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師指南 by 淪陷

小攻擬定的戀愛計劃很有趣lol
還真的要好好跟著計劃幹才是真有趣
但薑果然是老的辣呀
一被勾引計劃什麼的都是浮雲
咳 後期肉香


攻 陸戎歌
受 嚴卿

文案:
這是一個學渣翻身將曾經的數學老師啪啪啪打臉兼打屁股的故事。
曾學渣現駕校教練大帥逼攻vs曾數學老師現駕校學生假高冷真人妻受!
講述的是一個大帥逼攻將數學老師啪啪啪的故事!


  (一)

  --嚴卿,聯繫號碼:138xxxxxxxx
  陸戎歌看著螢幕上的短信,足足有一分多鐘,他試圖將短信上的名字與記憶中的人畫上一個不等號,然而……
  姓名:嚴卿√
  性別:男√
  職業:高中老師√
  已知條件全都吻合。
  不出意外,短信上的連絡人就是他的高中數學老師--嚴卿。
  駕校學員介紹新學員報名的時候,只說對方是高中男老師,萬萬想不到,居然是他的高中數學老師。
  陸戎歌的腦中頓時浮現出一張一板一眼的臉,帶著細框的金邊眼鏡,從記憶的旮旯裡翻出來時還自帶音效:“陸戎歌,你來回答這道問題。”
  “陸戎歌,上課認真聽講!”
  “陸戎歌,上課不准睡覺!”
  “陸戎歌,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陸戎歌……”
  “陸戎歌……”
  男人的聲音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陸戎歌的整個腦海,然後是對方站在制高點,眼神輕蔑而憐憫地擲下的一句話。
  記憶戛然而止。
  陸戎歌看著手機上的號碼,當年不歡而散,再見面委實有些尷尬,可轉念一想,這次的重逢難道不是天賜良機?師生關係對調,不正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好機會?
  陸戎歌勾起嘴角,記下短信上的號碼,當即撥了出去。
  短暫的“嘟”聲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禮貌的聲音:“喂,你好。”
  陸戎歌上高中那會,嚴卿任教還不久,聲音清朗,字正腔圓,講課時抑揚頓挫,頗有名律師為了捍衛法律正義而與邪惡勢力作鬥爭的氣度,數年不見,他的嗓音低沉了許多。
  陸戎歌刻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音:“你好,我榮升駕校的教練,明天你有時間麼?我先帶你去車管所做個體檢。”
  對方回答:“沒問題,我有時間。”
  陸戎歌就問:“你住哪裡?明天我來接你。”
  對方說了一個地址,兩人約定好會面時間後,就掛了電話。從頭到尾,陸戎歌都沒有透露自己的姓名,他暗戳戳地想,嚴卿再見他的時候,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曾經的學生成為了自己的教練,那畫面他光想就替嚴卿覺得尷尬!然而此時距離陸戎歌畢業已經有六年了,在這幾年間,嚴卿又帶了好幾屆的學生,陸戎歌不確定對方是否還會記得自己,這樣一想,他心裡又有些不痛快。
  第二天早上,陸戎歌駕車來到約定的地點,嚴卿還是住在當年一室一廳的小公寓中,陸戎歌到的時候,他已經等在車站了,穿著一件藍色的短袖襯衫,黑色的西褲,面容與著裝都與當年相差無幾。
  陸戎歌按了下喇叭,對方見是教練車,就快步過來在副駕駛的位置坐下,正準備向駕駛座打招呼,赫然見到陸戎歌的臉,整個人就像是失聲的唱片帶,卡住了。
  陸戎歌明白自己刷了個臉熟,頓時像模像樣地裝起了大蒜瓣,露出一副驚喜的神色:“哎呀!嚴老師,真的是你啊!昨天見到你的名字,我還以為同名同姓呢!一眨眼都多少年沒見了?對了,你還記得我是誰麼?”
  嚴卿迅速收起臉上的驚愕,點了點頭,平靜而又不需任何回憶時間地回答:“記得,陸戎歌。”
  陸戎歌正準備再說兩句,後邊響起了喇叭聲,他停的是公車停靠站,典型的知法犯法。
  陸戎歌迅速掛檔駛離了公車站,車子上路後,他一邊開車一邊敘舊:“嚴老師,這幾年你過得怎麼樣?現在還在原來的高中教書麼?”
  嚴卿面向右側的窗戶,仿佛漫不經心地回答:“老樣子,還在原來的高中教數學。”
  陸戎歌沒話找話:“結婚了吧?怎麼樣,師母人哪裡人?孩子幾歲了?”
  陸戎歌問了一連串,嚴卿沉默了幾秒,終於把專注地看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來。陸戎歌正目視前方開著車,他的目光正大光明地落在陸戎歌的髮梢、眉間、鼻樑、嘴唇、下頜,最後吐出一句:“我一直一個人。”
  這下陸戎歌是真有些吃驚了,他上高中那會,嚴卿已經快三十了,如今六年過去,他還是單身?
  這人是身上有毛病呢,還是女人都受不了他那脾性?
  陸戎歌識相地轉移了話題,嚴卿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兩人開啟了一問一答模式,都是些場面話,陸戎歌問,嚴卿答,好讓氣氛不那麼尷尬。陸戎歌問得索然無味,就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叼上了。
  見面後就一直處於被動的嚴卿終於主動說了第一句話:“吸煙對身體不好。”
  陸戎歌應了一聲,動作快於大腦的把煙從開著的窗戶丟了出去,煙剛脫手他就罵了自己一句!瑪麗隔壁的,嚴卿讓丟你就丟,還能不能有點骨氣了?他現在已經不是你的數學老師了,你完全沒有必要對他言聽計從!
  還有你個嚴卿,這管手管腳的毛病是還能不能好了?
  陸戎歌覺得這場打臉的仗還沒開始打,自己就已經輸了一半,心氣難平,等了五分鐘,用自然無比的動作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重新點上。
  嚴卿似乎想說什麼,可是看了他一會,把嘴裡的話吞進了肚子,撇過頭繼續看窗外,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嚴卿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陸戎歌的嘴角溢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你瞧,農民翻身做主人,就是如此easy!


  (二)

  到達車管所後,陸戎歌簡單跟嚴卿講了下體檢的過程,就找了張椅子坐下當了甩手掌櫃。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順便研究了一下未來打臉的戰略方針!
  陸戎歌現在手裡掛著十八名學員,有兩名跟嚴卿一樣是新學員,按照以往的慣例,學小路的新學員都是他請兩個師傅帶著,而他負責帶大路。如果這個新學員是嚴卿的話……
  嗯,這個慣例不好,不好,要改!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必須給予嚴卿最特殊的待遇:一對一VIP個性化教程!
  啪啪啪啪!
  方便打臉!
  嚴卿做完體檢下來的時候,陸戎歌才從自己打臉的宏圖霸業中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體檢報告,體檢合格,右上角貼著一張嚴卿現場拍的證件照,表情嚴肅古板,比當年的訓導主任還像訓導主任。
  陸戎歌把體檢報告往褲兜裡一塞,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中午十一點,他準備先把嚴卿送回家,然後隨便找個地方搓一頓。
  誰知嚴卿主動說:“一起吃午飯吧。”
  陸戎歌說:“行啊。”
  兩人就近找了家小飯館,簡單地點了三菜一湯,就幹了起來。
  剛才是陸戎歌找話題,現在嚴卿從意外的重逢中回過味來,就開始提問了:“你做教練幾年了?”
  陸戎歌說:“也不久,就這兩年的事。”
  但人長得帥,學員一波接著一波,整天忙得像只陀螺,恨不得自己有分身術。
  嚴卿戳著碗裡的白米飯,閒聊似地問了一句:“你結婚了麼?”
  陸戎歌下筷子的動作頓了頓,笑了一聲:“嘿,還早呢,我年紀還小,不急著這事。”
  嚴卿點了點頭,一直被筷子戳的那塊白米飯入了口:“你說得很對,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還年輕,不能草率下決定。”
  陸戎歌覺得也是夠了,他都畢業六年了,怎麼嚴卿還能擺出一副指點學生的架勢?你這個想法很好,你這個想法不對,你這個想法得改,你管的管轄範圍會不會太寬了點?
  陸戎歌覺得有必要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於是咳了兩聲,板起教練面孔說:“回去以後你下個駕考寶典,每天把科目一的習題做一遍,我下週五安排你考科目一,沒問題吧?”
  身份瞬間對調,嚴卿乖乖地回答:“沒問題。”
  陸戎歌滿意了,胃口大開的把碗裡的飯幹完,叫了老闆結帳,嚴卿攔住他:“我來吧。”說完,就先掏出了皮夾子。
  陸戎歌沒跟他爭這個,結完賬就送嚴卿回家,等到了地方,他跟嚴卿約好明天練車的時間,一踩油門就走了。嚴卿站在原地,一眨不眨地看著陸戎歌消失的方向,直至教練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眼睛酸痛,才收回視線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第二天,陸戎歌遮罩了其他學員,帶著嚴卿到駕校做一對一VIP個性化輔導。
  他讓嚴卿坐在駕駛座上,自己坐在副駕駛,講了講車的基本結構,然後是離合器與掛擋的操作方法。
  “手動擋一共有六個檔位,一擋、兩擋、三擋、四擋、五擋以及倒擋。”說著,他對嚴卿下命令:“你把右手放在擋位上。”
  嚴卿乖乖地把右手放在檔位上。
  陸戎歌微微側身,用自己的右手包裹住了他的右手。
  嚴卿霎時整個人都僵住了,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陸戎歌的手突然像是化成了泰山,重重地壓在了他的手上,叫他動彈不得。
  此時的陸戎歌教練氣場全開,見嚴卿有不配合的表現,板起臉說:“別動,好好聽著。”
  嚴卿只能壓抑住自己狂亂的心,手指僵硬地放在檔位上。
  陸戎歌握著嚴卿地手往左一移,向上一推,告訴他:“這是一擋,車子起步用的。”隨後,握住他的手回到空擋,再往左下角一推。
  “這是二擋。”
  “空擋直接往上推是三擋,往下推是四擋,右上是五檔,右下是倒擋。”
  陸戎歌一邊講解,一邊耐心地包裹住嚴卿的手走檔位。可此刻嚴卿耳裡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的目光落在陸戎歌的手上,乾淨修長,帶著夏日炙熱的溫度,密不可分地包裹著自己的右手,還有他的聲音,他的氣息,親昵地纏上自己的耳尖,鑽進耳裡。嚴卿必須調用自己全部的自製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再失態。
  相比嚴卿此時的手足無措,陸戎歌顯得十分享受。
  他想起高中開學後的某個傍晚,嚴卿把他一個人叫進辦公室,將一本作業本攤在他面前,板著一張臉問:“這作業是你自己做的?”
  陸戎歌看著作業本上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清秀字跡,面不改色地說:“當然是我自己做的了。”
  嚴卿似笑非笑:“是麼?”
  他搬了一張椅子,讓陸戎歌坐在自己的身邊,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白紙,刷刷刷在上邊出了一道題:“既然是你自己做的,我出一道類似的題也難不倒你吧?”
  陸戎歌當時就在心裡問候了嚴卿全家,高中開學沒多久他就看出來了,嚴卿看他有點不順眼,每堂課必要抽他起來回答問題,就等他回答不出來,他就端著一張語重心長的臉告誡他:“上課認真聽講。”
  今天這是忍耐到達境界點,鐵了心要辦他的節奏啊!
  陸戎歌陪起了笑臉:“嚴老師,做人何必太較真呢,這樣不好,這樣不好。”
  嚴卿沒有回應他的話,重啟了一個話題:“聽說你在年級裡有個綽號,叫混世魔王?”
  “……”
  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戎歌立馬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同學們在背後是這樣議論我的?林老師都強調過多少次了,不准在背後給同學起綽號!不准在背後給同學起綽號!他們居然這樣歪曲我的人格?嚴老師,我必須澄清,對於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
  對於陸戎歌的辯解,嚴卿給與了四字評價:“巧舌如簧。”
  最後,他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你們班主任不忍心治你,我還治不了你?今天不把這道題解出來,不准回家!”
  陸戎歌心裡恨得牙癢癢,奈何形勢比人強,只能硬著頭皮坐下來解題。他解了五分鐘,解出了一堆自己都搞不懂是什麼鬼的東西,嚴卿倒是沒借機說他,而是拿出一支筆,一步步地跟他分析解題思路。陸戎歌轉過臉對著空氣惆悵地歎氣,嚴卿就用手把他的臉轉過來,逼著他繼續聽課。
  在嚴卿擔任數學老師的這三年裡,陸戎歌被逼著解出來的習題能湊成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現在的情況與當年類似,一個講課,一個聽講,只不過易地而處,講課的成了陸戎歌,聽講的人成了嚴卿。
  陸戎歌心裡是美得冒泡。
  真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不趁此時“啪啪啪”打幾下臉,對方就不知道什麼叫人生最大的自取其辱就是報考駕校!


  (三)

  嚴卿第一個練習的專案是倒車入庫,陸戎歌先是親自上陣演示了一番,一邊演示一邊講解入庫的竅門,如何看點的問題。
  到了嚴卿實際操作的時候……
  “對對對,打方向盤!不對不對!打早了!”
  “不對不對,方向盤打晚了!”
  “換擋不要看手,你開在大馬路上的時候也看手麼!”
  嚴卿練習了十次,十次裡面沒有一次入庫,他自覺丟臉,對上陸戎歌的目光,羞愧地低下了頭。
  其實嚴卿倒車不入庫,大部分原因是點沒看准,教練定的點適用于大部分學員,但每個學員身高有差距,視線也有差異,不是每個人都適用的。此時最好的方法是,陸戎歌根據嚴卿的情況調整看點的位置,然而……陸戎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嚴卿一遍遍倒車,間或說些聽上去非常有指導意義的話。
  總結一下,就是講解力求馬虎,解決問題力求模棱兩可,等嚴卿看向他的時候,他就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沒事,我們接著練,不要放棄,第一天上車的學員都是這樣的!”
  這是一句大實話,第一天上車的學員什麼都不懂,帶一天就要操一天的心,罵完回家都嗓子疼,所以陸戎歌都不怎麼願意帶新學員。偏偏陸戎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配上一副“不不不,我說的都是假話,你真的很蠢,然而我不能說,我是個尊師重道的好孩子”的表情,弄得嚴卿越發羞愧,手和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一天下來,嚴卿被殘酷的現實打擊得人都奄奄的,與之截然相反的,是陸戎歌臉上的笑容。
  當天的練習結束後,陸戎歌開車送嚴卿回家,等到了地方,嚴卿打開車門下車,陸戎歌突然探出頭叫住了他。
  嚴卿以為陸戎歌還要交代什麼事,就停住了腳步。
  只見陸戎歌點了一根煙,笑眯眯地問:“嚴老師,你覺得我現在做教練這一行,怎麼樣啊?”
  嚴卿看著他的煙頭皺了皺眉,還是如實說:“挺好的。”
  陸戎歌表示:“我也覺得挺好的,不讀書有什麼要緊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不讀書還能餓死人不成?偏偏有些人,就覺得不讀書能要了人命,還擺出一副觀音菩薩拯救眾生的慈悲樣,這世上哪有活菩薩,管好自己就得了,管別人家什麼閒事,你說是不是?”
  嚴卿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陸戎歌說完這番話,高高地揚起了嘴角,露出一口白牙,似乎今天一整天的打臉都抵不上此刻說的這句話來得痛快,他將剛抽了兩口的煙往地上一丟,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跟昨天一樣,嚴卿看著陸戎歌的教練車,直到它消失在視野裡,才慢吞吞地往家裡走。
  七月的室外如同一個蒸籠,嚴卿回到家的時候,後背心已經濕了一塊,可他心裡陣陣發冷,分不清背上的是熱汗還是冷汗。
  --陸戎歌一直記恨著當年的那句話。
  這個念頭侵佔了嚴卿的整個腦海,六年前的爭執,令兩人不歡而散,他怎麼還能奢望時光會填補裂痕,讓一切恢復如初?身份、環境變換又如何?他們之間的距離,從未縮短過。
  這場突如其來的重逢,究竟又有什麼意義?
  嚴卿渾渾噩噩地走入浴室,脫去身上的衣物,站在花灑下。冰涼的水兜頭而下,刺激得他渾身發抖,他就像是被冰冷的水流壓垮了脊樑,緩緩地蹲下身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樣的身形不知道保持了多久,他突然動了動,移開了臉上的手,放到眼前細細地看,隨後,他顫顫地閉上眼,一個小心翼翼地吻落在了指間,漸漸地,這個吻蔓延至了整個手背。
  他在腦中描繪著一個人的輪廓,慣於噙笑的眼睛,挺直的鼻樑,削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唇峰,唇形像是一顆金元寶,開心的時候兩邊嘴角都會揚起,不懷好意或者動其他鬼主意的時候,左邊的嘴角會稍高一些,看上去壞壞的,有些痞氣。
  這樣描繪著,冰涼的水溫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身體隱隱的燥熱,嚴卿覺得有些羞恥,他試圖將身體的欲望壓下去,然而除非將男人的身影從腦海中趕走,否則他完全無法壓抑對男人的渴望。他在將男人趕出自己的腦海,或者褻瀆他之間……選擇了後者。
  嚴卿靠在牆上,緩緩地將那只剛才細細親吻過的手探向了身下,他的呼吸逐漸粗重,腦海中男人的身影越發清晰,從少年時略帶青澀的面容,漸漸蛻變成成熟英俊。他想像著男人唇角微揚,向他壞壞一笑的模樣,手中的力道猛地加重,呻吟破口而出,一股白灼射在了牆上,很快被水流沖刷走。


  (四)

  陸戎歌再次叫嚴卿出來練車是在三天后,這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樣去車站接嚴卿,接完嚴卿後,再順道去接另外兩名學員。
  嚴卿除了上車的時候跟陸戎歌打了一聲招呼,其餘的時間都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
  陸戎歌偷偷地用餘光打量嚴卿的臉色,跟往常一樣板著一張臉,只是今天瞧著有些……死氣沉沉的。
  陸戎歌心裡不平靜,就沒有挑起什麼話題,車廂內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其實那天的那句話沖出口的時候,陸戎歌心裡極痛快的,然而這種痛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當他看見嚴卿變了臉色的時候,那種痛快就不翼而飛了。
  那種感覺很複雜,就像一個小孩因為頑皮被大人教訓了,從此他對這個大人記恨在心,處處給大人搗蛋,千方百計戳大人同腳。等他真正戳中了大人的痛腳,大人露出受傷的神色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殘酷無情無理取鬧!
  陸戎歌覺得自己鬧也鬧過了,大仇也報了,再折騰下去就顯得斤斤計較了。於是他取消了對嚴卿一對一VIP個性化輔導的計畫,另叫了兩名新學員一起正常學車。
  另外兩名學員都是女生,跟嚴卿一樣是趁著暑假出來學車,坐上陸戎歌車的時候,其中一名長卷髮的女生高興地問:“師傅,今天是你帶我們練車麼?”
  陸戎歌笑著問:“怎麼,對我不滿意?”
  卷髮女生回答:“當然不是了!我上次練車是其他師傅帶的,今天師傅你親自帶我,我當然高興了。”
  陸戎歌表示:“別高興得太早,待會開的不好,我讓你後悔這句話。”
  到了駕校後,陸戎歌把車停入庫,問他們:“你們誰先練?”
  卷髮女生說:“我先來吧。”
  陸戎歌從駕駛座上下來,繞到副駕駛的位置讓嚴卿挪了下,自己坐在副駕駛上。
  卷髮女生人長得挺甜,聲音也甜,但練車的時候……就不甜了。
  各種問題花樣百出,一會是亂掛擋,一會是油門當了刹車,一會是亂打方向盤。
  陸戎歌脾氣算是好的,就算女生犯錯,他也沒有開罵。學員掛錯擋,他就出聲提醒,學員亂打方向盤,他就穩住方向盤不讓動,學員入不了庫,他就從旁協助調整車子入庫的位置。
  女生的雙手握在方向盤上,陸戎歌幫忙修的時候,手和手難免會碰在一起。每當這時,陸戎歌就感覺有一道炙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可等他轉過頭去,就看見另一名女生求學若渴的眼神以及嚴卿淡淡的目光。
  卷髮女生練習完後,輪到嚴卿上,這回陸戎歌上心多了,嚴卿哪裡做的不好,他就明確地告訴他,他方向盤打早了入不了庫,他就握住方向盤修正。修正的時候,陸戎歌看準時間握住方向盤調整,並沒有刻意在意自己的手放在哪裡,握住方向盤的同時也握住了嚴卿的手。
  誰知嚴卿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放在了方向盤其他位置上。
  陸戎歌怔了一下,剛才的情況放在平時,那肯定是要把手抽回來的,但學車跟平時不一樣,教練帶著學生的手走擋位、動方向盤都是很正常的時候,突然被明顯拒絕地抽回手,陸戎歌還挺驚訝的。
  看來前天當面打臉的事被嚴卿記恨上了!
  接下來的時間,陸戎歌就分外注意,避免與嚴卿作肢體上的接觸。嚴卿練習完畢後,輪到另一名第一次上車的學員練車,陸戎歌按照以往的方法,介紹完車子的結構後,帶著女生的手走擋位。
  一擋、兩擋、三擋、四擋,每換一擋陸戎歌就帶著女生的手感受一下,教得正用心,坐在後排的嚴卿突然開口說:“我下車透透氣。”
  這天的最高溫度是38℃,陸戎歌在車裡開了空調還好,但一跨下車就有一股熱浪湧來,哪有什麼透風可言?可出了剛才那件事,陸戎歌也不想多事,嚴卿說要透風就讓他下去了。
  另一名女生第一次上車,花的時間難免久了一點,等她練習完,陸戎歌就帶他們去做S型彎道的項目。
  S型彎道其實不難,只要掌握好方向盤和離合器就好了,如果掌握的不好的話,就只能陸戎歌坐在邊上手把手地幫她們修正了。
  不知道嚴卿哪裡不對勁,每次另外兩名練車的時候,他就會下車透風,這麼上上下下幾回,陸戎歌覺得嚴卿的面色都有些不對了,好像是不舒服。
  陸戎歌記著剛才被抽手的仇,任由嚴卿鬧,等到做爬坡項目,嚴卿方向盤一個打滑,差點沖出坡道的時候,陸戎歌坐不住了。
  他草草地讓其他兩個女生練習完了其他項目,就送他們回家。兩名女生先下車,陸戎歌送嚴卿回家的途中,把車停在旁邊,人走了一會,等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個馬夾袋。
  嚴卿此時身體一會發冷,一會發熱,心頭又被重重事情壓得沉甸甸的,根本無暇顧及陸戎歌去了哪裡。等到了家附近的車站,他打起全部精力,說了一句“再見”就要下車。
  陸戎歌看著他蒼白的臉,不放心地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嚴卿冷淡地回答:“不必了。”
  陸戎歌再次被打臉,不爽度+10086,扭頭偏向左邊,任由嚴卿去。
  等嚴卿下了車,把車門關上,往自己家方向走的時候,陸戎歌坐不住了!他拎著一隻袋子跑出來,站到嚴卿身邊,看也不看他一眼,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我送你。”
  嚴卿看了陸戎歌一眼,沒有說話,埋頭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一路無話。
  然而此時陸戎歌的心裡早就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什麼叫用生命在犯賤,什麼叫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還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麼?
  等到了嚴卿家,嚴卿掏出鑰匙開了門,轉過頭看向陸戎歌:“我到家了。”
  這明擺著就是逐客令。
  陸戎歌氣得頭上冒煙,把一直藏在身後的袋子遞到嚴卿面前,憤憤不平地說:“我看你好像中暑了,買了點藿香正氣水和退燒藥,你自己看看辦吧。”說完,不管嚴卿作何反應,大步流星地走了。
  等陸戎歌回到車站,準備開車走人的時候,赫然看見自己的擋風玻璃前貼著一張迎風飄揚的罰款單。
  陸戎歌怒了。
  怎麼人人都欺負我!


  (五)

  嚴卿回到房間,什麼事情都不做,就是抱著一袋的藥躺在床上。
  他閉著雙目,頭昏腦脹、天旋地轉,心頭更是萬般滋味,一會想起從前的事,一會想起重逢後的畫面。總是如此,溫柔地給予一分希望,再毫不知情地給予十分失望,令人求而不得,舍而不能。
  嚴卿認識陸戎歌的那年,是他任教的第四年。高一開學的第一天,他來到陸戎歌的班級,讓學生們一一做自我介紹,當陸戎歌站起來的時候,嚴卿不得不承認自己眼前一亮。
  陸戎歌的五官真的很出色,眉目英挺,帶著點少年獨有的青澀,勾起嘴角微微一笑的時候,完全就是小女生們最喜歡的壞小子形象。而陸戎歌本人也不辜負好相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在全年級都出了名。
  不止是因為長得帥,還有就是……他太不要臉了。
  試想一下,陸戎歌抱著一坨作業跑到別的班,不管認識不認識,把自己的作業本往別人面前一攤,笑眯眯地問:“同學,幫我抄一下作業好麼?”
  聽上去很欠揍是不是?
  還有更欠揍的……
  陸戎歌每個禮拜都會被班主任抓進辦公室做思想工作,究其原因,十有八九是又有女生為了爭著給他抄作業而吵架了!每到此時,陸戎歌都會滿臉無奈地在邊上勸解:“你們不要再為了我吵架了!”
  什麼叫人生大贏家?
  --陸戎歌。
  嚴卿知道一些陸戎歌家裡的情況,他的父親是開公司的,家裡很有錢,陸戎歌每天上下學都有賓士橋車接送,零花錢更是沒有少過,只要是跟陸戎歌一起玩,就沒有你需要掏錢的時候。出色的樣貌加上闊綽的出手,令陸戎歌在年級裡混得如魚得水,甚至有了個“混世魔王”的稱號。
  嚴卿得知這些事情的時候,特意留意過陸戎歌的作業本,每天的字跡都不一樣,有時候工整,有時候清秀,有時候飄逸,然而陸戎歌真正的字跡……就像狗爬。
  雖然陸戎歌在功課上面到處偷奸耍滑,但各科老師提起他的時候,都是先無奈地搖搖頭,隨後失笑。
  陸戎歌不止在同學面前討得好,就連老師面前都十分會賣乖。
  比如上數學課的時候,陸戎歌從來都不認真聽課,但他也不搗蛋。有時候趴在桌上打瞌睡,有時候看著窗外走神,有時候趴在桌上奮筆疾書,有一回嚴卿好奇他究竟在寫些什麼,就走過去把他正在奮筆疾書的紙抽了出來,只見紙上一連串的葫蘆娃。
  嚴卿當時的關注點也歪了,就覺得陸戎歌真沒什麼畫畫天賦。
  偶爾的時候,陸戎歌上課什麼都不幹,就盯著你看,你晃到東,他的目光跟到東,你晃到西,他的目光晃到西,你看向他的時候,他就對著你揚起嘴角笑笑。你覺得他是在認真聽課,其實他只是想多看你兩眼,免得過不久在校門口遇見你,都忘了你是他的數學老師。
  嚴卿彼時任教不久,還帶著些年輕氣盛,見到陸戎歌一副又帥又拽的模樣,就忍不住想為難他,每堂課都抽陸戎歌起來回答問題,一等他答不上來,就心滿意足地教育他:“上課認真聽講!”
  抽的次數多了,陸戎歌也有怨氣,他抗議:“嚴老師,你為什麼每堂課都抽我起來回答問題!”
  嚴卿心裡好笑,面上卻面無表情:“我每堂課都抽你回答問題,你有答出一次麼?”
  陸戎歌:“……”
  竟無語哽咽。
  逗弄歸逗弄,嚴卿覺得陸戎歌的某些習氣真的不能再長下去了,比起讓同學抄作業的現象,他花錢如流水的習慣顯然更嚴重。
  陸戎歌的班主任教育過他幾次,見收效甚微,就放任自流了。畢竟人家家境好,你還能攔著人家不讓花錢不成?
  嚴卿跟陸戎歌的班主任提了一下,就代為管教了。
  嚴卿知道陸戎歌經常放學後不回家,呼朋喚友地請客吃飯,就專挑放學的時間逮陸戎歌,逮住了就抓進辦公室補課,等補完了課,同學們都走光了,陸戎歌一個人玩不起來,只能乖乖回家。
  對此,陸戎歌是氣得跳腳,又毫無辦法。
  陸戎歌最難得的一點就是,即便他對你的要求從裡到外都是拒絕的,他也不會真的跟你翻臉,而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配合。
  因為你是老師。
  陸戎歌不是個壞孩子,他只是調皮、任性,愛耍小孩性子。
  而嚴卿……就是喜歡陸戎歌看他不爽,又不能拿他怎麼辦的樣子。
  這天傍晚,嚴卿幫陸戎歌補完課,一起出校門。校門口停著一輛賓士,陸戎歌沒有直接上車,而是往一家小飯館拐。
  嚴卿叫住了他:“你怎麼不回家?”
  陸戎歌答:“不想回家。”
  這些日子陸戎歌補完課,都喜歡在校外晃悠,嚴卿不清楚他家裡的狀況,就問:“你要不要上我家吃飯?”
  陸戎歌停住了腳步,露出些許猶豫的神色:“……你做飯好吃麼?”
  對於這個問題,嚴卿是拒絕回答的!
  他直接把陸戎歌打包帶回了家。
  嚴卿家就在學校附近,一室一廳,就他一個人住,和父母是分開的。他把陸戎歌打包帶回家後,就在廚房裡忙活了起來,陸戎歌則是新奇地在他家裡探頭探腦。
  晚餐是簡單的兩菜一湯,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和番茄蛋湯,陸戎歌用實際行動告訴嚴卿,他的廚藝究竟怎麼樣,那就是--好吃到飛起來了啦!臉上都沾上米飯啦!
  嚴卿見陸戎歌吃得開心,趁機給他灌輸正確的思想:“以後花錢別大手大腳的,父母賺錢都不容易,你總是請客吃飯,別人也不一定記得你的好,用金錢換來的不是真正的朋友。”
  陸戎歌啃排骨的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嚴卿,笑眯眯地問:“嚴老師你也覺得我就是冤大頭?”
  嚴卿反問:“你認為呢?”
  陸戎歌換了一個問題:“你覺得,這世上是時間珍貴,還是金錢珍貴?”
  嚴卿回答:“當然是時間。”
  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
  陸戎歌非常認同他的看法:“是了,時間更珍貴,可我用金錢換他們的時間,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虧了呢?他們原本可以利用那些時間學到比別人更多的東西,讀更好的大學,可他們生生錯過了。而我損失了什麼呢?我只是花了一點錢叫人陪我玩耍罷了。”
  嚴卿一時竟無言以對。
  原來陸戎歌不是不懂,而是比他想的都通透。
  陸戎歌突然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嚴卿問:“那麼嚴老師,你呢?”
  嚴卿不解地問:“我?”
  陸戎歌說:“開學的時候,我爸給每個主課老師都塞過紅包,只有你是當場拒絕的。我想不通,既然沒有任何好處,為什麼要浪費那麼多時間在我身上?”
  嚴卿對上陸戎歌探究的目光,心跳開始加速,竭力保持鎮定地說:“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都是為人師表應盡的責任。”
  陸戎歌搖搖頭,言之鑿鑿地說:“你喜歡我!”
  嚴卿心中一震,震驚地看向陸戎歌,急忙準備解釋,卻見陸戎歌低頭夾了一筷排骨,美滋滋地塞進嘴裡,邊得意洋洋地說:“嘿嘿,我就知道自己討人喜歡!我果然還是有人格魅力的!”
  嚴卿:“……”
  你的智商能維持在一條水平線上麼?


