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直男總裁 by大江流

小龍蝦真的不應該吃!!!
根本就不是龍蝦又多寄生蟲
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 請不要吃小龍蝦!!!
((重點大誤


攻 許之航
受 秋彥

文案
正直向上的農村小伙子秋彥,因姨婆的介紹,成為了總裁許之航的私人保姆。
據傳總裁大人小氣又龜毛,漂亮又難纏,是個最最討厭男人暗戀他的極品大直男。
耿直耿直的秋彥表示關我啥事?
反正聽爹話,努力工作就可以了,不過話說回來直男是啥?
懵懵懂懂的秋彥一腳踏進許家大門,從此過上了「水深火熱「的保姆生活……
這是一個既耿直又人、妻的陽光青年受和一個霸道腹黑愛美食的美人總裁攻的攪基日常新年賀文,又二又甜,保證無虐,歡迎包養。

內容標籤:豪門世家 美食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秋彥,許之航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爹你傻啊【捉蟲】

六月一到底,林家村就徹底熱鬧起來,縣城裡的消息順著細長細長的電話線,飛到了村子裡,雙生子秋彥和秋紅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任誰也沒想到,常年不吭聲一臉羞澀樣的小丫頭片子秋紅,竟是真考了個狀元回來,成了鎮中第一個考上清大的學生。可當然,也有大家都猜到的事兒,跟秋紅一個媽肚子裡爬出來的,比秋紅還大了三十分鐘,因為那件事腦子一直不算好用的秋彥,連個專科都沒考上。
一共750分的卷子,秋紅拿了680,秋彥拿了秋紅的一半還少個零頭——299,跟他家新買的電動泡腳盆一個價。接到電話的林老爹痛苦地問老師,「老師,您看秋彥還能有個書念嗎?」老師特婉轉地回答他,「要不,咱再讀一年?」
林老爹那張臉呦,就皺的跟他家山上的核桃一樣了,往哪個角度看,都是溝壑。如今上到了高三,還都是秋紅的功勞,是他告訴秋彥,「你妹妹是個女孩又長得漂亮,你要是不看著,萬一別人欺負她怎麼辦?你得跟她一個班,守著她。」
秋彥自小就疼妹妹,一聽雖然讀書費勁,也就為難著答應了,從小學守到了高三。他倒是挺認真,就跟從小到大做什麼事兒都一樣,秋紅讀書,他也跟著讀,秋紅做作業,他也跟著做,可秋紅讀完了就記住了,做完了就全對了,秋彥就不同,讀再多,做再多,在他腦門裡,就跟微風刮過的水紋似的,不一會兒,又沒了痕跡。
所以秋紅年年拿正第一,秋彥就拿倒第一。他家的牆上,一面是秋紅的,上面全部都是各式各樣的獎狀,是學校和老師發給她的。另一面牆上,全部都是秋彥的好孩子,好哥哥獎,都是林老爹和秋紅一年一張寫給秋彥的。如今看,倒是平分秋色,可這個,不頂用啊。
秋紅如今考了好大學要上大學去了,讓秋彥一個人坐在教室裡學習,那可是壓根不可能的事兒!林老爹連想都不要想。可也不能為了秋彥,讓秋紅復讀一年吧。
林老爹愁得自己的姓都快反過來寫了,偏偏秋彥那小子還不知道愁,坐在院子裡挺高興地跟他妹妹說話,「他們說北京老大呢,到時候我帶著你逛,咱們去吃豆汁。」秋紅好脾氣,蹲在那兒勸他,「哥,你成績不夠,再讀一年吧,多考一百分就行,咱倆一起去北京上學。」
18歲,178的個兒,長得賊精神的秋彥在這事兒上,將他那一條筋通到底的性子發揮了個完全,他衝著他妹說,「爹說讓我守著你呢,你去北京,我怎麼能在家裡呢,不成。」
