刺客的修為越來越高了,今天竟然派出了兩名大羅金仙,未來的日子,真令人期待!」

  注意到玉虛子眼中的戰意盎然,司徒青嵐挑了挑眉毛,其實他也希望下次出來一位仙帝級的對手,讓他和十五練練手。輕笑著抓住玉虛子的手,兩人騰空而起,馭駛著天地靈氣,向著軒轅大陸的方向繼續前進。「十五,你說那個容華若是知道你是丹陽子和東華子的故人,會不會更加不願意放那兩人出來?那容華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前次你挑釁利用於他,這次他見到你,說不定會怎樣呢!」

  「那又如何,我們只是去看看那兩個總是闖禍的老傢伙,告訴他們你我二人還活著,再留下個傳訊的玉符就可以了!至於他們能不能從軒轅宗裡完好無缺的出來,關我什麼事,難道你我二人還要去給他們善後不成?今日他們可以把賭打到容華帝尊的身上,明日可能就會拿我們兩人開賭,若不讓他們受些教訓,他們會更加肆無忌憚的!」

  「呵呵,果然是十五的風格。」司徒青嵐輕輕一曬,拽著玉虛子飛行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既然十五不是特別想念那幾個老頭,那他們還是抓緊拜訪一次軒轅宗,把事情盡快辦完,之後還是繼續享受二人世界吧!至於那個青梅竹馬的尉遲森,既然玉虛子沒有特意提起,司徒青嵐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提起,不是還有丹陽子和東華子嗎?想必他們會把他和玉虛子平安的消息傳給幾位故人的。

  就在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離開後,一位面容清秀的青年模樣的修士,踏著那條剛剛染過鮮血的青石小路信步而來。那人停在司徒青嵐站立過的地方,微微闔上雙眼,仔細的嗅了嗅晚風中留下的味道,舌尖舔過淡粉色的薄唇,清秀無害的臉上閃過一絲陶醉。

  「多麼美妙的味道,鮮血,火焰,水木的清潤,凜冽的寒意,鋒銳的劍氣,死不瞑目的怨氣,絕望的恐懼……」那人喃喃自語的聲音越來越溫柔,微笑的弧度也越來越大,彷彿發現了什麼讓他情不自禁的極樂之事,他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那人突然張開雙臂,一串甜膩的笑聲從他的喉嚨裡溢出來。

  「我發現你們了喲!」青年直直的望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離去的方向,嘴裡情不自禁的發出了一聲粘膩的呻吟,甜蜜的臉色卻突然一變,微微扭曲「嗯嗯,宋峰那個廢物竟然敢欺騙本座,呵呵,明明是兩個仙帝喲!仙帝的神器,本座也得不到喲,怎麼辦呢,本座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嘻嘻,不過,殺了本座那麼多的人,你們要陪本座多玩一會兒喲……」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並不知道,他們二人已經被東青仙域裡一個十分難纏的傢伙惦記上了,這人所到之處,往往都是其他仙帝們避之不及的禁地。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此時降落在一座繁華的城鎮裡,尋了一間裝潢典雅的酒樓吃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所謂的趕路的真相就是:既沒有使用快捷方便的傳送陣,也沒有日以繼夜的全速前進,兩人估計著再有一個月的時間,他們就可以見到軒轅宗的宗門了,而這一個月裡,丹陽子和東華子在軒轅宗的遭遇,他們兩人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畢竟那兩人也是仙帝的修為。

  半月後,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靠在窗邊喝酒,兩人彷彿都沒有注意到,剛剛還熙熙攘攘的街市突然間就安靜了下來,反而面帶愉悅的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當一股血腥肅殺之氣籠罩在整個小鎮之上的時候,一名面貌清秀的青年突兀的出現在長街盡頭,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所過之處房屋坍塌,火光衝天,黑煙滾滾,待到他走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對坐的酒樓之下的時候,青年的身後已經是片瓦不留,一片荒蕪。

  「兩位道友,不請皓陽喝一杯嗎,皓陽可是和兩位道友同行了半個月了,怎地兩位道友還是不願意結識皓陽?」青年的聲音甜膩輕柔,偏偏他說的每個字的尾音都帶著金銳之氣,他的聲音後來被司徒青嵐評價為「語調噁心,語音刺耳」。

  自稱為皓陽的青年笑眯眯的走進酒樓,就要登梯而上,只是他一抬腳,就有一道劍芒無聲無息的閃過,將他腳下的木質樓梯瞬間轟成了渣滓。皓陽急急後退,直到他整個人再次退到酒樓的大門之外,那道來勢洶洶的劍芒才減緩去勢,被皓陽閃身躲過。

  被擊退的皓陽仍然好脾氣的笑了笑,他輕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袍子,柔柔的嘆道:「兩位道友怎麼這麼大的脾氣,險些把皓陽今天特意新穿的袍子都弄髒亂了,這可是皓陽的心愛之物,不像之前被兩位道友弄死的那些個廢物,沒了亦不可惜!」

  皓陽說著話,再次抬腳準備往酒樓裡進,卻見那一直靜靜敞開著的木門突然砰地一聲閉合在皓陽的眼前,還沒等皓陽有什麼動作,那大門上就已經長滿了糾纏盤繞的毒藤,便是仙帝之能,貿然觸碰這些毒藤也討不到什麼好處。可是直面這些毒藤的皓陽卻是面帶享受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唇邊綻放出一個甜蜜異常的笑容。

  「竟然是蠍螺纏絲藤,仙界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些小可愛了,兩位道友真是給了皓陽好多的驚喜,嘻嘻,聽說兩位道友還有一件神器,不知什麼時候讓皓陽開開眼界?」自稱為皓陽的青年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將擋在眼前的毒藤一根根的挑了下來,並小心翼翼的收進一隻墨色的玉石盒子中。

  「謝謝道友的禮物,皓陽非常喜歡!」說著話,皓陽繼續推開緊閉的木門,再次走進了酒樓的一層大廳。他抬頭望向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位置,盈盈笑道:「二位道友,初次見面,在下是皓陽。」

  坐在樓上的兩人低頭看了一眼正仰著頭笑的皓陽,玉虛子面無表情,司徒青嵐卻微微勾起唇角。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向著皓陽輕輕點頭示意,緊接著便將手中的酒杯連同裡面滿滿的酒水平平的向著皓陽擲去。小巧的酒杯飛速旋轉,一抹暗色流光在杯身上一閃而過,那皓陽似乎沒有感覺到這只酒杯上蘊含的力道,仍然笑嘻嘻的伸手接過。兩人這一擲一接,彷彿是最輕巧不過的事情,但是在場的三人都知道這杯酒中所蘊含的玄機。

  享受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皓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唇,聲音中帶著一絲輕喘:「美人兒敬的酒真是香甜,皓陽都舍不得喝了!」他的話音未落,一道耀眼的金色火焰就從二樓飛射而出,那火焰溫度之高,竟然讓一直神色輕鬆的皓陽露出稍稍凝重的表情,即使他迅速給自己加了一層靈力十足的保護罩,皓陽前額的頭髮還是被燒焦了。

  摸了摸前額的焦黑,皓陽的眼中先是閃過不可置信,緊接著便是一種姑且可以稱之為心花怒放的喜悅從他的眼中迸發出來。

  「原來美人兒不止一位,竟然還有一位對皓陽有著如此熱情的冷美人,嘻嘻,真是太讓人歡喜了!」皓陽直勾勾的看著玉虛子,稍時又把目光移向了司徒青嵐,原本只是清秀的臉上迸發出惑人的神采,他的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目光中帶著赤裸裸的渴望。