  (六)

  自從在嚴卿家裡蹭了一頓飯,陸戎歌對嚴卿的好感度是噌噌噌的往上漲,對於補課的事情也不那麼排斥了。
  真正跟陸戎歌熟了,嚴卿發現他還有很多孩子氣的地方,比如……愛打小報告。
  高中男生最討厭什麼樣的人?
  --向老師打小報告的人。
  照理說,像陸戎歌這樣的人,應該是最不屑于向老師打小報告的,可他偏不!他不但喜歡打小報告,還喜歡向嚴卿打小報告!
  “嚴老師,五班的王超讓我放學後別走,他說他要打我!”
  嚴卿問:“他為什麼要打你?”
  陸戎歌非常憂鬱地歎了一口氣:“還不是他喜歡女生喜歡我。”
  嚴卿:“……”
  也是醉了。
  陸戎歌那時的身高已經有175cm了,而五班的王超才168cm,人還胖乎乎的,陸戎歌光靠敏捷度就能躲過對方的攻擊了。
  嚴卿故意問:“你還怕他?”
  陸戎歌被逆著捋了毛,當場炸毛了:“我會怕他?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同學,有話好好說不行麼?為什麼非要打架!而且不小心打到了得多疼啊!”
  嚴卿覺得陸戎歌說了那麼多,最後一句話才是關鍵。
  “你希望我怎麼做?”
  陸戎歌表示:“放學的時候你跟我一塊走,他看到我們兩個人就不敢動手了。”
  嚴卿不解地問:“你不是有司機?”
  陸戎歌愣了三秒鐘,突然醍醐灌頂:“對啊!”
  嚴卿:“……”
  有時候真不明白陸戎歌的腦子回路是怎麼回事。
  除了這些偶爾的小插曲,陸戎歌的小日子是過得順風順水,然而嚴卿的日子就不那麼好過了。他今年二十八歲,連個對象都沒有,每次回家都被父母催著結婚,可他心裡知道,自己是無法接受女人的,父母逼得緊了,他也是無計可施。
  陸戎歌敏感地察覺了嚴卿的情緒變化,趁著補課的時間問他:“嚴老師,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
  有些事情嚴卿根本無法啟齒,就回答:“沒有,你想多了。”
  陸戎歌見嚴卿這樣說,就沒有再追問。
  眨眼就到了教師節,陸戎歌拍馬屁的功夫一流,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日子。他給幾位主課老師送了鮮花賀卡,有康乃馨、百合、鬱金香,每位老師都不一樣,到了嚴卿這裡,就是一盆微景。
  一隻透明的圓形玻璃罐,裡邊裝著一棟可愛的蘑菇形狀的小房子,還有幾隻卡通的小動物,屋子前的花園裡種著一株三葉草,仔細看的話,裡邊有一片葉子是四葉的。
  陸戎歌在玻璃罐裡放了一張疊起來的紙,嚴卿打開紙條,發現那是一張測驗的試卷,試卷的頂端寫著一行醜得像小學生的字--快點忘掉煩惱,讓我們一起在知識的海洋裡快樂地徜徉吧!
  旁邊畫著一個快樂的葫蘆娃,下面是做完的測驗題,嚴卿粗粗地看了一遍,就已經錯了好幾題。
  你確定自己能在知識的海洋裡快樂地徜徉?
  嚴卿忍不住笑了。
  當陸戎歌真心想逗一個人開心的時候,沒有幾個人能夠抗拒得了。
  於是當天放學後,陸戎歌被嚴卿抓著一起在知識的海洋裡徜徉了!徜徉完再帶回家吃飯!
  陸戎歌上嚴卿家蹭飯的次數多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樣自然,吃完晚飯坐在客廳裡東倒西歪地看電視。
  等陸戎歌看完電視已經是晚上九點,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嚴卿正糾結著要不要留陸戎歌過夜,就聽陸戎歌問:“嚴老師,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你家?”
  嚴卿內心水深火熱,面上裝淡定:“可以。”
  他給陸戎歌準備好新的毛巾和牙刷,再找出一條未穿過的內褲,讓陸戎歌洗澡去了。
  陸戎歌洗澡就像是打突擊戰,一會就結束了,等他出來的時候,嚴卿的地鋪才打到一半。
  嚴卿見陸戎歌出來,就說:“你先在床上睡吧。”
  陸戎歌看著地鋪說:“嚴老師你幹嘛睡地上啊?我們兩個都是男人,床上擠一擠不就好了?”
  嚴卿心裡藏著秘密,哪裡敢跟他睡?
  “你別管我,快點睡,明天還要上課。”
  陸戎歌見嚴卿不肯,也來了脾氣,死活要睡地鋪,反正鬧到最後,兩人是一塊躺床上了。
  剛躺下來的時候楚漢分明,等嚴卿好不容易靜下心來準備睡覺的時候,一條胳膊打在了他的胸前。
  嚴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心跳如鼓地等了一會,見陸戎歌毫無反應,小心翼翼地挪走陸戎歌的胳膊。誰知不到五分鐘,陸戎歌就捲土重來,這次比上次還要來勢洶洶,胳膊搭在嚴卿的胸前,大腿騎在嚴卿的腰間,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還湊到了嚴卿的脖子裡,鼻子裡呼哧呼哧地冒著熱氣。
  嚴卿覺得這熊孩子實在太會撩人了!
  睡著了比不睡著還要撩人!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做,甚至沒有借機摸一下陸戎歌的臉。他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不容許自己越雷池一步,也不忍心辜負陸戎歌的信任。
  教師節後的一個禮拜,就是陸戎歌的生日。
  生日那天,陸戎歌出手闊綽地給班裡的每位同學都發了一塊克莉絲汀蛋糕和德芙巧克力。嚴卿是在收到蛋糕的那一刻才知道陸戎歌今天生日的,他趁著午休的時間出學校買了一份禮物。等到放學,他把陸戎歌叫進辦公室,將禮物從抽屜裡拿了出來。
  陸戎歌剛聽見有禮物的時候,表情是欣喜的,可等嚴卿把禮物拿出來,他的臉都垮了下來。
  “嚴老師,我可以拒絕麼?”
  嚴卿態度強硬地將一疊綁著大紅蝴蝶結的《5年高考3年模擬》塞進陸戎歌手裡,拍了拍他的肩,寄予厚望地說了一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陸戎歌當場皺成了一張苦瓜臉。
  嚴卿當時的心情是愉悅的,然而就在第二天,他的心情就愉悅不起來了,因為就在昨天,陸戎歌交了一個女朋友。


  (七)

  對於陸戎歌交女朋友這件事,嚴卿並沒有產生太強的抵觸心理,從一開始,他就明確定位了自己跟陸戎歌的關係--師生。
  不得越雷池一步。
  他只是覺得……苦澀。
  他就像站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不知道前方的路在哪裡,不知道明天會如何,只能日復一日,毫無希望的往前走。突然有一天,從黑暗中飛來了一隻螢火蟲,他忍不住被吸引,忍不住想靠近,可螢火蟲註定會飛走,他也不忍心將它留在這片漫無邊際的黑暗中。
  現在,螢火蟲飛走了,黑暗再次籠罩了世界。
  陸戎歌的班主任得知陸戎歌早戀的事情後,立即把陸戎歌叫進辦公室做思想工作,陸戎歌也不否認,笑眯眯地說:“老師,你不要把問題想得那麼嚴重嘛,我只是想談一場弘揚社會主義正能量的戀愛!”
  班主任氣得當場爆了粗口:“放屁!”
  她拿陸戎歌沒辦法,就給陸戎歌的爸爸打電話,陸戎歌的爸爸得知陸戎歌談戀愛的事後,問的第一個問題是:“那姑娘長得好看麼?”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陸戎歌的爸爸驕傲地表示:“那是,我兒子的眼光能差到哪裡去。”
  班主任:“……”
  陸戎歌的爸爸都這個態度了,班主任還能怎麼樣?只能聽之任之了。
  嚴卿見過陸戎歌的女朋友,聽說是大了陸戎歌一屆的學姐,人長得漂亮,成績也好,在學校裡有很多男生追求。中午陸戎歌跟人打籃球的時候,她就坐在操場邊上,等陸戎歌休息,她就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毛巾和水送上去。
  陸戎歌談了戀愛後,明顯忙碌了起來,補課也不想補了,每天一放學就跑去約會。嚴卿沒有強留下他,而是將放學後的補課都取消了。
  等陸戎歌從戀愛的新奇裡回過魂來,再次想起上嚴卿家蹭飯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禮拜後的事了。
  吃飽喝足,陸戎歌倒在嚴卿家的沙發上傾訴戀愛的煩惱:“她每天晚上都要跟我通一個小時的電話,我都快把自己穿開襠褲時候的事情都挖出來了,可她跟她閨蜜聊天,居然要三個小時!天哪,她們女孩哪裡來的那麼多話?還有!還有!今天上午她跑過來問我,是她昨天抹的唇膏好看,還是今天抹的唇膏好看。我就問她,有區別?她就不高興地告訴我,昨天她抹的草莓粉,今天是珊瑚紅!我只想問一句,真的有區別?”
  嚴卿面色自然地坐在邊上,等陸戎歌說完了,才問:“既然有那麼多煩惱,為什麼還要交往?你喜歡她?”
  陸戎歌表示:“喜歡?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嚴卿說:“你見不著他的時候,會時時刻刻都想著他,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會特別歡喜。”
  陸戎歌突然無厘頭地問了一句:“蹲茅坑的時候也要想麼?”
  “……”
  嚴卿無語地看著陸戎歌。
  陸戎歌被自己逗樂了,一個人樂了一會,說:“其實也說不上喜歡,只是別人都有女朋友,我就也找了一個。”
  嚴卿忍不住問:“那別人上課都認真聽講,你為什麼不聽?”
  陸戎歌:“……”
  竟是無言以對。
  之後的日子,陸戎歌忙著應付女朋友,嚴卿忙著應付父母,兩人的交流漸漸少了。
  那年的冬天非常冷,嚴卿的父母對嚴卿的耐心到達零界點,開始逼著他相親,嚴卿走投無路,只能找了一個難以啟齒的理由。
  相親是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父母異樣的眼光。
  嚴卿身心疲憊,不小心得了重感冒,某天起床的時候,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他從藥箱裡翻出體溫計測了下`體溫,38.5℃,這樣的狀態實在無法上課,他就給年紀主任打了一通電話,請了一天假,然後倒回床上繼續睡。
  迷迷糊糊間,聽見門鈴在響,平日裡他這鮮少有訪客,尤其是這個點,他還以為自己是幻聽。可是門鈴停下後,安靜一會,又開始響。
  嚴卿從床上爬起,頂著暈乎乎的頭披了一件外套出去開門。當大門打開的時候,他赫然看見了陸戎歌,他穿著一身校服,頭上頂著雪花,雙手緊緊地裹著大衣,手腕上還掛著一個塑膠袋。
  陸戎歌見到嚴卿開門,明顯鬆了一口氣。
  嚴卿皺著眉頭問:“你怎麼來了?”
  陸戎歌說:“我聽林老師說你生病了,就過來看看。你是頭暈還是頭疼?我不知道你是哪種,就兩種藥都買了。”說完,晃了晃手裡的馬夾袋。
  嚴卿不讓他轉移關注點:“你蹺課。”
  陸戎歌無辜地看著他:“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他鬆開一直緊緊裹著大衣的雙手,變戲法一樣地從大衣裡變出了一份打包的外賣,“我想你一定還沒吃過早飯,就帶了一份皮蛋廋肉粥過來。好了,別站在門口了!趕緊進去趁熱吃。”說著,唯恐嚴卿趕他走,急急地推著嚴卿往屋裡走。
  嚴卿歎息一聲。
  那一刻,他心底對於陸戎歌的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
  陸戎歌啊陸戎歌,你令我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八)

  陸戎歌在公車站亂停車被交警貼了罰單,氣呼呼地找了個熟人,花了兩百塊讓對方頂罪,然後把這筆賬記在了嚴卿頭上。
  兩人再次見面,是為了嚴卿考科目一的事。
  這天早上,陸戎歌上嚴卿家去接人,等接到人,兩人打了一聲招呼就都“默契”地閉口不言了。
  陸戎歌不言歸不言,偷偷打量還是要的。休息了兩天,嚴卿的精神好了許多,之前死氣沉沉的樣子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冷淡、冷淡!
  對於嚴卿的態度,陸戎歌則是生氣!鬱悶!心塞!
  到了駕校後,心存怨氣的陸戎歌把嚴卿往科目一的考場外一丟,就帶著其他三名學員去考小路了。他今天運氣不好,帶了三個學生兩個都掛了。
  臉上無光啊!
  陸戎歌回到科目一的考場前的時候,嚴卿已經考完試出來了,陸戎歌問:“考得怎麼樣?”
  嚴卿平淡地說:“還行。”
  陸戎歌從嚴卿手裡接過表格,考試成績--一百分。
  他言不由衷地說:“考得很好嘛,不愧是教育工作者。”
  內心:考一百分了不起啊!
  在戎哥我這裡,只有合格和不合格,一百分和九十分完全沒有區別,哼!
  陸戎歌心情不好,車也不練了,吃過飯就把嚴卿和另外三個學生送回家了。
  陸戎歌對嚴卿有意見,就想把他丟給其他師傅帶兩天,可其他兩位師傅最近都有點忙,沒辦法,陸戎歌只能親自上。練車的這天,人數還是跟上次一樣,嚴卿跟另外兩位女學員一起。嚴卿應該是吃了上次的虧,這次十分老實,另外兩名女生練車的時候,他就乖乖地坐在後座,不再跑上跑下了。
  中午吃飯,陸戎歌把車停在小飯館旁邊的小路上,等吃過飯準備繼續回去練車的時候,陸戎歌突然發現,自己車子左邊的兩個輪胎癟了,他繞到另一邊,另外一邊的兩隻也癟了。
  “臥槽!”
  陸戎歌驚呆了,這是赤果果的人為啊!
  什麼仇什麼怨?
  卷髮女生見狀,生氣地說:“這誰弄的啊,這麼缺德!”
  陸戎歌沒有回答,迅速從車裡拿了一支筆和一張紙圈圈畫畫起來。
  嚴卿看了一眼,陸戎歌在紙上寫了好幾個名字,再一個個打叉,他忍不住問:“你在做什麼?”
  陸戎歌答:“排除犯罪嫌疑人!”
  他把紙上的人名叉剩最後兩名,斟酌了一下後,又叉叉了一個,剩下一個名叫王涵的人。
  對,肯定是王涵!
  這廝平日裡就看他不爽,上禮拜他帶新學員去做體檢,恰好遇上王涵,對方帶著兩名女學員做體檢,那兩名女學員見到他後,當場就直呼居然有教練的顏值那麼高,還明目張膽地問王涵,現在能不能換教練。
  王涵肯定是因為這事記恨上他了!
  好啊,老虎不發威,HalloKitty都欺負到頭上來了!
  陸戎歌從車裡翻出一把切水果的刀,氣勢洶洶地沖了出去,嚴卿唯恐陸戎歌做出什麼衝動的事,急忙追了上去。
  誰知陸戎歌不找人算帳,反而在一排停著的教練車裡兜兜轉轉,當他看到某個牌照的時候,眼中閃出一道精光,嘴角揚起一抹狂拽霸酷的笑容。
  “小樣,爺爺分分鐘教你重新學做人!”
  陸戎歌往地上一蹲,“噌噌噌”地開始戳輪胎。
  嚴卿在邊上看著,覺得自己真是想太多,陸戎歌高中的時候就不喜歡跟人打架,怎麼可能為了這麼點事情就拿刀跟人拼命呢?
  陸戎歌戳完一隻又一隻,戳完一隻又一隻,等四隻輪胎全都戳完,他就像在人家雞棚裡放了鞭炮的孩子,哈哈哈哈大笑著拉著嚴卿就跑。
  陸戎歌逃離作案現場,回到自己的車邊打電話,他只帶了一隻備用輪胎,還有三只要問人借。接到陸戎歌電話的教練都從飯館裡跑出來,把自己的輪胎借給陸戎歌,順便問他知不知道是誰幹的。
  陸戎歌作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說不知道是哪個缺德鬼幹的,話音剛落,馬路的另一頭響起一聲暴跳如雷的罵聲:“媽的,誰把老子的輪胎戳了!”
  陸戎歌:“……23333”
  圍觀的人看了一會熱鬧,把輪胎借給陸戎歌後就撤了。
  陸戎歌讓嚴卿和另外兩名學員站在樹蔭下乘涼,自己操起傢伙換輪胎。正午的陽光直直地曬在陸戎歌身上,不一會兒就曬出一身汗,他拎起衣服的下擺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努力減少日照面積,頭頂上方突然撐開一片陰涼。
  陸戎歌抬頭看了一眼,嚴卿撐著一把粉紅色小草莓的傘站在他身邊,一片小小的陰涼罩在他頭頂,而嚴卿的大半個身曬在太陽下。
  不知怎的,陸戎歌被太陽曬出的煩躁感突然就消失了:“這把傘哪來的?”
  嚴卿面無表情地說:“問你學員借的。”
  陸戎歌沉默了一下,心口如一地誇:“挺適合你的。”
  嚴卿:“……”
  陸戎歌繼續換輪胎,換完一隻再一隻,換完一隻再一隻,換到第三只的時候,陸戎歌的上衣已經濕透,他覺得口渴,正想讓人去買瓶水喝,頭頂上的陰涼突然消失了。
  陸戎歌抬起頭,身邊空空如也,嚴卿不知道去哪了。他的心情又低落了下來,人與人之間的關愛只有二十分鐘麼?好心塞啊!水都不想喝了!
  陸戎歌低落地繼續換輪胎,剛把破輪胎換下來,方才消失的那片陰涼又回來了,緊接著,一個冰涼的物體貼在了他的臉上。陸戎歌轉頭一看,是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再抬起頭,嚴卿撐著傘站在他身邊,高溫曬得他額上掛上了細密的汗水。
  陸戎歌覺得比起小感動,自己還多了那麼一丁點的感動,他接過水“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瓶,痛快地準備用衣服抹臉上的汗,一包濕紙巾又遞到了他的面前。
  “……”
  陸戎歌抬起頭看著嚴卿。
  嚴卿見他不動,問:“你不是要擦汗麼?”
  陸戎歌:“……”
  天了嚕,突然覺得好感動,我可不可以收回剛才說的話,嚴老師人真好。
  他是教育界的良心,中國好老師!


  (九)

  陸戎歌被嚴卿的一點小恩小惠收買,生了盡釋前嫌的心思,當天練車完畢後,熱情地邀請嚴卿:“一起吃晚飯?”
  嚴卿表示:“不用了。”
  陸戎歌熱情依舊:“用的用的!”
  嚴卿:“……”
  陸戎歌把其他兩名學員送回家,載著嚴卿上了一家夜排檔,叫了一大盆的香辣小龍蝦,點了幾道家常小炒。小龍蝦上桌後,陸戎歌大快朵頤,嚴卿就只是動了幾下筷子。
  陸戎歌存了和解的心思,儘量把話題往未來扯,摒棄兩人之間那些不愉快的事,奈何嚴卿死活不賞臉。自從在駕校還了草莓傘,他冷淡的態度再次環繞全身,陸戎歌討了幾次沒趣,就把盡釋前嫌的念頭丟了,準備繼續跟嚴卿死磕。
  一頓飯不歡而散。
  陸戎歌和王涵之間的恩怨,並沒有因為彼此戳了一次輪胎而緩和,反而越演越烈。
  第二天,陸戎歌的輪胎再次被戳,陸戎歌恨恨地戳了回去。
  第三天,陸戎歌的輪胎再次被戳,陸戎歌恨恨地戳了回去。
  第四天,陸戎歌的輪胎再次被戳,他氣得牙癢癢,在停車場找王涵的車子,居然沒找著!
  這廝肯定是把車停其它地方了!
  陸戎歌跑到飯館裡找到一名相熟的教練,問對方借了車子,準備千里追殺!那名教練看了幾天的戲,對陸戎歌和王涵的事知道一些,就勸:“小陸啊,有什麼誤會當面說清楚,這樣戳來戳去也不能解決問題啊。”
  陸戎歌冷笑一聲:“誰先挑起的事,誰先認錯!看誰耗得過誰!”說完,抓起鑰匙千里追殺去了!
  十分鐘後,陸戎歌在側方停車附近找到了王涵的車,他把對方的輪胎全都戳癟了,心滿意足的回到自己的車子,從後備箱搬出四個備用輪胎,熟練地換了起來。
  嚴卿在邊上看著,覺得無奈又好笑。這麼些年過去,陸戎歌的樣貌成熟了很多,性子卻還跟孩子一樣,任性又記仇。他想勸陸戎歌息事寧人,又怕陸戎歌嫌他多管閒事。
  今天那名卷髮女生沒來,嚴卿借不到傘,看陸戎歌蹲在地上大汗淋漓地修車,只能站到他身邊,稍稍用身形擋去一些陽光。他以為今天的事又會像前幾天那樣不了了之,誰知五分鐘後,一輛教練車從遠處疾馳而來,在陸戎歌面前一個急刹,從車上下來一個四十出頭,塊頭結實的中年男人,火冒三丈地走到陸戎歌面前罵道:“陸戎歌!你欺人太甚!”
  陸戎歌抬頭見是王涵,從地上站起身,笑眯眯地說:“喲,這不是老王麼?這是怎麼了?天氣熱上火了?火氣那麼大。”
  王涵火冒三丈地說:“你他媽別給我裝蒜,我怎麼了?我的輪胎一連讓你戳破了四天,你問我怎麼了?”
  陸戎歌好笑地說:“你這句話可就令人誤會了,你的輪胎一連讓人戳了四天你就認為是我幹的?那我的輪胎也一連讓人戳了四天,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是你戳啊?”
  王涵理直氣壯地說:“是啊!就是我戳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陸戎歌:“……”
  等等,劇本不是這樣的!
  王涵見陸戎歌不說話,氣焰更是囂張:“臭小子,原本只是想讓你長點記性,沒想到你這麼不識相,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完,不給人反應的機會,一拳就往陸戎歌臉上招呼。
  陸戎歌毫無防備,讓王涵揍了個正著,整個人都懵逼了!
  王涵見陸戎歌懵逼,上去就要再給一拳,突然從旁邊沖出來一個人,用力地將他推到邊上,指著他的鼻子吼:“你再動他試試!”
  嚴卿氣得眼睛都紅了,自己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的人,居然讓一個粗魯的臭男人揍了!陸戎歌那麼好的一個孩子,從小就愛好和平,不喜歡跟人打架,怎麼會有人下得了手!
  王涵讓中途殺出的嚴卿攪了局,立馬把一半矛頭指向他:“滾開!別在這多管閒事,你要是再礙事,我連你一塊揍!”
  此時的嚴卿全然忘了自己平日裡教育學生的話,什麼要淡定,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他現在氣得分分鐘就想跟人拼命!
  “你要動他,就從我身上過去!”
  這樣的豪言壯語一出,王涵頓時把全部矛頭指向了嚴卿:“既然你這麼喜歡逞英雄,我就連你一起揍!”
  原本王涵PK陸戎歌的一場架,莫名其妙就成了嚴卿PK王涵。
  嚴卿縱然有一顆保護陸戎歌的心,但他斯文了幾十年,怎麼可能幹得過一個莽漢?
  等陸戎歌從懵逼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就見嚴卿被人一拳揍在臉上,整個人摔倒在地,眼鏡都飛到邊上去了。陸戎歌一顆愛好了二十四年和平的心突然就碎了!
  “臥槽,連我老師都敢揍!我跟你拼了!”
  護雛的老公雞被幹飛了,小雞仔迅速成長,承擔起保護老公雞的重任,與野貓展開殊死搏鬥。
  小雞仔出生不久,技能尚不熟練,被野貓抓得“吱吱”直叫。老公雞見狀,心痛難當,不顧身體的疼痛再次撲上去制衡野貓,老公雞和小雞仔父子同心,其利斷金,不一會兒就將野貓囂張的氣焰壓下。緊接著,老公雞負責壓制野貓,小雞仔負責拿野貓練手,開發新技能,用嘴巴將野貓啄得“喵喵”直叫,根本停不下來!
  小雞仔此時才真正領悟到,什麼叫“物競天擇、弱肉強食”,什麼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盲目的追求和平是愚蠢的,只有當你握有足夠的力量,世界才會是和平的!
  戰鬥吧,小雞仔!


  (十)

  陸戎歌和嚴卿以二比一的人數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然而這場戰役由於其他教練的介入,被迫停戰。
  陸戎歌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嘴裡有血腥味,身上的骨頭都在疼,可他卻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他的血液在沸騰!他的內心在咆哮:痛快!原來打架是那麼痛快的事!
  他的青春究竟錯過了什麼!
  嚴卿見陸戎歌坐在地上直喘氣,以為他哪裡受傷了,緊張地問:“你還好麼?”
  陸戎歌回答:“我很好。”
  嚴卿半信半疑,又不好意思湊得太近瞧。他的眼鏡在打架的時候被打掉了,此刻的他眼前十分模糊,只能隱約看見陸戎歌臉上有傷口,於是心急地四處找眼鏡。
  陸戎歌見嚴卿彎著腰在場地上繞圈圈,就問:“嚴老師,你在找什麼?”
  嚴卿說:“眼鏡。”
  陸戎歌掃了一眼,在角落見到了嚴卿掉的眼鏡,他走過去撿起眼鏡,呃……鏡架歪了,左邊的鏡片都碎了。
  他把眼鏡遞到嚴卿面前:“壞了。”
  嚴卿將眼鏡拿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原本微微皺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的近視很深,有五百多度,一旦沒有了眼鏡,三米開外雌雄同體,五米之外六親不認,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陸戎歌見嚴卿皺眉,就說:“我帶你去配付新的吧?”
  嚴卿說:“先去醫院。”
  陸戎歌擔心地問:“你哪裡受傷了?”
  嚴卿回答:“不是我,是你。”
  陸戎歌馬上表示:“我沒事,好得很,根本不需要去醫院。倒是你,鼻樑那都破皮了,我去買點消毒藥水給你擦吧?”
  嚴卿知道陸戎歌性子倔,如果不是他要用消毒藥水,陸戎歌肯定是不願意處理傷口的,就點了點頭。
  陸戎歌見嚴卿點頭,問人借了車上藥店買了一袋的藥,兩個人坐在車子裡擦藥水。
  陸戎歌先幫嚴卿消毒,嚴卿的傷勢比較輕,就鼻樑那被眼鏡刮掉了一點,左臉有點腫。陸戎歌用棉花棒蘸了一點消毒藥水,抹在嚴卿的傷口上。
  嚴卿微微往後閃,陸戎歌以為他是疼,摁住他的臉說:“別動,消毒藥水是有點疼,過會就好了。”說完,跟哄小朋友似的在他鼻樑上吹了吹。
  嚴卿心跳如鼓,垂著眼簾,睫毛一顫顫的,根本不敢抬眼看陸戎歌,等陸戎歌往他鼻樑上吹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開始無法控制地升溫。
  他連忙往後躲,跟陸戎歌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可以了,我幫你處理傷口。”
  陸戎歌有點不放心:“要不要貼個邦迪?會不會感染?”
  “不會。”
  嚴卿從陸戎歌手裡接過消毒藥水,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湊近看陸戎歌的臉,這一看清,頓時心疼得要命。
  陸戎歌被揍得可慘了,眼角烏青,額頭破皮,嘴角出血。嚴卿方才被陸戎歌勾得有些恍惚的心神全都回來了,連忙用棉花棒小心翼翼的處理陸戎歌臉上的傷口。
  陸戎歌打架的時候絲毫感覺不到痛,這會抹點消毒藥水,疼得呲牙咧嘴的。
  嚴卿見狀,一而再地放輕動作。
  陸戎歌跟嚴卿不同,他心裡坦蕩,嚴卿幫他上藥的時候,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嚴卿看。他以往看到嚴卿,都是對方帶著眼鏡的樣子,就連從前偶爾在嚴卿家過夜,都很少有機會看到嚴卿不帶眼鏡的樣子。對方總是在睡前的最後一刻才摘下眼鏡,第二天等陸戎歌醒來,對方就已經穿戴整齊,帶著眼鏡準備早飯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看嚴卿不帶眼鏡的樣子,陸戎歌當然不願意錯過。
  嚴卿帶眼鏡的時候,五官有棱有角,目光有些銳利,可等他摘下眼鏡,五官就柔和了下來,尤其是眼睛,目光柔柔軟軟的,完全沒有攻擊性,看著陸戎歌的目光也沒有平日的冷淡疏離。
  陸戎歌突然覺得,此刻的嚴卿前所未有的溫柔。
  嚴卿很快感受到陸戎歌的目光,不自在地問:“你看什麼?”
  陸戎歌坦誠地說:“看老師你啊。”
  他對嚴卿有意見的時候,怎麼都不願意叫嚴卿老師,就想用教練的身份壓他,可剛才嚴卿為他挺身而出後,他的那些彆扭心思就淡了。
  其實對於當年的事,陸戎歌心裡還是有疙瘩的,他心裡清楚,他介意的不是嚴卿罵自己,而是……他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拋棄了自己。
  道理他都懂,嚴卿不是他的誰,沒有必要對他負責,對他好是情分,對他不好是本分,然而人心是不能用理智控制的,當你對一個人抱有期待,逐漸依賴,卻被對方拋棄的時候,真的很難讓自己保持一顆平常心。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嚴卿覺得拿陸戎歌毫無辦法,陸戎歌何嘗不是如此。
  他覺得自己一直都被嚴卿牽著鼻子走,從前是,現在還是。
  嚴卿對他不好了,他就咬牙切齒,決定一輩子都不要理嚴卿了,可一等嚴卿跟他示好,他就把什麼事都忘了,又屁顛屁顛地追上去了。
  實在忒可惡了!


  (十一)

  嚴卿幫陸戎歌上完藥,兩人就上商廈配眼鏡了。
  嚴卿沒帶眼鏡,整個人都沒有安全感,走路的時候緊緊跟著陸戎歌,生怕把陸戎歌跟丟了。陸戎歌看他的時候,他也不敢對視,而是把目光往下垂,生怕陸戎歌覺得自己不帶眼鏡的樣子很奇怪。
  等到了眼鏡店,嚴卿先驗光,驗完光挑選鏡框。嚴卿眼前一片模糊,對鏡框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就隨意挑了一副和原來差不多樣式的。
  陸戎歌看了立馬表示:“這副不好看。”
  嚴卿原來的鏡框中規中矩,顯得古板不說,看上去人還大了好幾歲。陸戎歌從前不覺得,那是沒見過嚴卿不帶眼鏡的樣子,現在見了,就覺得以前的那副眼鏡醜死了。
  嚴卿特縱容陸戎歌,見陸戎歌不滿意,就讓他選。陸戎歌一會挑這幅,一會挑這幅,讓嚴卿帶了有五六副,都不滿意。店員推薦說:“先生要不要試試本店新進的復古款,有四種顏色可供選擇,金色、銀色、銀槍色和古銅色。”
  陸戎歌順著店員的推薦看去,只見展示櫃中放著幾隻復古款的鏡框,鏡框圓圓小小的十分秀氣。陸戎歌就讓店員拿了一副金色的出來,讓嚴卿帶上,隨後眼前一亮。
  嚴卿帶上這幅眼鏡,顯得特別斯文,像是民國時期有錢人家留過洋的大少爺,不但有文化,還一表人才,溫文爾雅。
  陸戎歌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副好看,我喜歡。”
  嚴卿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好看是好看,但和他從前的風格大相徑庭。從前他年紀輕,為了在學生面前顯得穩重有說服力,就把自己往成熟裡打扮。現在他年紀大了,反其道而行,往嫩裡打扮,怎麼好意思!他已經可以想像到,開學後班裡的學生會如何偷偷打量他,議論他。
  嚴卿猶豫著說:“是不是不太合適?”
  陸戎歌不解地問:“哪裡不合適?我覺得很合適啊!”
  嚴卿內心是拒絕的,然而陸戎歌喜歡的話……
  好吧,你喜歡就好。
  “那就這副。”
  兩人定好鏡框,付了款,店員開處一張單據:“這是取貨單,三天后憑此單來本店取眼鏡。”
  嚴卿和陸戎歌都呆了。
  陸戎歌是視力好,從沒配過眼鏡,嚴卿則是一副眼鏡用了好幾年,不瞭解現在的品牌店的行規。
  陸戎歌問:“眼鏡不是當場取的麼?”
  店員表示:“很抱歉,本店的眼鏡都是將訂單發到總部,由總部的高級技師完成的。”
  “……”
  陸戎歌指了指嚴卿:“那他度數那麼深,這幾天怎麼辦?”
  店員的微笑頓時上升了一個檔次:“先生可以配一副隱形眼鏡應急,本店有很多隱形眼鏡的款式供你們選擇,透明日拋,周拋,季拋,還有各種彩片。”
  嚴卿考慮都不考慮,拉著陸戎歌的衣角就要走。
  陸戎歌卻不肯走了,他想起現在很多的小姑娘眼睛裡帶的黑黑亮亮的隱形眼鏡,饒有興致地問:“有那種帶了眼睛裡有小星星的麼?”
  店員笑著從櫃檯裡取出一盒隱形眼鏡:“您說的應該是這個美瞳炫閃,帶上去會有眼睛裡藏著小星星的效果。”
  陸戎歌興致更濃了,正準備作深入瞭解,就被惱羞成怒的嚴卿強行拉走了。
  兩人出了商廈,陸戎歌決定先把嚴卿送回家,誰知剛上車,手機就響了。陸戎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房東打來的電話,他接通電話:“喂,吳阿姨,你有事麼?”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句什麼,陸戎歌的整張臉都黑了:“我現在就過來。”說完,就黑著臉與嚴卿家背道而馳。
  嚴卿見陸戎歌面色不對,不敢直接問,婉轉地問:“我們現在去哪?”
  陸戎歌回答:“我家。”他怕嚴卿不理解,解釋說,“去我現在住的地方,我家樓下的小夫妻吵架開天然氣自殺,把我住的地方都炸了,房東讓我趕緊過去,我待會再送你回家。”
  嚴卿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陸戎歌利用高超的車技將原本二十分鐘的路開成了十分鐘,車還沒到他住的社區,遠遠就見一幢房子的屋頂冒著濃濃黑煙。
  社區外停著兩輛消防車,門衛攔住了其他車輛不讓進,陸戎歌就把車停在了路邊,他心急,又記得嚴卿沒帶眼鏡看不清的事,直接抓住他的手跑。
  嚴卿的腦子都暈乎了,像是塞滿了棉花,又像漫步在雲端,他努力讓自己把心思放在陸戎歌家著火這件事上,然而難度係數太高了,這樣手拉著手在社區裡跑,他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不胡思亂想!
  嚴卿覺得這段路既漫長,又短暫,等陸戎歌放開他的手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只有四個……意猶未盡。
  陸戎歌住的那棟樓已經讓員警用警戒線圍了起來,消防員正在滅火,外面圍了一大群圍觀人員。陸戎歌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就看見了他的房東,他擠過去問:“吳阿姨,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吳阿姨急得眼睛都紅了:“三樓的那對小夫妻吵架,女的開天然氣自殺,把房子都炸了,現在兩個人都送去醫院搶救了,看情況是不行了。你說說,小夫妻吵架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開天然氣自殺,現在連我們都連累了,這不是害人害己麼!”
  陸戎歌看了看火勢,這種程度的火災就算火撲滅了,以後也不能住人了。他覺得心煩,滅火也不看了,拉著嚴卿就走。
  等到了社區門外,陸戎歌蹲在地上一言不發,光是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
  即使他不是房東,損失也不少,那房子他住了好幾年,房子裡的很多傢俱都是他置換的,現在說沒就沒了,什麼事都得重新打算。
  嚴卿站在邊上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陸戎歌煩躁地說:“不知道,真是日了狗了,招誰惹誰了。”
  嚴卿的重點歪了,落在陸戎歌剛才罵的粗話上,日……什麼來著?
  口無遮攔!
  嚴卿心裡不舒服,想糾正陸戎歌,然而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想給陸戎歌添堵,就建議說:“要不你暫時搬回家住?”
  誰知這句話一出口,陸戎歌原本煩躁的表情霎時冷了下來,他將煙頭擲在地上,冷聲說:“我沒有家。”


  (十二)

  陸戎歌這句話出口,嚴卿就呆了。
  和陸戎歌分開後,嚴卿曾無數次幻想過陸戎歌長大後的樣子,不是錦繡前程,就是過著碎生夢死,揮金如土的日子。然而重逢後,陸戎歌竟然成了一個駕校教練,不是他對教練這個職業有歧視,而是他完全想不到陸戎歌會願意做這種事。起初他以為是陸戎歌的父親公司破產了,陸戎歌才會出來做事。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嚴卿不想再讓陸戎歌不高興,就問:“你……要不要先住我家?”
  陸戎歌原本低垂地腦袋突然抬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嚴卿看。嚴卿被盯得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說:“如果你覺得我家太小,我可以幫你找其它住處。”
  陸戎歌連忙搖了搖頭,露出一口白牙:“不,我覺得很好!謝謝嚴老師,嚴老師你是個大好人!”
  於是,嚴卿把陸戎歌牽回了家。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五點,嚴卿跑到廚房準備晚餐,他不帶眼鏡看不清,切割胡蘿蔔都得憑感覺,切完後再埋下頭去看自己切得勻不勻稱,連放勺鹽都得拿到眼前確認分量。陸戎歌在客廳偶然瞥見一眼覺得有趣,就偷偷摸摸地躲在廚房的門後邊偷看,他從沒見過嚴卿這幅模樣,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他越看越有趣,結果樂極生悲,被嚴卿發現,惱羞成怒地將他關到了門外。
  準備完晚餐,兩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吃飯,陸戎歌嘗嘗這個菜好吃,嘗嘗那個菜也好吃,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
  他笑眯眯地說:“我覺得能夠住在老師家裡好開心!”
  嚴卿聽見陸戎歌這句話,心情好得飛起來啦!他在心裡告訴陸戎歌:“我也覺得好開心!”
  然而面上……
  他作出一副高冷的姿態:“你開心就好。”
  陸戎歌用菜把自己的嘴塞得鼓鼓的,開心地說出了真正讓自己覺得開心的理由:“以後住在老師家裡,你再也不能逼我寫作業了!”
  嚴卿:“……”
  哦,原來你開心的就是這件事啊。
  突然覺得一點都不開心了!
  吃過晚飯,嚴卿帶陸戎歌上街購買日用品以及換洗的衣物,八點的購物街十分熱鬧,人來人往,陸戎歌生怕嚴卿看不見跟丟了,就勾住了他的肩膀。勾上以後,突然發現一件事,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嚴卿看。
  陸戎歌上高中的時候,身高是175cm,在同齡人中算是高的了,但站在嚴卿身邊,還是矮了一點點。現在再看,他已經比嚴卿高了一個頭頂,加上這種勾肩搭背的姿勢,讓陸戎歌有種哥兩好的錯覺。從學生到哥倆,他感覺到了自己地位的提升!
  這樣近的距離,嚴卿自然感受到了陸戎歌的目光,他感受著肩膀上的力道與溫度,心臟怦怦亂跳,努力保持鎮定地問:“怎麼了?”
  陸戎歌表情嚴肅:“我在想自己小時候是不是喝過旺仔牛奶。”
  內心狂刷彈幕:爸比,長大後我一定比你壯,比你強!
  嚴卿看不見陸戎歌心裡的彈幕,腦袋裡一連串的問號。
  陸戎歌上學的時候,壕得飛起,在普通學生心裡覺得昂貴的阿迪達斯,在他眼裡跟買瓶飲料一樣。按照正常趨勢發展,陸戎歌現在這個年紀,應該是穿著阿瑪尼,開著法拉利,豪車美女眾人羨煞。然而歲月是把殺豬刀,硬生生把一個高富帥殺成了一個穿著地攤上二十元一件T恤,開著二手教練車的老司機。
  陸戎歌勾著嚴卿的肩進了一家門口掛著大減價的男裝店,目標明確地走到一排衣架前,看著上面的衣服糾結了一會,拎起一件T恤問嚴卿:“你覺得我穿這件衣服好看麼?”他覺得這排衣架上的T恤並不適合自己,但這幾件T恤是全場最便宜的,只要十五元。
  嚴卿光看見一件白色的T恤,中間印著一個黑色的卡通人物,就說:“好看。”
  你穿什麼都好看!
  陸戎歌滿意了,覺得果然!自己的顏值能hold任何一件衣服!於是又挑了一件T恤,將兩件T恤丟給嚴卿,跑去挑褲子。
  嚴卿抱著T恤跟在陸戎歌身後,抽空看了一眼懷裡的T恤,距離近了,他就看清了T恤上圖案。這一看清,整個人都囧了,只見T恤上畫著一隻叼著煙的卡通兔子,兔子的臉是個男人的臉,笑得非常醜,圖片下面印了一行小字--快看,正面很帥!
  嚴卿翻出壓在下面的另一件T恤,這件T恤比上一件普通點,中間一隻大紅雞冠的公雞,大公雞頭頂上印了兩個大字--雞凍!
  嚴卿忍了忍,實在沒忍住,讓陸戎歌穿這種T恤出去,他都覺得羞恥!他拉了一把陸戎歌的手臂,委婉地問:“你穿這兩件T恤,是不是不太合適?”
  陸戎歌一聽,眼睛瞪起來了:“是你說我穿好看,我才拿的啊!”
  嚴卿:“……”
  竟是無言以對。
  最後,嚴卿默默地把陸戎歌的兩件T恤放回原處,挑了一件純白的T恤:“你先買一件吧,過兩天我再陪你出來。”