這話,他不但對著秋紅說了,還對著林老爹又重複了N遍。在林老爹好聲好氣跟他說「兒啊,如今誰不拿個文憑呢,你就再讀一年,咱也不去北京那麼大的地方了,到了提檔線就成啊。」在他爹拿著鞋底子對他發脾氣,「你到底聽不聽話,我告訴你,不讀書不行,你就算……」那個字林老爹哪裡捨得吐出來,就換了個詞,「你就算再艱難,也得給我考下來。」
可惜秋彥才不怕他,就一句話,「我要護著我妹。」
林老爹真想跟他兒說,你妹妹她這些年沒少跟著隔壁王大爺練,你這樣的她能放倒仨,用不上你的。可保護妹妹的謊言,林老爹已經編織了十多年,氣球都吹得老大了,總不能這時候,自己給戳破了吧,他不能說,只能蹲在地上,再次痛苦地在他家的地磚上劃拉了半天,才冒出個賊沒水準的理由,「你妹妹考上了,你不是沒考上嗎?你也跟不了她去學校啊,咱再讀一年,就能一塊去了。」
秋彥特鄙視的看著他爹,「爹你傻啊,我再讀一年也考不上清大的,我去打工啊,我都想好了,大學又不限制人看,我隔天去看她一趟就成。」
林老爹徹底沒法,夜裡躺在他家的炕上翻來倒去的睡不著,跟老伴商量,「你說咋辦吧?還真讓他去打工啊,萬一讓人給欺負了怎麼辦?」
林媽媽倒是想得開,一張圓胖圓胖的臉蛋上,滿是笑瞇瞇的模樣,衝著林老爹說,「那你也不能讓秋彥在林家村待一輩子,他讀書是真不行,不出去見見世面,怎麼辦?去就去唄,找個妥當的人托付不就行了。」
林老爹一向拿著林媽媽當主心骨,一聽這個,眉頭終於平了點,可也愁著問,「找誰呢?北京咱有熟人嗎?」
林媽媽蠻有把握的說,「我小姨,他姨婆啊,她不是在北京呢,她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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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馮子珊穿著職業套裝,腳上踹著高跟鞋,蹬蹬蹬地跟在許之航身後解釋,「許總,這件事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劉凱瑞的行為完全都是個人行為,我面試他的時候,是嚴格按著您寫的《發現同志的七十二條守則》來判斷的,他的確是個直男無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做出爬床這種事情,但我想,那可能是個誤會……」
她話還沒說完,一直在前面大步走的男人猛然停住了腳步,馮子珊差點剎不住,撞了過去,等著她停住的時候,只離著許之航的胸口不過兩公分的距離,馮子珊就忍不住的慶幸的吐了口氣,好懸啊,要是撞上去,這傢伙肯定會說,「馮子珊,我告訴過你,不要試圖用這種方式接近我,這是沒用的。」
誰願意暗戀他呀,比事兒媽還事兒媽,吹毛求疵的簡直是事兒媽的祖宗,嫌棄女人們花癡他,嫌棄男人們暗戀他,那不男不女的這年頭也得有啊,她去哪兒找個太監來伺候他?說不定,就算有,他還會嫌棄人家淨身淨得不乾淨呢!
更何況,他還自戀。
雖然是長得賞心悅目,比明星還好看了,可這些缺點加起來,就算他號稱錢多的就差燒著玩了,也無法忍受!!!
作為貼身秘書的馮子珊一想到,那些不明真相的男的女的,還想要跟這樣的人同床共枕,就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那得穿著盔甲才能抵擋住攻擊啊,簡直不要命了。
等她吐完槽,就抬起了臉。許之航那張精緻的比女人還漂亮的臉蛋,此時臭的堪比小吃街的臭豆腐,盯著她皮笑肉不笑地質問道,「哦?馮秘書,馮春花,你的意思是,他半夜三更脫光了摸到我的床上求歡,是我的錯?」
尾音都是上抬的,打著顫的。
走廊邊上的職員們頓時將自己貼成了壁畫,順便豎起了耳朵——雖然很好奇了,但聽到這種問題,誰知道總裁會不會惱羞成怒遷怒啊。尤其是,馮子珊已經這麼慘的情況下。