  倒是司徒青嵐看到這位叫做皓陽的男子,在玉虛子七層功力的金焰之下只是燒傷了頭髮,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饒有興趣的將樓下之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終於開口說道:「皓陽帝尊?這半個月來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就是你嗎?你是為了什麼,神器?挑戰?還是調戲?」

  「嗯哼,青青美人兒真是深知皓陽的心,神器皓陽想要,美人兒皓陽也想要,兩位道友願意成全皓陽嗎?」皓陽清秀的臉上此時帶著孩童一樣的天真,那神情中的渴望就像是孩童對於糖果和玩具的熱愛,扭曲的慾望隱藏在一雙看似無辜真誠的眼睛當中,那樣的瘋狂讓司徒青嵐二人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看了玉虛子一眼,司徒青嵐飛身而下,手中的飛劍迅疾而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青光,那劍身彷彿是一泓秋水,似水纏綿的劍氣將皓陽緊緊圍困在其中。一劍驚鴻,勢如雷霆的劍芒讓方圓百里的土地開裂陷落,狂風巨石,都隨著司徒青嵐的劍氣席捲而來。劍勢輕靈詭異,劍招狠毒刁鑽,一柄飛劍,眨眼間劃開了半個天空。

  當司徒青嵐的飛劍為皓陽帝尊劃開第一道傷口的時候,被劍氣圍困在中間的皓陽一聲清嘯,嘯聲直上九天,霎時間,他的周身紫芒大盛,身後的天空更是烏雲翻滾,轟轟的雷聲震耳欲聾,竟和司徒青嵐的劍芒勢均力敵!格擋開一直攻擊自身要害的飛劍,皓陽帝尊手持雙鉤,一邊應付飛劍的攻擊,一邊向著司徒青嵐飛來。

  「美人兒,你怎麼如此絕情,對皓陽竟然連下殺手,看來皓陽也不能再憐香惜玉了!」皓陽帝尊飛拋出黑色的雙鉤,讓其頂住司徒青嵐的飛劍攻勢。他自己則打出幾個玄妙的手勢,調動天地之間的靈氣,一時間天昏地暗,熊熊燃燒著的黑色火球從四面八方襲來,瞬間便把司徒青嵐湮沒了。那皓陽連揮三掌,十指飛速變幻,東南西北上中下,七條帶著電光閃爍的雷電之力的萬年玄鐵鏈化作江河之勢,毫不停留的穿進黑色的火海,襲向火中之人。

  但是還沒等皓陽帝尊收勢,黑色火海中就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青藍色光芒,那柄一直飛在空中的飛劍倏地一聲飛進那團青藍色的光芒中,幾息之間,那些黑色火焰和來勢洶洶的玄鐵鏈條便被飛劍一一斬落消滅,而皓陽的身影也同時被鋪天蓋地的藍色雪花覆蓋。那些藍色雪花看似輕盈綿軟,卻片片腐骨蝕心,洋洋灑灑間消融修士的仙元,讓人防不慎防,即使皓陽帝尊祭出隨身多年的仙寶——琉璃多寶仙罩,也經不住綿綿不絕的藍色雪花的腐蝕消融。

  待到他覺得自身仙元消耗加快,經脈骨肉開始刺痛的的時候,終於清晰的意識到這些藍色雪花的厲害,皓陽也不再保留,抬手便是一揮,數十萬隻的噬金蟲嗡嗡的飛向司徒青嵐,他自己則再次激發身上的另一件防禦仙寶,並趁著這個功夫,快速的服下一枚補充仙元的丹藥。司徒青嵐那邊也灑下專門對付靈蟲的藥粉,並飛快的布下了一座十絕大陣,將遮天蔽日的靈蟲暫時困在裡面。

  司徒青嵐和皓陽的打鬥絕對可以用山河變色來形容,兩人一招一式間都帶動著天地之間的靈氣,甚至還隱隱有些法則的波動,兩人借用天地之力,使得方圓數千里間地動山搖,草木枯萎,飛禽走獸驚慌逃竄。

  修士們更是紛紛向著遠方逃離,即便有一兩個膽大的想要圍觀的,也被天地間的威壓和聲勢駭得心神俱喪,惶惶失措。從戰鬥開始,玉虛子就一直站在司徒青嵐的身後,靜靜的注視著屬於司徒青嵐的戰鬥,沒有絲毫插手的打算。那皓陽帝尊也彷彿忘了玉虛子的存在一般,將一身仙帝的修為發揮得淋漓盡致,拼盡全力和司徒青嵐纏鬥,似乎絲毫不在意玉虛子是否會趁勢偷襲。

  「嗯哼,青青美人兒,你的冷美人兒不打算出手了嗎?真是太傷皓陽的心了,你們看不起皓陽嗎?嘻嘻,美人真不錯,竟然能和皓陽打這麼長的時間!」皓陽帝尊的眼睛中此時滿是興奮,打鬥中還不忘和司徒青嵐說話。

  司徒青嵐凝聚起空氣中的水汽,化作玄冰荊棘水劍分三路刺向皓陽帝尊,並隨手炸開一道千米長的深淵溝壑,乾淨利落的截斷了皓陽在地下的伏擊。打鬥中聽到皓陽的問話,司徒青嵐手上動作不停,只是看著皓陽帝尊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輕慢,他微微勾起嘴角,聲音還是一如往常的清淡冷漠:

  「皓陽帝尊怎麼還好意思和小輩我裝瘋賣傻,您堂堂仙尊修為,雖然硬生生的壓制在仙帝這個等級上,可經驗眼界都在。如今卻被我這個實實在在的仙帝打得手忙腳亂,不覺得自己無能嗎?怎麼,覺得若是兩個仙帝攻擊你,你的面子就會好看一些?真是自欺欺人的典範,你的修為都修到狗身上去了嗎?」

  司徒青嵐不急不緩的點出皓陽帝尊一直隱瞞著的事實,那語氣中的嘲諷和蔑視絕不是什麼激將法或是戰鬥策略,皓陽帝尊能夠清晰的感覺得到司徒青嵐從骨子裡透出的傲慢,那是對他真真正正的輕視!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笑容,饒是一向思維詭異的皓陽帝尊也覺得心中一怒,他不知道司徒青嵐如何看出他在隱瞞修為,畢竟自己在玄天宗數十萬年也沒有被人發現。但是皓陽知道,他此時非常想要殺死司徒青嵐。

  不是怕秘密外洩,不是怕丟了顏面,只是因為司徒青嵐的眼神語氣讓他真的沸騰了,他覺得司徒青嵐將自己身上所有想要殺人、想要屠戮、想要用鮮血狂歡的隱藏情緒全部都調動了起來!皓陽帝尊哈哈大笑,身體在笑聲中微微的扭動,他無比愉悅的呻吟了一聲,看著司徒青嵐的眼神更加甜蜜柔和了。

  皓陽身上的氣勢猛的提升,原來還圍困在他周身的各種攻擊瞬間就被他震開,一時之間天地之中的靈氣彷彿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俯首帖耳,唯命是從!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司徒青嵐,便要開口邀戰。但是還未待他開口,一直安靜的站在一旁的玉虛子突然飛身上前,將一柄長劍明晃晃的橫在皓陽帝尊的眼前。

  「我的青嵐是很金貴的,他是不會和變態升級品打的,接下來的戰鬥,就由本座代勞了!」玉虛子面無表情的擋在司徒青嵐的前面,一本正經的對著已經將修為提升到了仙尊水準的皓陽說道。看著眼前冷颼颼的玉虛子,皓陽剛剛被激起的戰意瞬間就被撲滅了!