  (十三)

  買完衣服回家,兩人洗過澡就躺床上了,陸戎歌看電視,嚴卿看書。陸戎歌趁著廣告的時間看了一眼嚴卿看的書,是愛因斯坦寫的什麼狹義與廣義相對論,他光看名字就頭疼了。
  “這些書有什麼好看的,在學校的時候每天對著書不夠,回家還得看?你看完這些書除了近視度數加深,還有什麼收穫?愛因斯坦會跑到你的夢裡來表揚你?”
  這話要是別人聽了,恐怕懶得搭理陸戎歌,你不愛學習就算了,人家看書你還不樂意。但嚴卿對陸戎歌有超乎尋常的耐心,他甚至用陸戎歌喜歡的方式來解釋:“看與不看這些書的區別,大概就是,在看這些書之前,你只知道愛因斯坦很牛,看完這些書,你就知道他有多牛。”
  陸戎歌一臉麻木:“哦,有多牛?”
  嚴卿想了想,問:“你知道為什麼月球繞著地球轉?”
  陸戎歌猜:“異性相吸,同性相斥?”
  “……”
  嚴卿先講解理論:“愛因斯坦提出,空間能像真實物體一樣伸縮。月球會繞著地球轉動,不是通過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而是因為它沿著地球產生的時空凹陷轉動。”
  隨後,他舉了一個簡單易懂的例子:“你把時空想象成一張橡膠毯,地球是實心球,月球是檯球。將實心球放在橡膠毯上,毯子就會因為實心球的重力凹陷,這個時候再將檯球擊向實心球,檯球不會撞擊實心球,而是墜入實心球造成的凹陷,沿著實心球轉動。”
  陸戎歌聽得半懂不懂,找茬倒是厲害:“你說空間能伸縮就伸縮?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愛因斯坦說的話是對的?”
  嚴卿表示:“科學家花了四十多年,75000多萬美元的經費,將陀螺儀送入太空,證明了愛因斯坦的觀點是對的。”
  陸戎歌倒抽一口冷氣:“花了四十多年,75000多萬美元,就是為了證明愛因斯坦的一句話是不是對的?你們這些搞數學的實在是太瘋狂了!”
  嚴卿罕見地露出了笑容,表示:“這不是瘋狂,這是人類的浪漫。”
  陸戎歌看著嚴卿臉上的笑容,心情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嚴老師,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了!”
  理科生是不會有女朋友的!
  說完,他迅速用毯子蓋住自己的頭,裝睡覺了。
  嚴卿見陸戎歌睡了,就合上書,關上電視和燈一起躺下。
  屋子陷入漆黑,只剩下空調運作發出的輕微聲響,嚴卿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點睡意也沒有。
  興許是過了半小時,興許是一個鐘頭,陸戎歌突然一個翻身,一隻手搭上嚴卿的胸前,一條腿騎在嚴卿身上,連帶著毛茸茸的腦袋都湊到了嚴卿的頸邊。
  真是……
  不(qi)出(dai)所(yi)料(jiu)啊。
  嚴卿歎了口氣,微微側過身,小心翼翼地抱住陸戎歌,縱容自己在他的髮間落下一個吻。
  他的寶貝,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究竟受了什麼樣的委屈?
  六年前,當嚴卿發現陸戎歌打破了自己心中的最後一重防線,令自己陷入了深深的愛戀當中,無法自拔的時候,他選擇了逃避。
  他漸漸疏遠陸戎歌,不再留他補課,不再帶他回家。陸戎歌很快察覺了嚴卿的態度變化,某天放學後,悶悶不樂地站在他的辦公室裡問:“嚴老師,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你最近怎麼都不搭理我?”
  嚴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生氣?你做了什麼惹我生氣的事?”
  陸戎歌想了想:“沒有啊。”
  嚴卿說:“那不就得了?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陸戎歌稍微高興了點,問:“嚴老師,我晚上可不可以去你家,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嚴卿找了一個理由拒絕了:“我今晚要去爸媽那,沒有時間。”
  陸戎歌稍微高興了那麼一點的表情落了回去:“那好吧,我改天再找你。”
  之後陸戎歌又陸續找了嚴卿兩次,都被他用藉口推了回去。陸戎歌何其聰明,如此幾次,就不再主動找嚴卿了。
  那時候的嚴卿,陷入了痛苦與自我厭棄之中,根本無暇顧及陸戎歌的情緒,等他發現陸戎歌情緒不對,開始頻頻蹺課跑去打籃球的時候,只是將這種情況報告給班主任,交給她來處理。
  陸戎歌人是被班主任拎回來了,對嚴卿的意見可就大了,上課的時候不是玩紙飛機就是打遊戲,有時候還會手機外放唱卡拉OK。嚴卿忍無可忍,沒收了他的手機。
  陸戎歌以往對師長的尊敬都不翼而飛了,滿臉不悅地站起來對著嚴卿嚷嚷:“幹嘛呀嚴老師,學校不是講究德智體美全面發展麼?我唱個歌練個嗓怎麼了?”說著,挑釁地盯著嚴卿放開嗓子唱了一段,“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嘿嘿嘿嘿,參北斗哇!說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嘿嘿,全都有哇,水裡火裡不回頭哇!”
  唱完以後,還徵詢其他人的意見:“同學們覺得我唱得怎麼樣?有沒有希望做歌手出道啊?”
  全班鴉雀無聲,甚至沒有人敢笑話。
  嚴卿氣得手都抖了,即使他再縱容陸戎歌,也容不得他在課堂上這樣胡鬧。
  “你跟我出來!”
  陸戎歌這次倒是聽話地跟著出去了,嚴卿把陸戎歌帶進自己的辦公室,瞪了陸戎歌半晌,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倒是陸戎歌先開口了:“嚴老師,你叫我來辦公室到底有什麼事,你倒是說話啊。”
  嚴卿強壓下怒氣問:“你最近是什麼情況?”
  陸戎歌吊兒郎當地問:“什麼什麼情況啊?就是放飛個性,展現自我啊。”
  嚴卿問:“你是不是有不開心的事,可以跟我說。”
  陸戎歌笑眯眯地看著嚴卿,露出一口白牙:“原本是有的,不過現在沒有了。好了,我在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去蹲茅坑了。”說完,不等嚴卿同意,就揚長而去。


  (十四)

  陸戎歌說是去上廁所,其實整個下午都不見人影,第二天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句話不說就曠課了。
  班主任給陸戎歌的父親打電話,他父親也是稀罕,聽見陸戎歌翹課,非但不生氣,反而寬慰班主任:“最近家裡出了點事,戎歌心情不好,讓他出去散散心好了。”
  班主任氣樂了,陸戎歌現在已經高三了,再過不久就是高考,可以說是決定命運轉折的時候,怎麼能說曠課就曠課?再者,曠課次數多了,會記警告處分,嚴重者開除學籍。前些日子陸戎歌蹺課,她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光明正大地曠課,這是要上天的節奏啊!
  班主任叫了幾名平時跟陸戎歌交情好的學生到辦公室裡問話,幾個人都不知道陸戎歌去哪了,班主任帶高三,實在沒太多時間放在陸戎歌身上,就跟暫時將他擱在一邊。
  原以為陸戎歌曠了一天課,第二天就會來上課,誰知一連三天,陸戎歌都不見人影。
  嚴卿坐不住了,他把前幾天的幾名學生叫進辦公室,再次詢問陸戎歌的下落,幾名學生依然答不上來:“嚴老師,我們說的都是真話,陸戎歌最近都不跟我們玩了,打他手機也打不通,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嚴卿問:“陸戎歌平時上哪玩,你們一個不漏地告訴我。”
  幾名學生列了七八個地點,嚴卿當即把下午的課程都調了,出校尋找陸戎歌。KTV、籃球場、遊戲機房,嚴卿一處處找過去,終於在一家網吧找到了陸戎歌。
  他坐在兩名打扮得流裡流氣的社會小青年中間,嘴裡叼著煙,左手在鍵盤上猛按,右手握著滑鼠飛快的在桌面上移動。坐在他左邊的小青年破口大駡:“陸戎歌你個傻叉,你不從後面包抄,攔在我面前耍什麼么蛾子?”
  陸戎歌也怒:“手滑行不行?你玩遊戲幾天,我玩遊戲幾天,人與人之間有點關愛行不行?中華都堵不住你的嘴?”說完,將桌上的一包中華丟進青年的懷裡。
  青年拿了煙瞬間閉嘴,繼續打遊戲,陸戎歌重新把精力放回遊戲,忙得手都沒空拿煙,直接用牙咬在嘴裡。
  嚴卿走到陸戎歌身邊,用力抽走他嘴裡的煙丟在地上。
  陸戎歌突然被人抽走香煙,頭沒轉過來就開罵了:“他媽欠揍啊!”等他轉過頭看見抽走他香煙的人嚴卿,瞬間就失聲了。
  嚴卿滿腔怒火,瞪著陸戎歌問:“對,我欠揍行不行?”
  陸戎歌變臉技能一流,立馬就笑了:“哎喲,這不是嚴老師麼,你怎麼跑到這來了?打遊戲?來來來,隨便坐,今天算我的。”
  嚴卿被陸戎歌這種滿不在乎的態度激得更加生氣,拽住著陸戎歌就往外拖。陸戎歌不反抗,嚴卿拽他,他就從位置上站起來,旁邊的小青年見了,不爽地問:“陸戎歌,這遊戲打不打了?”
  陸戎歌一邊被嚴卿拖著走,一邊喊:“打打打,你先找人頂著,等我安撫好人民教師再回來。”
  嚴卿將陸戎歌拖到外面,問:“你怎麼回事,一連三天都不上課?”
  陸戎歌笑眯眯地說:“還能怎麼回事?就是不想上了唄,上學挺沒意思的,不如打遊戲痛快。”
  嚴卿怒不可遏:“打遊戲你能打一輩子?”
  陸戎歌實事求是:“不能!遊戲打多了會膩,我得找些其他的娛樂活動。”
  嚴卿心中怒火翻騰,理智卻還在,陸戎歌雖然平時就不愛學習,但從沒有這樣出格過,一定是有什麼事影響了他。他想起班主任的那通電話,試探著問:“你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這句話出口,陸戎歌吊兒郎當的樣子掛不住了,他沉下臉,用很沖的語氣問:“關你什麼事。”
  嚴卿不經意就拿出了老師教育學生的態度:“你還是個學生,學生的本職就是學習。你能像現在這樣隨性而為,是因為有你爸在,如果有一天,你爸不能成為你的依靠了,你該怎麼辦?你能憑自己的能力在這個社會上立足麼?不管你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我不允許你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陸戎歌仿佛聽見了一個非常可笑的笑話:“你不允許?你以為你是誰?”
  嚴卿義正辭嚴地說:“我是你的老師。”
  陸戎歌嗤笑一聲:“那行,我現在正式通知你,我退學!從今天起你再也不是我的老師,我可以走了麼?”話是這樣問,但他不等嚴卿回答,轉身就走。
  “陸戎歌!”
  嚴卿緊緊抓住了陸戎歌的手,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他從未有過如此無措的時刻,即使是十六歲那年明白自己的性向,都沒有此刻來得慌亂。除卻老師的身份,他還能以什麼樣的身份留住陸戎歌?
  他只能聲音嘶啞地說:“你別走。”
  人的情感是能彼此傳遞的,當你笑的時候,邊上的人也會跟著微笑,當你哭的時候,邊上的人也會覺得不愉快。陸戎歌停下腳步,頓了一會,轉過身看向嚴卿。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嚴卿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連忙點頭。
  陸戎歌問:“你能陪我多久?一天、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嚴卿回答不出。
  他的直覺告訴他,前面三個都不是正確答案,然而最後一個,是他給不起的承諾。
  他無法只用老師是身份陪在陸戎歌的身邊,他已經對陸戎歌產生了妄想,他因為這一份師生關係而痛苦。他的情感想將陸戎歌困在自己的身邊,讓他哪都去不了,只能看著自己,和自己在一起,然而他的理智用枷鎖緊緊地將他的欲望鎖住,讓他不能任意妄為。
  他不能將陸戎歌拉進那片暗無天際的黑暗中,他不能讓陸戎歌成為地洞裡的老鼠,從此再也不能見光,他不能將陸戎歌拖入地獄。
  陸戎歌從嚴卿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用力的從嚴卿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眼神冰冷地說:“好了,好知道答案了,你可以滾了。”
  他一邊說一邊倒退,等兩人隔開一定的距離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這世界真他媽的讓我噁心!”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那日的陽光分外明媚,嚴卿一個人站在路邊,抬頭看著天邊燦爛的陽光,直到眼睛眼睛再也受不了那陽光的刺目,才平靜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無欲則剛。
  他已經……無所畏懼。


  (十五)

  那天在網吧不歡而散後,嚴卿再沒見過陸戎歌,陸戎歌沒有再回學校,也沒有參加高考。按照校規,長期曠課是要被開除學籍的,但陸戎歌的老爸有錢,硬是給他買了一張畢業證書出來。
  陸戎歌從嚴卿的生命裡消失後,嚴卿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內心像是蒼老了十歲,失去了對事物的一切興趣。此後的幾年,他遇見過和陸戎歌性格相似的學生,但他再也提不起幹勁,也不願意將曾經放在陸戎歌身上的心血放在別人身上了。學生愛學習,他願意傾囊相授,學生不愛學習,他勸導幾句,就聽之任之了。
  他曾無數次地幻想過與陸戎歌重逢的畫面,興許是在某個街角擦身而過,或許是在人海茫茫中的偶然一瞥,他萬萬想不到,兩人會以全新的身份重逢。
  現在,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陸戎歌躺在他的懷裡,安靜地沉睡著。嚴卿心想,如果陸戎歌再問他當年的那個問題,他一定會說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我願意一輩子都陪在你的身邊,只要你需要我。
  前提必須是,你需要我。
  第二天,等陸戎歌醒來的時候,床上只有他一個人了,他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走到客廳,嚴卿正在陽臺上曬衣服,等他看清嚴卿手中拿的東西時……除了羞恥,羞恥!
  “你怎麼又把我的褲子洗了?”
  嚴卿理所當然地說:“我正好洗衣服,就把你的洗了。”說著,他把手中的衣物晾完,對著陸戎歌叮囑,“你快去刷牙洗臉,我去盛早飯。”
  陸戎歌不動,糾結地說:“你給我吃,給我住,還幫我洗衣服,我怎麼報答你呀?”
  嚴卿一本正經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工作,報答社會。”
  陸戎歌:“……”
  哦。
  陸戎歌刷牙洗臉完畢,坐在餐桌前吃早飯,嚴卿煮了皮蛋廋肉粥,還煎了蛋餅,味道一級棒。他正美滋滋的在吃早餐,就聽嚴卿問:“這幾天你有什麼打算?”
  陸戎歌表示:“吃飯、睡覺、練車、找房子。”
  嚴卿無奈地問:“你有隨身攜帶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以及各種有效證件的習慣麼?”
  陸戎歌:“……沒有。”
  嚴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派出所補辦身份證以及戶口本,再用身份證補辦其他證件。”
  陸戎歌:“……漲姿勢。”
  於是,陸戎歌把上午練車的學生都推了,準備去派出所補辦身份證。出門的時候,嚴卿往他手裡塞了一把鑰匙:“晚上早點回來。”
  陸戎歌的心情突然有點雀躍,有點想跳舞:“好的,老師,沒問題,老師。”
  補辦身份證和戶口本是件非常麻煩的事,陸戎歌忙活了一上午,才把材料交齊,交完了資料還得等十五個工作日。他閑著沒事,想起嚴卿看不清沒法上街買菜,就上超市卷了一大包裹的蔬菜魚肉。
  回家的路上,手機鈴聲響了,陸戎歌以為是學生打來的,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等看清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原本愉快的心情頓時沉了下來。他將手機丟在副駕駛的位置,裝作沒聽見的樣子,直到它自動安靜。
  陸戎歌到家的時候,嚴卿正在拖地,他聽見開門的聲音,走到門口迎接:“你回來啦。”
  陸戎歌的心情因為這句話稍微好了一點:“我回來了。”他將手裡的口袋放到廚房,“我買了一點蔬菜,你看看晚上燒什麼。”
  嚴卿看不清陸戎歌的臉,卻敏感地察覺他的心情有點不愉快,但他沒有多問,走到廚房看了看陸戎歌買回來的蔬菜,挑了幾樣準備晚餐。
  吃晚餐的時候,嚴卿發現讓陸戎歌覺得不愉快的事了,陸戎歌的手機一直在響,陸戎歌每次聽見鈴聲響起,情緒就會暴躁一分,可他既不摁掉來電,也不關機,任由電話因長時間無法接通而掛斷。
  等手機響起第七遍的時候,陸戎歌的耐心到達零界點,他對嚴卿說了一句:“我去接個電話。”就走到陽臺,將陽臺的門帶上了。
  陸戎歌開始說話的聲音很輕,嚴卿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見到他靠在陽臺上,可過了一會,陸戎歌突然大聲吼了一句:“你要離就離!別來煩我!”說完,就將手機摔了出去。
  嚴卿吃了一驚,起身走到陽臺問:“怎麼了?”
  陸戎歌的胸膛因為怒氣而劇烈起伏,嘴裡說:“沒什麼。”
  嚴卿沉默了一會,說:“那就進來吃飯吧。”
  “嗯。”
  陸戎歌回到餐桌前繼續吃飯,兩人都不說話,安安靜靜地吃飯,氣氛有些詭異。陸戎歌試圖表現出和平時一樣的狀態,然而他做不到,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無法入眠。
  嚴卿在心中給自己鼓足了勇氣,悄悄地伸手握住陸戎歌的手,包裹在掌心。
  陸戎歌的手僵了一下,隨後軟了下來,回握住嚴卿的手,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
  嚴卿等陸戎歌睡著了才入睡,可半夜醒來,身邊卻是空蕩蕩的。他連忙起身尋找,在陽臺看見了陸戎歌的身影,還未靠近,就聞到一股濃濃的煙味。
  他走到陸戎歌身邊問:“睡不著?”
  陸戎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嚴卿出聲才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連忙將手中的煙掐在陽臺上。
  嚴卿站的位置離陸戎歌很近,他能清楚地看見陸戎歌的臉,焦躁不安,像是一頭困獸。他伸出手摸了摸陸戎歌的頭髮,問:“出了什麼事,能告訴我麼?”
  陸戎歌看著嚴卿,想要傾訴,卻想起自己孤立無援,站在嚴卿的家門口,被拒之門外的情形。他心裡憋著一口氣,轉過頭說:“我不想說。”
  嚴卿沒有覺得不高興,他知道,自己一定錯過了某個很重要的時機,陸戎歌向他敞開心扉的時機。現在,他只能慢慢地等待,陸戎歌再次向他敞開心扉。
  他溫柔地看著陸戎歌說:“那等你想說的時候,記得告訴我。”
  嚴卿說話的語氣太溫和,像是一陣微風吹進了陸戎歌的耳朵,讓他忍住不轉過頭看嚴卿的眼。嚴卿的目光溫柔而專注,令陸戎歌有種在風雨中漂泊的船隻找到了避風港的感覺。
  他心裡又想依賴又不甘心,最後伸手抱住嚴卿。
  嚴卿怔住了,陸戎歌的雙手緊緊環抱著他的肩,高出他小半個頭的腦袋窩在他的頸邊,毛茸茸的,像是剛出生的小雞仔。
  陸戎歌埋在他頸邊悶悶地說:“那你別跑走。”
  嚴卿忽然明白了百煉鋼化成繞指柔的感覺,他期盼已久的人,此刻正緊緊地抱著他,這讓嚴卿有種如墜夢境的感覺。他捨不得辜負每一分每一秒,伸手緊緊抱住陸戎歌的背說:“我哪也不去。”
  就在你身邊。


  (十六)

  嚴卿雖然當時將陸戎歌的情緒安撫了下來,但陸戎歌事後想起還是覺得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
  吃飯不開心,睡覺不開心,白天不開心,晚上也不開心……
  嚴卿想逗陸戎歌開心,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沒有可以請教的人。他心想,如果是陸戎歌,他會怎麼安慰人呢?
  腦中靈光一閃。
  第三天上午,陸戎歌陪嚴卿上商廈取了眼鏡,嚴卿視野恢復清晰,原地滿血復活,拉著陸戎歌就跑書城。
  嚴卿是個知識份子,對著書能廢寢忘食,陸戎歌可是一個實打實的學渣,嚴卿挑書的時候,他就蹲在角落裡玩手機。半個小時後,嚴卿抱著一疊書出來了,陸戎歌趁著結帳的功夫看了一眼,都是些學術書,還有一本宇宙方面的書。
  晚上吃好晚飯,陸戎歌躺在床上看電視,嚴卿坐在邊上看書,看著看著,嚴卿突然將一本書塞到陸戎歌手裡:“送你的。”
  陸戎歌低頭一看,是他白天看到的那本宇宙知識書,書的名字叫《到宇宙去旅行》,下面配了一行小字--兒科普名人名著書系。
  陸戎歌囧了一下,兒科普是什麼鬼!
  他轉過頭看向嚴卿,嚴卿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書,仿佛剛才送陸戎歌書的另有其人。陸戎歌低頭翻了一頁,意外地在扉頁上看到一行用鋼筆手寫的端正字跡。
  --快點忘掉煩惱,讓我們一起在浩瀚的宇宙裡快樂地旅行吧!
  下面畫了一幅畫,內容是地球和月球,月球繞著地球轉,張開一雙手臂,作擁抱地球的姿勢。
  相較于端正漂亮的字跡,贈書人的畫畫天賦就有限了,畫出來的畫簡直……蠢萌。
  可是陸戎歌的心情好得快要上天了!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嚴卿,嚴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書,陸戎歌就一直瞪一直瞪,直到嚴卿受不了這樣炙熱的目光,轉過頭問:“你看什麼?”
  陸戎歌抱著書在床上翻滾了一圈,高興的跟嚴卿說:“我突然覺得,理科生也是可以有女朋友的!”
  嚴卿:“……”
  誰要什麼女朋友啦!
  陸戎歌有了禮物,就拋棄電視趴在床上看6-10歲兒童才看的兒童科普讀物,看得津津有味,晚上還做了好夢。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圓圓的球,旁邊有一隻小小的球,一隻圍著他轉啊轉啊轉。
  他問小球:“你幹嘛一直圍著我轉呀。”
  小球回答:“因為你重呀!空間都被你扭曲了!我就掉進來了!”
  陸戎歌:“……哦。”
  怪我咯。
  嚴卿換上新眼鏡後,陸戎歌第二天就帶著他去練小路了,兩個人經過幾天的同居(大誤)生活,關係比生齟齬前還要親近。
  中午陸戎歌帶著嚴卿在小飯館吃飯,一名中年教練帶著幾名學員進來了,那教練看見陸戎歌,高興地走過來說:“小陸啊,週六晚上有時間麼,一起吃個飯?”
  陸戎歌當即表示:“行啊,有時間。”
  中年男子名叫何鳴,是陸戎歌的駕校教練,陸戎歌做教練這行就是他領進門的,對陸戎歌一直很關照。
  何鳴見陸戎歌答應,說:“那你週六七點到聖淘沙,我們家晶晶二十歲生日,你過來她肯定高興。”
  “……”
  何鳴這句話說出來,陸戎歌就後悔剛才答應的話了,原來在這等他呢!陸戎歌當機立斷,笑眯眯拉著嚴卿問:“師傅,我能帶我老師一起去麼?”
  “老師?”
  何鳴疑惑地看著陸戎歌,嚴卿也為了陸戎歌這句話而吃驚。
  陸戎歌解釋:“這是我高中的數學老師嚴卿,對我可照顧了,前幾天我家房子燒了,就是他收留我的。週六我過去吃飯,家裡就剩他一個人開火,多過意不去啊,多個人多雙筷子,師傅你不介意吧?”
  何鳴聽見陸戎歌這麼說,立馬表示:“既然是你的老師,當然歡迎了,一塊來,一塊來,人多熱鬧!”
  何鳴跟陸戎歌約好週六的事,就帶著學生去吃飯了,嚴卿等兩人吃好飯,一起上了車,才問陸戎歌:“為什麼叫我一塊去?太冒昧了。”
  陸戎歌說:“叫你去是幫我擋擋的,你以為我師父光是叫我吃飯?他女兒生日叫我幹嘛去?明擺著拉皮條啊!”
  嚴卿聽見何鳴剛才說是他女兒生日的時候,心裡就有預感了,此時聽了陸戎歌的解釋,故意問:“他女兒不漂亮麼,你要躲著?”
  陸戎歌回憶了一下:“挺漂亮的,還是大學生呢。”
  嚴卿問:“那你哪裡不滿意?”
  陸戎歌沉默了一會,語出驚人:“我不喜歡女人。”
  嚴卿整個人都怔住了,心快要跳出胸膛,做了半晌的心裡建設,才小心翼翼地問:“你不喜歡女人,難道……喜歡男人?”
  陸戎歌傻了:“喜歡男人?”
  嚴卿一見陸戎歌這幅表情,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心裡既失落又苦澀,唯恐陸戎歌瞧出端倪,連忙轉移話題;“你高中時不是交過女朋友,怎麼突然就說不喜歡女人了?”
  陸戎歌表示:“我是交過女朋友,過不了多久就分了,談戀愛挺沒意思的,後來……出了點事,我就沒辦法接受女人了。”
  嚴卿問:“什麼叫沒辦法接受女人?”
  陸戎歌猶豫了一會,滿臉糾結地說:“我只要想起她們不穿衣服,光溜溜的樣子,我就……”
  嚴卿:“……”
  等等,你為什麼要想像她們不穿衣服的樣子?
  還說自己不喜歡女人!!!


  (十七)

  陸戎歌雖然不想參加何晶晶的生日宴,但應都應下了,只能去了。他“拖家帶口”的,不好意思空手去,得準備一份禮物。
  可準備什麼禮物呢?
  隨便了顯得敷衍,用心了顯得曖昧,真是難辦啊!
  為難的陸戎歌向嚴卿徵詢意見:“你說送什麼禮物比較好?”
  嚴卿認真地說:“送書。”
  陸戎歌頓時想起高中時嚴卿送他的一疊《三年高考五年模擬》,真是一個破壞氣氛又花心思的好主意呢!
  於是,陸戎歌帶著嚴卿又跑了一趟書城,挑書的任務都由嚴卿完成,陸戎歌負責掏錢。
  結帳的時候,陸戎歌看著自己乾癟癟的錢包,心裡苦哈哈的。他沒有隨身攜帶銀行卡的習慣,房子著火的時候把他的銀行卡燒了,沒有身份證,他連補辦銀行卡都不行,只能靠錢包裡僅有的幾百現金死撐,再過兩天他可能要賣油卡度日了。
  當天晚上,陸戎歌躺在床上看電視,嚴卿突然問他:“你平時習慣用哪家銀行的卡?”
  陸戎歌看著電視,漫不經心地說:“農行。”
  嚴卿再問:“密碼呢?你喜歡設置什麼密碼?”
  陸戎歌頓時回神,嚴卿居然問他要銀行卡密碼?什麼時候他和嚴卿的關係已經鐵到可以互問銀行卡密碼的程度?
  陸戎歌雖然驚訝,但還是老實地說出了密碼:“123321。”
  嚴卿“嗯”了一聲,表示收到。
  陸戎歌把自己的銀行卡密碼告訴了嚴卿,卻不知道嚴卿的銀行卡密碼,他表示不開心,問:“那你呢?”
  嚴卿說:“我用建行的,密碼是……”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什麼,迅速閉嘴了。
  陸戎歌追問:“密碼呢?密碼是什麼?”
  嚴卿頓了一會:“不告訴你。
  陸戎歌:“……”
  氣炸了!
  你問我密碼我都告訴你了,我問你密碼,你居然不告訴我!還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你到底說不說!”
  “不說。”
  陸戎歌氣死了,晚上睡覺故意打呼嚕,等他週六帶著學生練車,從褲兜裡摸出一張農行卡時,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銀行卡明明放在家裡被火燒了,哪裡冒出來的銀行卡?而且是嶄新的!
  陸戎歌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密碼該不會是……123321吧?
  他迅速找了一家銀行,輸入密碼10086,賓果!密碼輸入正確!餘額查詢--50000。
  陸戎歌的大腦當場被彈幕刷爆了,什麼鬼!嚴卿問別人銀行卡的密碼都是這樣用的?這才是告訴別人銀行卡密碼的正確方式?為什麼他會有一種被金主包養的錯覺?
  吃金主的,喝金主的,睡金主的,金主還會發零花錢!可是確定金主會包洗衣服麼?
  當天傍晚,陸戎歌回家接嚴卿上聖淘沙吃飯,嚴卿上車後,陸戎歌就迫不及待地問:“我褲兜裡的銀行卡是不是你放的?”
  嚴卿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什麼銀行卡?”
  陸戎歌掏出放在兜裡的銀行卡:“就是這張,是不是你放的?”
  嚴卿表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戎歌看著嚴卿,用眼神示意:“你再裝,你再裝,你再裝!”
  嚴卿不自在地看向窗外:“知道密碼麼?”
  陸戎歌回答:“知道。”
  嚴卿一槌定音:“農行,密碼無誤,就是你的銀行卡。”
  陸戎歌覺得自己雖然是學渣,但也是個聰明機智的學渣,嚴卿這是侮辱他的智商啊!開戶人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保密性好麼!
  可陸戎歌非但沒有覺得不開心,反而覺得自己的老師貼心死了!知道自己沒有錢花,不但接濟,還費盡心思的不讓他覺得尷尬,他覺得前天晚上自己睡覺故意打呼嚕壞死了!
  陸戎歌和嚴卿到達聖淘沙的時候,包廂裡的人都坐得差不多了,陸戎歌一進門,何鳴就高興地把陸戎歌帶到自己身邊,“來來來,小陸你坐晶晶邊上。”
  這句話一出,整個包廂的人目光都落在了陸戎歌身上。
  刷出這些人腦中的彈幕,大概就是:這個帥小夥在晶晶身邊坐下了!這擺明瞭是男朋友見女方家長的節奏啊!
  陸戎歌內心麻木地在何晶晶身邊坐下,掏出自己的生日禮物,對著何晶晶說:“祝你生日快樂。”
  何晶晶開心地收下了禮物:“謝謝師傅。”
  說實話,陸戎歌對何晶晶的印象是很好的,相貌斯文,性格也好。當年陸戎歌沒正式做教練的時候,因為跟何鳴關係好,開車技術硬,週末就幫何鳴帶帶學生,恰好趕上何鳴讓何晶晶學車,就帶了小姑娘好幾回。
  兩個人都是當正常的師傅和學員處著,等何鳴有意無意地安排兩人私下吃飯,陸戎歌就漸漸覺出味來了。難怪何鳴對他那麼好,手把手地帶他做教練,你說有幾個教練傻到叫學生來搶自己飯碗?
  感情是拿他當女婿培養呢!
  陸戎歌察覺了何鳴的意圖,何晶晶也察覺了,小姑娘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跟陸戎歌說抱歉。其實小姑娘現在剛滿二十,就想好好讀大學,多學點知識。可何鳴卻覺得小姑娘讀那麼書沒用,嫁個好男人才是正道,尤其是當他偶然間得知陸戎歌家世的時候,哎喲媽喲,長得帥,家境好,性格好,人還踏實,自己一個人打拼,不靠家裡人,不顯山露水,這種金龜婿哪裡找!
  於是乎,何鳴在給陸戎歌和自己女兒拉皮條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今天也是同樣的情況,何鳴把陸戎歌安排在何晶晶身邊,讓他倆多說說話,培養培養感情。陸戎歌和何晶晶無奈地對視一眼,就想找點事做化解尷尬,何晶晶拿起陸戎歌送的書翻了翻,意外地發現:“師傅,你選的書都好專業哦,很適合我現在讀唉。”
  陸戎歌與有榮焉:“那是,這些都是我老師幫忙選的。”
  “老師?”
  何鳴並沒有跟何晶晶提陸戎歌會帶嚴卿蹭飯的事,陸戎歌就解釋了一下,何晶晶一聽,驚喜地說:“我畢業後最大的夢想就是當老師唉!我覺得教師這個職業特別偉大,教書育人。”說著,興致勃勃地向嚴卿問起做老師的事情。
  嚴卿一一禮貌地回答,何晶晶就問得越起勁了,最後嫌陸戎歌礙事:“師傅,咱倆換個位置。”
  陸戎歌:“……”
  他認識何晶晶有幾年了,沒見過對方這樣興致勃勃的樣子,果然沒文化是要被知識份子嫌棄的麼……
  陸戎歌憂鬱的隔著一個位置聽嚴卿和何晶晶對話,何晶晶問著問著,話題就朝詭異的地方跑:“嚴老師,你看上去特別年輕,一點都不像是老師唉,長得帥會比較受學生歡迎麼?”
  陸戎歌:“……”
  何鳴:“……”
  何鳴推了推陸戎歌,跟他咬耳朵:“你老師今年幾歲了?”
  陸戎歌看著嚴卿耐心回答何晶晶,有點心塞,故意說:“屬雞的,大我一輪生肖。”
  何鳴想了下陸戎歌的年紀,再加上十二生肖,天了嚕,大了我女兒將近一半,這個不可以有!
  “你和晶晶把位置換回來!”
  陸戎歌不動。
  他看著嚴卿對何晶晶露出微笑,心血管都堵住了!我的老師在回答別人的問題,我的老師在對別人露出微笑!他怎麼可以這樣!不對,他這樣做一點都沒錯啊!作為一個老師,耐心回答學生的問題不是很正常的麼?可是為什麼這樣一想就更心塞了!
  難道嚴卿對待別的學生也像對待他一樣?看見學生調皮搗蛋,放學後留下來手把手地補課,補完課順便帶回蹭晚飯,蹭得晚了再留下來睡覺!說不定嚴卿前段時間還遇見過和他相同處境的學生,嚴卿像收留他一樣收留對方回家住,包吃包喝包睡包洗內褲,還甩出信用卡讓對方隨便刷!
  陸戎歌的腦子裡浮現出“博愛”兩個字,自動加了解析,老師愛自己的每個學生,就像神愛世人一樣。可是為什麼會這樣,我不是獨一無二的麼?
  天了嚕,怎麼可以這樣!
  陸戎歌徹底陷入了“我不是獨一無二的”恐慌中。


  (十八)

  男人大都喜歡借酒消愁,陸戎歌不開森,一杯接著一杯灌酒,幾杯黃酒下肚,人沒醉,心裡已經堵得跟國慶黃金周的淮海路一樣。
  他不要跟嚴卿好了!
  對,不跟嚴卿要好了!
  如果他不是獨一無二的,和路邊的阿貓阿狗沒有什麼區別,他寧可不要!對了!嚴卿還拋棄過他!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拋棄了他!他傷心得要命地站在嚴卿家門外,嚴卿還把他關在門外!天了嚕,這樣一想果然沒辦法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陸戎歌把黃酒換成白酒,正準備滿上,突然從邊上伸出一隻手,攔住了陸戎歌的動作。
  “少喝點。”
  嚴卿傾身過來摁住了陸戎歌的手。
  陸戎歌見是嚴卿,心中怨氣更甚,拂開他的手繼續倒酒。
  嚴卿看出了陸戎歌情緒不對,顧不得失禮跟何晶晶換了個位置,坐到陸戎歌身邊問:“怎麼了?”
  陸戎歌不說話,就是喝酒,任憑嚴卿勸,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聽。陸戎歌酒量好,喝到散場的時候,就七分醉意三分清醒,走路不能走直線而已。
  嚴卿想要扶他,陸戎歌不肯,一個人彎彎扭扭地走在馬路上,連叫計程車回家都不肯。嚴卿不知道陸戎歌是哪裡不對勁,只能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唯恐他什麼時候摔倒。
  陸戎歌喝了酒,頭昏眼花,走了一段路就走不動了,往路邊的墩子上一坐,開始回顧自己的悲慘人生。
  嚴卿就見陸戎歌目光空洞地看著大馬路,認為他喝醉了,用哄孩子一樣的語氣問:“怎麼了,哪裡不高興,告訴我好麼?”
  陸戎歌目視前方,不搭理嚴卿。
  嚴卿就用手戳了戳他的臉。
  陸戎歌生氣了,轉過臉瞪嚴卿。
  嚴卿被陸戎歌萌到了,覺得他的寶貝可愛死了!忍不住親昵而又赧然地問:“寶貝,你怎麼了?”
  陸戎歌的腦中還殘餘著三分清醒,聽見嚴卿這句話當場就是一個大寫的:“臥槽!”
  彈幕一行接著一行,根本來不及刷直接霸屏了!
  臥槽!果然不是什麼正經老師!對著學生叫寶貝!還用一副膩死人的語氣!這樣看來包吃包睡包信用卡的事都是真的了?
  這哪裡是什麼博愛,分明是濫情!
  陸戎歌七竅生煙,站起來說:“我不跟你好了!”
  嚴卿:“……啊?”
  陸戎歌怒氣衝天地從兜裡翻出嚴卿前幾天偷偷塞給他的農行卡重重地擲在地上:“你的銀行卡還給你!”
  陸戎歌丟完了銀行卡,發現自己腳上穿的是嚴卿前天剛給他買的新鞋,蹬下來就往嚴卿面前一踢:“鞋子也還給你!”踢完了鞋子想起自己身上的T恤也是嚴卿前天陪著他上商廈買的,立馬從身上扒下來,往嚴卿面前一丟,“T恤也不要了!”
  脫完T恤想起牛仔褲也是嚴卿陪著一起挑的,就準備把牛仔褲一起脫了!
  嚴卿:“……”
  懵逼!懵逼!整個人都是一個大寫的懵逼!
  等陸戎歌準備脫牛仔褲的時候,他終於從懵逼的狀態中回魂了,急忙撲上去緊緊護住陸戎歌的褲子:“別脫!”
  陸戎歌……→_→就脫!就脫!
  嚴卿急得滿頭汗:“有什麼事好好說!”
  陸戎歌控訴:“你太隨便了!”
  嚴卿比竇娥還冤:“我哪裡隨便了!”
  陸戎歌反問:“你哪裡不隨便了!”
  嚴卿全當陸戎歌在耍酒瘋,不跟他計較,任憑他說。陸戎歌見嚴卿不反駁,以為他默認了,然情緒更激動了!
  我今天一定要把褲子脫下來,跟你一刀兩斷!
  兩人就著一條牛仔褲大戰了三百回合,嚴卿走投無路:“只要你不脫褲子,我什麼事都答應你行麼?”
  “你給那麼多男人挑過褲子,我才不相信你說的話!”
  ……
  “我就給你一個男人挑過褲子!”
  “那你一定給別的男人買過鞋子!”
  “我就給你一個男人買過鞋子!”
  “那你一定收留過別的男人在家裡睡覺!”
  “我就跟你一個男人睡過!”
  咦,這句話好像哪裡不對?