「不,不是。」馮子珊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很快屈服在了許之航的淫、威下,委屈的回答,「是我看走眼了。」
誰能知道,一個女朋友都同居三年了,號稱下半年拿結婚證的一米八的帥小伙,能是個GAY?那這年頭,要結婚的男人,還有可信的嗎?想到這兒,馮子珊就忍不住甩了甩頭,不敢深思。
許之航得到了滿意的回復,終於不再糾纏這個問題,轉身接著往前走,順便吩咐馮子珊,「立刻辭退他,工資給他結算,至於提前解雇的賠償,」他就想到了昨天晚上半夜被嚇醒的那一剎那滑溜溜的手感,忍不住就噁心了一下,氣惱的說,「一分錢都不給他,他要鬧,就告訴他,我要告他騷擾僱主!」
馮子珊在後面喏喏的記下。
說完這個,許之航就走到了電梯前,等電梯下來的空當吩咐,「再給我找個私人助理兼保姆,甭管男的女的,要嘴緊能幹活,最重要的是,不准看上我。明天?」他瞧了瞧馮子珊為難的樣子,「我給你兩天時間,後天我要見人,見不到人,」此時電梯來了,裡面空無一人,他抬腳優雅的邁了進去,站在電梯的正中央,漂亮的右手摁下了關門鍵,在最後的空擋,跟馮子珊說,「馮春花,你今年的年終獎就沒了。」
話音一落,電梯正好關閉,馮子珊就差點一腳踢出去,只是那雙鞋昨天才買的,花了兩千八,她想了想,沒捨得,在心裡咒罵了一句,「靠!」
壁畫們終於解放,紛紛從牆上蹦了下來,來來回回走動起來,有認識她的還上來打個招呼,「子珊啊,又要找保姆啊。」
馮子珊翻著眼皮給了她一個白眼,一句話沒說,吧嗒吧嗒地踩著高跟鞋回屋了。
等著一個人的時候,才忍不住拽著頭髮糾結起來,但凡能用的人都試了,家政公司來的,許之航嫌棄不懂生活情調,大學生兼職,他說人家迷戀他的美色,招聘進來的,這不又說爬床,她能變一個出來嗎?她就忍不住的對著祖宗發誓,「要是有個人現在冒出來說我去,我叫他爺爺。」
就這時候,電話就響了。
馮子珊就驚了一下,將腦袋從桌洞裡探出來看手機,上面來電顯示寫著三個字,「大侄女」。她眼睛轉了轉,摁下了接聽鍵,裡面的大侄女笑呵呵地說,「哎呀,小姨啊,一打電話就有事兒找你真不好意思,這不是你外甥孫子高考沒考好,想去北京打工嗎?他什麼樣你也知道,這不想托付個熟人照看點,小姨那邊有合適的地方嗎?」
馮子珊頓時就覺得……真是爺爺顯靈了。

第2章 他小氣啊【捉蟲】

秋彥背著個碩大的包,慢吞吞的跟著人流,向著高鐵出站口走去。他爸林老爹就跟在他旁邊,邊走邊叮囑他,「去人家家幹活,要有眼色點,人家說啥就是啥,別直愣愣的一條筋。」「你姨婆的電話我給你了,僱主要是對你好呢,你就呆在那兒,等八月通知書來了,我就送秋紅來,你到時候就能見妹妹了。」
這個秋彥喜歡,連忙歡喜的點了頭,認真道,「我去看她,掙錢帶她玩。」他瞧了瞧他爹那張核桃臉,又加了句,「給爹媽買禮物。」
就這一句話,林老爹那顆心呦,就跟被手捏成了團一樣,又疼又澀,外加還感動的不得了,當年什麼都不懂的兒子,如今都知道要給他們買禮物了,一雙粗糙的手忍不住的抹了抹眼淚,這才又去拍了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兒子,「哎!爹媽和你妹妹都盼著你好,掙錢多少不打緊,你喜歡就干,不喜歡啊,就給爹打電話,爹來接你回家。啊。」
正說著,已經到了出站口,林老爹往外一看,他姨婆馮春花穿著件連衣裙,踩了雙細高跟鞋,已經看見他們了,正扒在柵欄上衝著他們使勁揮手,臉都擠變形了。
林老爹就拽住了秋彥的手,偷偷叮囑他,「你包裡那件羽絨服裡,你媽給你縫了一萬塊錢進去,另一個兜裡,還有張卡,上面也存了一萬塊錢,密碼是你生日。出門在外,別捨不得花錢,喜歡什麼,想吃什麼,買就是了。還有你姨婆,跟她出去,你也付個錢。不過別告訴她你有錢,她可摳呢。爹媽不是靠你掙錢送你出來的,咱就當出來玩玩啊。」