  之前他一直等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聯手,讓自己好好打一場。他在鬥法的時候幾次將攻擊範圍擴散到玉虛子那裡,奈何司徒青嵐夠強悍,只一人便可以對付仙帝修為的自己。司徒青嵐的強悍一點一點的激起他的興趣,等他好不容易決定要和司徒青嵐認真戰一場的時候,之前一直扮演雕像的玉虛子卻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說要換人!

  皓陽帝尊看了一眼冷冰冰的玉虛子,再看了一眼站在玉虛子身後眉目如畫的司徒青嵐,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自己一個仙尊和仙帝鬥什麼,贏了也沒什麼意思,若是逼得這兩人動用神器,自己也討不到什麼便宜,雖然皓陽他非常想試一試神器的厲害,但是玄天宗宗主大選在即,自己暫時還不能受傷,看來只能來日再戰了。

 
第九十一章:做客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到達軒轅宗的第二天,軒轅宗再次宗門大開,禮樂齊響,和玉虛子明槍暗戰了一晚上的容華沉著臉站在宗門的浮鶴白玉石階之上,一雙莫測的黑眸沉沉的盯著笑得一臉無辜的皓陽帝尊,微微抿了抿嘴角,容華不甚熱情的寒暄道:「皓陽帝尊遠道而來,軒轅宗有失遠迎,還望皓陽帝尊海涵。」

  皓陽帝尊悠然的站在容華的對面,彷彿沒有注意到軒轅宗一干高層們的假笑和苦笑,用手中的白紙扇掩著嘴輕輕一笑,衝著容華飄了一個飛眼兒,「容華美人兒,好久不見了,自從百年前一別,你讓皓陽好生想念,如今又在此守候本座,實在讓皓陽感動!」

  「哼,皓陽帝尊,你的毛病還沒改嗎,再這樣人見人煩,小心又一次被幾位帝尊聯手揍進深坑裡,你來我們軒轅宗有什麼事情?」不等容華回答,軒轅宗內的另一位仙帝彥和帝尊就不耐的出聲叱問笑聲詭異的皓陽。

  彥和帝尊一向脾氣暴躁,但他卻是仙界中少見的心軟剛正之人,他最討厭亂殺無辜和是非不分的修士,頗有些豪俠之風。偏偏玄天宗的皓陽帝尊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全部踩在了他的底線之上,讓他一見此人就心生厭惡。好在他還記得皓陽帝尊那變態的戰鬥力,沒有直接揮手把人趕出去,但是面對一臉無辜笑容的皓陽帝尊,彥和帝尊怎麼也變不出好臉色!

  「嗯哼,是小彥和呀,別急,對於你和容華,本座的寵愛從來都是不偏不倚喲!可是,本座這次來軒轅宗,可不是找你們的,人家思念青青美人兒和冰美人兒啦,嘻嘻……」皓陽說到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時候,微微的舔了舔嘴唇,笑聲更加甜膩起來,他把大半張臉都藏在手中的白紙扇後面,露出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依然面色不改的容華和明顯就要暴怒的彥和。

  容華帝尊抬手制住了還要說話的彥和,一雙諱莫如深的眼睛盯著皓陽看了好一會兒,良久,容華的嘴角微微扯了扯嘴角,似乎要做出一個微笑的樣子。「皓陽帝尊既然是來拜訪我軒轅宗的貴客的,容華也不好越俎代庖,還請皓陽帝尊先行在宗內歇息,本座會派遣門下弟子,告知司徒帝尊和玉虛帝尊有客來訪這件事,至於他們見不見皓陽帝尊你,那就不是我和彥和可以決定的了。」

  一行人走進山門之後,早有人將皓陽帝尊拜訪的消息傳進瑯嬛閣,此時司徒青嵐四人正在瑯嬛閣中閒話彼此飛昇之後的經歷。丹陽子和東華子飛昇到仙界的時間要比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早一些,而且他們的飛昇地點並不是此地東青仙域,而是和東青仙域相鄰的北玄仙域。兩人飛昇上來以後,一邊尋找適合自身的修仙功法,一邊打聽那些從蒼冥大陸上飛昇上來的前輩們的情況,奈何四方仙界地域遼闊,兩人手上也沒有什麼勢力,尋人的事情一直進展緩慢。

  等到兩人從北玄仙域遊歷到了東青仙域的時候,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曾經引起的風波還沒有完全平息。因為當時參與戰鬥的雙方都在那一戰之後銷聲匿跡了,所以旁觀的眾人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到底如何,但是對於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憑藉天仙的修為擊殺了許多玄仙和金仙的戰績,和後來那位大羅金仙控制的勢力分崩離析的慘況,卻讓許多人津津樂道。

  丹陽子和東華子也是從這些傳言中推測出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遭遇,然而無論兩人怎樣尋找,都沒有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的消息,倒是兩人在尋人的過程中碰到了仍然糾纏在一起的尉遲森和鸞鳳流火,並且在許多年之後,幾個人又聯繫上了剛剛飛昇上來的李桐和千陽。

  「這次千陽的那個小徒弟沒有跟上來,可把李桐樂壞了,前些年千陽終於搞明白了李桐是在追求她這個師父而非她的小徒弟,整個人都懵了。兩人現在還處在你追我跑的狀態下,前些日子傳來消息說兩人現在正在南炎仙域遊歷,千陽的態度已經有些鬆動了。」

  丹陽子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手裡拿著司徒青嵐給他的丹藥一邊說一邊奸笑,臉上的皺紋都快笑成一朵菊花了。司徒青嵐看了一眼丹陽子這副不拘小節的邋遢樣子,又感興趣的看向衣著光鮮,姿容華麗的東華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丹陽子,別總是說別人,你和東華子現在如何了?」

  「嗯……」司徒青嵐的問題讓一向臉皮賊厚的丹陽子難得的尷尬了一下,他訕笑的朝著玉虛子和司徒青嵐兩人打著哈哈,「哎呀,小青嵐,這還用問嗎,這只孔雀從來都是我丹陽子的手下敗將,呵呵,我們要給東華子留些面子!」對於丹陽子的話,東華子但笑不語,只是用一雙黑亮的眼仁兒似笑非笑的瞥著心虛的丹陽子。

  正在丹陽子抓耳撓腮的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玉虛子突然出聲問道:「丹陽子,東華子,你們這些年有我師父的消息嗎?」他的聲音依然冷漠平穩,但是在場的三人還是從中聽到了一絲絲關切,司徒青嵐輕輕握住玉虛子的手,也無聲的詢問丹陽子和東華子。

  「宮華前輩嗎?」突然提到玉虛子的師父,丹陽子和東華子兩人一愣,隱約知道玉虛子身世的兩個人轉瞬間便明白了玉虛子的心思,那位宮華前輩,在玉虛子的心中怕是很重吧,東華子微微的搖了搖頭:

  「我們二人沒有見過宮華前輩,這四方仙域中各大宗門裡的帝尊們也沒有以『宮華』二字為道號的。不過我和丹陽子掌握的信息也不全面,至少散修中的一些事情我們還不是很清楚,畢竟仙界太過遼闊。」

  玉虛子微微抿了抿嘴唇,他明白東華子話中未盡的含義。以他師父宮華峰主的修仙資質,若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如今也應該是一位帝尊了,但是東華子和丹陽子這些年來不停的收集信息尋找他和青嵐二人,卻一直沒有聽說『宮華』二字,他的師父很可能已經出了什麼意外了。

  就在這時,軒轅宗的弟子的通報聲打斷了幾人的敘舊,聽到皓陽帝尊前來拜訪的消息,玉虛子身上的寒氣又重了幾分,而曾經和那位帝尊打過交道的丹陽子和東華子的表情也不是太好看。兩人齊刷刷的看向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不知道他們二人是怎麼招惹來那位既難纏又讓人胃痛的人物!