  (十九)

  陸戎歌的爆點在哪不知道,反正在嚴卿喊完那句“我就跟你睡過”後,他的情緒就奇跡般地平復了下來,一聲不吭地往馬路邊上一坐,繼續思考人生。
  适才兩人爭執,吸引了不少路人,陸戎歌脫衣服的時候,更有小姑娘害羞地捂住了眼睛,男人吹口哨。嚴卿心裡鬱悶透了!陸戎歌不穿衣服的樣子他都是第一次見,憑什麼這些人隨隨便便就看去了!他恨不得一秒不耽擱地幫陸戎歌把T恤套上,可喝醉酒的陸戎歌實在太難琢磨了,嚴卿怕不小心戳了他的爆點,他又要折騰著脫褲子,於是悶悶地撿起陸戎歌的信用卡、上衣、鞋子,坐在他邊上守著,一邊用眼刀剮那些個圍觀的路人。
  陸戎歌不鬧了,圍觀的人覺得沒意思,加上被嚴卿瞪著,很快就散了個乾淨。
  人群散去後,一直默不作聲地陸戎歌突然開口了:“我討厭你。”
  嚴卿心裡猛地一緊,像是被人用繩子勒住了心臟,疼得一句話都說不出,甚至不敢問一句“為什麼。”他已經努力做到最好了,可還是被陸戎歌討厭了,世上沒有比這更令人沮喪的事情了。
  陸戎歌轉過頭看著嚴卿,主動說出了原因:“我就跟你一個人好,可你跟誰都好。”
  嚴卿本能地反駁:“我沒有。”
  “你有!”陸戎歌控訴:“你們都一樣!高興的時候逗逗我,不高興的時候就把我踢到一邊去,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在乎我,關心我的感受,你也一樣。”
  陸戎歌的眼睛紅紅的,不知是傷心還是喝醉酒的緣故。
  如果說嚴卿剛才是心疼的話,那他現在是心都碎了!他寧可自己心痛致死,都捨不得陸戎歌露出傷心的神色。他忍不住緊緊地握住陸戎歌的手,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對著真主宣誓:“我發誓,你是獨一無二的,世界上所有的人加起來都不及你重要。”
  陸戎歌被嚴卿鄭重其事的態度打動了,心中卻還是對那件事耿耿於懷:“那你當年為什麼突然不跟我好了?”
  嚴卿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該怎麼告訴陸戎歌,是他對他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無法自拔,不得不選擇逃避?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說:“我遇到了一個非常難的難題,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只能躲起來。”
  陸戎歌腦子不清醒,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明白嚴卿的意思,就是說當年自己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在面對一個非常難解決的大問題,所以沒空搭理自己對吧?
  嚴卿比自己大那麼多,不能解決的問題肯定比他的問題要嚴重得多,他卻還拿一些小問題去煩嚴卿,實在是不應該。
  這樣一想,陸戎歌對嚴卿僅剩的那點不滿都消散了,大方地跟他說:“那我不生你的氣了,我們以後還是一起玩耍吧。以後你要是再有不能解決的問題,就告訴我好了,我們倆個一起解決。”
  嚴卿低落的心情因為陸戎歌這句話好了許多,他看了看陸戎歌赤膊的上半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小腹上居然有精瘦的肌肉。
  他認為當務之急是:“你先把T恤穿上好麼?”
  陸戎歌乖乖地伸出手,嚴卿幫他把兩隻手穿進袖子,套上T恤,然後蹲下身幫忙穿上鞋子,信用卡塞回牛仔褲,伸出手說:“我們回家了。”
  陸戎歌乖乖地握住嚴卿的手,兩人手牽著手回家了。
  陸戎歌回到家後,什麼都不幹,倒在床上就睡。嚴卿打了一盆水幫他擦洗,因為陸戎歌喝醉了,嚴卿怕用涼水會刺激到他,所以打了一盆溫水。
  陸戎歌酒渾身燥熱,巴不得貼在冰上舒坦舒坦,用溫水擦就不配合,在床上到處亂滾。嚴卿爬上床抓他,擦完了臉脫掉T恤擦身子,擦完身子擦下身,重點部位嚴卿不敢碰,就直接幫陸戎歌擦腳。
  陸戎歌耍酒瘋的時候赤著腳在大街上走,髒得要命,嚴卿握住他的腳裸細細地擦。陸戎歌迷迷糊糊就想睡覺,被毛巾在腳底蹭的癢癢,乾脆用兩隻腿一夾,將嚴卿放到在床上,用手壓制住他不讓亂動。
  嚴卿突然被陸戎歌壓在床上,心跳都亂了,小心翼翼地挪開了陸戎歌的手,卻無法從他的雙腿間逃離,他心裡也捨不得逃離,就心安理得地躺在邊上看陸戎歌的睡顏。
  陸戎歌酒喝多了,渾身都是酒氣,熏得嚴卿都要醉了,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
  嚴卿伸出手撫上陸戎歌的臉,貪婪地看著他的眉眼,六年的光陰,令陸戎歌青澀的五官全都張開了,越發英俊迷人。
  他突然有些不能自控,陸戎歌現在喝醉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如果他……陸戎歌醒來後一定什麼都不記得,這興許是他唯一的機會。
  嚴卿對陸戎歌的心思壓抑得太久,如同高高築起的堤壩,洪水增長一分,堤壩就高築一分,而現在水位突然增長,堤壩被洪水沖出了一個缺口,開始決堤。
  嚴卿強壓下心中的罪惡感,半斂起眼眸,緩緩地湊近陸戎歌,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個吻。


  (二十)

  陸戎歌的唇滾燙濕軟,一路燙進了嚴卿的心裡,令他捨不得離開,又不敢再近一步,只能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此刻。
  其實陸戎歌並沒有真正睡著,模模糊糊間感覺唇上貼了一個軟軟的東西,還有癢癢的氣息掃在鼻尖。他忍耐了一會,癢癢的氣息沒有消失,反而一直糾纏著他。陸戎歌不爽地睜開眼睛想看看是什麼東西阻礙了他的呼吸,卻意外看見了嚴卿的臉。
  兩人近得可以細數彼此的睫毛,唇上的柔軟,纏繞在鼻尖的氣息都在提醒著陸戎歌此刻的情形,他整個人都怔住了,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嚴卿雖然沉迷於這個吻中,但他時刻注意著陸戎歌的情況,在感覺到陸戎歌呼吸消失的那一刻,就立刻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嚴卿的臉色瞬間煞白,猛地往後一退,直接從床上摔到了地上,可他顧不得此刻的姿勢有多狼狽,目不轉睛地盯著陸戎歌,懷著最後一絲希翼,希望陸戎歌依然醉得迷糊,並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或者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
  然而事與願違……
  陸戎歌的眼神漸漸清明,從床上撐起身,滿目震驚地看著他:“嚴老師,你在做什麼?”
  絕望徹底侵蝕嚴卿的心靈,他捂住自己的臉,羞愧得根本不敢跟陸戎歌對視。
  一念地獄。
  他不該心存僥倖,做出有違人倫的事。是師生地位的改變,讓他心中那道禁忌線模糊了,令他跨出了罪惡的一步,同時將他與陸戎歌的關係推入了深淵。
  “我很抱歉。”
  陸戎歌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如果嚴卿親的是他的臉頰或者額頭,他根本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或許還會回親過去。在陸戎歌心裡,他與嚴卿的關係早已是異常親近的了,可嚴卿親的卻是……
  他的嘴唇。
  還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親嘴不是情侶或者夫妻才會做的事麼?嚴卿為什麼會那樣親他?
  陸戎歌驚疑不定,試探著:“你喜歡我?”
  嚴卿沒有回答,也沒有反駁。
  陸戎歌腦子一片混沌,半晌,才問了一句:“什麼時候開始的?”
  嚴卿低著頭回答:“你高中的時候。”
  陸戎歌驚訝max!
  那一刻,他心裡閃過很多畫面,嚴卿每堂課都抽他起來回答問題,放學後唯獨留他下來補課,帶他回家吃晚飯,還有……突然的疏離。
  “你說,高中時你突然疏遠我,是因為你遇到一個非常難的問題,不知道怎麼解決,只能躲起來,你遇到的難題……和我有關?”
  嚴卿最害怕陸戎歌知道的事情已經被他知道,他已經沒有什麼不能說了,他回答:“是。”
  陸戎歌驚得說不出話來。
  嚴卿在他心裡投下的這顆炸彈威力太大,他根本無法思考,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陸戎歌從床上站起,撿起地上的T恤和牛仔褲正反都不分就套在身上:“我一個人出去靜一靜,你先睡吧。”說完,不等嚴卿回答,就走出房間打開大門離開了。
  屋子陷入靜寂,嚴卿失神地在地上坐了一會,突然想起什麼,從地上撐起身子,赤著腳跑到陽臺。昏暗的燈光下,陸戎歌從嚴卿所在的樓棟中出來,走入燈光下,再漸漸地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嚴卿的目光在陸戎歌消失的地方停留了一會,再慢慢地移到停在樓下的那輛教練車上,嘴角露出了一個根本不能稱之為微笑的微笑。在得知自己是個噁心的同性戀後,陸戎歌肯定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可他至少還有機會再見陸戎歌一次。
  陸戎歌整晚都沒有回來,嚴卿一動不動地在陽臺站了一整晚,直到太陽東升,陽光照亮了世間萬物,他終於等到了陸戎歌。
  對方從社區門口進來,越是走近嚴卿所在的樓棟,步伐就越遲疑,最後停在了嚴卿家的樓下,猶豫了一會,抬起頭望向嚴卿所在的樓層。
  嚴卿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他一晚上都沒動彈過,四肢都僵硬了,突然往後一退直接就摔在了地上。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跌坐在冰涼的地上,心劇烈地跳動著,直到聽見樓下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他的心臟才漸漸安靜下來。
  陸戎歌走了。
  他徹底失去了陸戎歌。
  他還能做什麼呢?
  嚴卿腦子一片混沌地在地上坐了許久,終於想起了一件自己能做的事情,至少……他能讓陸戎歌別那麼討厭他。
  嚴卿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從衣櫃中取出陸戎歌的衣物,一件一件,整整齊齊地疊起來,再從衣櫃中取出自己的衣服,一股腦地丟進了行李袋中。
  如果陸戎歌不想再見到他,肯定不會回來取這些衣物,他可以送到駕校去,托人交給陸戎歌。如果陸戎歌暫時沒地方落腳,還願意回來,他可以馬上回父母那去住,不讓陸戎歌覺得礙眼。


  (二十一)

  嚴卿收拾完東西,帶著陸戎歌的衣物去了駕校,他先找到了駕校負責人的辦公室,表明自己要退學。
  負責人不解地問:“你要退學為什麼不讓你的教練來辦手續?”
  嚴卿回答:“我不需要退學費,只要登出學員名額就可以。”
  負責人表示:“哪怕是登出學員名額,也需要通過教練來辦手續,駕校的規定擺在這,不能隨隨便便取消學員名額,你的教練是誰?”
  嚴卿無法,只能說出陸戎歌的名字。
  負責人說:“你等一會,我跟你教練打個電話。”說完,一通電話打到了陸戎歌那。負責人簡單地說了一下嚴卿的情況,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負責人露出驚訝的神色。
  “是麼?好的,我知道了。”
  負責人掛上電話,問嚴卿:“你退學的事,你的教練不知道?”
  嚴卿回答:“對。”
  負責人表示:“那這手續就更不能隨便辦了,你教練現在正在過來,你先在這等一會吧。”
  嚴卿因為負責人的這句話而感到意外,他以為經過了昨天的事,陸戎歌肯定是不願再見他的,所以一個人跑到駕校取消名額,可負責人卻說,陸戎歌現在正在趕過來?
  陸戎歌來得很快,不消五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氣勢洶洶地推開了,他掃了辦公室一眼,在沙發上見到了嚴卿,對著負責人說:“我和學員之間有點誤會,說清楚就好了,這學不退。”說完,不顧嚴卿的意願,握住他的手腕就往門外拖。
  陸戎歌的手握得很緊,勒得嚴卿生疼,但他一句話都不說,任由陸戎歌拽著走。
  陸戎歌將嚴卿拽到一處僻靜處,這才鬆手,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問:“你什麼意思?”
  嚴卿聽出陸戎歌聲音裡隱忍的怒氣,無措地捏緊了手裡的袋子,低著頭不敢與陸戎歌對視。他將手裡的袋子遞到陸戎歌的面前說:“你的衣服都在袋裡,還有我家的鑰匙……如果你暫時沒地方落腳,可以住在我家,我搬去父母那住。”
  陸戎歌氣樂了,將嚴卿手中的袋子扔到了地上:“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法?你以為自己在打發叫花子?”
  嚴卿不知道陸戎歌的怒氣從何而來,無措地辯解:“我沒有。”
  陸戎歌氣得要命,嚴卿昨晚突然來那麼一出,殺他個措手不及,不等他想清楚,對方就逃了,還把他掃地出門!
  “你就是這樣當老師的?親完就跑,有沒有一點責任心?你就是這樣給學生做榜樣的?”
  嚴卿羞愧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戎歌追問:“說話!你現在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要親我?你要追我麼?”
  答案……
  自然是否定的。
  “對不起。”
  陸戎歌氣急敗壞地說:“既然你不準備跟我在一起,為什麼又要親我!你在玩我麼?”
  嚴卿埋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
  陸戎歌看著嚴卿這幅樣子,失望透頂,心寒得要命:“隨你的便,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說完就要走,突然從轉彎處拐進來一位中年婦女,面容姣好,打扮得很時髦,料子卻不高檔,眼角和皮膚也都出現了細紋。對方在見到陸戎歌後,眼前一亮,踩著高跟鞋就踏踏踏地走了過來。
  陸戎歌想躲已經來不及了,臉色更差了一分,等對方走近了沒好氣地問:“你怎麼來了?”
  中年婦女傷心地說:“媽媽打你電話打不通,就只能到駕校來找你了,戎歌,你可替媽媽做主啊,你林叔又去外面找小女人了。”
  陸戎歌暴躁地問:“他在外邊找小女人你不去找他,跑來找我幹嘛!”
  陸母聞言就開始掉眼淚:“媽媽就你一個能依靠的男人,不找你還能找誰呢?你弟弟今年才六歲,要是知道了這事,得有多傷心啊,戎歌,你可得替媽媽做主啊!”
  陸戎歌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再看了看嚴卿,覺得這世界真他媽操蛋。
  兜兜轉轉,永遠站在原地,永遠是這些糟心事!到哪裡都逃脫不了!
  “行啊,你們都不肯讓我好過是吧!那這日子就別過了!”
  陸戎歌將地上裝著衣物的紙袋一腳踹飛,隨後將手機重重地砸了出去。他前段時間發脾氣砸碎了手機螢幕,這次更狠,直接報銷,電池什麼的全都摔出來了。
  “你要怎樣才能不來找我?一隻手?一條腿?還是要我的一條命?”
  不等陸母回答,陸戎歌就替她做了決定,一拳往邊上的石柱上砸。
  “咵”地一聲,能清晰地聽到骨頭撞擊石柱發出的清脆聲響,可陸戎歌就像毫無知覺一樣,準備繼續往牆上砸。
  陸戎歌平時待人處事都是笑眯眯的,突然情緒爆發,陸母直接就嚇呆了,根本來不及作出其他反應,還是嚴卿反應快,迅速撲上去抱住了陸戎歌。
  “戎歌!”
  “滾開!”
  陸戎歌怒氣衝天,用力要將嚴卿甩開,可嚴卿此時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顧地抱住陸戎歌不肯不撒手。
  陸母從震驚裡回過神來,連忙道:“戎歌,你別衝動!媽媽現在就走!現在就走!”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陸戎歌狠狠地盯著母親,直到確認她真的離開,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用力扒黏在他身上的嚴卿。
  “放開!”
  嚴卿緊緊地抓著陸戎歌背後的衣服,渾身發抖,聲音都染上了哭腔:“戎歌……”
  這要放在平時,陸戎歌肯定得心軟,可他這會將嚴卿一塊恨上了,說話當然不會好聽。“抱著我幹嘛?你不是很能麼,不想負責任,那還不快滾?”
  嚴卿將臉埋在陸戎歌的肩上,一晚上的折騰令他心力交瘁,而陸戎歌方才的爆發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抱著陸戎歌泣不成聲:“戎歌,我該怎麼辦,我不想你陪著我一起下地獄。”
  他想留,卻不能留,他想逃,陸戎歌卻不准他逃,他束手無策,無處可逃。他已經完全亂了,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只想將選擇權交給陸戎歌。
  陸戎歌推開嚴卿的手僵住了,頓了一會,還是伸手推開了他。
  嚴卿身上的勇氣都在說剛才的那句話後就用完了,輕易就被陸戎歌推開,只能摘下眼鏡,用手捂住眼睛,不讓陸戎歌看見他狼狽的模樣。
  陸戎歌不肯放過他,用手扒他捂著眼睛的手,嚴卿不肯放,他就加重力道,拿出誓不甘休的架勢,最後嚴卿認輸了。
  他鬆開手,雙目低垂看著地面,不敢與陸戎歌對視。
  陸戎歌認真地看著眼前的人,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的,像是蘸了晨露的蝴蝶翅膀,一煽一煽的。那個曾經強勢地對著他說出“上課不准睡覺”,“不准打遊戲”的人早已不翼而飛,此刻的嚴卿就像是一隻被拔光所有羽毛的大公雞,自慚形穢,脆弱得要命,用不著別人說上一句,就恨不得一輩子躲在窩裡不出來了。
  陸戎歌突然覺得這樣的嚴卿讓人心軟的要命。
  他將嚴卿适才捂著眼睛而濕漉漉的手緊緊握在掌心,將他重新抱回懷裡,堅定地在他耳邊說:“你別怕,有你在,我不怕下地獄。”


  (二十二)

  嚴卿整個人都懵了,不知今夕是何年,不敢相信陸戎歌說的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還是他想多了?
  嚴卿想問又不敢問,想起陸戎歌的手,暫且將這件事放下,推開陸戎歌,捧起他的手細細檢查,只見整只手又青又紫,光看就知道傷得不輕。
  嚴卿心疼得要命:“疼麼?”
  陸戎歌搖了搖頭:“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
  嚴卿放心不下,拉著陸戎歌上醫院檢查,結果小拇指骨折,得打石膏。
  兩個人在醫院折騰了一個下午,直到下午四點才把陸戎歌的傷搞定。從醫院出來後,嚴卿不問陸戎歌的意見,牽著就往自己家裡走,陸戎歌乖乖跟在後面,一點不情願的意思都沒有。等回了家,嚴卿上廚房準備晚飯,做完晚飯再端上餐桌以後吃飯,期間陸戎歌一直表現得很正常,就像之前每個借住在嚴卿家的日子一樣。
  可是這樣才不正常好麼!
  你說要陪我一起下地獄究竟是什麼意思,說清楚呀喂!
  嚴卿做晚飯的時候糾結,吃飯的時候糾結,洗完的時候也糾結。洗完碗後,他擦乾手來到客廳,陸戎歌正坐在茶几前用一隻左手安排明天練車的學員。
  嚴卿問:“需要幫忙麼?”
  陸戎歌搖了搖頭:“不需要,但我待會要去買個手機,你要陪我去麼?”
  嚴卿想都不想就說:“好。”
  於是兩個人一起上商廈買手機了。
  陸戎歌不當富家公子很多年,路邊攤十五塊一件的T恤都能往身上套,偏偏手機一定要高檔的,iPhone6s,64g,還得是plus的。他選定手機後準備付款,摸摸左口袋,再摸摸右口袋,轉過頭嚴卿露出一口白牙:“我沒帶卡。”
  嚴卿二話不說就掏出錢夾結帳,等結完了賬,就見陸戎歌拿著新買的土豪金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看。
  嚴卿不解地問:“怎麼了?”
  陸戎歌歎了口氣,神情憂鬱地說:“我果然是被包養了。”
  嚴卿:“……”
  所以你知道一起下地獄是什麼意思對麼!
  嚴卿覺得自己是一路飄回家的,等飄到家,陸戎歌準備洗澡了,嚴卿用保鮮膜幫他把打石膏的右手包起來,免得不小心打濕了,再將換洗的衣服放好,轉身離開浴室。
  陸戎歌突然叫住了他:“我一隻手不好洗,你能幫我洗澡嗎?”
  嚴卿覺得自己的臉瞬間就燒起來了。
  他可以拒絕麼?
  當然不可以!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怎麼可以拒絕!
  嚴卿留了下來,陸戎歌脫上衣的時候,他幫忙脫衣服,陸戎歌脫褲子的時候,他幫忙解皮帶。很快,師生齊心,光溜溜的陸戎歌站進了浴缸。
  嚴卿臉上火燒火燎,既害羞又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忍不住往陸戎歌身上瞄。
  陸戎歌的上半身醉酒那天嚴卿已經見過了,頎長的身體居然藏著人魚線和精瘦的腹肌,下半身則是頭一次見,這一見是“終不可諼兮”。堅韌有力的腰部下勾連著挺翹飽滿的臀部,大腿筆直修長,堪比國際男模,轉過身來……啊啊啊啊,羞死人啦!
  相較于嚴卿的手足無措,陸戎歌就坦蕩得就有些過分了。他太直了,就算打定主意要踏上搞基這條不歸路,但觀念不是一天兩天能變的,脫光衣服和嚴卿一起洗澡對他而言就像老大爺上澡堂子泡澡,都是男人忌諱什麼?
  可在嚴卿眼裡完全就是兩碼子事!他看陸戎歌光溜溜的樣子就好比陸戎歌看大姑娘光溜溜的樣子,臊得慌,又喜歡得緊。
  陸戎歌將身上淋濕後,把洗髮露遞給嚴卿:“幫我洗一下頭。”
  嚴卿接過洗髮液,讓陸戎歌坐在浴缸裡,倒了一點洗髮液抹在他頭上。陸戎歌的頭髮很柔軟,抹上洗髮液後很快就氣起泡,指尖穿過髮間就像絲綢一般,令人留戀。
  嚴卿幫陸戎歌洗頭的時候,陸戎歌就用一隻手在身上抹沐浴露,搓得到處都是泡泡。等嚴卿洗完了頭,陸戎歌就把沐浴乳遞給他,讓他幫忙洗背。嚴卿覺得自己的自製力就要崩潰了,這孩子太會撩人了!
  他認命地幫陸戎歌搓背,搓完了背,陸戎歌起身沖泡泡,誰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去,嚴卿來不及想就伸手去拉,結果“哐當”一聲,兩個人一起倒在了滿是泡泡的浴缸裡。
  陸戎歌做了人肉墊背,嚴卿倒在他身上,臉撞在陸戎歌胸前,鼻子上蹭了一大坨的泡泡。嚴卿摔完顧不得其他,急忙向陸戎歌確定:"沒有傷到手?”
  陸戎歌回答:“沒有。”
  嚴卿鬆了一口氣,隨後發現自己和陸戎歌此刻的姿勢曖昧到極點。
  他整個人都摔在陸戎歌懷裡,兩隻手撐在陸戎歌胸前,下半身緊貼,一條腿擠在陸戎歌的雙腿間……
  嚴卿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爬起來吧……捨不得!機會難得,他告訴自己,就多賴兩秒鐘,就兩秒鐘!!
  嚴卿不動,陸戎歌也不推,反而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地盯著他看:“嚴老師,你臉好紅哎。”
  嚴卿為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臊得說不出話。
  陸戎歌盯了一會,一語道出真相:“害羞。”


  (二十三)

  嚴卿的小心思被陸戎歌看穿,顧不上佔便宜,連忙從陸戎歌身上爬起來。他的渾身都濕透了,陸戎歌見狀熱情地邀請他:“一起洗吧?”
  嚴卿十動然拒。
  陸戎歌讓嚴卿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後,滾到床上看電視,嚴卿把自己收拾乾淨後,陪陸戎歌一起看電視。一切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嚴卿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陸戎歌突然滾了一圈,滾進了他的懷裡。
  雖然以往陸戎歌睡著後都會不知不知覺地滾進嚴卿懷裡,但這還是他在清醒的狀態下第一次滾到嚴卿懷裡,他不但滾了,還睜大眼睛雙目晶晶地看著嚴卿。
  嚴卿關燈的手關不下去了!
  這是幾個意思?這是要抱抱還是要親親?
  嚴卿不明白陸戎歌的意思,不敢做得過火,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結果命中紅心,陸戎歌滿足地蹭進他懷裡,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嚴卿覺得自己關燈的手都是抖的。
  等黑暗籠罩了整個房間,一切歸於寂靜,陸戎歌突然埋在嚴卿懷裡低聲問:“你現在願意聽我的故事麼?”
  嚴卿砰砰亂跳的心臟瞬間平靜了下來,他愛憐地抱住陸戎歌,在他的髮頂吻了吻,溫柔地說:“你願意說的話,隨時都可以。”
  這一回,陸戎歌想說,嚴卿願意聽,一切都剛好。
  從陸戎歌記事起,他就生長在一個令人欣羡的家庭,事業有成的父親,溫柔漂亮的母親,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得了老天爺青睞,開了金手指的,但陸戎歌卻不覺得有多開心。
  他事業有成的父親整日忙於公事,給予最多的就是金錢,他溫柔漂亮的母親每天最關心的是美容院的新產品,百貨商廈的新款服裝。
  陸戎歌覺得不開心,又覺得自己不應該不開心,他擁有很多同齡人羡慕的東西。
  在學業上面,陸戎歌從來不用心,他從出生起就擁有了別人奮鬥一生都不可能擁有的東西,成績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偶爾有老師想幫陸戎歌提高成績,都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給打消了念頭。
  這樣的日子一直維持到陸戎歌升上高中,遇見了嚴卿。
  起初陸戎歌看嚴卿十分不爽,明知道他回答不出,每堂課都要抽他起來回答問題,放學後還要留下來補課,分明是找茬!可日子久了,陸戎歌漸漸覺出點不同的味道,明明從他身上什麼好處都撈不著,遇到他的事總是盡心盡力,為什麼呢?
  那個時候,陸戎歌的家裡出了點變故,他一直忙於公務的父親有了外遇。興許很多人不信,他父親外遇的對象不是十八歲的妙齡少女,而是一個帶著六歲兒子的離婚女人,長得還不如他母親漂亮。
  陸戎歌的母親知道這件事後,在家梨花帶雨,在外拉著陸戎歌去找那小三算帳。陸戎歌親眼看著他溫柔美麗的母親變成一個潑婦,拽著那個女人的頭髮死命拉扯,歇斯底里地叫駡。
  她認為自己的丈夫之所以出軌,全都是被這個女人勾引,這個女人是個狐狸精,應該殺千刀,只要幹掉這個女人,她的丈夫就會回到她身邊。
  那時候的陸戎歌已經十六歲了,很多事情他都懂。丈夫出軌,為什麼不是當機立斷地離婚,而是跟另外一個女人過不去?即使沒有這個女人,還會有下個女人,當男人想要變心的時候,任何挽留都是多餘的。
  可他心裡明白,他的母親是不會和他父親離婚的。
  他的母親在經濟上依賴了他的父親二十多年,一旦離婚,她現在的優越生活全都會失去,她絕不會願意過那樣的生活,所以只能拿其他女人開刀。
  陸戎歌起初是向著他的母親的,想明白這些事後,他就懶得再管這些醃臢事了。
  因為每天回家都得面對母親歇斯底里的臉,所以放學後陸戎歌都不願意回家,能在外逗留多久就逗留多久。偶然一次被嚴卿看見,就帶回家蹭飯了。那時候的陸戎歌不知道嚴卿對他抱有其他心思,蹭飯的次數多了,還給嚴卿蓋了個戳--中國好老師。
  他覺得待在嚴卿身邊很舒服,不需要考慮利益交換,純粹的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
  他在嚴卿身上傾注了真正的情感,所以當嚴卿開始疏遠他的時候,他非常不能理解,他試圖挽回這段關係,然而收效甚微。


  (二十四)

  嚴卿疏遠陸戎歌後,陸戎歌一時間找不到生活重心,無事可做。那天放學,他重操舊業拉著同學去打遊戲,打到一半覺得沒意思,就提前回家了。
  剛進家門口,他就覺得不對,門口放著兩雙鞋,一雙是他母親的高跟鞋,還有一雙男士的皮鞋,他從未在他父親腳上見過。
  陸戎歌想起母親最近經常接到的神秘電話,不由放輕了腳步往樓上走去,還未走近父母的房間,就聽見一聲聲放浪的呻吟。
  陸戎歌一下就認出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他母親的聲音。
  房門沒有關好,陸戎歌透過門縫就能看清裡面的情形,他的母親渾身赤裸的躺在床上,雙腿大張,表情放浪地呻吟著,而他身上,壓著一個陸戎歌從未見過的男人。
  陸戎歌活了十八年,受過的刺激都沒有這一刻大,他整個人都怔住了,完全不知道作何反應。
  屋內的兩個人鬧得熱火朝天,根本沒有發覺陸戎歌的存在,陸戎歌呆站了會,最後什麼都沒有做,安靜地離開了。
  他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腦子裡一遍遍地重複著方才看到的畫面,怎麼驅趕都沒用,他覺得噁心,想吐,他覺得這個世界噁心的要命,他想……見見嚴卿。
  陸戎歌來到嚴卿家門口,按響了門鈴,門鈴響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開門。
  嚴卿不在家。
  陸戎歌不想回家,就蹲在嚴卿家門口,不知道蹲了多久,樓道裡傳來了一道沉悶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點亮了樓道的感應燈,隨後嚴卿的臉出現在陸戎歌的眼前。
  嚴卿見到陸戎歌,露出意外的神色:“你怎麼來了?”
  陸戎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嚴老師,今晚我能在你家過夜麼?”
  陸戎歌知道自己不應該來這,更不應該問出這種問題,嚴卿已經擺明瞭與他疏遠,他再湊上去就是自討沒趣,可是除了嚴卿,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嚴卿聽見陸戎歌的話,目光閃躲:“家裡有點亂……”他頓了一下,問,“我幫你定間賓館好麼?”
  陸戎歌聽見嚴卿的回答,還能有什麼不明白?他說:“不用了。”隨後二話不說,轉身離開了。
  他被徹底拋棄了。
  之後的日子越發混亂,陸戎歌的父親發現了陸母外遇的事,大發雷霆,丟下一紙離婚協議,讓陸母淨身出戶,無論陸母怎麼鬧,都於事無補。
  離婚的時候,夫妻倆商量陸戎歌的歸屬問題。陸母決定跟著外遇物件走,噙著眼淚跟陸戎歌說:“你林叔不喜歡孩子,媽媽沒用,不能保證你以後的生活,你還是跟著你爸吧。”
  陸戎歌的父親倒是好說話:“以後我會跟你張姨住一起,如果你願意,就跟著爸爸吧。”
  陸戎歌自覺無法跟父親的外遇對象和平相處,拒絕了他的提議。陸父把別墅留給陸戎歌,自己搬出去出,還給了陸戎歌一張信用卡,每月給他打生活費。
  家裡就剩下陸戎歌一個人後,他學都不上了,不是在遊戲機房打遊戲,就是上網吧泡吧。
  他覺得做什麼都沒有意思,做什麼都沒有區別。
  就在他泡吧的第三天,嚴卿出現了,怒氣衝衝地將陸戎歌扯出網吧,擺出嚴師的態度教育他。陸戎歌看見嚴卿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明明是你放棄我的,為什麼要擺出這幅痛心疾首的樣子?
  如果在你需要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拒絕了你,那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你都不會再向那個人求助了。
  陸戎歌徹底和嚴卿撕破臉皮,從高中退學。
  嚴卿以為陸戎歌退學後會過上醉生夢死的生活,其實恰恰相反,陸戎歌一直響起嚴卿說的那句話:“你能像現在這樣隨性而為,是因為有你爸在,如果有一天,你爸不能成為你的依靠了,你該怎麼辦?你能憑自己的能力在這個社會上立足麼?”
  陸戎歌問自己,沒有你爸,你算個什麼東西。
  答案是……什麼東西都不算。
  陸戎歌覺得自己也挺噁心,一邊厭惡自己的父母,一邊心安理得地花著父親給的錢。
  那天晚上,他將信用卡丟進垃圾桶,鑰匙丟在別墅內,離開了那個家。
  在與嚴卿分離的六年裡,陸戎歌做過印刷廠的小工,餐飲業的服務員,快遞員。
  後來因為業務需求,陸戎歌報了駕校,結果被他的師傅看中,一路帶著做了教練。
  那時候的陸戎歌怎麼可能想到,自己會因為這份職業而與嚴卿重逢?
  重逢的伊始,陸戎歌對嚴卿是有怨氣的,整天就想著落他的面子,看他意志消沉的樣子。可等嚴卿生病,露出受傷神色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沒意思透了。
  嚴卿不是他的誰,為什麼一定要對他負責,一直陪著他呢?明明是自己起了貪念,有了過分的期待,怨不得任何人。
  陸戎歌試著摒棄前嫌,跟嚴卿作為普通的師生關係相處,然而不行。
  嚴卿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為他做的每件事,都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牢牢地將他困在了網中。
  當他得知嚴卿對他抱有異樣的感情,疏遠他的真正原因後,他的第一反應是懵,可懵完以後,他非但沒有產生厭惡的感情,反而有些豁然開朗。
  如果只是普通的師生關係,他憑什麼要求嚴卿只對他好,一生一世都要陪著他呢?
  如果換成男朋友的關係,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他可以吃嚴卿的,睡嚴卿的,花嚴卿的,還可以要求他只看著自己,只對自己好,一生一世都陪著自己。
  陸戎歌窩在嚴卿懷裡,傾訴完二十四年的經歷後,氣呼呼地威脅:“你要是再丟下我,我以後都不跟你好了。”
  嚴卿不解釋,只是抱著陸戎歌說:“我不會。”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二十五)