秋彥對錢向來沒什麼概念,去銀行這事兒更是少,所以林老爹才兩手準備。果不其然,秋彥聽完,又把注意力放在後面那事兒上,糾正他爸說,「不玩,幹活來的。」
林老爹知道他梗,也不跟他強,反正叮囑了秋彥的事兒,他都會記得。正巧到了大門口,馮春花已經在那裡驚喜的叫了,「秋彥,二狗子。」
林老爹就將兩張高鐵票遞給了檢票的,順便跟馮春花打招呼,「小姨來了哈。」
那邊馮春花也顧不得跟他說話,連忙抬高了聲音,跺著腳著急地喊,「要票,要票,要報銷啊,二狗子,拿票啊!」
林老爹就一愣,那邊秋彥已經回身向著檢票的張開了手,衝著人家說,「要票報銷。」他說話慢騰騰的,個子又不小,當時就擋住了人流,後面不少人都在催,「幹啥呢,快點走啊。」
秋彥不動如山,等著人家把兩張票都放在他手裡,他才笑嘻嘻地捏緊了走了出去。一見到馮春花,就把右手伸出來了,一張臉咧開一個特別大的笑容,「姨婆,你的票。」
林家人和馮家人吧,雖然都是村裡的出來的,但說真的,這長相上,可是沒半點村氣。馮子珊雖然叫了個馮春花的名字,可卻是個標準的美女,即便是在馮氏大廈裡,她也能數得上前三,要不許之航能讓她當秘書?能力一回事,可臉長得好看也很重要——許之航毛病多,歪瓜裂棗他說看著頭疼。
秋彥隨了兩家人的優點,長得眉眼開朗,又笑得這麼燦爛,外加略微有些黑的皮膚,一瞧就是個陽光小帥哥。
馮子珊忍不住的就多看了兩眼,心想,許之航你不是自戀嗎?我找了個比你還好看的,看你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人家貪戀你的美色?!
她直接將票接了過來,風風火火衝著林老爹說,「這個可以報銷,到時候我把錢給秋彥。咱走吧。」
林老爹這才說,「都聽你的,我就送到這兒,家裡一堆事,等我回去弄呢。再說你那老闆家,我去也不合適,秋彥反應慢,但人妥當,你可看好了。」他又林林總總的交代了一堆事,這才住了嘴,踮著腳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衝他說,「爹走了,你聽姨婆的話,好好工作啊。」
秋彥忍不住不捨的叫了聲爹,可憐的就跟他家的小黃狗似的。
林老爹哪裡忍得住,恨不得將兒子立刻打包再帶回去,又不能那麼做,只能揉著眼睛,擺擺手,走了。
等著秋彥上了車的時候,還有些悶悶不樂。馮子珊從小沒少見秋彥,跟他也熟,知道這是沒緩過勁兒來呢,也不吭聲,開著車帶著他一路往回走。北京的大街上跟鎮上怎麼可能一樣,各式各樣的高樓大廈,各種各樣穿著的人,不多會兒,就把秋彥的注意力給吸引了,終於不難過了。
馮子珊趁機就跟秋彥交代,「洗衣做飯都會是吧。」秋彥就在後面點頭,「都會呢,妹妹說我做的好吃。」
馮子珊將車開進了小區,停在了一座別墅門口,帶著秋彥往裡走,「工作倒是不重,這裡定期有人來打掃,衣服都需要送出去乾洗,你需要負責的不多,他如果回來吃飯,做頓飯就可以。」馮子珊將別墅門打開,領著秋彥往裡走。
這套別墅僅有兩層,客廳是做了挑高的設計,一進去秋彥就瞪大了眼睛盯著客廳的正中間,將包一放,鞋一脫,就蹬蹬蹬的跑了過去,摸了摸又轉頭驚歎的問馮子珊,「姨婆,這是真的啊。」
那是一株已經有幾十年樹齡的榕樹,姿態優美,恰好今日北京天氣好,陽光經房頂的鋼化玻璃灑了下來,看起來彷彿它才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這是許之航要求的,當時為了設計這個,可是費了不少事,就連選樹都有講究,最後找了個大師,人家說要種榕樹,什麼「有容乃大無慾則剛」,聽著倒是像回事,可馮子珊一想到平日的許之航,忍不住撇撇嘴,讓他胸懷大點,還不如自己長個罩杯簡單呢!她回答,「是真的,以後你要負責給它澆水的。」