  「呵呵,十五,既然他找到了這裡,我們還是出去見一見吧,若是一直這樣被他纏著,你我二人以後就別想有安靜日子過了。」司徒青嵐輕笑了一下,用傳音術告知軒轅宗的弟子,他和玉虛帝尊隨後就到。

  軒轅宗的會客大廳內,容華帝尊坐在首位上面無表情的陪著悠然自在的皓陽帝尊等人,而脾氣暴躁的彥和帝尊早就離開了,他絕對不願意和皓陽這樣的人多呆一息的時間。雖然此人不說話的時候完全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清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一雙黑色的眼眸中平靜如波。但他越是這樣,就越讓瞭解熟悉他的旁人心氣不平,頭痛不已,而皓陽帝尊似乎非常享受這樣的情況,他喜歡挑動起這些強者們的情緒。

  「呵呵,容華,你這樣不行喲,青青美人兒可是冰美人兒的,你不可以覬覦喲,嗯哼,皓陽我一直在看著你呢?」皓陽帝尊打開手中的摺扇,輕輕的掩住粉紅色的唇,眼中的光雖然戲謔但卻帶著執拗的冰冷。「要是容華美人兒你實在耐不住寂寞,想要做一枝紅杏,可以來找本座喲,本座可是一直對容華美人兒你一心一意的呢,嘻嘻!」

  皓陽帝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甜膩輕柔,但是大家都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容華帝尊自然聽得出這位仙界中鼎鼎有名的冷血修羅話中的維護和威脅之意。淡漠的看了一眼皓陽帝尊,容華帝尊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只是他在聽到皓陽的威脅之語時,周身的凌厲氣勢又嚴重了幾分。有些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間的玉珮,容華輕輕的哧笑了一聲:

  「皓陽帝尊這話從何說起,容華等人的私事什麼時候輪到皓陽帝尊你來指手畫腳了?怎麼你皓陽最近不忙著殺人滅口,卻管起別人的兒女私情來了?莫不是……」說道這裡,容華帝尊卻突然一頓,他看著皓陽的目光中瞬間閃過一絲恍然,「玉虛帝尊和那個人有關係?若非如此,你怎會這樣,這麼多年,皓陽,這麼多年,你還忘不了嗎?」

  「容華美人兒可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小心皓陽我不高興喲!」聽到容華帝尊的話,皓陽帝尊的聲音更加甜膩輕柔了,他冷冷的瞪視著容華帝尊那雙彷彿要將他看透的黝黑雙眸,突然輕笑起來,開始只是微微彎起嘴角,慢慢的,他的笑聲越來越大,整個人都顫抖起來。彷彿是發現了世間最好笑的事情,皓陽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容華的臉色卻開始變得不好看起來,他碰地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皓陽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悵惘。「你我認識這麼多年,這些年你的變化我一直看在眼中,自從那人去後,除了殺人和爭鬥,你還在意過什麼事情?十七萬八千年呀,我都快忘了你最初的樣子了,只是覺得因為沒有了那人的約束,你才變得像如今這樣,肆無忌憚,囂張變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嗯哼,容華你在說什麼,不要這樣忽視皓陽喲,嘻嘻,哎呀,我的青青美人兒和冰美人來啦,容華你不要胡言亂語喲!」皓陽帝尊說著話,突然扭頭看向會客大廳的大門處,隨著他的動作,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推門而入。

  「哎呀,青青美人兒,你們來的真慢,容華這根木頭一點情趣也沒有,還有些自以為是,皓陽都快要待煩了!」皓陽帝尊笑眯眯的看著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手中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的胡亂扇著。雖然皓陽帝尊仍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容華卻覺得他的情緒很不好。

  聞言,司徒青嵐和玉虛子都淡淡的和皓陽帝尊點了一下頭,無視了某人扭動的身體,轉身和容華帝尊寒暄起來。三人說了幾句客套話,其實就是容華帝尊和玉虛子兩人互相暗諷了幾句,就被一旁不甘寂寞的皓陽帝尊打斷了。「青青美人兒,冰美人,人家可是特意來看你們的,怎麼能夠不理人家呢?容華美人兒雖然有些意思,但是兩位美人要小心喲,不是誰都像皓陽這樣純潔的!」

  「呵,皓陽帝尊說笑了,只是不知皓陽帝尊特意來軒轅宗拜訪我和玉虛子二人,可是有什麼要事?」司徒青嵐掃視了一眼仍然在和容華帝尊唇槍舌戰、明褒暗貶的玉虛子,一邊想著十五自從見到容華後,似乎『活潑』了不少,一邊和皓陽帝尊談起話來。

  「呵呵,還是青青美人兒關心皓陽!皓陽這次來是送請帖的,自從上次一別,皓陽對兩位美人兒的思念之情讓皓陽夜不能寐,所以皓陽希望能夠親眼見到二位美人兒,以解相思之情,嘻嘻,本座特意親自帶著玄天宗宗主的繼選典禮的請帖登門拜訪,嗯哼,還請兩位美人兒不要嫌棄推辭喲!」

  聽到玄天宗繼選典禮,司徒青嵐微微挑了挑眉毛,這可是東青仙域百萬年難遇的一件盛事,皓陽帝尊手中的請帖確實挑起了司徒青嵐的興趣。自從玄天宗的上任宗主的修為由仙帝進階到了仙尊之後,玄天宗的宗主之位花落誰家一直就是東青仙域中的熱門八卦。

  玄天宗現在有三位仙帝級的帝尊,他們都擁有繼承宗主之位的資格,除去聲名狼藉卻戰鬥力彪悍的皓陽帝尊,另外兩位帝尊在玄天宗的勢力也都非常龐大,他們的勢力根深蒂固,牢牢的把持著玄天宗的各種資源。這三人相爭千年,眼看著玄天宗內部越來越亂,三位仙帝的下屬勢力仍然各自為政,彼此攻訐。玄天宗的上任宗主只得無奈的站出來,宣佈開啟玄天宗繼選大典,由宗門聖物自己選出新一任的玄天宗宗主。

  這玄天宗的宗門聖物,便是在整個四方仙域也是聞名遐邇的寶貝,被戲稱為『一步登天』。據說這個『一步登天』是玄天宗的開山祖師前往神域前留給玄天宗的最後一件寶貝,曾言若是有朝一日宗門內因為選舉掌門一事發生分歧,便可在繼選大典上當著整個仙域所有修士的面,啟用這件寶物。『一步登天』會遵從歷代玄天宗宗主的意願和遺志,選擇出綜合實力最強的一位仙帝,任命其為新一任的玄天宗宗主,並且舉行『醍醐灌頂』禮。

  所謂的『醍醐灌頂』禮,才是這件寶貝讓所有四方仙域中的修士們趨之若騖的最大理由!所有的修士,無論他的修為如何,從小小的煉氣期修士到高高在上的仙帝仙尊,都可以被這件寶貝『醍醐灌頂』。『醍醐灌頂』之後,不僅修士的悟性和資質會有一定程度的提升,使其之後的修煉之路更加順風順水,而且其中還有一項最為顯著的好處,就是那名修士的修為會被硬生生的提升兩個層次,並且沒有任何根基不穩的弊端。