  對於跟嚴卿交往這件事,陸戎歌給予了十二萬分的重視。他將自己記學員名單的本子分了一頁出來,寫了個戀愛計畫書,並且將家裡的牙刷、杯子、拖鞋、睡衣等等全都換成了情侶款。
  陸戎歌心安理得地吃嚴卿的,喝嚴卿的,睡嚴卿的,花……等等,借的錢必須要還的!
  陸戎歌拿到補辦的身份證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把信用卡補好了,當天晚上,他將一部64g的iPhone6splus還給嚴卿。
  嚴卿看著手中粉紅色的手機,一句意見都沒有。
  陸戎歌主動問:“知道為什麼我給你買粉紅色?”
  嚴卿答:“不知道。”
  陸戎歌告訴他:“因為這個顏色有個綽號,叫腦殘粉。”
  嚴卿:“……”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給我買腦殘粉?
  陸戎歌挺起胸膛,露出一口白牙說:“你做我的腦殘粉,你知道麼?”
  嚴卿:“……”
  知道知道。
  陸戎歌見嚴卿不反駁,得寸進尺,跟他提自己的要求:“從現在開始,你只許疼我一個人,要寵我,不能騙我,答應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對我講的每一句話都要真心。我開心了,你就要陪著我開心,我不開心了,你就要哄我開心,永遠都要覺得我是最帥的,夢裡也要見到我,在你的心裡面只有我,知道麼?”
  陸戎歌說這番話時的表情實在太欠揍了,要換成別人,肯定往陸戎歌臉上送一拳,可情人眼裡出西施,嚴卿怎麼看陸戎歌都覺得他可愛得要命!而且無條件的服從!
  “你說了算!”
  週五是嚴卿小路考的日子,經過陸戎歌的手把手指導,嚴卿順利地通關。陸戎歌高興地拉著他去約會,看電影!
  為了培養感情,陸戎歌特地挑了一部愛情片,電影開始的前五分鐘,陸戎歌全神貫注地看,五分鐘後,他百無聊賴地開始啃爆米花。
  嚴卿不喝可樂,陸戎歌就只買了一杯可樂,他喝了幾口想起嚴卿,將可樂遞到了嚴卿唇邊:“你喝不喝?”
  嚴卿心如磐石:“不喝。”
  陸戎歌湊到嚴卿耳邊,用講小秘密的聲音跟他講:“喝一杯可樂叫間接接吻,你真的不喝麼?”
  嚴卿馬上……喝喝喝!
  他就著陸戎歌喝過的吸管喝了一口,覺得心都要甜化了。
  陸戎歌啃了一會爆米花,又喝了一會可樂,覺得無聊透頂,就抓過嚴卿的手在手裡把玩。
  電影院裡人不多,他們又坐在最後一排,嚴卿被陸戎歌撩得受不了,打量一下四周,迅速在陸戎歌臉上親了一下。
  陸戎歌怔了一下,怔完之後心裡不平衡,湊過去在嚴卿臉上親了回來。
  過不了多久,電影進入高潮,電影裡的男女主角開始相互表白接吻,坐在前面的一對小情侶們也開始親嘴。
  嚴卿尷尬了,臉紅了,用自己覺得不著痕跡,其實火辣辣的眼神看陸戎歌,陸戎歌很快感受到了嚴卿火辣的視線,看了看大螢幕,再看了看前面的小情侶,問:“你也想親嘴?”
  嚴卿不說話,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陸戎歌。
  陸戎歌理解了嚴卿的意思,緩緩地湊過去,作勢要吻他。氣氛曖昧得要命,就在兩唇相距不到兩釐米,嚴卿都閉上眼睛的時候,陸戎歌突然把腦袋移開,用遺憾的語氣說:“對不起,我現在還不能親你。”
  嚴卿的心瞬間冷了下來。
  滿腦子的彈幕都是:他不喜歡男人,他果然不喜歡男人,他果然無法接受男人……
  後來電影放了什麼,嚴卿都不知道了,他不開心地看完電影,不開心地跟著陸戎歌回家,不開心地做晚飯,不開心地洗碗,就連幫陸戎歌洗澡都不開心了!
  晚上陸戎歌躺在床上看動物世界,嚴卿時不時幽幽地看陸戎歌一眼,陸戎歌被盯得渾身不對勁,問:“你怎麼了?”
  嚴卿盯著陸戎歌的唇不說話。
  陸戎歌立即會意:“我不能親你!”
  嚴卿被殘酷的現實擊垮了,雖然他很想跟陸戎歌在一起,但如果陸戎歌真的不喜歡男人,跟他在一起只是為了溫暖的話,他寧可放手,也不想讓陸戎歌覺得為難。
  他心痛得要命,艱難地開口說:“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男人……我們還是算了。”說完怕陸戎歌生氣,連忙補了一句:“你放心,我還是會一直陪著你的。”
  陸戎歌的眉頭當場皺了起來,不高興地問:“你覺得我不親你是因為不能接受男人?”
  嚴卿用眼神回復:“難道不是麼?”
  陸戎歌歎了口氣,跳下床找到自己記學員名單的本子,翻到某一頁給嚴卿看,只見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牽手--一個星期(逾越)
  擁抱--一個月(逾越)
  接吻--三個月(延長為半年)
  XXOO--一年
  陸戎歌解釋說:“按照常規的戀愛計畫,我們應該一個禮拜牽手,一個月擁抱,三個月接吻,可是前面兩項我們已經提前完成了,所以第三項我們必須把時間延長。”
  雖然陸戎歌最後一行寫了XXOO四個字母,但嚴卿還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陸戎歌的意思,接吻需要三個月已經很不人道了,上床居然要等一年?
  他恨不得分分鐘將陸戎歌生吞入腹好麼!
  嚴卿幽怨地盯著陸戎歌問:“為什麼我們要按上面的計畫走?”
  陸戎歌一本正經地回答:“房子要蓋得高,必須打好地基,感情若要長久,就得打好基礎,每一步都穩打穩紮!難道你不想跟我長久麼?”
  “……”
  嚴卿當然想跟陸戎歌長久,然而他根本不需要打地基,根基就牢得不容顛覆了!他不想將陸戎歌逼得太急,就把腦袋搭在陸戎歌身上,不說話了。
  陸戎歌看著嚴卿一副萎靡的樣子,為難地問:“你就這麼想親我?不能忍一忍麼?”
  嚴卿的情感一分鐘都不能忍,但理智要忍的話他只能忍了。
  陸戎歌無奈地歎了口氣,妥協了:“那就親一下,只能碰一下嘴巴,不能伸舌頭。”
  嚴卿眼前一亮,從陸戎歌的肩上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陸戎歌。
  陸戎歌用未受傷的左手摁住嚴卿的頭,一個強勢而滾燙的吻落在嚴卿的唇上,轉瞬即逝。
  嚴卿在心裡呐喊:不過癮!不夠!還想要!
  然而陸戎歌聽不到嚴卿內心的呐喊,親完就躺床上睡覺了。


  (二十六)

  距離陸戎歌在嚴卿唇上蜻蜓點水地一吻後過了有一個禮拜,陸戎歌一直表現得循規蹈矩,把“君子好色,發乎於情,止乎於禮”這句話發揮得淋漓盡致。
  提問:作為一個正常男人,在得知自己的男朋友不跟自己親嘴不是因為討厭男人後,應該怎麼辦?
  回答:偷親他!
  這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陸戎歌看完電視後滾進嚴卿懷裡睡覺了,嚴卿關上燈,拿出自己快要告罄的耐心等啊等,等啊等,就像狼外婆等小紅帽開門一樣,終於把小紅帽等睡著了!
  狼外婆的眼中閃過一道金光,慢慢伸出了魔爪。先把小紅帽扭開,然後舔一舔,泡一泡!不對!是先摸一摸,舔一舔,再泡他!
  狼外婆伸出手在小紅帽的臉上細細撫摸,先是額頭、眉毛,然後是眼睛、鼻子,最後是……嘴唇!
  找到嘴唇的正確方位!
  狼外婆緩緩地靠過去,如願以償地吃到了小紅帽。睡著後的小紅帽可乖了,不躲也不閃,任由狼外婆吃。
  狼外婆先是舔一舔,再是啄一啄,吮一吮。狼外婆第一次吃人,理論知識淺薄,實戰經驗更是為零,毫無章法,就想吃掉小紅帽,把他吞進肚子裡,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陸戎歌原本是沉睡的,被人不停地騷擾,睡眠越來越淺,越來越淺,最後醒了。他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就感覺臉上癢癢的,有氣息拂在自己臉上,上唇被兩片溫暖濕潤的東西含住了。
  陸戎歌想到睡前跟自己在一起的人,瞬間什麼都明白了,迅速把腦袋往後一挪,控訴說:“你怎麼可以這樣!趁我睡覺偷親我!”
  狼外婆被當場揭穿,羞恥得不得了,把臉埋進枕頭裡裝睡。
  陸戎歌得理不饒人:“做人要講信用,尤其你還做老師的!”
  嚴卿忍不住了!
  當老師就不能跟男朋友親嘴啦!
  他忍不住反駁:“我又沒答應!”
  陸戎歌仔細想了想,矮油,好像真的是這樣,嚴卿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過他的戀愛計畫書!
  嚴卿將了陸戎歌一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板起老師的架子,用不容置喙的口氣說:“親一下再睡!”
  陸戎歌是個欺軟怕硬的,嚴卿紅著臉求親親的時候,他不親不親就不親,等嚴卿板起臉,他頓時想起高中時被嚴卿批評的畫面,氣勢上就矮了一截。
  他怕一直不親嘴嚴卿就不要他了,心裡那個委屈,如同被惡霸調戲的良家婦女:“那……親一下就睡!”
  嚴卿心花怒放,表面上高冷地應了一聲。
  陸戎歌得了保證,伸手抱住嚴卿,找准嘴唇的位置就親了下去。這一回可不是蜻蜓點水,嚴卿也不允許陸戎歌蜻蜓點水,在陸戎歌抱住他的那一刹那,他就緊緊地回抱了過去,將原本就緊貼的唇貼得更緊了。
  陸戎歌的經驗比嚴卿足了那麼一點,親上以後就直入主題,挑開嚴卿的唇齒攻城掠地。
  嚴卿心如鹿撞,臉上的溫度迅速上升,整個人都軟下來了。他第一次跟陸戎歌這樣親近,腦子成了一團漿糊,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張開唇,任由陸戎歌為所欲為。
  陸戎歌親之前可矜持了,矜持得可以立貞潔牌坊,可是一上嘴,原形畢露,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家的閨女!
  他覺得嚴卿好吃好吃真好吃,比他想的好吃多了!
  嚴卿特別容易分泌唾液,陸戎歌親了一會就濕得一塌糊塗,舌頭還軟得要命,陸戎歌想做什麼他都配合。陸戎歌纏他的舌,他就羞羞地舔舔他,得到陸戎歌的鼓勵,就大著膽子多舔幾下。陸戎歌激烈了,他放空一切任由陸戎歌為所欲為,陸戎歌的勢頭放緩了,他就勾著他依依不捨。
  親到後來陸戎歌覺得每攪一下就有唾液從嚴卿的嘴角流下來,他微微退開一些,命令嚴卿:“把口水咽下去。”
  嚴卿乖乖地把兩人的唾液一口咽下,隨後立馬又張開了嘴。
  黑夜蒙住了人的眼睛,卻令其他感官更加敏銳,陸戎歌看不見嚴卿的臉,卻能聽見他的吞咽聲以及嘴巴張開,微微急促的喘息聲。
  他不負嚴卿所望地親了回去,兩人再次粘到一起。嚴卿軟成了一灘春水,殘餘的一點理智提醒他,一定要乘機拿下陸戎歌!
  他伸出腿纏住陸戎歌,手開始不安分地在陸戎歌背上亂摸。
  陸戎歌原本想意思意思親親嚴卿,誰知一親上就失控,親著親著就過火了,現在嚴卿手腳並用,他立即感覺到下身起了反應。
  不可以!
  戀愛計畫不是這樣的!
  陸戎歌立即在腦中敲響警鐘,用力推開了嚴卿。
  他深呼吸幾下,把頭埋進嚴卿懷裡,悶聲說:“親好了,睡覺了!”話音剛落,突然想起一件事,剛才他就是這個姿勢睡覺被嚴卿偷親的,嚴卿要是再偷親他怎麼辦!
  陸戎歌想了一會,想出一個goodidea!
  他從嚴卿懷裡鑽出來,爬上去一點,把嚴卿緊緊困在自己懷裡。
  這樣他就偷親不到自己了!
  Get新技能!
  陸戎歌心滿意足地睡覺了,被陸戎歌困在懷裡的嚴卿無語哽咽。
  怎麼這樣啊!
  他都硬了!
  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負點責任啊!


  (二十七)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嚴卿頂著兩個黑眼圈,臉色陰沉沉的。
  陸戎歌原本還想抗議嚴卿昨晚的乘人之危,一見他的臉色,立馬就萎了,轉變為無聲地抗議。
  嚴卿被陸戎歌在懷裡困了一個晚上,痛定思痛,覺得歪風不能助長!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讓著陸戎歌,唯獨這件事情不行!對,這件事不行!如果陸戎歌真的不喜歡跟男人親近,他肯定不會難為陸戎歌,可如果是為了一個完全沒有必要存在的戀愛計畫書,就必須將它扼殺在搖籃裡!
  為了“振夫綱”,嚴老師重出江湖,頂了一天高深莫測的臉。當天晚上,陸戎歌坐在沙發上安排學員明天學車的事,嚴卿洗好碗,端著兩杯茶坐到陸戎歌身邊,表情高冷地問:“親嘴麼?”
  陸戎歌:“……”
  他嘴角抽了抽,意志堅定地說:“不親!”
  男朋友不肯親嘴怎麼辦?線上等,急!
  嚴卿跟自己講,不能慫,就是要幹!是男人就硬起來!
  他態度強硬地說:“必須親!”說完,還規定了親嘴的頻率,“一天親一次。”
  喝!
  陸戎歌被嚴卿逼良為娼的的行為震驚了,氣咻咻地說:“我不親!”
  嚴卿外表沒區別,其實內心早就慫了。他擔心陸戎歌真的生氣,不跟他好了怎麼辦?可是放棄了這次機會,他以後肯定都硬不起來了!
  嚴卿進退維谷,最後病急亂投醫,說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靠譜的威脅:“今天不親,以後都不要親了。”說完這句話,他就險些咬掉自己的舌頭,明明最怕陸戎歌不親嘴的就是自己好麼!
  誰知陸戎歌被這句話唬住了!
  他瞪著嚴卿問:“你怎麼可以這樣?”
  嚴卿不慫了,硬起來了!他蹙起眉頭,用冷酷無情不耐煩的表情跟陸戎歌講:“別廢話,來親嘴。”說完,不等陸戎歌反應過來,就握住他的肩膀強吻了上去。
  陸戎歌想推又不敢推,露出了好人家的閨女被惡霸強吻時的悲憤表情,就差咬舌自盡了。
  嚴卿豁出去了,親上陸戎歌後就捧住他的臉,站起身分開雙腿坐在了他的膝上,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將他壓在沙發上,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懷中。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嚴老師要親嘴,學生不能不親。
  陸戎歌被嚴卿強吻了,即使現在就推開,他們還是親嘴了。陸戎歌心想,親都親了,還是親完這次吧!
  其實嚴卿的唇濕濕軟軟,他還挺喜歡親的!
  嚴卿雖然強吻了陸戎歌,但他經驗有限,只能模仿陸戎歌昨天動作,笨拙地親吻陸戎歌。他親得不開心,陸戎歌也不過癮,很快就反客為主,帶著一點小怨懟,狠狠地親了回去。
  嚴卿放開主動權,任由陸戎歌勾住自己的舌往外卷。
  陸戎歌將嚴卿的舌捲入口中後,立馬合上雙唇,對著嚴卿的舌舔、吮、含、纏,花樣百變。
  嚴卿合不上嘴,唾液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陸戎歌沒有叫他吞咽下去,而出伸出舌尖一卷,將溢出的唾液全都捲入自己口中,再封住嚴卿的唇用力一吮,將他口中剩餘的唾液全都吮進了自己口中,如同蜜津一樣咽了下去。他嫌嚴卿的眼鏡礙事,摘下後隨手就往邊上一扔。
  嚴卿被親得渾身發軟,哪有還有心思管眼鏡?跪坐在陸戎歌身上的雙腿分得更開,軟塌塌地垂在陸戎歌身側,人從自上而下地吻住陸戎歌,變成了需要陸戎歌托著上半身才不滑下去。
  兩個人一個心生戀慕,難以自持,一個身負“辱節”之仇,不共戴天?誰都不肯輕易結束這場吻事。到後來是陸戎歌覺得嚴卿快要喘不過氣了,才微微鬆開讓他喘了一口氣。
  嚴卿眼眶濕潤,嘴唇紅腫,看著陸戎歌的眼神癡戀,只歇了幾口氣的功夫,就再次親了上去。陸戎歌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心頭一熱,頓生衝動,將嚴卿放倒在沙發上,不能自控地親了起來。
  這一親把兩人身上的火氣都親了出來,兩人緊緊相擁,下身緊貼,陸戎歌起初還能壓抑,到後來越親越硬,越親越硬,最後堅硬如鐵,性器被修身的牛仔褲勒得生疼。
  陸戎歌在沙發上撐起一條腿,將兩人的下半身脫離開來,鬆開嚴卿的唇準備休戰。
  嚴卿一把勾住陸戎歌的腰,將他壓回來,問:“做麼?”
  陸戎歌被嚴卿問得一個激靈,理智全都回籠,連忙搖頭:“不做!”
  嚴卿的羞恥心早在強吻陸戎歌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他毫不閃躲,捧住陸戎歌的臉,目光深情地看著他問:“為什麼不做?我想要你,怎麼辦?”
  陸戎歌被這句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話弄得臉紅了!
  他避開嚴卿的眼神,一本正經地說:“我們不能這樣。”
  嚴卿逼問:“為什麼不能?”
  陸戎歌將目光放回嚴卿身上,嚴肅地說:“喜歡一個人不是要尊重對方麼?雖然我們是兩個男人,但跟普通的男女朋友交往沒有區別的。交往不到半個月就上床,情人的話當然沒有關係,但如果是真心想要交往的,那太輕率了。比起欲望,我認為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我很珍視你,所以我們不能這麼隨便,一定要一步步走!”
  嚴卿惦記了陸戎歌多年,驟然從對方口中聽到“我很珍視你”這句話,心口又酸又澀,同時滾燙無比,險些為了這句話而落淚。他的寶貝看上去像個壞小子,其實純情得要命!
  他摸著陸戎歌的臉問:“為什麼你認為情感是跟欲望分開的?欲望可以是獨立的,但情感的產生必然伴隨著欲望。男女之間的交往需要那麼久,是因為他們的情感充滿了不確定性,他們需要彼此確認,對方是不是自己生命中的良人。我們之間不需要那樣,我無比確信,你就是我要相守一生的那個人,沒有別人,你無可取代。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浪費時間去確認?你計畫的那條路,我早就走完了,我已經站在終點很久,我一直在等你,一旦等到了你,我就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如果你還不確定自己是否要選擇我,我可以繼續等你。”
  嚴卿平靜地闡述完了這番話,在陸戎歌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覺得自己所有的堅持都在嚴卿的這番話裡土崩瓦解。
  他將自己和嚴卿的關係定義為戀愛,他們應該一步一步,認識彼此,瞭解彼此,再走向生命的大和諧。但在嚴卿眼裡,他直接晉升成了愛人,所有的戀愛步驟在他眼裡都是多餘的,他們只要以最親密的姿態在一起就行了。不需要有任何距離,不需要有任何隔閡,從決定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們就應該是最親近的方式,那才是真正的珍惜彼此,不辜負在一起的韶光。
  陸戎歌把腦袋埋進嚴卿的頸窩,一句話都說不出。
  嚴卿久久等不到陸戎歌表態,妥協道:“你不想做,我用手幫你弄出來?”還補了一句,“你還硬著。”
  陸戎歌囧了一下,現在直接讓他跟嚴卿上本壘,他還是有點難以接受,他心理準備都沒有做好呢!
  如果只是手的話……
  陸戎歌把頭埋在嚴卿頸窩,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二十八)

  嚴卿見陸戎歌答應,抱著他在沙發上側躺下,兩隻手摸索到陸戎歌的下身,解開他的牛仔褲紐扣,拉開拉鍊,從內褲裡摸出了性器。
  兩人面對面躺在沙發上,嚴卿只能看見陸戎歌的臉,看不清下面的狀況,摸到陸戎歌性器的那一刻,他的臉就紅了,真的……好粗。
  看陸戎歌的臉完全看不出來!
  陸戎歌的性器在接吻的時候硬得發疼,和嚴卿聊了一會愛情觀後就有軟下來的跡象,等嚴卿上手一摸,他頓時又硬起來了!
  他比嚴卿都要害羞,閉起了眼睛,不好意思看嚴卿。
  嚴卿握住陸戎歌堅硬的柱身,按照經驗上下套弄,他的接吻經驗為零,擼管的經驗還是有的,都是男人,該怎麼擼,碰哪裡比較爽他基本都知道。
  嚴卿擼了幾下,陸戎歌的呼吸就粗重起來,害羞地把臉埋進嚴卿懷裡,順便把下身往嚴卿手裡送了送。嚴卿握著陸戎歌的下身不怕苦不怕累地擼,剛開始陸戎歌還滿足的,可擼著擼著他就不滿足了!嚴卿擼了莖身就顧不上頂端,摸了頂端就顧不上莖身。陸戎歌將就了一會,開發新技能,在嚴卿擼他莖身的時候,將頭部往嚴卿的腰上頂,嚴卿身上還穿著衣服,略微毛躁的布料增大了頂弄的快感,陸戎歌一邊讓嚴卿伺候,一邊以交配的姿勢往他小腹上頂。
  陸戎歌都欲火難耐了,嚴卿對陸戎歌的心思那麼深,怎麼可能無動於衷?陸戎歌不停地頂弄,自己是得到滿足了,卻令嚴卿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他不想掃陸戎歌的興,儘量壓抑自己的欲望,可實在太難了!
  他的下身又硬又疼,將西褲撐出了一頂帳篷,久久得不到撫慰的欲望開始滲出液體,不一會兒就沾濕了內褲,在西褲上暈出一片。嚴卿難受得都想哭了,趁著陸戎歌頂弄他的時候努力磨蹭,緩解一點欲望。
  陸戎歌很快感覺到了嚴卿的狀態,他伸出未受傷的左手摸了摸嚴卿的褲襠,鼓鼓硬硬的一塊。
  “一起?”
  話是這樣問,但他不等嚴卿回答,就伸手扒嚴卿的褲子。嚴卿系了皮帶,陸戎歌右手打了石膏,光憑一隻手實在難以完成解開皮帶的高難度動作,他摸索了一下就放棄了,直接拉開拉鍊,挑開內褲將嚴卿的性器放了出來。
  嚴卿強行壓抑了許久,陸戎歌剛解開禁錮,欲望就彈了出來,他壓抑的時候難受得想哭,被陸戎歌握住後身體和心靈同時得到滿足,忍不住從喉中發出一道呻吟。
  陸戎歌聽見這聲呻吟,下身更是堅硬,他將嚴卿的欲望往嚴卿的手裡一塞,準備做甩手掌櫃,盡情享受人生。陸戎歌的莖身比常人粗,嚴卿光伺候他一個人就無法掌握,再加上一根,哪裡夠用?他抓住陸戎歌的手要他一起動,陸戎歌從善如流,握住他的手包裹著兩根欲望上下一起擼動。
  嚴卿的欲望跟陸戎歌的欲望緊緊貼在一起,包裹著他的是陸戎歌略帶粗糙寬大的手掌,這個事實令嚴卿情難自控,他忍不住跟陸戎歌哀求:“戎歌,你親親我。”
  陸戎歌這時候聽話了,聽見嚴卿要親親,就從他懷裡抬起頭封住了他的唇,滾燙的大舌熱情的鑽入嚴卿的口中,勾住他的舌如同品嘗極致鮮美的河豚,恨不得一口就吞入腹中,當他的舌頭頂進嚴卿舌根,幾近咽喉的時候,嚴卿突然毫無徵兆地呻吟一聲,緊接著,陸戎歌握住嚴卿莖身的手就感覺到一股濕意。
  陸戎歌怔住了,手中和口中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難以置信地想要低頭查看,還未從高潮中徹底回過神的嚴卿緊緊地抱住他,將臉整個埋進他的懷裡,阻止了他下探的視線。
  不用看了,陸戎歌已經確認了。
  嚴卿埋在他懷裡急促地喘息,而他手中握著的一根陰莖已經軟了下來。
  陸戎歌瞬間有了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他原本美美地陷入了沉睡,嚴卿突然一把掀開被子跟他說:“睡什麼睡!起來high!”
  陸戎歌被弄得睡意全無,只能起來high。誰知high到一半,興致剛上來,嚴卿突然睡著了!他睡著了!
  陸戎歌控訴說:“你怎麼這樣啊!”
  嚴卿羞愧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他對陸戎歌渴求太久,終於得到滿足,根本無法自控,一會就……
  現在怎麼收場?
  嚴卿無地自容,從陸戎歌手中抽出自己的欲望,顧不得滿手的精液就往褲襠裡塞,火速拉上了拉鍊。
  陸戎歌的性器還硬著,這時候嚴卿再用手弄,陸戎歌肯定不滿足。嚴卿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才想出一個可以收拾爛攤子的方法。
  他一點點地往下挪,挪到陸戎歌腰身的位置,將陸戎歌身下的情況全都收入眼底。
  陸戎歌的牛仔褲和內褲都已經褪到大腿根,下身茂密的恥毛中一柱擎天。嚴卿看著這根大傢伙,忍不住心悸地咽了一口口水,陸戎歌的性器足足比他的粗了二分之一,長度也令人咋舌,更難得的是這大傢伙長得十分好看,粉粉嫩嫩的,勃起時一點都不猙獰,反而顯得十分可愛。
  嚴卿掩下心中的悸動,張開嘴將陸戎歌的性器吞入了口中。


  (二十九)

  嚴卿將陸戎歌含入口中的那一刹那,陸戎歌的腦中就炸了!
  他根本想不到嚴卿會這樣做,他想推開嚴卿,然而根本做不到!!!
  嚴卿的口腔溫暖濕潤,含住龜頭的同時包裹住了莖身,奢華vip至尊享受!陸戎歌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一塊德芙巧克力,快要融化在嚴卿口中了!
  嚴卿努力想將陸戎歌欲望全都吞入口中,奈何陸戎歌太大了,且不論長度,光是粗度就足夠將他的唇撐到最大,不留一絲縫隙,這更是增添了深入的難度。嚴卿強迫吞到最深,也就吞進了一半,他實在含不進去了,就用手伺候剩餘半截。
  陸戎歌做了二十四年的處男,一上來就上這種待遇,恨不得摁住嚴卿的頭,將自己的性器頂入他的深喉,用力地抽插,可他硬是忍住了,將手插入了嚴卿的髮中,柔柔的撫摸。
  嚴卿第一次用嘴伺候別人,技術含量為零,他想用舌舔陸戎歌,可陸戎歌的陰莖已經將他的嘴撐到最大,他的舌頭根本沒有活動的空間,牙齒時不時地碰到陸戎歌。
  陸戎歌沒有抱怨,他撐起身子,看向在他胯間埋頭苦幹的嚴卿。兩人是側躺著的,陸戎歌只看到一顆腦袋,看不到嚴卿的臉。側躺的姿勢用手擼當然方便,用嘴侍弄就不方便了,嚴卿一邊吞吐還要用手支撐著身體,維持側身的姿勢,十分辛苦。
  陸戎歌深吸一口氣,按捺住欲望說:“換個姿勢。”說著,就將自己的欲望從嚴卿嘴裡抽出,換成了仰躺在沙發上的姿勢,嚴卿瞬間明白了陸戎歌的意思,換成趴的姿勢重新將他的欲望納入了口中。
  上下的姿勢方便了嚴卿吞吐,同時讓陸戎歌看清了他的臉。
  嚴卿滿臉暈紅,嘴唇紅腫,賣力的用嘴吞吐,他勉強自己吞到最深,頂入咽喉,強壓下乾嘔的感覺,將自己逼得淚眼汪汪的。
  這一刻,陸戎歌心底的滿足遠遠蓋過身體,他溫柔地摸了摸嚴卿的臉,告訴他:“別含太深,就含住頭,用舌頭舔一舔。”
  嚴卿聽話地吐出陸戎歌的欲望,一路退至頂端,將龜頭含在嘴裡,伸出舌尖在舔弄上面的小孔。
  陸戎歌舒服得頭皮都發麻了,繼續指點他:“含進去,吸一吸再吐出來,對,別碰到牙齒,慢慢來,吞不到最深也沒關係。”
  嚴卿按照陸戎歌的要求重新將他的欲望含入口中,這次只含進了一小半,雖然仍是將腮幫子撐得鼓鼓的,但舌頭總算有了些活動的空間,吸吮陸戎歌欲望的同時,用舌尖舔弄。
  陸戎歌舒爽了,捏了捏嚴卿的耳垂作為表揚,嚴卿感覺到陸戎歌滿意,就按照他的要求慢慢地吸吮。嚴卿接吻的時候容易分泌唾液,替陸戎歌舔弄的時候同樣分泌得厲害,唾液從被強迫撐大的嘴中溢出,不一會兒就將未含入口中的下半截欲望都沾得濕噠噠,散發出水光。
  這樣慢條斯理舔弄的感覺雖然舒服,但遠遠比不上深喉,可陸戎歌看著自己粗大的陰莖在嚴卿的嘴裡進進出出,磨得他嘴唇紅腫,眼眶通紅,心竟奇異般地得到了滿足,漸漸到達了高潮。
  高潮來臨的那一刻,陸戎歌伸手想要將嚴卿的腦袋推開,誰知嚴卿感覺到了他的意圖,用力地將嘴頂到最深做了一個深喉。陸戎歌始料未及,直接射在了嚴卿口中。嚴卿的嘴被陸戎歌的陰莖塞得滿滿,多出的精液全都射入了咽喉,喉嚨受到刺激忍不住乾嘔,他怕牙齒咬到陸戎歌,連忙吐出了口中的欲望。
  射完以後,陸戎歌的腦子一片空白,等醒過神來,就見嚴卿淚眼汪汪,眉頭緊蹙,捂著嘴咳個不停,難受又可憐的樣子。
  陸戎歌連忙抱住嚴卿,伸手想要叫他把精液吐出來,誰知嚴卿早已把精液吞下去了,只留下一抹吐出時陰莖時黏連的白濁黏在嘴角。
  陸戎歌覺得自己剛剛軟下來的陰莖又有硬起來的趨勢了!
  他捨不得再讓嚴卿難受,連忙跳下沙發,褲子都來不及穿好就跑到廚房倒了一杯水,抱著嚴卿將水送到他的唇邊。
  “漱漱口。”
  嚴卿就著陸戎歌的手喝了幾口涼水,止住了咳嗽,眼眶卻還是紅通通的。
  兩人剛才折騰的時候,羞恥心都離家出走了,這會折騰完了,羞恥心全回來了,羞答答地坐在沙發上。
  陸戎歌羞羞了一會,突然問:“你喜歡親嘴麼?”
  嚴卿不明白陸戎歌的用意,就點了點頭。
  陸戎歌討好地看著他說:“那我親親你吧?”享受了vip至尊服務還把精液射在嚴卿嘴裡,真的好羞恥好內疚啊!
  嚴卿替陸戎歌舔弄了半天,此時臉頰酸痛,嘴唇又痛又麻,感覺再摩擦幾下就能破皮了,可陸戎歌主動說要親嘴,他根本無法抗拒,哪怕把嘴唇親破了都心甘情願啊!
  他毫不猶豫地對著陸戎歌點了點頭。
  陸戎歌看見嚴卿點頭,就輕輕地吻了上去,他看得出嚴卿的嘴唇紅腫,親得小心翼翼,一點一點,著重於將自己會的都教給他,跟他一起嘗試、探索,兩人又耐心地親了許久,直到嚴卿覺得嘴再也張不動才甘休。


  (三十)