秋彥立刻點了頭,忍不住又去摸了摸它,欣喜地說,「我喜歡,不會忘的。」
看完了榕樹,秋彥就被帶著參觀了一下整個屋子,馮子珊交代他,「平日你幹的事兒不多,如果他不在家,你就負責看家就可以,他要回來了,司機會給你打電話,首先你要到門口接他,他不喜歡屋子裡沒人,其次,洗澡水要放好,他進屋就要泡澡,出來後,你的飯菜就應該擺在桌子上。對了,給他杯冰可樂。這時候你可以去收拾浴室了,他換下來的衣服,」馮子珊帶著他上了二樓,進了許之航的臥室。
一進去秋彥的眼睛又瞪大了,裡面居然有張碩大的床,四周鋪著的都是白色的毛茸茸的毯子,看起來就特別的軟和,讓他想起了家裡的小羊羔和青草地,想要上去滾一滾。
馮子珊已經教出經驗來了,立刻轉了頭,特別嚴肅地抓住了秋彥的胳膊,跟他說,「秋彥,聽姨婆的話,這屋子除了放洗澡水和收拾浴室,換床品疊被子,你死都不能進來。尤其是,」她指了指那張看起來特別好睡的床,如果沒記錯,因為爬床趕出去的好像已經不下三十個了,「那張床,無論白天夜裡,他叫不叫你,他清醒還是喝醉了,你都不要靠近。」
曾經有個保姆,長得賊漂亮的一個小姑娘,什麼都做的非常好。可偏偏有一天,許之航喝醉了,躺在床上來了句,「我愛你啊。」小姑娘還以為許之航來真的,春心萌動了,就靠上去了,結果是,馮子珊趕到的時候,許之航坐在床上用被子捂著胸衝她吼,「她說我喜歡她,她居然說我喜歡她,她長得跟個鯰魚精似的,我都比她漂亮,我喜歡她個頭。」
那姑娘就哭著跑了。
想到這裡,馮子珊覺得不靠譜,眼睛轉了轉對秋彥說,「他可小氣了,為了不付工錢,就會叫你過來,說他喜歡你啊,愛你啊,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啊,這些好聽的。」
秋彥眨眼問他,「可我是男孩子。」
馮子珊一下子就卡了殼,不過很快就自圓其說了,「所以說他小氣啊,無論男的女的他都這麼幹,你要是聽話了,他就說你把他的床弄髒了,就會被解雇了。知道吧?他都用這法子趕走了四五十個了。」她信誓旦旦地說,「他還總找理由扣我獎金,我都窮死了。」
秋彥多單純啊,他還算計著拿了工資帶妹妹吃豆汁呢,一聽這個,看著那張床就跟洪水猛獸似的,連忙搖搖頭,認真說,「死都不過來。」
馮子珊這回滿意了,他家秋彥也不會亂說話,一切安啦!進了浴室,馮子珊先教了他怎麼用,隨後又指著外面的三個衣簍說,「內褲,襯衣,西服。你分開放就可以了,到時候有人來收去乾洗。」
說完這個,馮子珊又帶著他下了樓,「你打掃完了,他也就吃完飯了。這時候,你把東西收拾進廚房,就不要離著他很遠了,他在沙發,」馮子珊指著那張漂亮的白色沙發,然後又指了指他,「你就在這兒。」
那是個放在沙發斜後面的一張凳子,「他要可樂就是1,」馮子珊晃了晃食指,「他不喝水,要咖啡是2,這個我會教你怎麼沖泡,」馮子珊做了個耶的動作,「要水果是3,要零食是4,你把水果和零食端過去就可以了。如果是5,」馮子珊晃了晃自己的右手,「那就是要別的服務,你到時候就湊上去問問,他要幹什麼。」
馮子珊說完就問秋彥,「記住了嗎?」
秋彥哪裡記得住這個,一臉的迷茫。馮子珊無奈,只好說,「等會兒我給你打印一張紙,你多看看,你記住他做手勢就是有要求就行了。弄錯了也沒事兒,你就實話說你沒記住,他這人雖然吹毛求疵,但除了爬床這事兒,別的都能忍。」
然後,馮子珊又帶著秋彥去了他一樓的房間,裡面不大,不過十平米,床,桌子,小電視,還有個小衛生間,馮子珊瞧了瞧秋彥的穿著,他爹可是真疼他,身上的衣服看樣子都不錯,就點頭說,「衛生間裡有洗衣機,衣服一天一換,他喜歡乾淨,別的就沒事了。」
馮子珊瞧了瞧時間,也就差不多了,衝他說,「我帶你去附近的大超市,買點菜。等回來就可以做飯了。」