  這樣的好處,足夠讓許多人瘋狂!在仙界,把煉氣期的修士從煉氣一層提升到煉氣三層,對大能們來說當然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兩瓶丹藥就可以實現。但是若把仙帝期的修士從仙帝一層提升到仙帝三層,便是神通廣大的仙尊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做到。而經過『醍醐灌頂』的修士,無論他的修為如何,都會被毫無差別的提升兩個層次。

  當然,這樣的『醍醐灌頂』也是有限制的,首先,這件被稱為『一步登天』的寶貝每十萬年可以啟用一次,每次啟用後只可以對一名修士進行『醍醐灌頂』禮。其次,每名修士一輩子中只可以使用一次『醍醐灌頂』,若是多次使用,不但對修士自身的修為沒有益處,反而會傷害修士的根基。

  司徒青嵐微笑的接過皓陽帝尊手中的請帖,將其收進儲物空間中去。他眉目輕淡平和,但說出的話卻絲毫不客氣:「皓陽帝尊特意親自將請帖送來,青嵐和玉虛子都非常感謝!只是如今我們二人在軒轅宗做客,不好多留皓陽帝尊在此逗留,還望皓陽帝尊見諒。」說完,司徒青嵐便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慢的品起茶來,明晃晃的端茶送客。

  此時玉虛子和容華也停止了彼此間的明槍暗箭,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司徒青嵐這裡。聽到司徒青嵐乾脆利落的送客言詞,再看一眼皓陽帝尊故作哀怨的眼神,容華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和一絲驚訝,他專注的看著司徒青嵐的一舉一動,努力忽視坐在司徒青嵐身邊的玉虛子。而玉虛子則一如既往的冷漠平靜,對於司徒青嵐的話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就那樣坐在司徒青嵐的身邊,絲毫沒有收斂身上的冷冽之氣,不溫柔不迎合不遷就,但這二人卻顯得無比契合,讓人忽略不得。

  
第九十二章:柔軟

  瀾江水流和緩,水質清澈甘甜,蜿蜿蜒蜒貫穿整個軒轅大陸,兩側的支流更是交錯繁複,形成一張巨大的水網覆蓋在土壤肥沃的軒轅大陸之上。控制著整個軒轅大陸的軒轅宗內自然也有瀾江的支流,這條略顯湍急的小溪流過軒轅宗內門的密林之間,兩岸繁花似錦,層層疊疊的蒼翠覆在溪水兩側,微風透過綠葉林梢,大朵大朵雪白瓷實的花朵飄落在流水之上。

  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坐在小船之上,任由載著二人的小舟恣意的飄蕩在水面上,船行方向是一片深粉淺紅的花樹海,和著覆滿了上流飄落下來的雪白花朵的溪面,顏色風姿之華美便是心境淡漠的修士也不禁沉迷其中,心曠神怡。司徒青嵐斜靠在小舟的左側,玉虛子坐在他的斜對面,兩人的中間立著一張象牙白色的圓幾,上面盛著從七寶空間中取出的仙果佳釀,山珍美味。

  端著一盞金黃色的佳釀,藉著這風聲水聲,草木芳香,司徒青嵐的思維完全沉浸在從七寶空間中新學得的一個風系法術上面。指尖控制著一股仙元化作飛速盤旋著的漩渦,司徒青嵐細細的體味著體內仙元的流轉路線和空氣中風屬性靈氣的震動鼓蕩,輕點指尖,劃出七條由仙元構成的弧線,張開手掌,促使掌中七條青色的弧線扭曲纏繞,最終和七為一,使得他手掌的仙元從新組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看著司徒青嵐掌中蓄勢待發的力量,玉虛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輕柔的笑意,這個術法已經困擾司徒青嵐多時了,若不是幾日前的那一場戰鬥,青嵐說不定還要在上面多躊躇幾日。拾起一枚馥郁芳香的白果,好心情的玉虛子微微眯起眼睛,難得仔細的品嚐起這種平日裡經常食用的仙果,果然,還是只有他和青嵐在一起的時光最讓人愉悅,連平日裡吃慣了的白果也分外清甜水潤,滿口餘香。

  待到玉虛子吃到第三顆白果的時候,司徒青嵐微一揮手,便將指尖的力量輕輕化去,只留著這些天地靈氣消逝時席捲的清風,鼓蕩起溪水兩岸的瓊花玉樹,一時之間落英繽紛,彩蝶飛舞。滿樹的花朵簌簌而下,潔白的,淺粉的,霞紅的,淡紫的,都隨著流水起伏飄零,流向宗門各處。

  「多虧了皓陽帝尊,如不是與他的那一場打鬥,我對這個術法的領悟也不會加深這麼多!」司徒青嵐飲了一口杯中的醇酒,心情愉快的看著四周的香雪海,「呵呵,十五,你現在的修為已經是仙帝第八層了吧,我看那容華帝尊的修為大概也是這個程度。倒是在陣道方面,十五你是略勝一籌,讓坐擁整個軒轅宗典籍的容華帝尊的心情可不大愉快。」

  想起之前的陣道比試,玉虛子微微勾起嘴角,他取過司徒青嵐手中已經空了的酒杯,為司徒青嵐斟了一杯酒,笑吟吟的說道:「其實容華帝尊在陣道上確實是大才,若不是我們有之前在星際時代的經歷,讓我找到了新的角度和理論,上次的陣道比試還真不好說到底會是誰輸誰贏。不過從容華帝尊身上倒是可以看出,軒轅宗內的典籍一定非常豐富,其中不乏精品佳作,可惜你我都沒有加入宗門的打算,有些東西是看不到了,可惜可惜!」

  看著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大嘆可惜的玉虛子,司徒青嵐也狀似認真的附和道:「既然十五如此心儀軒轅宗內的典籍,不如我們就同意容華帝尊的提議,在這裡多停留些時日吧。容華帝尊想必也願意和我做些交換,自從他知道我手中有些仙界早已失傳的丹方,並且能夠煉出成丹以後,已經多次提出願意用宗內的典籍換取我對他煉丹術的親自教導了。」

  玉虛子仍然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不過他在聽到司徒青嵐的話後,立馬不動聲色的接著說道:「青嵐完全不需要在軒轅宗內浪費自己的時間,我聽說那容華帝尊在煉丹術上委實沒有什麼天賦,他讓你親自教導不過是覬覦青嵐手中的丹方罷了。若說這些宗門內的典籍收藏,在我看來,與其在軒轅宗內籌劃,還不如直接算計一下東青仙域裡底蘊最為豐厚的玄天宗。」

  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對玉虛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司徒青嵐怎麼會忽略他那一瞬間的僵硬,但是他還是故作為難的說道:「十五不必擔心,只不過是等價交換罷了,我看容華帝尊十分友善,想必他不會讓我們吃虧的。若說起玄天宗,能培養出皓陽帝尊那樣人物的宗門,想必不是什麼好相與之輩,何必捨近求遠呢?」

  注意到司徒青嵐眼中閃過的調侃,玉虛子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想到這幾天司徒青嵐和容華相談甚歡的樣子,玉虛子眼中一暗!他突然傾身湊到司徒青嵐的面前,用墨玉一樣的黑眸靜靜的凝視著坐在對面的愛人,那眼中的冰雪早已消融,化作一泓春水的眼波似乎要將司徒青嵐整個人都沉溺進去。玉虛子慢慢勾起嘴角,綻出一個司徒青嵐最喜歡的笑容,這個淺淺的蘊藏著溫柔和幸福的笑容,讓玉虛子本來就完美得天妒人怨的臉龐更加迷人。