  兩人鬧完後,休息了一會就上浴室清理,跟往常一樣,嚴卿替陸戎歌脫去衣褲後幫他洗澡。
  陸戎歌邀請:“一起麼?”
  嚴卿十動然拒:“你先洗,別把石膏打濕了。”
  陸戎歌聽嚴卿這樣說,就沒有勉強。
  兩人分別洗完澡躺在床上,這回陸戎歌不往嚴卿懷裡鑽了,而是親昵地抱住了嚴卿。他覺得嚴卿不愧是師長,說的話一點都沒有錯,情感和欲望根本就不是對立的,它們是共存的!他和嚴卿親近以後,非但沒有輕視嚴卿,反而覺得兩個人更加親近了!
  心中滿是柔情蜜意根本停不下來!
  嚴卿很快發現了陸戎歌的心思轉變,那是第二天的早上,他準備了牛奶跟三明治作為早餐,吃早餐的時候,他不小心在唇邊沾了一點牛奶,就伸出舌尖舔掉了,誰知正在啃三明治的陸戎歌看他的眼神整個都幽深起來。
  為了確認心中的猜測,嚴卿又喝了一口牛奶,佯裝不小心在上唇沾了半圈奶沫,陸戎歌的眼睛頓時綠得發亮了!
  從這頓早飯起,陸戎歌就像是化成了一頭狼,看著嚴卿的眼睛都是綠油油的。嚴卿覺得“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這句話真真是老祖宗的智慧結晶,小狼崽子吃了二十幾年的素,一朝開了葷,怎麼可能再吃素?
  嚴卿對於這個現象非常滿意,他覺得有必要再餓小狼崽子幾天,讓他多體會饑腸轆轆的感覺,這樣面對肉的時候才能更把持不住!
  就這樣,嚴卿無視陸戎歌的眼神晾了他三天。
  第四天晚上,嚴卿煮了一鍋乳白的鯽魚湯,盛了一小碗用湯勺慢悠悠地喝,喝湯的時候,小狼崽子就用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直盯著他看。
  嚴卿視若無睹,等吃完了飯,頂著張正經臉問小狼崽子:“舔麼?”
  小狼崽子怔了一下,領悟嚴卿的意思後,露出一副羞澀的表情,妄圖抵抗誘惑。
  嚴卿無情地揭露:“舔都舔過了。”
  不等小狼崽子的心理防線增加,又補了一句:“舔一次是舔,舔兩次也是舔。”
  小狼崽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將腦門砸在桌子上,破罐子破摔地說了一個字:“舔……”
  嚴卿讓陸戎歌坐在沙發上,自己單膝跪在他面前,解開褲子紐扣後將內褲拉到腿根。陸戎歌的陰莖已經半勃起,嚴卿有了前兩天的經驗,直接湊上去用舌頭舔莖身,沒舔幾下,陸戎歌就全部站起來了。
  嚴卿用舌頭舔了舔鈴口,將整個龜頭舔濕後,一鼓作氣向下吞去。剛開始吞得並不深,等習慣了那樣的深度,他再一點點加大難度。
  陸戎歌仰頭靠在沙發上,覺得舒服又難熬,嚴卿已經初步掌握了舔弄的要訣,牙齒也不再咬到他,可欲望叫囂著不滿足,嚴卿的舔弄就像是隔靴撓癢,根本無法真正地滿足他,他想深深地捅進去,貫穿嚴卿的喉嚨!
  欲望驅使了陸戎歌,他將嚴卿從地上拉起來,壓在沙發上,雙腿分開跪在他的兩側,握住自己的欲望重新捅了嚴卿的嘴裡。
  這次換成陸戎歌主導,他握住陰莖用力的在嚴卿的上顎頂弄鈴口,等欲望緩解一些後,閉上眼睛在嚴卿的嘴裡抽插起來。
  陸戎歌雖然顧及嚴卿的感受,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行為,但欲望上頭,難免有失控的時候,一不小心就頂得過深,將嚴卿的眼淚都頂出來了。
  嚴卿想要嘔吐,嘴卻被陸戎歌的欲望塞得滿滿的,吐都吐不出來。他替陸戎歌舔弄的時候是心甘情願的,可當陸戎歌沉靜在欲望裡,忽視了自己的時候,他覺得心裡委屈極了,他想要陸戎歌親親他。
  他伸手握住了陸戎歌的手,讓他看看自己,別捅那麼深。
  陸戎歌被嚴卿握住手,稍稍從欲望中抽離,睜開眼看了他一眼。這一看不得了,嚴卿的眼鏡歪在一邊,眼眶通紅,眼淚都掉下來了。
  他連忙將自己的欲望抽了出來。
  陸戎歌雖然將欲望抽走了,但嚴卿的嘴被撐得太大,一時難以合上,只能躺在沙發上乾嘔。陸戎歌心疼得要命,一邊在心裡罵自己小畜生,一邊俯下身抱住了嚴卿輕拍他的背。
  嚴卿緩過來後,陸戎歌親了親他的嘴角作為道歉,嚴卿覺得自己瞬間就被治癒了!他聲音嘶啞地問:“還舔麼?”
  陸戎歌連忙搖頭:“不舔了!”
  他覺得內疚得不得了,每次都是嚴卿伺候他,他一點都不管嚴卿的感受,這樣不好,非常不好!他想了想,從嚴卿的肩窩抬起頭說:“我幫你舔好麼?”
  嚴卿吃了一驚,想都不想就拒絕:“不要。”
  他撫摸著陸戎歌的臉,感動又歡喜地說:“我不要你舔,我只要你摸摸我,你摸摸我就很滿足了。”
  陸戎歌伸手摸了摸嚴卿的下身,他的下身軟綿綿的,一點都沒有硬起來。陸戎歌覺得更不開心了,他想起嚴卿跟他講的,情感的出現必然伴隨著欲望,但欲望的出現可以是獨立的,像他剛才那樣,純粹就是泄欲,他想身體和心靈都跟嚴卿結合在一起!
  陸戎歌苦惱了一會,腦中靈光一閃,抬起頭問嚴卿:“做麼?”
  嚴卿瞬間就明白了陸戎歌的意思,他心裡詫異極了,他以為自己還得勾引幾次,陸戎歌才會就範,誰知他直接從了?
  嚴卿唯恐陸戎歌下一刻就後悔,連忙回答:“做。”
  陸戎歌得到嚴卿肯定的回答,心裡滿意了,滿意以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但是我不太會,你教我。”
  男朋友不會做愛怎麼辦,線上等,急!
  其實嚴卿也不太懂,他只有十六歲發現自己性向時瞭解過一些,真正上手該怎麼操作他同樣一知半解!
  但這個時候他會跟陸戎歌說實話麼?
  當然不會!
  嚴卿心裡漏得跟無底洞似的,面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別擔心,我教你。”說完,抓起手機沖進了廁所。
  陸戎歌就這樣一柱擎天地被晾在了沙發上。
  天了嚕,怎麼可以這樣!早知道這樣,就舔完再問了!現在該怎麼辦?
  陸戎歌伸出手想要自己解決,可是轉念一想,萬一擼完這一炮,後繼無力怎麼辦?他必須要將最佳狀態留給他跟嚴卿的第一次!
  陸戎歌就這樣在沙發上晾了半個多小時,原本一柱擎天的小雞仔都垂下了腦袋。又過了十多分鐘,嚴卿從浴室裡出來了,他穿著一身雪白的浴袍,頭髮濕漉漉的,臉上佈滿紅暈,走到陸戎歌面前說:“我準備好了。”
  小狼崽子自從開了小葷,人生就不再純潔,看嚴卿的眼神都是赤裸裸的,他覺得光著腿的嚴老師看上去好吃得要命,渾身還香噴噴的!
  這樣極致美味的大餐,一定不能狼吞虎嚥,一定要沐浴焚香、細嚼慢嚥!陸戎歌站起來說:“我去洗個澡。”
  嚴卿連忙跟上去:“我幫你。”
  平時兩人洗澡都是慢悠悠的,這次沖澡就像是馬上要斷水,剛淋濕身子就抹沐浴露和洗髮膏,剛搓出泡就用水沖掉了。
  五分鐘後,兩人躺在了床上,陸戎歌壓在嚴卿身上,目光灼灼地盯著嚴卿。
  嚴卿在心裡打了十萬針的鎮定劑,跟陸戎歌科普做愛的步驟:“你先親親我。”
  陸戎歌乖乖地俯下身親嚴卿,兩人嘴唇貼著嘴唇,舌頭纏著舌頭親了一會,不等嚴卿佈置下個任務,陸戎歌就一路從臉頰親到了耳垂,還伸出舌頭鑽入嚴卿的耳中舔弄。
  嚴卿心裡都快被彈幕刷爆了,這樣還叫不會?這樣還要他教?他被陸戎歌親得耳朵酥癢,四肢發軟,主動伸出腿夾住了陸戎歌的腰。
  陸戎歌被勾引到了,舔弄嚴卿耳朵的同時,左手在他身上游走。
  嚴卿身上穿的是寬大的浴袍,陸戎歌色情地在光滑的大腿上摸了一會後就往上鑽,一路毫無阻礙地從胯骨摸到了腰腹。
  嚴卿被陸戎歌摸得渾身都軟了,聽見陸戎歌噙著笑意在他耳邊調笑:“嚴老師,你沒穿內褲。”
  嚴卿整張臉都燒了起來,主動成這樣已經夠羞恥了,陸戎歌還叫他老師!簡直就是羞恥play!
  他覺得不能再讓陸戎歌任意揉捏了!既然是老師,就必須拿出老師的氣勢壓住陸戎歌!他忍耐著耳中的瘙癢,勾住陸戎歌的脖子喘息著說:“如果你喜歡脫,我可以穿上它。”
  一句話,就將陸戎歌剛才被晾得疲軟下去的欲望全都挑起了!
  嚴老師騷氣起來讓人根本無法把持啊!!!


  (三十一)

  陸戎歌氣勢洶洶地封住了嚴卿嘴唇,重重地吸吮,狠狠地探入他的口中攪拌。嚴卿被陸戎歌親得意亂情迷,哪裡還顧得上撩撥?
  陸戎歌將嚴卿親暈後,滾燙的唇一路下滑,在脖頸上又舔又吮又咬,將嚴卿的脖子咬得痕跡斑斑。等他咬夠以後,唇滑到了鎖骨,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嚴卿身上礙事的浴袍扒掉,誰知嚴卿突然從親吻中回過神,緊張地抓住了衣襟。
  陸戎歌問:“怎麼了?”
  嚴卿半垂下眼瞼,神色緊張。
  陸戎歌猜測:“你不喜歡脫衣服?”
  嚴卿搖了搖頭,糾結了一會,問:“你會不會討厭男人光溜溜的樣子?”
  陸戎歌曾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和別人出軌,從此無法接受女人,那男人呢?萬一陸戎歌看到他光溜溜的樣子,覺得無法接受,萎了,以後都不肯跟他上床了怎麼辦?
  嚴卿寧可不脫衣服也不能冒這個險!
  陸戎歌終於明白嚴卿為什麼不肯跟他一起洗澡,他動容地牽住嚴卿的手在嘴邊親了親,說:“是你的話,就沒關係。”
  嚴卿雖然還是不放心,但陸戎歌拉他手的時候,他鬆開了抓緊的衣襟。陸戎歌解開嚴卿的腰帶,扯開浴袍,徹底將嚴卿的身子映入眼底。
  嚴卿的身體並不精壯,長期坐在辦公室裡工作保養得非常白皙,腰側捏上去軟軟的,下身的性器……嘿嘿,比他小。
  此時小嚴卿在濃密的恥毛中羞答答地抬起了頭。
  嚴卿感覺到陸戎歌落在身下的視線,陰莖不受控制地顫了顫,就像和陸戎歌打招呼似的。陸戎歌被萌到了,伸手戳了戳它,熱情地打招呼:“阿尼哈塞喲。”
  嚴卿被陸戎歌的行為羞恥到了,用手捂住了眼睛。
  陸戎歌打完了招呼,看著光溜溜的嚴卿準備上手了!接下來該怎麼做,還需要嚴卿教他麼?當然不需要!
  他一隻手留在嚴卿的下身捏揉,俯下身含住了嚴卿的乳珠。嚴卿用手捂著眼睛,看不到陸戎歌的動作,猝不及防地被含住了乳珠,忍不住呻吟出了聲,羞恥得不知道該用手捂住嘴巴還是眼睛。
  陸戎歌含住嚴卿的乳珠後用舌頭舔了舔,隨後用力吸吮了一下。嚴卿完全無法抗拒陸戎歌,無論是被他親吻、撫摸還是做其他事情,乳頭只是被簡單地舔了幾下,就完全堅挺起來,他情不自禁地夾住陸戎歌的腰,將乳頭往他嘴巴裡送。
  陸戎歌兩頭開工,一隻手捏揉著嚴卿的下身,將它捏得完全挺立起來,另一頭舔完了左乳,換到另一邊,雨露均沾。他想用另一隻手摸遍嚴卿全身,可惜右手打了石膏,無法任意妄為,只能不甘心地用笨重的石膏爪在嚴卿身上蹭,聊勝於無了。
  嚴卿被陸戎歌撩得情欲翻騰,纏在陸戎歌腰上的腿將他用力地往下壓了壓,呼吸紊亂地說:“進來。”
  進來?
  進哪裡?
  陸戎歌的知識庫告罄,問嚴卿:“從哪裡進?”
  嚴卿忍住羞恥,握住陸戎歌的手放到自己的後穴。陸戎歌在穴口處摸索了一下,濕漉漉滑溜溜的,他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往裡面捅,很輕易地捅了進去。
  陸戎歌找到了正確入口,提槍就要上陣:“有套子麼?”
  嚴卿面色緋紅地說:“不用套子,就我們兩個人。”
  陸戎歌得到了回答,早已勃起的欲望按捺不住,提屌上陣了!他握住自己的欲望,對準嚴卿的後穴,慢慢往裡頂。
  陸戎歌剛才將手指插進去的時候順利得很,這回真刀實槍了,就進得特別困難,勉強頂進了一個頭,就被腸道夾得生疼,再也頂不進去了。
  他委屈地向嚴卿求助:“我頂不進去怎麼辦?”
  嚴卿同想問怎麼辦好麼!
  他覺得肛口都快撕裂了,陸戎歌還是頂不進去!
  都怪陸戎歌平時接吻的技術太好,讓他以為陸戎歌有經驗,鎮得住場子,就只買了一管潤滑劑,什麼功課都沒有做!等陸戎歌表示自己也不會的時候,嚴卿硬著頭皮裝作很懂的樣子,實則拿著手機躲在浴室搜索。
  據網上教程,做愛之前在穴口裡擠點潤滑劑,能插入三個指頭就行了,嚴卿自己做好潤滑,準備讓陸戎歌舒舒服服地享受,卻忘了物體增大時,容器必須擴大的原理。
  陸戎歌的陰莖比常人大了二分之一,光潤滑三個指頭哪裡夠!
  嚴卿硬著頭皮說:“你先出來。”
  陸戎歌聽話地拔出來。
  嚴卿從床上撐起身,準備上浴室拿潤滑劑繼續潤滑,可屁股火辣辣地疼,他就對陸戎歌說:“你去衛生間把第二隻抽屜裡的潤滑劑拿過來。”
  陸戎歌裸奔進浴室,找到那管用了半支的潤滑劑,重新回到床上。
  這個時候,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和陸戎歌做全套!嚴卿把羞恥心全都丟了,從陸戎歌手中接過潤滑劑,在掌心擠了一坨,跪在床上,雙腿大開,將手指插入自己的後穴。
  前兩根手指進得很順暢,到第三根手指的時候就有些困難,當他想要插入第四根手指的時候,後穴怎麼都插不進了。
  嚴卿心裡急,身體就越發僵硬,身體越僵硬,手指就越插不進去,他急得大汗,眼睛都紅了。
  陸戎歌在邊上忍得小雞雞都要壞掉了!他見嚴卿一副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連忙上去接手:“你別急,我來!”說完,就嚴卿跪著的姿勢,讓他坐進了自己的懷裡。
  嚴卿無計可施,乾脆把爛攤子交給陸戎歌,閉上眼埋在他肩上。陸戎歌在邊上圍觀了半天,大概要怎麼做已經知道了,他在手指上抹上潤滑劑,探出兩根手指插入了嚴卿的後穴。
  嚴卿的後穴緊致濕滑,陸戎歌的手指一進去,腸壁就緊緊地吸附了上來,陸戎歌試著抽插了幾下,出入得很順利,他就順勢加入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根手指一進去,嚴卿的後穴就被撐得滿滿的,陸戎歌用打著石膏的右手儘量分開嚴卿的屁股,在他的穴裡進進出出。嚴卿埋在陸戎歌的肩上發出了細細的呻吟,像貓爪子一樣地撓著陸戎歌的心,他抽插了一會就開始伸第四根手指。
  和嚴卿剛才的情況一樣,四根手指無法同時插入,陸戎歌就將三根手指全都退出來,併攏在一起慢慢插進去,漸漸地進去了一個頭,陸戎歌就著頭的位置耐心抽插,一點點加深進去。嚴卿很配合陸戎歌,努力放鬆身體讓陸戎歌進入,但他坐著的姿勢並不利於臀部放鬆,陸戎歌就想讓他反過來跪在床上,方便穴口張開。
  從開始就很配合的嚴卿突然抗議了,他抱著陸戎歌說出了自己唯一的堅持:“我想看著你做。”
  陸戎歌覺得小雞雞進不去,嚴卿還一直撩他,實在太不人道了!他托住嚴卿的屁股,將他抱到床頭,讓他將背部抵在床頭,掰開他的腿,重新將四根手指插了進去。
  這樣的姿勢能清楚得看清嚴卿的穴口,粉色的穴口被四根手指撐得褶皺都抹平了,像是饕餮的口,明知吞不進去,還是貪婪地想將萬物都吞進去。
  嚴卿閉緊雙目,雙手勾住自己的膝彎,大開雙腿方便陸戎歌的動作。在嚴卿的配合下,陸戎歌終於一點一點地將四根手指全都插了進去,他用盡最後一點耐心抽插了一會,感覺出入基本順暢後,立馬抽出手指,在自己的陰莖上抹滿潤滑劑,提槍上陣。
  抹滿潤滑劑的陰莖在進入穴口的時候遭到擠壓,大半的潤滑劑都被排擠在了穴口外,只有少量的跟著陸戎歌的陰莖一起插進了腸道。
  嚴卿潤滑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等陸戎歌真正進入他的時候,他突然睜大了眼睛,目光偏執地看著陸戎歌。陸戎歌過於粗大的陰莖插得他呼吸急促,不停地發出細碎的呻吟,他已經徹底忘記了羞恥,身體、心中,滿滿都是陸戎歌,滿滿都是與他結為一體的喜悅,他一遍遍顫聲叫陸戎歌的名字:“啊……戎歌……戎歌……”
  陸戎歌回答“我在”,他心裡的滿足就多一分。
  陸戎歌剛剛進入的時候,嚴卿很難受,粗大的陰莖撐得腸道脹痛,過長的尺寸一路插入了腸道深處,讓他產生自己的腸子就要頂破的錯覺。好在陸戎歌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時間,等他稍稍適應後,才開始抽插。
  剛開始的進出很慢,每次都是全根拔出,再全根沒入,頂到最深處。嚴卿慢慢適應了這樣的深度後,腸道就放鬆了下來,酥麻的感覺就上來了,從陸戎歌抽插他的腸道一直擴散到四肢百骸。
  嚴卿靠在床頭,雙腿大張,被陸戎歌插得面色潮紅,時不時地發出呻吟。


  (三十二)

  陸戎歌看見嚴卿露出沉迷的表情,胯下的欲望更加堅挺,他放開扶著嚴卿大腿的手,傾身過去抱住他。兩人的下身貼得更加緊密,陸戎歌插得更深,他不再滿足於這樣的頻率,握住嚴卿的屁股開始加快抽插的速度,同時插入的深度不淺反深。
  陰囊打在雪白的屁股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還有陰莖插入腸道,潤滑劑發出的“咕嘟咕嘟”的聲音。嚴卿的呻吟再也止不住,一聲比一聲大,性器不需要觸摸就硬挺起來,隨著陸戎歌的抽插不停地在兩人的小腹上拍打。
  陸戎歌看著嚴卿雙目失神,上身因為情欲泛成粉紅,放聲呻吟的樣子,心靈和肉體同時得到快感,他將嚴卿的左耳含入口中,用舌頭舔弄著他的耳廓問:“嚴老師,你說我們現在是在上生物課,還是勞技課啊?”
  嚴卿被陸戎歌插得魂都要飛了,哪裡聽得進他說了什麼話?陸戎歌見嚴卿不說話,就壞心地在他體內到處頂弄,不知道頂到了哪裡,嚴卿突然發出一聲低長的,近似於哭腔的聲音,腸道緊緊地攪住陸戎歌,連腳趾頭都卷起來了。
  陸戎歌覺得稀罕,就用力地頂弄那個點,嚴卿崩潰地抱著陸戎歌,抖得不成調子:“別……別……插那……嗚……”
  嚴卿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很愉悅,陸戎歌覺得他應該是喜歡的,就專心地戳弄那個點。不一會兒,嚴卿的腸道就開始痙攣,他緊緊抱住陸戎歌的後背,緊接著性器一抖,喉間發出一道類似于嬰兒啼哭的聲音,挺立的性器就開始吐出白灼。
  陸戎歌看到嚴卿射精當場就囧了,又剩他一個人high了!早知道就不戳嚴卿那個點了!
  嚴卿一邊被陸戎歌抽插一邊射精,斷斷續續射了好一會兒,射出了好大一灘,弄得自己的小腹、大腿根,以及陸戎歌的小腹上都是精液。
  嚴卿射完以後就汗水淋漓地靠在床頭急促地喘息,陸戎歌第一次跟嚴卿做,不想就這樣結束,就放緩了節奏,給嚴卿一點回神的空間,等他回神的差不多了,再加快抽插的節奏。
  嚴卿回過神見陸戎歌還在抽插,就張開嘴向他索吻。
  陸戎歌親上他的嘴巴,探入他的口中,嚴卿的嘴裡濕得一塌糊塗,唾液都變得粘稠了,高潮後的身體本就敏感,他被陸戎歌親了一會,下身又不停地抽插,前面很快又立了起來。
  陸戎歌不放心地叮囑:“忍一忍,別射出來,等我一起。”
  嚴卿低低地應了一聲。
  這一次陸戎歌非常注意,避開了令嚴卿高潮的那個點,等到自己漸漸達到高潮,快要射精的時候,才猛戳嚴卿的那個點,擼著他的陰莖一起射了。
  完事以後,兩人抱在一起享受了會高潮後的餘韻,隨後倒在了床上。嚴卿出了一身的汗,叫得嗓子都啞了,累得一動都不想動,陸戎歌跟他相反,滿足地在床上滾了一圈,再滿足地滾進他懷裡,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
  嚴卿摸了摸陸戎歌的頭,歎了口氣:“你正值青春年少,而我卻老了。”
  陸戎歌不覺得十二歲差了太多,嚴卿會覺得累,完全是上下體位不同。他不勸嚴卿,而是笑眯眯地抱住他,一邊蹭一邊在他耳邊撒嬌:“那嚴老師,你快點來吸我的陽氣呀。”
  聲音蘇得要命,嚴卿的耳朵都要融化了!
  陸戎歌說完這句話,馬上身體力行,拉著嚴卿繼續吸陽氣。嚴卿吸一次,自己就得泄兩次,根本是入不敷出!
  在“被迫”吸完第二場陽氣後,嚴卿累得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了,渾身都被汗打透,身下一片狼藉。陸戎歌接手了善後的工作,他一隻手打著石膏,不能公主抱,就簡單粗暴地將嚴卿扛了起來。
  嚴卿頭朝地,屁股被陸戎歌抗在肩上,後穴被粗大的陰莖長時間插入,一時難以合上,灌滿的精液就沿著穴口往下流,一直蔓延到腳裸,畫面色情得不得了,陸戎歌覺得自己的洪荒之力爆發了,還能幹上五次!一夜七次郎都不是夢!
  陸戎歌將嚴卿抗進浴室後,提起水龍頭在兩人身上胡亂沖,他不知道男人完事後腸道是要清理乾淨的,只將兩人身上的汗水沖乾淨就扛著嚴卿回去睡覺了。
  嚴卿自己的功課都做得不充分,自然不能提醒陸戎歌,於是乎……第二天他拉肚子了。
  陸戎歌內疚地跟在嚴卿身邊團團轉,嚴卿為了安慰他,做早餐的時候將荷包蛋煎成了愛心形狀,陸戎歌看見荷包蛋,瞬間被治癒了!
  他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錯誤,上網仔細地查找同性之間的情事,將前戲和事後工作倒背如流,順便解鎖了各種新姿勢!
  小狼崽子一朝開葷,一發不可收,每天晚上都要拉著嚴老師做羞羞的事情,沙發、陽臺、衛生間、廚房,哪裡都可以來一發,做得嚴老師第二天起床腿都是抖的。


  (三十二)

  兩人在床上膩歪了一個禮拜,臨近開學的時候,陸戎歌帶著嚴卿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地點選在南方沿海的一座小島上,陸戎歌在網上訂了動車票,什麼計畫都沒有就拉著嚴卿上了動車,到了目的地,跟了一個當地的旅行團。
  島上遊客不多,一輛大巴就坐了一半人,都是成雙成對或者幾人結伴的,唯獨陸戎歌邊上的位置,就坐了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頭髮全白了,面色倒是紅潤,穿得乾乾淨淨,脖子上掛了一隻相機,每到一處風景好的地方,就會拿相機把風景拍下來。
  陸戎歌見老太太一個人,偶爾照顧一下,兩人就聊了幾句。
  陸戎歌問:“您怎麼一個人出來旅行?老伴和孩子呢?”
  老太太回答:“我老伴四年前去世了,我們沒有孩子。”
  陸戎歌覺得自己問了不該問了,連忙轉移話題。他的前排也坐了兩位六十左右的老太太,聽見他們的對話,一位元老太太就用自己覺得竊竊私語,實則後排全都聽得見的聲音跟同伴講:“唉,你看在坐在後面的那個女的沒?就是我以前跟你講過的,嫁了一個比自己大十六歲男人的那個。她年輕時候可漂亮了,想跟她結婚的小夥能排成長龍,偏偏她誰都看不上,嫁給了一個老男人。沒錢沒勢,你說圖啥?現在連個孩子都沒有,男人走了,就留下她一個,真是可憐喲!”
  陸戎歌聞言向老太太看去一眼,老太太面容平靜的看著窗外,仿佛沒有聽見別人的談話。
  陸戎歌聽過就忘,嚴卿卻是上了心,他跟陸戎歌差了十二歲,陸戎歌六十的時候,他就已經七十二,將近入土的人了。他看著老太太的今天,就像看見了陸戎歌的晚年,只要一想到陸戎歌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上,他的心就痛得要命。
  陸戎歌很快發現了嚴卿的情緒不對,他捏了捏嚴卿的臉問:“怎麼了?不開心?”
  嚴卿搖了搖頭,繼續傷心。
  車上人多,陸戎歌不好說什麼,等晚上回到賓館,兩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他把嚴卿抱進懷裡問:“你是不是在為老太太的事不開心?想那麼多做什麼,難道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這日子就不過了?正是因為生命短暫,所以我們更應該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刻,不是麼?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等你去的時候,我跟著一起去陪你好不好?”
  嚴卿聽見陸戎歌這樣說,心裡非但沒有好受,反而更難過了,他緊緊地抱住陸戎歌說:“我不想讓你跟我一起死。”
  他心裡很矛盾,既捨不得陸戎歌一個人孤零零地生活,又不忍心讓陸戎歌跟他一起走。十二年,比他認識陸戎歌的日子都要久,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彌補這十二歲的年齡差呢?
  陸戎歌發覺嚴老師有小情緒了,怎麼辦?
  當然是……親親啦!
  嚴卿這麼喜歡親親,親完他的心情就會好啦!
  陸戎歌想到就幹,不給嚴卿繼續傷心的機會,直接堵住了他的唇,親親完了以後順便把愛愛一起做掉了!
  因為旅行的緣故,陸戎歌三天沒碰嚴卿了,這一碰乾柴烈火,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嚴卿的屁屁又疼了。
  好在他的心情因為這場愛愛恢復到了百分之七十,剩餘的百分之三十陸戎歌逮著白天的間隙親。陸戎歌親得太囂張了,自以為躲在樹後面人家就看不到了,結果被找廁所的老太太撞了個正著!
  老太太驚得目瞪口呆,怔在原地。陸戎歌卻是一臉淡定,這裡沒有人認識他跟嚴卿,哪怕被人撞見了,拍拍屁股走人就好。兩人親完嘴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地歸隊了,同時做好了心裡準備,只要老太太扒皮,他倆就拎著行李走人。
  誰知老太太回來後,面色平靜,一句話都沒有說。等到了下一個景點,人都三三兩兩地散了以後,她突然說了一句:“挺好的。”
  陸戎歌詫異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看著他和嚴卿微笑:“頭一天見到你們,就覺得你們的關係好,像是親兄弟,現在想想,比親兄弟還要親近。”
  陸戎歌問:“您不覺得噁心麼?”
  老太太反問:“為什麼覺得噁心?”
  她語重心長地說:“兩人在一起,只是單純地想在一起,那就是世上最純粹的感情。你們還年輕,以後還會經歷許多風雨,不要在意流言蜚語,那些都是虛的,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為自己而活,這才是最重要的。”
  陸戎歌受益匪淺地點頭,伸手戳了戳嚴卿:“聽到沒有?”
  嚴卿:“……”
  那麼,還是老問題,即使不管流言蜚語,十二歲的年齡差該怎麼辦!
  陸戎歌得不到嚴卿回答,就知道他心裡還是不開心,舉起雙手,在頭頂環成一個愛心,無聲而又誇張地跟嚴卿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嚴卿前一刻還有點小憂鬱,下一刻心裡就甜得能滲出蜜來!陸戎歌說愛他!陸戎歌說愛他了!天了嚕,世界都變成了一個粉紅色的愛心泡泡!
  嚴卿垂下頭一個人安靜地甜了一會後,迎上陸戎歌的目光,坦然地告訴他:“我也愛你。”
  老太太被兩人秀了一臉的恩愛,默默地走開了,於是兩個有傷風化地繼續抱在一起親親!
  親完以後,嚴卿開開心心地跟陸戎歌一起逛景點。


  (三十三)

  旅行的最後一晚住在半山腰上,導遊告訴他們,日出是當地的一大美景,有興趣的可以第二天早起上山欣賞。
  不管別人欣不欣賞,陸戎歌跟嚴卿肯定是不欣賞的!
  他們折騰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嚴卿爬都爬不起來,睡到日上三竿兩人才起來洗漱,上餐廳吃午餐。
  吃完午餐旅行團會安排大巴送遊客去火車站,這趟旅程就算劃上句號,誰知在退房清點人數的時候,眾人發現老太太不見了!
  據賓館的服務生說,淩晨的時候看見老太太出門看日出,後來就再沒有回來過。導遊連忙托人上山找,找了一個多鐘頭都沒有找到人,眼見動車的時間就要到了,導遊讓司機先送其他遊客上火車站,自己打電話報警。
  陸戎歌和嚴卿擔心老太太的下落,就留下來一起找。警方出動警力,花了四個多小時才找到人,老太太在爬山的時候不小心跌進了一個小山溝,胯骨粉碎性骨折,手臂也折了,需要做手術。
  手術安排在第二天,老太太孤身一人,連個照看的人都沒有,嚴卿就和陸戎歌商量了一下,幫忙照看兩天,等她做完手術再離開。
  老太太受了傷,一直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掛點滴,晚上陸戎歌出去買晚餐的時候,她從昏睡中醒來,費力地睜開眼睛,虛弱地對著嚴卿說了一句:“謝謝。”
  嚴卿跟老太太非親非故,可是得知她出事的那一刻,心裡難受的不得了,就像一個見到路人被蛇咬,從此就怕草繩的膽小鬼,心中的惶恐快要將他淹沒。他忍不住問老太太:“一個人被留在世上,是什麼感覺?”
  老太太常掛嘴角的笑容不見了,目光空洞地落在房頂的某個點上,靜默了好一會兒,開口說:“一個人躺在山溝裡的時候,我就盼著不要有人找到我……這樣,我就能不違背承諾,去找他了。愛的人離開,剩下的那個怎麼可能好過?說好過,都是說給別人聽的,真正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老太太終於說出了真心話,那些掛在臉上的笑容,豁達的態度,統統都是騙人的,就像美麗的泡沫,一戳就破。
  那麼陸戎歌呢?
  當嚴卿離開這個世間的時候,是該自私地帶著他一起離開,還是將他孤獨地留在這個世界上?
  嚴卿找不到答案。
  第二天,老太太被推進手術室,手術很成功,嚴卿和陸戎歌等老太太過了觀察期,就定了車票回家。
  回家以後,嚴卿變得很黏陸戎歌,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跟在他身邊,晚上睡覺的時候,則是失眠,連續好幾個晚上都睜著眼睛到天亮。
  陸戎歌知道嚴卿的心病,試圖用親親來安慰他,可是失效了!陸戎歌愁啊!究竟該怎麼安慰嚴卿呢?年紀這種事,不是他想縮小就能縮小的啊!
  陸戎歌愁得煙癮都犯了,偷偷摸摸地抽了一支,吞雲吐霧間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主意。
  因為馬上要開學的緣故,嚴卿得留在家裡準備教案,不能時時刻刻地跟著陸戎歌。這天下午陸戎歌回家,嚴卿就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自從兩個在一起以後,陸戎歌就把煙戒了,怎麼又抽上了?
  嚴卿不想將陸戎歌管得太嚴,讓他覺得拘束,就沒有說穿。誰知陸戎歌變本加厲,身上的煙味一天比一天濃,第三天,當陸戎歌回家後從身後抱住正在熬湯的嚴卿時,嚴卿忍不住轉過身看著他問:“你是不是抽煙了?”
  陸戎歌毫不避諱地應了一聲。
  嚴卿蹙著眉頭說:“你別抽煙,我不喜歡你抽煙。”
  陸戎歌抱著他往牆上一推,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問:“為什麼不喜歡?”
  嚴卿說:“抽煙對身體不好。”
  陸戎歌刨根問底:“哪裡不好了?”
  嚴卿覺得陸戎歌是想強詞奪理,他認真地說:“抽煙減短壽命,還容易得肺癌。”
  陸戎歌聽見這個答案,認同地點了點頭,溫柔地看著他問:“聽說抽一根煙會少活五到十分鐘,你是數學老師,你幫我算算,我要抽幾根煙,才能跟你一起死呀?”
  這句話在嚴卿心裡造成巨大的震撼,陸戎歌知道自己的不安,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彌補這十二年的年齡差。
  嚴卿眼眶灼熱,心中像是燃起了熊熊火焰,燒得他渾身滾燙,血液都在沸騰,他緊緊地抱住陸戎歌,在他耳邊說:“我不想跟你分開。”
  陸戎歌回抱住他,將他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懷中,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我也不容許你跟我分開。”
  對於現實的悲觀主義,陸戎歌認為懷柔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必須動用鐵血政策!他用從未有過的霸道口吻告訴嚴卿:“我不准你害怕,也不准你退縮,無論發生什麼事,有我頂著。”
  發表完了霸道宣言,陸戎歌覺得必須要用霸道行動加深他的印象,於是將嚴卿推在牆上霸道地吻了上去。


  (三十四)