等著將周圍超市,菜市場,便利店都交代好,馮子珊這才鬆了口氣,衝著秋彥說,「成了,我得回去了,你自己先熟悉熟悉,不懂的不知道的打電話給我。」
等到出了門,都開車出了小區了,她才又想起件事兒,連忙把車開了回去,又衝進別墅裡去了。
秋彥此時正抱著榕樹左看右摸好喜歡,一見她進來,連忙放了手,緊張地叫了聲,「姨婆。」
馮子珊喘著粗氣說,「忘了叮囑你了,老闆超級討厭小孩和狗,你一定不能領進這裡來,路上見到都不要理,尤其是狗,他能聞出來的。」
說完,她才又急匆匆地出去了,留下秋彥一個人在那兒納悶,「他長了狗鼻子嗎?」
馮子珊進了公司,整理了整理衣服,這才進了許之航的辦公室,那傢伙連頭都沒抬,「辦好了。」
馮子珊狗腿地說,「辦好了,這次保證不會再有問題了。許總,您看我的獎金……」
許之航就抬起了頭,戴著金屬細邊眼鏡的臉顯得格外犀利,「如果不好,馮春花的名字……」
「不會,一定不會的。」

第3章 您不冷嗎【捉蟲】

八成馮子珊胸脯拍得太響了,一下班,許之航就抬腳回家。下樓的時候恰好遇上了同一層的董事長——他爹許超陽帶著人往會議室走,準備開會,見到他就問了一句,「這麼早就回去?」隨後,他又想到了最近的流言,那張從來都是板著的臉眉頭皺得更緊,訓斥道,「不准去夜店什麼亂七八糟的地方亂逛!」
身後跟著的幾十個中層,頓時風中凌亂了。
董事長居然又當著他們的面教子!!!可許之航是最最最最記仇的!!!
上次他被訓斥「你有沒有男人樣兒」被他們聽到了,年底年會就變成了極限挑戰,當時看見的一個沒跑,別人年會吃了個飽,他們年會累了個死。還被批評了一頓沒體力算不算男人,如何為建設許氏添磚出力?
大上次他被嘲笑「就你還能幹得好」被他們聽見了,隔了半個月,就開始了總部下基層活動,所有瞧見的中層全部被外派出去半年,這不打緊,問題是,家裡是廣東的,派到了哈爾濱——那可真是沒見過的冰天雪地啊,凍得人都成冰棒了;家裡是蘇南的,派到了重慶——好傢伙,但凡吃飯都有辣椒,回來時那人三十六歲了,開始長青春美麗疙瘩痘了;家裡是山東的,派到了湖南,南方的冬天沒暖氣啊,那可是魔法攻擊!
……
要是董事長這次再說出點什麼被他們聽見了,誰知道那又是什麼樣的麻煩!!!
頓時,後面的人從第一排的董秘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又一個,再一個,悄悄地,舉起了手中的文件,遮住了自己的臉。
求不認識!!!
許之航此時已經摘掉了眼鏡,那張精緻的臉完全曝露在外面,眼神更是犀利的勢不可擋!他慢慢的掃過了那群吃得五大三粗,化成灰都認識的傢伙們,最終目光定格在他爹的臉上,下意識地勾唇一笑,想要嘲諷回去。
許超陽瞧著他這個表情,更憤怒了。誰知道他一個鐵血漢子——當過兵,怎麼能生出個這麼個兒子?每次看他笑,自己都晃神,這是生了個姑娘吧,這要是生了個姑娘多好啊,整個圈裡想要跟他聯姻的,還不得排成排還拐個彎,任他隨便挑。哪像是現在,他那張老臉都豁出去多少次了,對方的回答特別統一:我們家孩子長得比之航差遠了,湊一起不合適。
靠,男人長得這麼漂亮有個屁用,老婆都找不到!一想到找不到兒媳婦等於沒孫子,所以,許超陽每次的反應都是,「不准這麼笑,像個什麼樣?你還有點男人樣兒嗎?嚴肅點!成何體統!」
身後的中層們,文件舉得更高了,從許之航這邊看,白花花的,跟豎了十幾面白旗似的,立在他爹身後,就跟他爹跟他投降似的。
這個觀感讓他感覺不錯哦,讓他的暴脾氣稍微小了點,壓著脾氣跟他爹講道理,「許董,你忘了,我已經獨立創業了,我現在只是租著你的大廈,我們是平等的,你沒資格訓我。另外,」他略微不爽道,「我八年前就搬出家了,早就說過,咱倆井水不犯河水,你越界了。」
他說完,就筆直的站在那兒,跟棵小白楊似的,等著他爸的回復。
他爸的回復是,一個文件袋!