  他語氣輕柔低沉,襯著本來略顯清冷的嗓音,竟出奇的魅惑撩人,「青嵐,我們明天就告辭吧,我突然覺得皓陽帝尊給我們找了那麼多的麻煩,若是我們不去玄天宗鬧一場,實在是有些虧了。而且,青嵐不想解決掉那個透露出你我二人擁有神器這個消息的人嗎?要知道,那人百分之八十就隱藏在玄天宗內呢!」

  玉虛子的笑容和聲音讓司徒青嵐一瞬間沉迷,他的眼神怔忪了一下,呼吸一窒,便對著愛人冰雪消融後魅惑誘人的面容微微的點了一下頭,絲毫沒有猶豫的就答應了玉虛子的要求。待到玉虛子的手不知不覺間摸到他的大腿上的時候,司徒青嵐才略微清醒過來,他有些無奈的看著某個越來越得寸進尺的傢伙,微微推了推快要趴在自己身上的愛人。

  「呵,十五這招是跟誰學的,竟然臉皮越來越厚了。」司徒青嵐的聲音中帶著無奈和笑意,他將玉虛子的身體輕輕推開,讓他重新坐直,可卻推不掉似乎黏在自己腿上的手掌。「既然十五有這麼多的理由,那我們明天就告辭離開吧,本來看見十五和容華帝尊相談甚歡的樣子,我還以為十五找到了志趣相投的同道了呢!」

  玉虛子仍然鎮定自若的坐在司徒青嵐的對面,只是白玉一樣的耳垂兒上那一抹紅暈怎麼也逃不過司徒青嵐的眼睛,低低的笑聲從司徒青嵐的唇角溢出,他舉起雙臂勾住玉虛子的上身,將自己的唇印上玉虛子的唇,伸出舌尖慢慢舔著這粉紅色的柔軟,直到玉虛子的手也攬住司徒青嵐的腰身,配合著司徒青嵐的動作加深了這個纏綿的吻。

  良久,司徒青嵐和玉虛子相擁著躺在狹窄的小舟之中,聽著風聲水聲和花朵飄落的聲音,兩人的黑髮已經鬆散下來,彼此糾纏在一起又夾雜著雪白和粉紅的落花,身上的廣袖長袍也交疊在一處,兩人都沒有心思整理有些散亂的領口和衣襟,他們只是彼此靜靜的相擁陪伴,享受著這一方天地中的靜謐。

  流水聲漸響,遠處漸漸有人語聲傳來,司徒青嵐微笑著撫了撫玉虛子微微皺起的眉頭,拉著他重新坐了起來,為對方整理了一遍衣襟和頭髮,兩人便止住了小舟的旅程。若是繼續順流而下,所過之處便是軒轅宗內門弟子的聚居處,兩人都不想和太多人打交道,就收起了小舟,飛身踏進了岸邊的密林之中,沿著一條若隱若現的小路,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向著容華帝尊為他們兩人安排的住處走去。

  「丹陽子,東華子,我和青嵐準備明日離開軒轅宗,你們打算如何?」晚飯之後,玉虛子不甚在意的向丹陽子和東華子詢問道。聽到玉虛子的詢問,丹陽子臉色一垮,這些日子以來他藏著司徒青嵐送給他的某些特殊作用的丹藥,使盡了手段也沒有讓容華帝尊吃虧,反倒是東華子趁著自己心神不寧之際給自己下了藥,這幾天沒少佔自己的便宜。東華子還逼著自己在床笫間恢復本來的樣貌,讓丹陽子覺得自己非常沒有威嚴。

  丹陽子現在已經視軒轅宗為虎狼之地了,巴不得早日離開,奈何他和東華子曾經答應了容華帝尊三個條件,如今就是想走也走不了。「玉虛子,我們還是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東華子發現容華帝尊身邊的那個蘭溪非常有卜算的天賦,已經答應容華帝尊要在軒轅宗盡心

  教導蘭溪一段時間了,算是他提出的第一個條件。」

  知道丹陽子和東華子的打算後,玉虛子微微的點了點頭,便和司徒青嵐離開了,他們還要和軒轅宗宗主容華帝尊告別。

  得知兩人明日就會離開軒轅宗,容華帝尊難得的愣了一下,他毫不掩飾的看向司徒青嵐,從來晦暗難測的黑眸中竟然露出幾絲希冀。「司徒帝尊這麼快就要離開了嗎,是否是軒轅宗招待不周?丹陽帝尊和東華帝尊仍然要在宗內停留些許時日,幾位既然是故人,不如再相聚一段時間!呵呵,若是司徒帝尊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容華還想和司徒帝尊繼續交流些修煉心得,順便再過兩招呢!」

  「容華帝尊客氣了,這幾日我和玉虛子在這裡過得非常愉快,十分感謝軒轅宗的盛情款待。不過既然已經見到舊日友朋,知道彼此過得不錯,我和玉虛子就沒有什麼擔心的了,只想著玄天宗繼選大會在即,我二人計劃一路遊玩過去,所以只能和宗主告辭了。」

  司徒青嵐淡淡的推辭了容華帝尊的挽留,寒暄了幾句後就和玉虛子離開了,留下容華帝尊一個人坐在高高的首位上神色莫名。他端起桌上因為司徒青嵐來訪而特意吩咐弟子準備的靈茶,慢慢的啜飲了一口,茶香清淡卻回味悠遠,明明是唇齒留香的佳茗卻讓容華覺得悵然若失,心情全無。

  昨夜的一場雨,擊打在窗櫺上的永不間斷的節奏,夾雜著青墨屋簷之下的古鈴編鐘悠遠的吟唱,讓容華從修煉中驀地清醒過來。他推開雨過天晴色的茜紗窗,讓風雨刮進檀香裊裊的屋內,吹落了一地的紙張,掀起了湛青色的床幔,讓容華再也無心繼續修煉。

  容華靠在窗邊,任風雨將他的衣衫吹透打濕,他想讓風雨冷卻自己混亂的思緒,大腦中卻一直回想著皓陽臨行前的那個笑容和他對自己托盤而出的計劃。

  「容華,我再也不能等待下去了,紫颯帝尊如今已經是仙尊九層的修為,以我對他的瞭解,百年內他必將進入神域,到時候無論他是成神還是隕滅,我都無法親手為宮華報仇了。所以這次的繼選大會是最好也可能是最後的一個機會了,因為平時我們根本不知道紫颯他躲在哪裡修煉,玄天宗的宗主繼選大會他卻是一定要出現的。」

  「我如今雖然也是仙尊修為,但是和紫颯比起來還差得遠呢,呵呵,你知道嗎,我幾乎都要絕望了,十七萬八千年,我日日夜夜想要紫颯的命祭奠宮華,但是無論我怎樣努力,都不是紫颯的對手!如今宮華的小徒弟卻給了我這麼一份大禮,哈哈,他竟然有神器!容華,你看著吧,我會讓紫颯連進入神域的機會都沒有,我要在他即將功成圓滿的得意時刻,用宮華徒弟的神器親手殺了他!」

  「容華,一個紫颯是不夠祭奠宮華的,我殺死紫颯以後,便將我在玄天宗經營的勢力給你吧,我要紫颯他心心唸唸的宗門走向沒落,我要玄天宗淪為東青仙域中被所有勢力打壓覬覦的存在,嘻嘻,容華,我把半個玄天宗送給你,你一定要讓玄天宗改名換姓,分崩離析喲!」

  容華想著皓陽最後那個笑容,有些東西堵在心裡晦澀難當。呵,十七萬八千年,皓陽記得真清楚,自己又何嘗忘記!那時他們三人誰也沒有想到,一次上古戰場的探險,竟然生生的改變了他們的命運,至此,張揚霸道的容華開始變得深沉內斂,溫文爾雅的皓陽終於撕開了良善的偽裝,顯露出嗜血偏執的本性。而那個憨直爽朗而又難得睿智清澈的宮華,卻再也沒有機會瞪起圓圓的眼睛,因為皓陽的戲耍而表露出驚訝或是憤怒!