  陸戎歌平時的日常就是撒嬌、任性、外加愛記仇,偶爾霸道一次,嚴卿根本把持不住!陸戎歌剛親上去,他就熱情地纏住了他。
  兩個人抵在牆上親得熱火朝天,過不了多久性器都頂了起來。陸戎歌一邊親嚴卿,一邊解他的皮帶,隔著內褲捏揉他的性器。
  嚴卿被摸得呼吸急促,雙腿發軟,虧得陸戎歌一隻摟著他的腰,才不至於滑下去。
  陸戎歌捏揉了一會,就將手轉移到後穴,隔著內褲戳弄嚴卿的穴口。嚴卿主動打開第一隻抽屜,從裡邊拿出一管潤滑劑。自從陸戎歌開了葷,家裡哪裡都能來一場,他特地上網買了一箱潤滑劑,在家裡的各個角落都放上一瓶,方便發情。
  陸戎歌接過嚴卿遞的潤滑劑,低頭看了一眼,噙著笑意在他耳邊說:“今天吃巧克力味的嚴老師。”
  嚴卿忍不住紅了臉。
  陸戎歌將潤滑劑放在料理臺上,伸手解嚴卿上衣的紐扣。嚴卿煮飯的時候圍了一條黃色的小雞仔圍裙,陸戎歌單單解他的襯衫紐扣,將他的襯衫脫了下來,脫完了襯衫,再扒內褲,最後命令嚴卿:“把褲子踢掉。”
  嚴卿配合地把掉在地上的褲子踢掉了。
  他全身上下的衣物都被脫光,就剩下一條小雞仔的圍裙,翹起的陰莖將圍裙上的小雞仔頂了起來。
  陸戎歌將嚴卿抱起來放到料理臺上,冰涼的料理台激得嚴卿整個人都往陸戎歌身上貼。
  陸戎歌吻上他的脖頸,從脖子一路往下親吻,圍裙將鎖骨以下的部位擋住了,陸戎歌就粗暴地將圍裙用力扯向一邊,露出左邊的乳頭,俯身含住乳頭,用力地吸吮,還伸出舌尖在乳暈上舔弄刮撓。
  嚴卿身上像是過了電,渾身酥麻,仰起頭面色潮紅地抱住陸戎歌的頭,將乳頭往他嘴裡送。
  陸戎歌又舔又吸,將嚴卿的乳頭玩得充血腫大,一舔上就有刺痛感。嚴卿忍不住開口說:“別舔了,要舔壞了……”
  陸戎歌促狹:“怎麼可能舔壞?咬都咬不壞。”說完,惡作劇地用牙齒咬住的乳頭,向外扯了扯。
  嚴卿又痛又爽,“嗚”了一聲,背都弓了起來。
  陸戎歌捨不得將嚴卿欺負得太狠,親完了乳頭就掀起圍裙,鑽進嚴卿的懷裡在肚臍上舔弄,還將舌尖探入臍眼內戳刺。
  嚴卿讓陸戎歌舔得癢進心裡,人往後閃躲,陸戎歌不肯放過他,緊緊地摟住他的腰將舌頭戳得更深。陸戎歌玩弄了一會肚臍,吻一路沿著小腹往下滑,緊接著,嚴卿感覺到自己的陰莖被吸入了一處炙熱濕軟的洞穴。
  “啊!”
  他忍不住叫了出來。
  陸戎歌的頭鑽在圍裙裡,嚴卿看不到他的動作,可他立刻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陸戎歌用嘴含住了他的性器……
  嚴卿慌亂地把陸戎歌的腦袋往後推:“不要……快吐出來……”
  陸戎歌不聽,含得更深,將嚴卿的整根陰莖都納入了口中。
  嚴卿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他想推開陸戎歌的頭,然而陸戎歌就像成了巍峨的泰山,怎麼推都是屹然不動。不但如此,他還嫌嚴卿礙事,“啪”地一聲打在嚴卿的屁股上,警告他:“別亂動。”說完,重新將性器吞了進去。
  命根子被人含在嘴裡,有幾個人能抗拒得了?加上陸戎歌強硬的態度,嚴卿不敢動了,臉漲得通紅,跟胸前腫大的乳頭一個顏色。
  陸戎歌雖然是第一次替人用舔弄,但他從嚴卿那享受過兩次,有哪些要訣和避諱他都知道,不一會兒就將嚴卿舔得無法自拔,軟成了一灘。
  陸戎歌屈身鑽在圍裙裡,嚴卿的身前沒有任何依靠物,只能往後仰。料理台的寬度有限,嚴卿的背脊貼在冰涼的料理臺上,頭抵在牆壁上,半睜著眼,眼眶通紅地看著下身的圍裙起起伏伏。
  他像是一條砧板上的魚,任由陸戎歌為所欲為。
  陸戎歌發現嚴卿的態度軟化後,將他的兩條腿扛在肩上,專心地吞弄起來。
  嚴卿墜入了情欲,身上浮現出細密的汗水,眼神茫然地看著前方,快感不斷累積,他忍不住用大腿緊緊夾住了陸戎歌的頭。
  在快要到達臨界點的時候,陸戎歌突然從圍裙裡撤了出來。
  嚴卿突然被冷下來,目光茫然地看向陸戎歌,陸戎歌壞笑著說:“嚴老師,正餐都沒有上,怎麼能這樣結束了?”
  嚴卿:“……”
  啊啊啊啊,好想咬他啊!怎麼辦!
  嚴卿欲火難耐,汗水都將劉海打濕了,他撐起身抱住陸戎歌的脖子,恨恨地在他肩上咬了下去。他咬得不重,磨了磨牙,卻是不肯放開了。
  陸戎歌任由嚴卿咬,拿起邊上的潤滑劑,擠了一坨往他身後抹。
  近來兩人的性事很頻繁,嚴卿的穴口已經不如第一次那樣難進入了,陸戎歌用四根手指簡單地做完潤滑,解開牛仔褲的拉鍊,扒下內褲將性器頂了進去。
  嚴卿抱著陸戎歌的脖子低低地呻吟了一聲,陸戎歌潤滑劑擠得足,等了沒多少時間就開始抽插。嚴卿的屁股坐在冰涼的料理臺上,屁股內含著陸戎歌滾燙的欲望,身前是被伺候到臨近高潮的欲望,真真是冰火兩重天。
  陸戎歌怕嚴卿被插了一會就射,儘量避開他腸道內的敏感點,但心裡還是不放心。嚴卿這樣敏感,萬一陰莖蹭圍裙就蹭射了怎麼辦?
  陸戎歌想了想,喪心病狂的將圍裙的下擺卷到了嚴卿的胸前,剛好露出胸前被折騰得紅腫的乳頭。
  嚴卿覺得熊孩子真是要人命了,真想綁起來打屁股!心裡雖然這樣想,但他被陸戎歌連續不斷地抽插帶出的快感折磨得時不時呻吟,根本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
  陸戎歌的胯下像是裝了馬達,不知倦怠地頂弄,嚴卿被戳得不由自主地往後仰,很快就渾身無力倒回了料理臺上。
  陸戎歌的下身比料理台高,嚴卿躺下去後,陸戎歌的頂弄就有些不方便,他將嚴卿的腿架在肩上,托起他的屁股繼續戳刺。
  嚴卿除了背脊抵在料理臺上,整個下半身都懸空了,像是掛在懸崖,抓住他的唯有陸戎歌的手。他因為這個姿勢而沒有安全感,又因為戳弄他的人陸戎歌而安心,在這樣的複雜的心態下,他的身體很快又達到了高潮。
  陸戎歌感覺到腸壁劇烈的收縮,就知道嚴卿要到了,連忙用手堵住了他身前的小孔,控訴說:“正餐剛上,你怎麼能就這樣結束了?忍著!”
  陸戎歌嫌一邊堵著鈴口一邊做麻煩,就在四周找工具,當他看到保鮮膜的時候,眼前一亮!
  他取過保鮮膜在嚴卿的龜頭上牢牢地纏了幾圈,才滿意地鬆了。
  嚴卿欲哭無淚,走投無路,用命令的語氣說:“鬆開!”
  陸戎歌心如磐石:“不鬆。”
  他不但不鬆,還認為嚴卿不體諒他的良苦用心,語重心長地說:“一滴精十滴血,我每次射一次你就得射兩次,這樣對身體不好,忍著點,我們就射一次。”
  嚴卿浴火焚身,別說十滴血了,就是二十滴血他都要射!他見陸戎歌不動,就準備自己動手,誰知陸戎歌跟他杠上了,見他要自己動手,就用手將他的手腕牢牢地箍住了。
嚴卿被陸戎歌鉗制住雙手,伸出腿蹬,想蹬出陸戎歌的掌控範圍,但陸戎歌哪裡是那麼好擺脫的?他從邊上扯了一張塑膠袋,團成繩狀將嚴卿的手腕困住,然後伸出手抓住在胸前亂蹬的那只腳,伸出舌尖在腳背上舔了一下。
“乖,忍一忍。”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胯下的性器仍不停歇地在嚴卿後穴內插弄。
  嚴卿哭都哭得出來,他被欲火折磨得快要發瘋,陸戎歌還這樣撩他!他帶著哭腔向陸戎歌求饒:“戎歌……嗚……戎歌……讓我射……我受不了了……”
  陸戎歌看著嚴卿淚眼朦朧,眼眶通紅的樣子,陷入了兩難。讓嚴卿射了吧,功虧一簣,不讓他射吧,看他真的很難受的樣子,陸戎歌捨不得。
  他糾結了一會,底氣不足地威脅:“你要是射,我就懲罰你哦!”
  嚴卿想都不想,“嗯”地一聲就答應了。
  陸戎歌:“……”
  那麼,問題來了,他該怎麼懲罰嚴卿?
  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
  想不出懲罰專案的陸戎歌目光在廚房裡亂轉,他回來的時候,嚴卿正在燉骨頭湯,這會骨頭湯香氣四溢,飄得整個廚房都是。陸戎歌腦洞小燈泡一亮,從嚴卿體內抽出陰莖,將他從料理臺上抱下來,讓他背對著自己站在正在小火慢熬的骨頭湯前,揭開蓋子,露出裡面被熬得奶白的骨頭湯。
  他在嚴卿耳邊說:“這湯太淡了,我們加點料。”
  嚴卿還沒反應過來,陸戎歌就突然鬆開纏在他陰莖上的保鮮袋,扶著他的陰莖對準湯鍋,同時一根又粗又長的棍子用力地捅進了他的腸道。
  嚴卿明白陸戎歌意圖的時候已經太晚,他的欲望被強行壓抑許久,陸戎歌突然粗暴地插進來,刺激太大,直接將他插射了。
  精液又多又濃稠,射得鍋裡和灶臺上都是,等嚴卿從高潮中回顧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嚴卿羞恥得臉都要埋進灶台了,陸戎歌卻還嫌不夠,一手摟著他的腰在他穴內抽插,另一隻手拿起勺子在鍋裡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他唇邊:“來,喝一口,你的懲罰就是把這一鍋湯都喝完。”
  嚴卿埋下頭,不喝湯,只承受陸戎歌的撞擊。
  陸戎歌見嚴卿不喝,自己將勺裡的湯喝了下去,用一副美食家點評美食的語氣湊到嚴卿的耳邊說:“嗯……有嚴老師的味道。”
  嚴卿羞恥到極點,用手推陸戎歌,決定如果他再這樣無恥下去,就不讓他做了!
  但熊孩子怎麼可能聽話?
  陸戎歌重新喝了一口湯,掰過嚴卿的臉就重重地吻了上去。雙唇剛貼上,他就伸出舌尖挑開嚴卿的唇齒,將口中的湯全都渡了進去。
  嚴卿猝不及防,被將口中的湯全都吞了下去。
  嚴卿的內心是奔潰的,他終於深切地體會到了“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熊孩子這是要翻天啊!


  (三十五)

  開學以後,嚴卿就忙了起來,他今年帶高三,任務很重,每天放學後都得加課,回家後不用滾床單嗓子就是啞的,陸戎歌體諒他辛苦,就很少折騰他。
  開學不久就是教師節,過了教師節就是陸戎歌的生日。這是兩人分離六年後,以全新的身份共度的第一個生日,都認為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陸戎歌現在每天都會接嚴卿上下學,這天傍晚,他准點來到校門口,天上下著雨,他就打著傘等在教學樓下。
  人剛站了一會,嚴卿的電話就來了,他在電話裡說:“戎歌,你先上樓,我還有一疊試卷需要批。”
  兩人決定今晚一起在外面吃燭光晚餐,吃完晚餐回家肯定就……嘿咻嘿咻了,哪裡還有空批試卷?
  陸戎歌掛上電話就上了樓,嚴卿還是在原來的辦公室裡,陸戎歌熟門熟路就找了過去。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都已經走完了,就剩嚴卿一個埋頭在批閱試卷,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陸戎歌一眼:“你找張凳子坐一會。”
  陸戎歌乖乖的在嚴卿對面找了一張位置坐下,趴在桌上目不轉睛看地盯著嚴卿看。
  嚴卿跟陸戎歌說完那句話後,就埋頭繼續批試卷了,陸戎歌看多了嚴卿被他折騰的滿臉通紅的樣子,難得看一下正經的樣子,真是……把持不住啊!
  他不想在嚴卿工作的時候折騰,耽誤了正事,就站起身說:“我出去走走。”
  嚴卿點頭:“別走太遠。”
  陸戎歌在樓道裡張望了一下,往自己從前的教室走去,補完課的學生早就一溜煙地跑了,教室裡空蕩蕩地,連門都關上了。
  陸戎歌機智地從沒有上鎖的視窗跳進去,將教室門打開了。說實在的,陸戎歌對高中真沒多少留戀和感情,但這裡是他和嚴卿相識的地方,所以他再來到這裡的時候,就生出了很多複雜的感情,唏噓、感慨、懷念,以及……甜蜜。
  陸戎歌走到第二排的最後一張位置,開心地在椅子上坐下了。暗戳戳地想,他當年就是坐在這個位置,每堂課都被嚴卿抽起來回答問題的!
  嚴卿那時候總是欺負他,現在……哼哼,風水輪流轉,輪到他欺負老師了!
  嚴卿批完試卷後,在高三(二)班的教室裡找到了陸戎歌,對方正美滋滋地趴在跟自己身高相比已經矮小的桌子上。
  嚴卿突然來了一點惡趣味,收起笑意,板起面孔口氣嚴肅地叫道:“陸戎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然後我們手拉著手回家啦!
  陸戎歌看了嚴卿一眼,趴在桌上不動,笑眯眯地說:“戎歌走不動,要嚴老師親親才能站起來。”
  嚴卿:“……”
  天了嚕,心口一槍!
  嚴卿的心都要融化了,覺得必須要陸戎歌親親才能繼續站起來!
  然而“你不親我,我就站不起來”這種設定,兩個人都用那就是閉環了,於是嚴老師準備主動親親!
  他抬起腳向陸戎歌走去。
  陸戎歌突然把頭埋進雙臂裡,作嬌羞狀:“戎歌害羞,要鎖上門再親親。”
  正常人看見陸戎歌這樣第一反應都會是“揍他”!然而嚴卿已經不屬於正常人的範疇了,情人眼裡出西施,他已經被陸戎歌萌化了!
  他順從地將門關上,再上了鎖!
  陸戎歌得寸進尺:“把窗簾也拉上。”
  色令智昏的嚴卿終於覺得有點不對了,他心中隱隱有個預感,但還是聽從陸戎歌的話把四周的窗簾都拉上了。
  教室頓時昏暗下來,嚴卿走到陸戎歌身邊,陸戎歌依然趴在桌子上賣萌,他對著嚴卿嘟起嘴說:“親親。”
  嚴卿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吻上陸戎歌的唇,雙唇剛貼上,上一刻溫順無害的大白兔突然化為怪獸,黑影鋪天蓋地地籠罩了下來。
  嚴卿被推坐在課桌上,陸戎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封住了他的唇。
  果然。
  他的預感是正確的!
  陸戎歌讓他鎖上門,拉上窗簾,根本就不是為了簡單的親親!
  陸戎歌將嚴卿親得口中汁水四溢後,抱著他說:“我覺得人生真奇妙,六年前你還是我的數學老師,六年後我們就在一起了。”
嚴卿同樣感慨,摸了摸他的頭說:“誰說不是呢?”
從嚴卿對陸戎歌產生不該有的念頭起,他就從未想過這段感情會得到回應。他一度絕望過,將陸戎歌封存在自己的記憶中,然而此刻,陸戎歌跟他緊緊擁抱在一起,回應著他的感情,只要有陸戎歌在,他就敢拋掉所有的懦弱與膽怯,跨過所有障礙,跟他擁抱在一起,這世界何其奇妙?
  他告訴陸戎歌:“以前我一點都不喜歡當老師,我只是按照父母的意願,完成他們的期待,我內心一直都顯擺脫這一切。可是現在,我慶倖自己是個老師,它讓我遇見了你,你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收穫。”
  陸戎歌覺得嚴卿不說情話則已,一說情話驚人!他心裡高興得要命,恨不得將嚴卿整個人都嵌進懷裡!
  他問:“你不想做老師,那你想做什麼?”
  嚴卿回答:“我小時候夢想長大後做宇航員。”
  陸戎歌表示:“你這夢想有點大了啊。”
  嚴卿笑了:“不做宇航員,當飛行員也不錯。”
  陸戎歌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飛行員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你這輩子的夢想不可能成真了。”
  誰知嚴卿搖了搖頭,說:“不,我的夢想已經成真了。”
  陸戎歌驚訝地看向他。
  嚴卿微笑地看著陸戎歌,眼底心裡全是他的身影:“那是我小時候的夢想,長大以後我就換了夢想。”
  陸戎歌問:“你換了什麼夢想?”
  嚴卿說:“我想和你在一起。”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眶就濕了,可他毫不閃躲,笑望著陸戎歌說,“現在它已經實現了。”
  陸戎歌覺得自己的胸膛都要炸開了,滿腔的情意傾瀉而出,快要將他的人都吞沒!他從未被人從此珍視過!對方喜愛他,珍惜他,關愛他,將和他在一起視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而他能夠想到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和對方在一起了!
  陸戎歌強壓下喉間的酸澀說:“我小的時候沒什麼夢想,我什麼都有,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可我現在有了夢想……”
  他緊緊地握住嚴卿的手,將他放在自己的心口:“我想和你一起白頭到老,你會和我一起實現,對麼?”
  嚴卿濕潤的眼眶終於落下淚來,他的臉頰被淚水沾濕,嘴角卻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
他說:“當然。”


  (三十六)

  兩人說完這番話,就像進行完了一個非常隆重的儀式,陸戎歌抱著嚴卿,溫柔地吻去他臉上的淚水,然後吻上了他的唇。
  陸戎歌吻得很溫柔,舌尖每次刮過嚴卿的口中,都像香軟的棉花糖融化在口中,嚴卿覺得整個人都泡在蜜罐中,渾身都溢出甜膩的蜜糖。一吻過後,陸戎歌抱著他,目光迷戀地看著他說:“嚴老師,我想幹你。”
  嚴卿:“……”
  #我的寶貝帥不過三秒系列#
  嚴卿心裡也是想做的,兩人一個禮拜沒做了,剛許下一生的承諾,都想將身心融為一體,但問題是……這裡是學校!
  嚴卿心裡想著快點將陸戎歌拎回家辦事,出口卻成了:“那你快一點……”
  快?
  “快”這個字是對男人極大的侮辱!
  陸戎歌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不滿,他氣勢洶洶地吻上嚴卿的唇,簡單粗暴地將嚴卿的襯衫從西褲裡抽出來,手探入西褲裡肆意捏揉。
  陸戎歌站在課桌前,嚴卿坐在課桌上,明明是兩人慣用的姿勢,卻因為壞境的不同,有了一種禁忌的快感。嚴卿覺得陸戎歌只是簡單地摸了他幾下,他的性器完全挺起來了,後穴不用戳弄,就開始自動收縮,渴望著被陸戎歌入侵。
  嚴卿問:“你帶潤滑劑了麼?”
  陸戎歌表示:“沒有。”
  陸戎歌覺得慚愧啊!明明是他想做,卻連準備工作都沒有做好!
  這時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陸戎歌肯收工不幹了,嚴卿都不肯!他說:“你用唾液隨便潤滑一下就進來。”
  陸戎歌不願意,他的鳥那麼大,不好好做潤滑肯定是要撕裂的。他晾下已經被他挑起欲火的嚴卿,對教室裡的課桌進行了地毯式掃蕩,最後從一張課桌裡翻出一罐唇膏。
  他高興地拿到嚴卿面前獻寶:“你聞聞,玫瑰味的,好香!”
  嚴卿慚愧地捂住了臉,作為一個老師,不僅在教室裡白日宣淫,還拿學生的唇膏做潤滑劑,他覺得自己以後都無法直視這盒唇膏的主人了!
  陸戎歌可沒那麼多的顧忌,在手指上沾了大半罐的唇膏後就往嚴卿的穴口裡戳,嚴卿一邊承受陸戎歌的搓弄,一邊不放心地叮囑:“你看好牌子,記得買一罐放回去。”
  陸戎歌隨口應道:“嗯嗯嗯。”隨後就專心致志地搓弄嚴卿的後穴了。
  嚴卿一個禮拜沒跟陸戎歌做,穴口回到了第一次做時的狀態,陸戎歌花了不少功夫才讓四根手指在腸道內順利出入,等到他抽出手指,準備在性器上抹上一點唇膏正式開幹時,赫然發現……唇膏用完了!
  陸戎歌鬱悶死了,氣呼呼地把罐子往地上一丟,控訴:“買的什麼唇膏,這麼不經用!”
  嚴卿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陸戎歌這樣無理取鬧,他都覺得自己的寶貝萌死了!
  於是,前一刻還覺得自己寶貝萌死了的嚴老師,下一刻就被他的寶貝簡單粗暴,性器不帶潤滑劑地直接頂弄了進來。
  嚴卿上半身衣冠楚楚,下半身不著一縷地掛在陸戎歌身上,連續不斷的挨操。他顧忌此刻的環境,不敢叫出聲,將臉埋在陸戎歌懷裡,儘量壓抑呻吟。
  陸戎歌操弄了一會,聽不見嚴卿的聲音覺得不爽了,喘著粗氣說:“你叫叫我。”
  嚴卿一張口,就是壓抑不住的呻吟,他叫了一句:“戎歌……”
  陸戎歌覺得滿足又不滿足!
  “叫點別的。”
  嚴卿被操得稀裡糊塗,陸戎歌還叫他叫點別的!
  叫啥呢?
  嚴卿試著揣摩陸戎歌的心思:“老公?”
  陸戎歌:“……”
  啊啊啊啊啊,耳朵要炸了!要炸了!屌也要炸了!要炸了!!!
  本來就想討顆糖吃,結果被送了一家糖果公司!!!原本只是想讓嚴卿叫幾句好聽的,結果被叫了“老公”!!!
  果然不是什麼正經老師!!!
  陸戎歌淡定不能了!他的洪荒之力爆發了!他托著嚴卿的屁股將他從課桌上抱起來,直接推到牆上就狠命地操。
  嚴卿整個人都懸空了,為了不讓自己掉下去,只能用雙腿緊緊夾住陸戎歌的腰,雙手緊緊摟住陸戎歌的脖子。他一邊要留心自己不要掉下去,一邊得承受陸戎歌瘋狂的撞擊。托起的姿勢令性器插入的位置前所未有地深,嚴卿覺得自己快要被操死了,陸戎歌的性器在他的腸道裡拼命地貫穿,像是不戳破他的肚皮誓不甘休,他再也控制不住呻吟,放聲地叫了出來。
  “……啊……戎歌……啊……慢……慢點……”
  陸戎歌怕別人聽見動靜,直接用嘴封住了他的唇。
  這樣的姿勢操起來雖然爽,但很容易累,嚴卿是個成年人,陸戎歌一個小拇指骨折的傷殘人士,就算再牛逼也不可能抱著嚴卿做完全場。
  他發狠地操弄了一番後,抱著嚴卿在椅子上坐下了。
  嚴卿被操得魂不附體,好半晌才回過魂來,帶著點小怨氣地咬了咬陸戎歌的肩膀。
  陸戎歌不知悔改,被嚴卿咬了一口還覺得頗有情趣,一邊托著他的屁股上下顛弄一邊說:“你要叫我寶貝,你知道麼?寶貝!”
  不叫寶貝都上天了,叫了寶貝豈不是要衝出地球,飛向宇宙了?
  嚴卿心裡刷著彈幕,趴在陸戎歌肩上就是不叫!
  陸戎歌得不到回應,托起他的屁股,提起公狗腰用力操了幾下,聽到嚴卿忍不住的呻吟聲後,追問:“我是不是你最深愛的人,你為什麼不說話?”
  嚴卿哭笑不得。
  他覺得陸戎歌的性子真是任性得要命,給他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可他就是想看陸戎歌任性,想看他究竟能任性到什麼程度,想看他被寵得無法無天的樣子。
  陸戎歌久久等不等嚴卿的回答,心裡跟地裡的小白菜一樣涼,控訴說:“人家喝醉酒的時候,就趁機叫人家寶貝,人家醒酒了,就一句話都不敢說了!你有膽子叫,就有本事承認啊!”
  嚴卿憋著笑,就是不叫!
  不管陸戎歌如何作弄他,操弄他,就是不叫!不叫!不叫!看見陸戎歌炸毛,卻毫無辦法的樣子,他的心裡就甜得不行。
只要跟陸戎歌在一起,無論做什麼,他都覺得甜!這樣長久下去肯定要得糖尿病!


  (三十七)

  陸戎歌和嚴卿每次做愛都是不帶套外加內射,這次當然也不例外。完事以後,嚴卿體內的精液不斷從合不攏的穴內流出,陸戎歌再次在教室裡掃蕩了一圈,翻出一包紙巾,幫嚴卿草草地收拾了一下,穿上了褲子。
  嚴卿被陸戎歌剛才突然發狂的操弄操得兩腿發抖,腸道內又脹又痛,穴口火辣辣,每走一步都艱難,尤其下樓梯的時候,站都站不穩。
  陸戎歌屬於典型的床上禽獸,床下小白兔,見嚴卿走得艱難,表情乖萌地問:“我背你?”
  嚴卿說:“不用。”
  陸戎歌見嚴卿不同意,就摟住他的腰,扶著他一點點往下走。在經過二樓轉彎口的時候,突然從走廊的另一頭疾步走來一個男子,對方走得急,險些就和陸戎歌他們撞上,幸虧陸戎歌摟著嚴卿及時後退了一步。
  那人行色匆匆,人沒看清就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等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後,意外地叫道:“嚴老師。”
  嚴卿禮貌地回了一句:“秦老師。”
  男人的目光在嚴卿和陸戎歌身上來回打量,噙笑問:“怎麼這麼晚還沒回家?這位是?”
  嚴卿簡單地說:“我朋友。”說完,就拉著陸戎歌走人,可他們走的是同一個樓梯,無處可避。
  對方亦步亦趨地跟在嚴卿身邊:“嚴老師,你行動似乎有些不便?”
  嚴卿面不改色:“腳扭了。”
  陸戎歌:“……”
  突然有點替嚴卿丟人怎麼破?扭個腳能扭得面露紅暈,嘴唇微腫,褲子皺得跟鹹菜一樣,頭髮絲都亂了?
  對方聞言,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那嚴老師下次再扭傷腳,記得找我扶你。”
  教學樓距離校門口不遠,雙方同行了一段路後就分開了,上車後,陸戎歌盯著嚴卿問:“我怎麼覺得那個男人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嚴卿突然語出驚人:“他是個Gay。”
  陸戎歌心中一凜,“前男友”、“前戀人”,各種“前”字彈幕刷滿了他的腦海,他痛心疾首地問:“難道你們……”
  嚴卿當場打斷了他:“當然沒有。”
  陸戎歌鬆了一口氣。
  嚴卿說:“他確實有這方面的意思,但我告訴他,我不是Gay。我從沒向別人承認過自己的性向。”
  陸戎歌不解地問:“為什麼?”
  嚴卿說:“我的職業對個人的品德有嚴格的要求,一旦我的性向洩露出去,以後就再不能從事教育工作,我不能賭這個萬一。”
  陸戎歌提醒他:“可是你跟我在一起了。”
  “是啊。”嚴卿泰然地告訴他:“你是我下過最大的賭注,下注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傾家蕩產的準備。”
  陸戎歌和嚴卿恰恰相反,他決定要跟嚴卿在一起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後果,他是個隨性的人,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即使被別人知道,即使被所有人反對都無所謂,可嚴卿不一樣,一旦他的性向暴露,他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陸戎歌信誓旦旦地說:“我一定不會讓你一無所有。”
  嚴卿微笑著回應:“我知道。”
  兩人在一起有段時間了,陸戎歌卻沒問過嚴卿從前的事,此時正好提起,他就問:“你跟女人交往過麼?”
  嚴卿回答:“沒有,我不能接受女人。”
  陸戎歌說:“這麼說,你除了我,就沒有談過戀愛了啊。
  這個答案令陸戎歌開心又不開心,他開心嚴卿只屬於他一個人,不開心那麼多年,嚴卿都是一個人,他覺得心疼極了。
  他把腦袋耷在嚴卿的肩上懺悔:“我和女生交往過,還親過嘴怎麼辦?”
嚴卿當然知道,陸戎歌高中時交往的那個女生,他還記得對方的名字,可是記得又有什麼用呢?再去吃那些陳年飛醋麼?
  嚴卿摸了摸陸戎歌的腦袋:“那你以後別跟別人親嘴了。”
  陸戎歌忙不迭點頭:“我以後就跟你一個人親嘴!”說完,抬起頭在嚴卿嘴上親了一下。
  嚴卿笑了。
  兩人的原定計劃是放學後一起去吃燭光晚餐,然而陸戎歌剛才獸性大發,將嚴卿的下身折騰得髒兮兮的,肯定不能靜下心思好好吃晚餐了。兩人就上酒店打包了一些飯菜,拎著蛋糕回家了。
  到家之後,嚴卿先去洗澡,陸戎歌將飯店裡打包的的飯菜擺盤上桌,再準備好燭臺,忙完後見嚴卿還沒有出來,就溜進去一塊洗了。
  兩人洗完澡出來,嚴卿準備點蠟燭吹蛋糕,陸戎歌突然開口:“我們先吃飯,吃晚飯再吃蛋糕。”
  嚴卿聽陸戎歌的,先吃飯。
  陸戎歌吃得格外迅速,吃完以後,積極地幫嚴卿將桌子清理乾淨,直到桌上只剩下一隻生日蛋糕,他發號施令了:“我要吹蠟燭了!”
  嚴卿將兩根蠟燭插在蛋糕上,點亮了蠟燭,給陸戎歌唱生日快樂歌。
  嚴卿最近嗓子不好,剛才又折騰了一番,嗓子都沙啞了,可陸戎歌聽在耳中甜如蜜,一邊聽一邊不忘提要求:“你要一邊拍手一邊唱歌!”說完,給嚴卿做了個左拍一,右拍一的正確示範。
  嚴卿無條件地寵溺,幼稚到極點地左手邊拍一下,右手邊拍一下,給陸戎歌唱生日歌。嚴卿唱完後,陸戎歌像是看完文藝彙報演出的觀眾,熱情地鼓掌。
  鼓完掌後,他許了個願望就把蠟燭吹滅了,一切前期準備都已經就緒,接下來該幹嘛呢?嘿嘿嘿嘿……
  陸戎歌剛準備自己動手索取生日禮物,就聽嚴卿說:“我有禮物要送你。”說完,就進了房間。
  陸戎歌:“……”
  這種淡淡的失望是怎麼回事?
  嚴卿進去了一會就出來了,手中抱著一隻大禮盒,有小箱子那麼大小,上面還綁了一隻蝴蝶結。陸戎歌想起綁著蝴蝶結的《5年高考3年模擬》,憂鬱地問:“我可以拒絕麼?”
  嚴卿的臉難得沉了下來:“不可以。”
  陸戎歌從嚴卿手中接過紙箱,抽掉蝴蝶結打了開來,裡面裝的居然不是類似《5年高考3年模擬》的東西,而是一套西裝。
  襯衫、西褲、外套、領帶,連皮鞋都配好了。
  陸戎歌意外地看向嚴卿,嚴卿的眼中冒著小星星:“穿給我看看?”
  陸戎歌聽話地說:“好啊。”
  他當著嚴卿的面把衣服扒光,換上了西裝,打了領帶的時候弄不來,嚴卿就接過領帶幫他打上了。
  陸戎歌平時穿衣特隨便,嚴卿從未見過他穿正裝的樣子,此時換上一套挺括的西裝,嚴卿頓時:“……”
  天了嚕!
  根本把持不住啊!!!
  陸戎歌五官出色,眉目英挺,身材高大挺拔,是標準的衣架子,換上西裝後整個人煥然一新,配上嘴角有些痞氣的笑容,活脫脫就是偶像劇裡壞壞惹人愛的高富帥男二號。
  嚴卿心蹦蹦亂跳,把持不住地把頭抵在了陸戎歌的肩上。
  陸戎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喜歡啊?”
  嚴卿坦然地承認:“喜歡。”
  陸戎歌狂拽霸酷地說:“你喜歡就好。”
  既然嚴卿這麼喜歡,那他就勉(xi) (da)其(pu)為難(ben)地穿著這套西裝做些嚴卿更喜歡的事吧!
  陸戎歌開口說:“我要吃蛋糕了,你要喂我麼?”
  嚴卿乾脆地答應了。
  兩人定了最小號的蛋糕,用不著刀切直接就用湯勺挖了。
  嚴卿挖了一勺送到陸戎歌嘴邊,陸戎歌開心地吃下了,隨後拿起另一隻調羹挖了一勺送到嚴卿唇邊,嚴卿張口吃下。
  兩人互喂了一會,陸戎歌突然說:“這樣吃有點膩,我們換一種喂法吧?”
  嚴卿單純地問:“你想怎麼喂?”
  陸戎歌嘿嘿嘿嘿,將嚴卿抱到桌上,伸手解他的衣服扣子。
嚴卿:“……”


  (三十八)

  陸戎歌將嚴卿的上衣扒乾淨,選擇困難症發作了:“應該從哪開始吃呢?”
  嚴卿就靜靜地看著陸戎歌,想看看他一個人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
  陸戎歌壓根沒想得到嚴卿的答案,他摸著下巴想了一會,腦中燈泡一亮:“都說‘一切從頭開始’,那就從頭開始好了!”
  他挖了一勺奶油,從嚴卿的左臉一直抹到嘴角,隨後舔了上去。
  一般人都喜歡從臉上吃起,一路往下吃到嘴唇,偏偏陸戎歌反其道而行。
  他在嚴卿的嘴角舔了一下,舔到滿嘴的奶油後,滿足地一路往臉上舔,像是小狗一樣的將嚴卿的臉舔得濕噠噠的。他將嚴卿臉上的奶油舔完後,用自覺霸酷拽,實則欠揍的語氣問:“想要我親你麼?”
  嚴卿坦誠地說:“來啊。”
  陸戎歌完全抵抗不了嚴卿的邀請,他在嚴卿的嘴唇上抹上奶油,重新親了上去。他先是從上唇吃起,將奶油舔完後,將上唇含在嘴裡反復含吮。
  嚴卿不滿足於被親,用下唇吻住陸戎歌,將奶油蹭得陸戎歌的下巴上都是。
  兩人黏糊糊地親了一會,陸戎歌表示:“不開心,我想你親自喂我吃蛋糕。”
  都這樣喂法了,你還想怎麼喂?!!!
  嚴卿絞盡腦汁地想了一會,用調羹舀了一勺蛋糕,奶油帶蛋糕的一起咬在嘴裡,送到了陸戎歌的面前。
  陸戎歌完全沒法抗拒這樣的喂法!
  他撲上去咬住蛋糕的另一頭,連帶著將嚴卿的嘴一起吃進了嘴裡,香甜的奶油融化在口中,陸戎歌不等蛋糕咽下去,就著滿口的蛋糕將舌鑽進了嚴卿的口中。
  兩人的舌頭糾纏了一會,嚴卿的唾液很快將蛋糕浸得濕軟,陸戎歌將口中的蛋糕咽下後,舀了一勺新的送進嚴卿的嘴裡。
  嚴卿的嘴就像成了一件容器,陸戎歌必須要通過他的嘴,才肯將蛋糕吃下去。陸戎歌一邊喂一邊吃,玩得不亦樂乎,嚴卿被迫一直張著嘴巴接受陸戎歌的入侵,無法吞咽的唾液從嘴角溢出,一路蔓延到了頸間。
  陸戎歌玩了一會後,想出了新花樣,將嚴卿推倒在桌上,分開他的雙腿,將蛋糕上的水果往他身上擺。
  陸戎歌曾經是個直男,哪怕現在歪了,直男的審美還是沒有絲毫長進。他定的蛋糕完全就是九十年代小作坊裡最流行的那種,蛋糕周圍擠一坨奶油,中間擺上一坨水果,有櫻桃、草莓、以及罐頭水果。
  陸戎歌將兩顆櫻桃放在嚴卿的雙乳上,再將一顆顆用鳳梨和椰肉做成的罐頭水果放在嚴卿的臍眼周圍,環成一個愛心,再在四周抹滿奶油。
  陸戎歌親自做完生日蛋糕後,看著嚴卿滿身的奶油水果,總覺得還缺了什麼,可是缺了什麼呢?
  他往桌上看了看,桌上除了蛋糕就是拆蛋糕時解開的蝴蝶結彩帶,陸戎歌眼前一亮,抓起嚴卿的一揪頭髮用彩帶綁了個蝴蝶結。
  嚴卿:“……”
  真的是沒有最羞恥,只有更羞恥啊!
  即使他做足了心裡準備,仍是被自己頭系蝴蝶結的形象羞恥到了!
  陸戎歌不覺得羞恥,他覺得滿意極了,俯下身開始品嘗自己的手藝。他先品嘗的是櫻桃,他用舌尖將櫻桃捲進嘴裡,用牙齒咬開。
  “啊呸,好難吃!”
  櫻桃是從罐子裡拿出來的,味道特別奇怪,陸戎歌皺著眉頭將櫻桃吐到地上,然後將嚴卿身上另一顆同款的櫻桃一起掃掉了。
  他覺得自己的舌頭被侮辱了,必須要用美食撫慰!好在眼前還有兩顆小櫻桃!
  他將眼前的一顆小櫻桃含進了嘴裡,小櫻桃只有赤豆大小,軟軟甜甜的,用舌頭舔著還有彈性,讓人捨不得鬆口。
  陸戎歌啜了一會,忍不住用牙齒咬了咬,扯了扯,想要將它吞進肚子裡。
  嚴卿忍不住叫了一聲,手指插入陸戎歌的髮間叮囑:“輕點。”
  “嗯。”
  陸戎歌認錯態度良好,收起牙齒換成用嘴唇吸吮,一邊吸一邊用舌尖用力頂弄。
  嚴卿被吸得快感強烈,既想讓陸戎歌繼續吸自己的乳頭,又想讓陸戎歌趕緊進入主題,心裡糾結得要命。
  陸戎歌不管嚴卿有多糾結,他含著嚴卿的乳頭,就像嬰兒吸奶一樣吸吮,就是不肯放。
  嚴卿一邊乳頭備受寵愛,另一邊卻被冷落在一邊,哪怕是撫摸都得不到一下,他忍不住提醒:“你親親另外一邊。”
  陸戎歌不親!不親!就是不親!
  即使舔得一顆乳頭已經腫得比另一顆大了一半,他依然專注地舔著眼前的這一顆。
  嚴卿拿陸戎歌沒辦法,只能任由他舔。
  等陸戎歌寵倖完了眼前的這顆乳頭,殘忍地遺忘了另一顆,往嚴卿的肚臍舔去。陸戎歌在嚴卿的肚臍四周放了太多罐頭水果,他根本吃不完,就用舌頭將水果全都舔到了一邊,將它們從嚴卿身上趕了下去。等到嚴卿的小腹只剩下奶油後,他稱心地用舌頭在上面舔弄,尤其是臍眼下方與西褲接連的部位。
  陸戎歌在學校的時候,光顧著操弄嚴卿的下身,上衣扣子一顆都沒有解,現在到了家,他就只顧著舔弄上半身,下半身一顧都不顧。
  嚴卿覺得自己被撩得不行,什麼play都不想跟玩了,就想進入主題。他主動伸手解陸戎歌的褲子,誰知熊孩子突然發飆了!
  “不准脫我褲子!我要穿著新衣服幹你!”
  你倒是幹啊!
  嚴卿覺得自己也要發飆了!
  陸戎歌感受到嚴卿的不滿,識相地動手脫他的褲子。嚴卿的下身已經硬了,性器在內褲中勾勒出明顯的形狀,陸戎歌看著嚴卿的性器腦內的燈泡再次亮了!
  他將手滑到嚴卿的臀部,嚴卿身上肉不多,臀部的肉倒是很飽滿。陸戎歌享受地捏了幾把後,將手探入內褲戳弄嚴卿的後穴。
  兩人方才在學校做了一場,嚴卿的穴還沒來得及合上,陸戎歌輕易就將手指戳了進去。嚴卿以為陸戎歌要上正經了,就閉上了眼睛。
  陸戎歌伸出三根指頭在嚴卿體內戳弄,在嚴卿以為第四根手指就要進來的時候,穴口一涼,被推入了一個冰涼的物體。
嚴卿心中一跳,連忙睜開眼看向陸戎歌:“什麼東西?”  


  (三十九)

  陸戎歌安撫說:“別怕,是草莓。”
  他拎起蛋糕上的一顆草莓咬了一口,說:“這幾顆草莓是新鮮的,可甜了,你嘗嘗。”說完,就將咬了一半的草莓塞進了嚴卿的後穴。
  嚴卿:“……”
  陸戎歌還恬不知恥地問:“甜麼?”
  嚴卿覺得這熊孩子真是會玩得要命!真想扯著熊孩子的耳朵讓他蹲牆角去!然而今天是熊孩子的生日,那就……縱容他一次吧。
  嚴卿閉上眼睛,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陸戎歌知道嚴卿默許了自己的行為,開心地用兩根手指在嚴卿的後穴攪拌,碾壓那兩顆草莓。
  草莓多汁易爛,在陸戎歌刻意的攪弄下很快爛成一團,紅豔的汁水從穴口內流出,染紅了雪白的內褲,散發出淡淡的水果芳香。
  陸戎歌覺得這幅畫面色情的要命,胯下的性器越發堅挺,恨不得下一刻就戳破內褲,挺進那誘人的紅穴中。
  他是這麼想的,同樣是這麼做的。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剪刀,在嚴卿內褲的後穴處剪了一刀,扯出一個隻容陰莖出入的小洞,隨後半點緩衝不給,拉開褲子拉鍊,放出粗大的陰莖大力地捅了進去。
  “啊!”
  嚴卿失聲叫了出來,陸戎歌沒有用潤滑劑,擴鬆也不到位,仗的完全是之前在學校胡鬧撐出的穴口,這樣的插入方式既痛又刺激。
  陸戎歌將性器粗暴地捅入嚴卿的腸道後,就大幅度地抽插起來。嚴卿的穴內都是揉爛的草莓,陸戎歌每次抽插都會帶出來一些,草莓的汁水將陰莖染紅,像是撐破穴口帶出來的血。
  陸戎歌看著自己的陰莖在破了洞的白色內褲中進進出出,有種隱秘的色情,欲望叫囂得更強烈。他大力地抽插了一會後,拔出陰莖,拎起蛋糕上的最後一顆草莓,塞入嚴卿的穴口,隨後用陰莖用力頂了進去。
  陸戎歌的陰莖本就粗長,全根沒入就已經頂到了嚴卿的腸道深處,加上一顆草莓,刺激非常大,嚴卿覺得像是被頂進了肚子,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他睜開眼驚慌地看向陸戎歌。
  陸戎歌撫摸著他的腰說:“放鬆,就算取不出來也沒有關係。”
  話是這樣說,可身體不是想放鬆就能放鬆的,嚴卿神色緊張地看著陸戎歌,希望他能將草莓取出來。可草莓都塞進去了,頂入了陸戎歌手指都不能夠到的地方,怎麼可能說取出來就取出來?陸戎歌為了轉移嚴卿的注意力,握住他的兩條大腿,將它們抱攏在自己胸前,握住兩瓣雪白的屁股專心頂弄前列腺的位置。
  前列腺帶來的快感太強烈,而草莓的存在更是刺激了這份快感,嚴卿再也顧不上枝節,只剩下呻吟的份。他大口地喘息,被迫接受著陸戎歌的入侵,身下爽得不行,上身卻碰不到陸戎歌一絲一毫,他忍不住向陸戎開口:“啊……戎歌……啊……你……你抱抱我。”
  陸戎歌俯下身將嚴卿抱起來,讓他坐在餐桌的邊緣接受操弄。陸戎歌沒有避開嚴卿的敏感點,嚴卿被操弄了一會就有射精的感覺,他的性器一直得不到撫慰,被迫禁錮在內褲中,充血到脹痛,他想將手探入內褲自己撫慰,陸戎歌卻抓住了他的手。
  “不准動手,我會操射你。”說完,就示意嚴卿的手摟住自己的脖子。
  嚴卿被迫壓制高潮,只能用手摟住陸戎歌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懷裡,雙腿緊緊地纏住他的腰索取更猛烈的撞擊。
  陸戎歌如他所願,一陣連續不斷的快速頂弄後,嚴卿嗚咽一聲,射了出來。
  濃稠的精液被包裹在白色的內褲中,一路從龜頭流到恥毛,再往下流淌沾濕了兩人交合的地方。陸戎歌剛剛開吃,怎麼肯就這樣結束?
  他渴望得到更多,他想索取更多,他將沉浸在高潮餘韻中的嚴卿整個抱起,就著插入的姿勢抱到了浴室,將他放在洗漱臺上。冰涼的觸感刺激的嚴卿渾身一抖,緊接著,就被陸戎歌抱著轉了一個身,剛剛高潮過的身體非常敏感,被陰莖在穴內轉了一圈,嚴卿情不自禁又呻吟了出來。他睜開眼看向陸戎歌,結果看到一個令人羞恥到腳趾頭都卷起來的畫面。
  他頭上綁著個蝴蝶結,面色潮紅,身上赤裸,只穿著一條內褲坐在洗漱臺上,雙腿大開,後穴的位置能清楚地看到被插入了一根粗大的陰莖,只餘下兩顆鼓鼓的大囊袋。
  而陸戎歌西裝筆挺,只有性器的部位拉開了一個拉鍊口,這樣的對比太鮮明,任是嚴卿做了怎樣的心裡準備,都承受不了這幅畫面帶來的刺激,他羞愧得人都要埋進塵埃裡去了,捂住臉說:“快放我下去。”
  陸戎歌親昵地在他耳邊親了親,問:“為什麼?你不想看看我們是如何結合在一起的麼?難道你不想好好地看看我,看看我們有多相配麼?”
  嚴卿覺得陸戎歌就像誘惑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條蛇,在用盡一切方法動搖他的意志,他用那些少得可憐的意志勉強抵抗住誘惑:“我不想看。”
  陸戎歌的語氣更加誘惑了:“你在害羞什麼?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會有第三個人,你覺得跟我做這些事很丟人麼?”
  嚴卿當即否認:“當然不。”
  他喜歡跟陸戎歌做這些事,他不覺得兩個相愛的人做這些事有什麼丟人,可是親眼看著這樣的畫面……要不要玩得那麼開啊?
  陸戎歌見嚴卿神色動搖,繼續誘惑他:“你想要我麼?”
  嚴卿根本沒法抗拒這個問題!他想要陸戎歌,不管是他的人,他的身體,還是他的心,只要是陸戎歌的,他統統都想要!
  他忍不住睜開眼看向鏡中的陸戎歌,用肯定的語氣告訴他:“我想要你。”
  陸戎歌愉悅地笑了,愛憐地親了親他的臉說:“那你就睜開眼睛看清楚,我就在你的身體裡,我和你融為了一體,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比我們兩個更親密。”說著,他將環抱在嚴卿腰間的兩隻手移到兩人交合的穴口,從洞口一點點將內褲撕開。
  兩人交合的部位一點點清晰地展現在鏡中,嚴卿的後穴緊緊地包裹著陸戎歌的陰莖,穴口處的褶皺被撐平。陸戎歌沒有就此住手,他的手一點點地往前撕,將嚴卿射精後漸漸軟下來的陰莖一同放了出來。
  嚴卿面色漲得通紅,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忍不住閉上眼睛。
  陸戎歌繼續鼓勵他:“別害羞,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只有我們兩個人可以做這樣親密的事情,我們之間是沒有什麼需要遮掩的,你要做的,就是看著我,感受我。”他將自己的陰莖抽出來一些,抓住嚴卿的一隻手,放在自己露出的那截陰莖上,隨後緩緩地插入了嚴卿的體內。
  “你感受到我了麼?”
  “嗯。”
  嚴卿低低地應了一聲,手中握著粗大的陰莖,看著鏡中那根粗大的陰莖慢慢插入自己身體,和自己融為一體,再一點點拔出,重新沒入。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拋棄了羞怯,僅僅是以和愛人融為一體的目光來看,他和陸戎歌結合在一起,不止是身體,連靈魂都是緊緊結合在一起的。
  嚴卿後背抵著陸戎歌,靠在他懷裡,看著鏡中慢慢交合的部位,身心滿足地說:“戎歌,我愛你。”
  陸戎歌在他耳邊說:“我也愛你。”
  陸戎歌環抱著嚴卿,下身溫柔地在他體內抽插,目光落在嚴卿投射在鏡中的髮梢、眉眼、胸膛、性器、後穴、大開的雙腿,將他的整個人都一絲不落地烙印在眼底。
  兩人溫情地在浴室做完一場後,都覺得不滿足,跑回房間滾到床上繼續做。
  陸戎歌被嚴卿慣壞了,躺在床上耍賴:“每次都是我主動,這次你坐上來自己動。”
  嚴卿剛剛和陸戎歌在浴室做了一場,已經徹底拋棄了羞澀,坐在陸戎歌身上慢慢將性器吞進了身體。
  他射了兩次,已經腰肢酸軟,為了滿足陸戎歌願望,只能雙手撐在陸戎歌胸膛,一起一落地抽插起來。他清楚吞到最深才能讓陸戎歌最爽,也知道頂自己哪裡最舒服,所以每次撐起身子後都是重重地落下,同時頂在自己腸道內的敏感處。
  陸戎歌也沒有閑著,伸出手捏揉嚴卿的乳頭,將剛才被冷落的那顆乳頭搓揉得跟另一顆一樣腫大。
  嚴卿在這樣連續不斷的快感下,很快戰鬥力就瓦解了,癱軟在陸戎歌身上,只能憑著追尋感的本能下身微微吞吐陸戎歌的性器。
  陸戎歌被磨洋工地伺候了一會,不滿地頂了他一下:“這樣就罷工了?”
  嚴卿渾身都是細密的汗水,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他喘息著說:“戎歌,我不行了,你來做。”
  陸戎歌表示:“不行!自己攬下的騎乘,跪著也要做完!”
  嚴卿是真的做不動了,騎乘的體位非常累人,他見陸戎歌一副誓不甘休的樣子,就將陰莖從自己體內抽出來,躺倒了床邊上。
  陸戎歌突然被嚴卿拔屌,滿心的難以置信,他不相信嚴卿就這樣撂擔子不幹了?誰知嚴卿躺在邊上躺下後,突然翻過身趴在床上,雙膝跪在床上,撅起屁股看向陸戎歌,動情地說了兩個字:“寶貝。”
  陸戎歌:“……”
啊啊啊啊啊啊!!!
騷死了!!!
  我的老師怎麼可能那麼騷!!!
  陸戎歌的理智全都飛了,腦子裡只能下三個字:幹死他!幹死他!幹死他!幹死他!
  什麼體位都不重要了,陸戎歌迅速地爬起來跪在嚴卿的身後,握住自己的陰莖狠狠地捅了進去,然後死命地抽插。
  空氣裡滿是情欲的味道,陸戎歌剛才射在嚴卿體內的精液在連番的插弄中被擠出,穴口附近一片狼藉,精液一直從嚴卿的穴口流到在陸戎歌貫穿下不停抖動的陰囊上。
  兩個人就像回歸了原始社會,沉靜在欲望中無法自拔,等到停下來後,嚴卿整個人都累癱了,躺在床上就要陷入昏睡。
  陸戎歌接手了善後工作,在嚴卿陷入沉睡前的一刻,抱著他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晚安,祝你有一個好夢,你是我收過最珍貴的生日禮物。”
  嚴卿美美地墜入了夢想,腦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你喜歡就好。


  (四十)

  嚴卿被陸戎歌換著花樣地折騰了大半夜,生物鐘徹底罷工,第二天陸戎歌醒來的時候,他還窩在陸戎歌懷裡沉睡。
  陸戎歌小心翼翼地起身,梳洗完畢,上廚房煮了一些清粥後,回房間叫嚴卿起床。嚴卿腰痛、背痛、屁股痛,就連嗓子都痛,陸戎歌見他伸胳膊都辛苦,就坐在床邊伺候他穿衣服穿褲子。
  等穿戴完畢後,陸戎歌準備抱著嚴卿上衛生間洗漱,卻被嚴卿明確地拒絕了。
  “我一個人可以。”
  陸戎歌見他意志堅定,就走到客廳給學員打電話約時間。
  嚴卿抖著腿站在水池前,抖著手拿起陸戎歌擠好藥膏的牙刷刷牙,內心不斷反省:太荒唐了!實在是太荒唐了!這麼大把年紀了,居然跟陸戎歌玩得那樣瘋!陸戎歌胡鬧,你也跟著胡鬧?為什麼只要一跟陸戎歌在一起,你就忘記自己的年齡呢?有沒有一點長輩應有的自覺!說好的老成持重呢?嗓子啞成這樣,今天還怎麼上課!
  嚴卿檢討完畢,走出客廳見陸戎歌在打電話,就在邊上等了一會,等陸戎歌打完電話,他端出長者的穩重姿態說:“吃早餐了。”
  陸戎歌茫然地看向他:“你在跟誰說話?”
  嚴卿回答:“當然是你。”
  陸戎歌繼續問:“我是誰?”
  嚴卿第一反應就是“陸戎歌”,可是半秒鐘後,他就領悟到,陸戎歌問這個問題肯定不是想得到這個答案。
  他覺得臉上有點燒,輕咳一聲,對陸戎歌說了一句:“寶貝,快來吃早餐。”
  陸戎歌高興地喊道:“哎,寶貝來了!”說完,就從沙發上跳起來,向嚴卿撲去。
  嚴卿維持了不到一分鐘的穩重臉就崩了!
  他覺得自己的寶貝萌哭了!
  只要寶貝高興,穩重這種東西要來幹嘛的?
  於是,毫無原則的嚴老師和節操盡碎的小陸同學繼續沒羞沒臊的日子。
  十二月的時候,陸戎歌安排嚴卿考大路,作為教練的家屬,嚴卿很爭氣地沒給陸戎歌丟人,一次性通過。
  日子過得太順遂,以至於兩人都忘了應該時刻保持警惕,以免被人發現兩人的關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天早上,嚴卿像往常一樣上學校報到,剛進校門,就發現有許多學生偷偷打量他,還在背後竊竊私語。
  嚴卿當即就有種不祥的預感,等他進了辦公室,接收到其他老師投來的視線,以及系主任即刻打來的電話,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起身去了系主任的辦公室,剛進辦公室,系主任就氣急敗壞地將一坨照片摔在桌上。
  “你看看自己最近做了什麼好事!”
  嚴卿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看過去。照片上的主人公都是他和陸戎歌,有兩個人站在一起的背影,有相視一笑的,有兩個人坐上同一輛車的,還有……兩個人坐在車裡接吻的畫面。
  最後一張照片是在晚上拍的,人臉有些模糊,但同一個車牌和相同的服裝已經暴露了一切。
  嚴卿記得這張照片拍攝的時間地點,那是他大路通過的那天晚上,陸戎歌帶著他在外面慶祝,地點離學校有段距離,停車場也沒什麼人,回家的時候兩人就不自禁地親了一下嘴,誰知正好被人拍了下來。
  如果只憑前幾張照片,根本挑不出什麼錯來,加上了最後一張的話……
  系主任怒氣衝衝地說:“我今天一早過來,就看到這些照片貼在校公告欄上,你知道現在有多少學生看到了這些照片?你知不知道這些照片流傳出去,會給學校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我寧願你被人舉報嫖妓,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照片上的男人是你以前的學生吧?叫陸什麼來著,他爸爸跟我還是舊相識!你說說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你知不知道‘師德’兩個字怎麼寫!”
  嚴卿怎麼會不知道“師德”兩個字怎麼寫?
  正是因為“師德”這兩個字壓得他無法翻身,六年前他才會放任陸戎歌離開自己的世界。現在陸戎歌長大了,他們不再是師生關係,為什麼他們不能在一起?
  嚴卿不想爭辯,平靜說:“很抱歉由於我的私人原因給學校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我願意接受學校的任何處分。”
  系主任看著嚴卿一副滴水不進、不知悔改的表情,劈裡啪啦地又是一通罵,最後下了結論:“這件事影響極其惡劣,上級領導會開會決定對你的處分。今天的課不用上了,你回家待幾天,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再說。”
  嚴卿就這樣被趕回了家。
  系主任雖然說讓他先在家待幾天,等事情的風頭過去再說,可嚴卿心裡知道,他這老師是做不下去了。學校當然不會開除他,沒有犯下刑事案件,學校根本沒有充分的理由開除他,他們只會頻繁地給他換學校,直到他做不下去自己提出離職。
  他從小都在為做教師這條路而努力,現在這條路斷了,他應該去做什麼呢?還有父母那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道自己的事,到時候他該怎麼應付?最重要的是陸戎歌,照片將陸戎歌的臉清清楚楚的拍出來了,陸戎歌再跟他待在一起,肯定會暴露,到時候別人會怎麼看他,議論他?
  嚴卿憂心忡忡地躺在家中的沙發上,迫不及待地向見到陸戎歌。他想聽聽陸戎歌的聲音,想讓他抱抱自己,想讓他安撫自己,只要有陸戎歌在,他就覺得什麼困難都是能過去的。可是陸戎歌剛剛帶著學員去練車,他在這個時候把陸戎歌叫回來,就顯得太不懂事了。他比陸戎歌大那麼多,必須體諒陸戎歌,怎麼能任性行事呢?
  嚴卿不停地在心裡說服自己,耐心地等陸戎歌回家,可是不行。偶爾的時候,他也想陸戎歌寵寵自己。
  嚴卿告訴自己,就任性那麼一次,就一次!
  他用手機撥通了陸戎歌的電話。
  電話剛“嘟”了兩聲,陸戎歌就接起來了:“喂?”
  嚴卿問他:“你今天帶大路?”
  陸戎歌回答:“是啊,怎麼了?”
  嚴卿左手的指甲用力掐著掌心,問:“你現在能回家麼?”
  陸戎歌詫異地問:“你現在在家?”
  嚴卿應了一聲。
  陸戎歌著急地問:“你不舒服麼?”
  嚴卿回答:“沒有。”他沉默了一會,說:“就是想你了。”
  陸戎歌停頓了一秒鐘,說:“我知道了,等我。”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嚴卿放下手機,在沙發上翻了一個身,覺得陸戎歌還沒回來,他的心就好受多了,陸戎歌簡直就是他的靈丹妙藥!
  牆上的時鐘走了不到半圈,家裡的大門就被打開了,陸戎歌風風火火地進門,問:“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嚴卿反問他:“你的兩個學生怎麼處理的?”
  陸戎歌說:“丟給我師父了,幸好今天不是週末,不然我想丟都丟不過去。”
  嚴卿聞言不說話,靠進陸戎歌的懷裡,伸手緊緊地抱著他。
  陸戎歌回抱住他,安靜了一會,問:“是不是我們的事被學校知道了?”
  嚴卿應了一聲。
  陸戎歌說:“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不然你不會這個時間在家。怎麼會被人發現?”
  嚴卿就將照片的事情說給他聽。
  陸戎歌肯定地說:“一定是有人想整你,這個人跟蹤我們很久了,你有懷疑的人選麼?”
  嚴卿回答:“興許是秦浩,就是你在教學樓梯裡遇見的那個,我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的性向,他的作案動機最大。興許是其他人,我不能確定。”
  嚴卿還不確定,陸戎歌先認定了,當場問候了秦浩的祖宗十八代,還開始計畫如何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
  嚴卿趴在陸戎歌肩上歎了口氣:“雖然我知道這種時期你跟我待在一起很容易引火上身,但我還是想你陪在我身邊。我知道你一定不會離開我的,對麼?”
  陸戎歌說:“當然,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就算被人知道了我是同性戀,不跟我學車又能怎麼樣?大不了我去賣手抓餅,難不成別人吃早飯前還得問我是不是同性戀,是同性戀就不吃了?“
  嚴卿被陸戎歌的樂觀主義逗樂了,說:“那我跟你一起賣手抓餅。”
  陸戎歌當場拒絕:“不行!你不能跟著我賣手抓餅!”
  嚴卿問:“為什麼?”
  他以為自己會聽到一個“金屋藏嬌”的故事,誰知陸戎歌一本正經地告訴他:“手抓餅一個人做就可以了,你跟著我一起做是浪費人力!”
  嚴卿試著商量:“那我賣粢飯團?”
  陸戎歌皺眉:“做粢飯團太累了,你還是賣豆腐花吧。”
  嚴卿:“……”
  “好吧,我賣豆腐花。”
  兩人聊完未來的職業規劃,靜靜地抱在一起,陸戎歌撫摸了一會嚴卿的髮絲,問:“現在還覺得不開心麼?”
  嚴卿搖頭。
  他覺得一切煩躁不安的心情都被安撫了。
  陸戎歌滿意地親了親他的臉:“腦子裡別想那些沒用的東西,就算你以後一直不幹活,我也會養你的,你只要想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嚴卿滿足地笑了。
  從決定和陸戎歌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一無所有的準備,可是陸戎歌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他不會一無所有,即使他失去了所有,他還擁有陸戎歌。
  而只要有陸戎歌在,這個世界就不算太糟糕。
嚴卿將唇送到陸戎歌耳邊,輕聲說:“戎歌,幹我,讓我的心裡,我的身體,我的腦子全都裝滿你一個人。”


  (四十一)

   嚴卿一句話,將陸戎歌身上的火全都挑起來了,他將嚴卿扛進臥室,剝光衣物後扔進被窩就親了上去。
  嚴卿熱情地回應,他不滿足和陸戎歌隔著衣服抱在一起,伸手脫陸戎歌的衣服,陸戎歌配合地抬胳膊伸腿,讓嚴卿把自己身上的的衣服全都脫下。當兩人赤身裸體地抱在一起的時候,心理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陸戎歌原本狂熱的親吻都溫柔了起來,他將舌探入嚴卿的口中,勾住嚴卿的舌溫柔地嬉戲,交換彼此的唾液。
  兩人親了很久,直到嚴卿的嘴唇紅腫,眼中泛出水光,陸戎歌才放開他,吻一路往下,落在嚴卿的頸項、鎖骨、胸膛、乳珠,隨後含住了已經抬頭的陰莖。
  嚴卿用手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他覺得自己像是在寒冬十二月裡突然泡進了溫泉,舒服得每個毛孔都張開了,血液歡快地在體內流動,他忍不住挺起腰身,希望陸戎歌含得更深。
  陸戎歌滿足了他的欲望,抬起他的一條腿,搭在自己身後,將陰莖吞得更深一些,上下吞吐了起來。
  陸戎歌整個人都鑽在被窩中,被窩外只露出嚴卿的一個頭,面色緋紅,表情沉醉地閉著雙目,時不時從紅豔的唇中發出幾道急促的喘息。
  比起簡單地發洩,陸戎歌更希望嚴卿能享受這個過程,所以吞吐得不是很激烈,也沒有玩什麼花樣,嚴卿就堅持得比平時久一些。
  等他覺得自己快要射的那一刻,就用手抓了抓陸戎歌的頭髮。陸戎歌會意,將性器從嘴裡吐出來,從側面含住莖身舔弄。
  嚴卿嗚咽一聲,就射在了被子裡,弄得陸戎歌臉上都是。陸戎歌沒有從被窩裡鑽出來,而是撚了一些精液抹在嚴卿的小腹上,用手來回撫摸,唇繼續從莖身上往下舔,將囊袋整顆都含進口中,用唇舌吸吮、舔弄。
  嚴卿剛射完的陰莖很快又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他用腳跟頂了頂陸戎歌的後背:“別舔了。”
  快進入主題啊!
  陸戎歌恍若未聞,舔完了囊袋繼續舔鼠蹊的位置,嚴卿被舔得渾身顫抖,難耐地用腿夾住了陸戎歌的肩。
  陸戎歌舔得非常細緻,將大腿根部全都舔個遍後,握住嚴卿的一條腿,讓他側過身背對自己。
  嚴卿順從地側了個身,感覺到陸戎歌用手掰開了他的屁股,隨後一個柔軟濕滑的東西就貼在了穴口上。
  嚴卿意識到貼在自己穴口上的東西是什麼的時候,當場就禁不住刺激叫了出來,他伸手用力地推陸戎歌的腦袋,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
  陸戎歌不許他掙扎,按住他的手,掰開屁股將舌頭舔得更深。
  嚴卿被迫分開屁股,被舌頭舔弄,無措得手和腳都不知道放哪裡放,在感覺到陸戎歌的舌頭開始往他穴內戳刺後,他羞愧得眼睛都紅了:“戎歌……別舔,髒。”
  陸戎歌在渾圓的臀瓣上咬了一口,威脅說:“你再動,我以後就不跟你做了。”
  怎麼可以這樣!
  嚴卿欲哭無淚,只能側著身被迫承受陸戎歌的舔弄。
  陸戎歌不僅用舌頭舔,向穴內戳弄,還會像吸果凍一樣吸吮穴口。嚴卿的臉漲紅到不行,隨著陸戎歌的舔弄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這樣舔其實很舒服,尤其是自己的愛人做這件事,心裡的快感比肉體上還要強烈。陸戎歌做這些事的時候,嚴卿就覺得陸戎歌疼他疼到骨子裡,喜歡他喜歡得要命!他覺得自己也是陸戎歌的寶貝!
  陸戎歌將嚴卿的穴口舔鬆後,用被唾液沾濕的手指戳進去戳弄,嚴卿配合地放鬆後穴。等四根手指都能順利進出後,陸戎歌從被窩裡鑽出來,騎在嚴卿身上將性器抵在他的唇上:“幫我舔濕。”
  嚴卿早就被陸戎歌舔得欲火難耐,迫不及待地將陰莖含入口中,用唾液沾濕龜頭後,再去舔莖身。他將整根性器都舔得濕漉漉後,用沾滿情欲的目光看著陸戎歌。
  嚴卿已經被舔射了一場,而陸戎歌強行壓抑欲望到此刻,看到嚴卿這樣的眼神,再也忍不下去,將嚴卿翻了個身,對準後穴就插了進去。
  兩人都沒有用潤滑劑,而是用唾液做的潤滑,這增加了插入的難度,同時加大了摩擦的快感。嚴卿趴在床上,被陸戎歌用後背式摁著插射後,翻過身來繼續做。他放肆地呻吟,不用擔心嗓子會啞,不用擔心明天還要上課,他將身心都投入這場性愛中,他希望和陸戎歌做到天荒地老,永不分離。
  陸戎歌不再控制嚴卿的射精次數,肆無忌憚地頂弄嚴卿的敏感點,在他腸道內大力貫穿,同時用手撫慰他的陰莖。
  嚴卿不知道自己究竟射了幾次,做到後來的時候,他渾身虛脫,腿再也無法支起,更無法盤在陸戎歌身上。陸戎歌就從背後抱住他,抬起他的一條腿一邊操弄一邊問:“還做麼?”
  嚴卿呻吟著說:“做。”他握住抬起自己大腿的那只手,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陸戎歌:“幹死我吧。”
  說完這句話,迎接他的是陸戎歌再次猛烈的撞擊。
  快感節節攀升,陸戎歌抽插的頻率越來越快,貫穿的力度越來越強,嚴卿承受不住這樣猛烈的貫穿,大聲地呻吟起來。陸戎歌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右手快速套弄他的陰莖:“跟我一起。”
  嚴卿猛烈地搖頭,崩潰地說:“不行!我射不出來!”
  陸戎歌不肯甘休:“怎麼可能?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次會射出什麼好了。”
  一陣猛烈的撞擊後,陸戎歌用力地頂進嚴卿的腸道深處,將自己的一大股精液射了進去,在這樣的刺激下,嚴卿的快感達到巔峰,渾身劇烈的顫抖,緊緊握著陸戎歌的手崩潰地叫了出來,緊接著,性器一抖,一股淡黃色的液體射了出來。
嚴卿整個人都陷入了高潮過後的恍惚之中,等他從恍惚中回過神的時候,就感覺到陸戎歌親著他的臉,含著笑意說:“嚴老師,你失禁了。”


  (四十二)

  兩人胡鬧完後,身子都不清理,一起相擁著窩在被子裡,就像世上有他們兩個,什麼事都不理會。抱著抱著,兩個人就重新親到一塊,彼此撫摸對方的身體,耳鬢廝磨,心中滿是柔情蜜意,根本停不下來!
  中午的時候,陸戎歌下床煮了兩碗荷包蛋面,兩人在床上吃完後繼續抱成一團睡在被窩裡。
  醒醒睡睡,一直磨到下午,嚴卿的手機鈴聲響了。起初兩人都不想理會,可來電的主人耐心十足,一通接著一通地打,陸戎歌被吵得不行,只能從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中掏出手機,等他看清上面來電顯示的名字後,臉色就變了。
  嚴卿已經猜到了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他說:“把手機給我吧。”
  陸戎歌將手機遞過去,嚴卿接通電話後,叫了一聲:“媽。”
  對方說了幾句什麼,嚴卿低聲說:“我知道了。”隨後掛上電話,從地上撿起衣服穿戴。
  陸戎歌問:“你媽跟你說什麼了?”
  嚴卿說:“我媽讓我回家一趟。”
  陸戎歌心裡擔心得不行,他聽嚴卿說過他家裡的狀況,他爸媽都是知識份子,大學老師,思想保守,早些年一直逼著嚴卿結婚,現在知道了嚴卿跟他的事,肯定是要棒打鴛鴦,讓嚴卿跟他分手的!
  陸戎歌幫嚴卿穿戴好衣物,開車送他回家的時候,悶悶地問了一句:“你爸媽有心臟病麼?”
  嚴卿不解地說:“沒有。”
  陸戎歌再問:“那高血壓呢?”
  嚴卿回答:“也沒有。”
  陸戎歌還想再問,嚴卿就打斷了他:“你問這些做什麼?”
  陸戎歌沮喪地垂下了腦袋:“萬一你爸媽有心臟病或者高血壓,受到刺激就會暈倒,你為了盡孝道跟我分手怎麼辦?”
  嚴卿好笑又心疼,摸了摸陸戎歌的頭說:“我向你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就算全世界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還是會跟你在一起的。”
  陸戎歌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到了嚴卿父母家樓下後,他說:“你上去吧,我在這等你。”
  嚴卿說:“你先回家,天氣這麼冷,我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回去。”
  陸戎歌堅持:“我在這裡等你!”
  他心裡是想跟著嚴卿一起上去的,可兩個人一起上去只會加重矛盾。
  嚴卿說:“那我儘快下來,如果不行,打電話給你。”
  陸戎歌點了點頭。
  嚴卿的父母住在一套老式的住房中,嚴卿走到三樓,用鑰匙打開了大門。嚴父嚴母都坐在客廳,一個面色陰沉,一個紅著眼眶。
  嚴卿叫了一聲:“爸,媽。”
  嚴父直接怒氣衝天地喝了一句:“跪下!”
  嚴卿頓了一下,在客廳中央跪了下來。嚴父瞪著他問:“有人跟我說你在外面玩小男生,這是不是真的?”
  嚴卿解釋:“我們不是在玩,我們是認真地想在一起。”
  嚴父火冒三丈:“認真想在一起?你不要臉我和你媽還要臉!我活了幾十年,就沒聽過兩個男人能在一起的!你跟我說實話,你前幾年說對女人不行是不是假的?”
  嚴卿承認:“我是個同性戀,我對女人沒有任何感覺。”
  “一派胡言!”嚴父氣得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和你媽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同性戀我們能不知道?你是被那個小男生迷昏了頭!我告訴你!立刻給我分手!你要不分手,你就不是我們的兒子!”
  嚴卿毫不猶豫地說:“我不會跟他分手。”
  嚴父被嚴卿氣得說不出話,操起沙發上的雞毛撣子就往他身上抽,嚴卿不躲也不閃,跪在地上任由嚴父抽。
  嚴父正在氣頭上,下手不管輕重,撣子抽下去能帶起風聲,嚴母在邊上紅著眼睛看了一會,上前拉嚴父:“行了,你打這麼重有用麼?”
  嚴父把雞毛撣子往嚴母面前一丟:“你行你來管!”
  嚴母聞言就坐到邊上掉眼淚了。
  嚴父面向嚴卿,痛心疾首地說:“你出息了!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做這些醜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和你媽?我們本本分分地做了大半輩子的教師,臨到退休了卻要因為你的事而遭人恥笑,你就是這麼當兒子的?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嚴卿壓抑了二十年的情感在嚴父的指責下破了一道口,他忍不住問:“那究竟要怎麼做,才能回報你們的養育之恩呢?我從十六歲就發現了自己的性向,直到今天,我才敢正視自己的內心。這二十年裡,我每天都在壓抑自己,因為我是你們的兒子,我不能讓你們覺得丟人!可我要壓抑到什麼時候呢?我今年已經三十六歲,人生過了泰半,我每天都在按照你們設定的目標而奮鬥,那我自己的人生呢?”
  嚴卿紅了眼眶,神情痛苦地說:“我想和他在一起,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我不是你們的兒子,我就敢告訴全世界我愛他!”
  嚴卿從小就是聽話的孩子,所以當他突然情緒爆發的時候,嚴父和嚴母都怔住了。
  嚴卿說完這番話後,惦記陸戎歌還等在樓下,從地上站起身,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不會和他分開,即使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離。”說完,轉身向門外走去。
  當他打開大門的時候,赫然看見了陸戎歌的臉,他詫異地看著陸戎歌:“你怎麼上來了?”
  陸戎歌不說話,面無表情地拽著他就往樓下走。
  陸戎歌的手冰涼,嚴卿反握住他的手,順從地跟著下樓。等到了車上,陸戎歌二話不說就抱住了他,氣衝衝地說:“氣死我了!”
  嚴卿問:“怎麼了?”
  陸戎歌說:“你爸媽居然打你!”
  嚴卿說:“突然得知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情緒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
  陸戎歌想要反駁,他的父母關心的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他們的面子!可是想了想還是沒說,傷心地抱著嚴卿,既想用力抱緊,又不敢加重力道。
  他問嚴卿:“痛不痛?”
  嚴卿摸了摸他的頭,故意用哄小孩的語氣說:“戎歌親親,痛痛就飛走了。”
  陸戎歌就一本正經地捧住他的臉,在他嘴上親了親。
  嚴卿滿足地看著陸戎歌,他知道這段感情是錯的,是違背人倫的,可是他無法放手,陸戎歌是他生命中的陽光。
  他抱住陸戎歌,堅定地說:“一起下地獄吧。”
  陸戎歌說:“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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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テロメア
重度耽美小說讀者
自行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從此一去不復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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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自己看過的文文~
如果是最近才看的會有感想啦~
很久以前看的,又忘了的就沒有啦~
---------
不會有BE的文出現
現實已經很殘酷
小說的世界就更美好一點吧!
中間虐到死去活來也不要緊
HE就好了!!
---------
名字盲...
看文的時候名字什麼的才不重要
只有姓氏重要
人物分別方法是
攻和受, 然後就是攻的爸爸,受的好友ETC
所以...名字只差一個字的兄弟什麼的
我會很困擾
---------
最近迷上了4円~ *v*
其實已經迷上他好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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