  容華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恍惚憶起他第一次見到宮華的情形。那時宮華剛剛飛昇上界,他和剛剛晉陞到金仙修為的皓陽分別代表各自的宗門駐守在接引殿中,準備招收各個修真小世界飛昇上來的修士。容華和皓陽都一眼就看中了一身憨直之氣的宮華,都想將其招入宗門之內,偏偏那時候他容華張揚霸道,絲毫不懂得收斂身上的傲慢和冷漠,而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的皓陽卻頂著一張溫柔清秀的笑臉,把宮華騙進了玄天宗。

  至此,因著容華和皓陽相熟的關係,再加上皓陽十分喜歡戲耍逗弄一向直來直去的宮華,三人便經常湊到一起,嬉笑胡鬧度日。那時候三人都屬於宗內內門弟子,不用做宗門分派下來的任務,又有宗門提供的修煉資源,日子過得十分順遂。等到他和皓陽成為仙帝之時,修煉資質十分突出的宮華也順利進階成為了大羅金仙。

  那年,由一向愛玩的皓陽提議,三人約了一個時間向著上古戰場而去,也並不是多麼需要那裡面的天材地寶,神兵利器,只是漫漫修仙路,總得給自己找些事情做。仍然是一路玩鬧,皓陽十分喜歡宮華吃驚或是生氣的樣子,那時候宮華的濃眉大眼會顯得特別生動,一點兒也不像活了幾十萬年的老傢伙,眼神中的爽直和清澈總是能夠讓人放下心防。其實容華也喜歡看宮華瞪起圓圓的眼睛,倔強得不肯服軟的樣子,只是高傲的他總是要表現出不屑一顧的樣子,很少加入兩人的鬥氣行為中去。

  然而這一去,總是形影不離的三人卻只回來了性格大變的兩人,他們連那人的屍體,都找不回來了!至此,容華收斂起一身的張揚和那僅存的一絲天真柔軟,把全部的精力和時間都放進了修煉和在軒轅宗爭權奪利當中去了。而回到玄天宗的皓陽整日對著害死宮華的罪魁禍首,仍然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從那以後,再沒有人能夠讓宮華收斂起嗜血嗜殺的本性,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他就愈加不願意收斂。等皓陽成為仙尊之時,他的身後已經是屍山血海,為玄天宗結下了一干死敵,但是他仍然披著仙帝的皮,肆無忌憚,滿手血腥。

  容華望著窗外在風雨中搖曳的碧樹紅花,想到彼此相伴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想到彆扭默契的東華子和丹陽子,右手慢慢捂著溫熱的胸口,心中酸澀空蕩!呵,宮華,你的好徒弟比你幸運,你的後輩比你幸福,你的家鄉真是一片福地,竟然讓這麼多的人得以圓滿。可是,你怎麼沒沾染上一絲一毫的福氣呢?

  
第九十三章:祭奠

  「你來了!」明月當空,夜色寒涼,皓陽帝尊放下手中的酒杯,甜膩輕柔的語氣一如往常,他並未回頭看身後之人,彷彿眼前的月色抓住了他全部的心緒。玉虛子站在皓陽帝尊的身後,安靜的看著皓陽帝尊賞月飲酒,耳中是他斷斷續續的吟誦。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皓陽帝尊有些搖晃的站起身來,手中端著酒盞,他傾身向前,卻突然伸手摀住自己的雙眼,遮住了眼中清冷冷的月華。「呵呵,玉虛子,玉虛子,你看,修仙到如今,好處沒有多少,竟將凡人的七情六慾品嚐了個徹底!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嘻嘻,說得好,說得妙,嗯哼,下一句是什麼呢,那個凡人老頭曾經教過我的。」

  「哈,我想起來了,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哈哈,說的真好,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嗯哼,真知我心啊!玉虛子你看,無論活一百年還是活一萬年,都讓佛教那幫老禿驢說對了,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最苦莫過於求不得,呵呵,求不得……」

  有些癲狂的皓陽帝尊突然扔掉手中的酒盞,他突兀的轉過身來,眯著眼笑呵呵的看著玉虛子。皓陽長發披散,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是這長長的烏髮卻遮不住他眼中的淒色和決然,月光之下,皓陽帝尊的所有情緒都暴露在玉虛子的眼中,只是他已經不在乎了。輕輕的打了個酒嗝,皓陽向著玉虛子走了兩步。

  「嗯哼,你是他的徒弟,怎麼一點也不像他,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真是失望,嘻嘻,你怎麼一點兒也沒有你師父好玩兒,冷冰冰的,哼哼!」說到這裡,皓陽帝尊又打了個酒嗝,「不過這樣也好,我的宮華只有一個,其他的都是贋品,嗯哼,我和宮華在一起的時間比你長多了……」他開始慢悠悠的和玉虛子講起他的宮華,講起那個總是讓他氣得瞪起圓圓的眼睛的宮華。

  「嗝,仙帝又如何,呵呵,兩個仙帝在場保不住一個宮華,哈哈,那個時空裂縫出現的那麼突然,仙帝也反應不過來,宮華就被紫剎那個老匹夫抓在了手裡,哈哈,明明那個時空裂縫要吞噬的是紫剎老匹夫,他竟然把站在一旁的宮華扔了進去,呵呵,就那一瞬間,就那麼一下子,我的宮華就消失了!」

  「哈哈,宮華再也不會生氣了,嗯哼,玉虛子,你把神器留下來,我要報仇!這是我的仇,便是魂飛魄散,我也要親手把賬算明白,嘻嘻,紫剎,玄天宗,嗯哼,都得給我的宮華陪葬,你說,這黃泉碧落,宮華會等著我嗎?嘻嘻,宮華最討厭我喜怒無常的性子,你說,他知道我痛痛快快的玩了這麼多年,一定會氣得和我絕交吧?」

  皓陽帝尊說到這裡,瞪著玉虛子愈加冷酷冰冷的眼睛,有些自嘲有些得意的笑了笑,他孩子氣的在地上跳了跳,凌空抓住石桌上的酒壺,猛的又灌了一口酒,彷彿沒有感覺到玉虛子身上愈加刺骨的寒氣,仍然笑嘻嘻的和玉虛子講他的故事,他的宮華。

  「嗝,哈哈,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嗯哼,玉虛子,你很好,有司徒青嵐相伴,運氣真好,嗯,下一句是什麼來著,哈,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呵呵,相期邈雲漢……」

  看著面前已經喝得酩酊大醉的皓陽帝尊,突然得知師父噩耗的玉虛子緊緊抿著嘴唇,白玉一樣的面龐此時更加冰冷無情,唯有眼中翻湧著駭人的殺意。皓陽帝尊慵懶的躺在花叢之中,酒杯酒壺散落了一地,他的聲音在酒醉之後更加輕柔溫和,只是那語氣中的血腥之氣濃烈得讓玉虛子也微微動容。

  「呵呵,說什麼韶華白首,永不相負,都是自欺欺人罷了,只待讓那人償了性命,還了血債,我便找你去吧!呵呵,宮華,我誆你進了玄天宗,領你去了古戰場,最後還累你丟了性命,便是心心唸唸的徒弟也沒有讓你見一面……」

  沉默了片刻,玉虛子面無表情的取出儲物空間中的神器,將其拋進了皓陽的懷中,便毫不遲疑的轉身離開了。夜風清涼,月色澄明,玉虛子挺拔的背影漸漸湮沒在黑暗之中,只是他的耳中一直縈繞著皓陽帝尊斷斷續續的吟唱之聲。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哈哈,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一個月後,東青仙域七大宗門之一的玄天宗宗主繼選大會正式開始。玄天宗端是大手筆,繼選大會這一天,整個東青仙域,五百零一塊大陸上到處都是瑞獸歡舞,祥雲遮天,百花盛開,鳳鸞齊鳴,梵音鐘鼓繚繞其間,仙樂聖曲不絕於耳。

  「玄天宗宗主皓陽帝尊『醍醐灌頂』禮——禮成——」隨著司儀的一聲唱和,前來觀禮的各大勢力的代表都露出了笑容,不論真心還是假意,都紛紛起身準備和新上任的玄天宗宗主道賀。雖然對於這位新宗主,大多數人都頗有微詞,甚至許多人都和皓陽帝尊有著血海深仇。但是,面對擁有兩位仙尊,三位仙帝,數十萬宗門弟子,此時正是如日中天的玄天宗,所有人都不想明目張膽的得罪這個龐然大物的新任宗主。

  然而,就在主持『醍醐灌頂』禮的紫颯帝尊走下高台之際,原本應該春風得意的玄天宗新任宗主——皓陽帝尊,卻當著整個仙界的面,毫無徵兆的殺向了修為已經達到仙尊九成的紫颯帝尊!他一出手,就是九顆足以毀天滅地的陰煞子母雷,雷聲轟鳴之間,玄天宗傳承了百萬年的星漢大殿眨眼間就成為了一片廢墟。

  「皓陽,爾膽敢——」突然被攻擊的紫剎帝尊驚怒交加,一聲怒吼震得四處逃散的眾人頭暈目眩,心驚膽顫,逃得性命的賓客們紛紛環顧四周,想要弄明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雷聲漸歇,煙霧散盡,剛剛上任的玄天宗宗主皓陽帝尊凌空站在高處,一張清秀的臉上滿是快意的笑容,「哈哈,紫剎老兒,被雷轟的滋味兒如何?聽說你就要進神域了,這樣可不好,我等了這麼多年,怎麼會讓你輕輕鬆鬆的走了,嗯哼,該是你還債的時候了!」

  聽到皓陽挑釁的話語,紫颯帝尊的眼中閃過陰狠,他是仙尊九層的修為,那九顆陰煞子母雷襲來之時,他便有所感應,雖然躲開了大部分的雷電威力,但是多多少少還是被波及了一些。「皓陽,你發什麼瘋,不要以為你繼任了宗主之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區區仙帝修為,就想挑戰我紫颯嗎?」

  紫颯帝尊也凌空而立,和皓陽帝尊在玄天宗的半空中對峙,此時他惱火萬分,皓陽這個混蛋竟然當著全仙界的面公然襲擊他,還毀了玄天宗傳承了數百萬年的星漢大殿,實在是罪無可恕!「這些年你狂妄自大,為所欲為,如今竟然幹起欺師滅祖的勾當來,公然在宗門大典上攻擊同門師長,實在是可惡,老夫今天就清理門戶,好讓你這個瘋子知道,玄天宗不是你張狂的地方!」

  紫颯帝尊的怒喝之聲傳遍了整個東青仙域,話中的含義讓修士們紛紛放下手中的事物,一臉震驚的望向玄天大陸的方向,而前來參加繼選大會的眾賓客們,此時都已經找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全神貫注的關注著玄天宗的這場突變。

  「嗯哼,紫剎老匹夫,說那麼多做什麼,今天皓陽我就是要你的命喲,呵呵……」說道這裡,皓陽帝尊身上的氣勢猛然一變,龐大的威壓向著玄天宗四周散開,壓的玄天宗內的建築搖搖欲晃,修為較低的修士們更是不堪承受,紛紛匍匐在地。皓陽帝尊的威壓一放開,在場的幾位仙帝仙尊就都面色一變,誰也沒有想到皓陽帝尊竟然已經是仙尊的修為!

  紫颯更是臉色鐵青,皓陽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了這麼多年,竟然將他生生的欺瞞了過去,如今經過『醍醐灌頂』禮,這人的修為更是高深,若是估計不錯的話,皓陽帝尊如今的修為已經是仙尊三層的修為,除了紫颯帝尊,玄天宗內其他的帝尊都不是他的對手。

  皓陽帝尊也不猶豫,他揮手就是令山河變色的宏大仙術,將一身的修為毫不掩飾的爆發出來,全力攻向紫颯帝尊。而此時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也突然飛身而上,兩人聯手攔截住了想要支援紫颯帝尊的其他幾位修士,這其中包括玄天宗的另一位仙尊,兩位仙帝和數名大羅金仙。而一直不動聲色的軒轅宗宗主容華此時不緊不慢的站了出來,狀似無意的鎖定了其他勢力中蠢蠢欲動的力量,只是沉沉的一眼,便讓在場的諸人動彈不得。

  「容華帝尊,怎麼你也要幫助皓陽那個瘋子,還是你軒轅宗要插手玄天宗的事物,別忘了,七大宗門同氣連枝,不可自相殘殺,你軒轅宗今天要違背誓約嗎?」六道宗的一位帝尊和皓陽帝尊有著血仇,他被容華制住動作後,心有不甘的喝問道。

  「呵呵,這位道友言重了,容華就是知道不能隨便插手玄天宗的內務,才阻止大家的,我知道諸位大多數都對皓陽帝尊心存不滿,但是諸位不要忘了,如今皓陽帝尊可是玄天宗的宗主,宗主處理宗內事物的時候,作為七大宗門的同道們,可不要破壞約定啊!即便要討伐,也是要討伐公然對宗主出手的紫颯帝尊,你們說是嗎?」

  容華的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他同樣將自己的聲音擴散開來,讓整個東青仙域的修士們都聽得清清楚楚。半空中和皓陽帝尊爭鬥的紫颯帝尊聽了後心中更怒,一股怒火全部向著和他對戰的皓陽發洩出去。而同樣身陷混戰的司徒青嵐和玉虛子兩人,憑藉著七寶空間和一身出其不意的手段,也硬生生的拖住了玄天宗的幾位帝尊。

  玉虛子看了一眼戰場,果斷的祭出陣盤,在司徒青嵐的掩護下,九曲乾坤連環大陣一環接著一環的擲出,幾息之間,便將攻擊力最為強悍的那位仙尊修為的帝尊困在了陣中。數千塊極品仙石從他的儲物空間中飛出,牢牢的嵌套在九曲乾坤連環大陣的各個陣眼之上,那位被困在陣中的仙尊每全力攻擊一次,陣外便有一塊極品仙石爆裂,玉虛子一邊主持著大陣,一邊飛速的修改著九曲乾坤連環大陣的陣路節點,讓陣外的諸人看得心驚膽顫。

  在戰場上佈下陣法禦敵這樣的事情在修士中十分常見,但是一邊戰鬥一邊根據實際情況修改陣法,將修為高出自己數階的敵人牢牢的困在裡面,這樣的戰鬥卻是讓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待到第十七塊仙石爆裂之後,陣外觀戰的諸人便知道陣中之人的仙元暫時耗盡了,但是玉虛子並不滿足於僅僅困住裡面的仙尊,他可不想給自己和青嵐留下一個大禍患。

  揚眉揮劍,司徒青嵐護在玉虛子的背後,仙帝八層的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