他爸一把拽走了旁邊張秘書遮臉的文件夾,上來就往他身上拍,邊拍邊罵,「你獨立創業了,我就不是你爸了,我就不能訓你了,你還跟我井水不犯河水,我生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要跟我井水不犯河水,不讓我生出來呢!」
文件夾啪啪的打在小白楊身上,許之航堅持了兩下,就受不住了,衝著他爹喊,「你別過分啊,你那是強詞奪理,我會還手的!我真會還手的,你信不信我會還手的。」
後面的中層們偷偷的將文件往下挪了挪,齊刷刷的抻著脖子看董事長揍總裁的英姿,實在是太解氣了。那邊辦公室裡,馮子珊也悄悄地伸出了頭,哼了一句,「活該。」
眼見許超陽沒停的意思,許之航也不躲了,趕忙大長腿一邁,也不等電梯了,直接就奔著消防通道跑了過去,他爹追了兩步,可惜體力已經不如當年了,再也不能從十八樓追到三樓了,就停了下來,衝著消防通道喘粗氣,往下面放話,「小兔崽子,不准跑。」
小兔崽子直接下了樓上車回家了。許之航原本的好心情自然被破壞了,一臉陰霾坐在車上,司機跟個貓似的悄無聲息的開車,見到紅燈兩百米就開始減速,生怕一個闖動,讓這主子發飆。
如果沒看錯,他嘴角,這是被打破了吧。
董事長,您可真威武!
好在,許之航一路上雖然沉著臉,但並沒有說什麼,在別墅門口車穩穩當當停下的那一剎那,司機小王覺得自己真的是逃出生天了,結果沒想到許之航一下車,就繞過來敲了敲他的車窗,小王連忙打開窗戶,就聽見那祖宗指著自己的嘴角說,「很可笑嗎?」
小王那口氣頓時就沒上來,噎在那兒了。等他喘上氣來,許之航已經進屋了,那裡面今天居然亮著燈,不知道馮子珊又從哪坑了個倒霉蛋來,老天保佑吧。
許之航氣哼哼地一進門,就瞧見門口立了個人,衝著他咧著嘴笑,露出了滿口牙。
笑的實在是太燦爛了,就好像見到他跟見到女王似的,他那股子想發出來的火,一下子就被頂在嘴巴裡了,自己滅了。他就站在那兒,瞇著眼瞧了瞧這個新保姆。
個子不低,長得不錯,除了有點黑,簡直不比自己差在哪兒,最重要的是,笑的那麼誇張,眼角也一點紋路都沒有,一看就很年輕。
起碼在觀感上,許之航覺得,還算順眼。馮子珊這回終於靠譜了一會兒。
脫了鞋,他就一路往樓上走,邊走邊問,「洗澡水放好了嗎?」
說完一回頭,就瞧見秋彥正傻不拉幾的一眼不落的盯著他,就像是看見了什麼驚奇的事兒,許之航的心立刻就從撲通撲通變成了撲—通,撲——通,這傢伙不會一眼就被他迷住了吧。
許之航的速度就慢了下來,站在樓梯上問秋彥,「那個你叫什麼來著?」
秋彥就從這居然是個男人啊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第一眼看,還以為是個姐姐呢。因為誤會別人了,但又不能道歉,所以很不好意思的秋彥臉一下子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秋……秋彥,洗澡水已經燒好了。」
一瞧這樣,許之航的心就往下沉,果不其然,這世上就除了他爹,就沒能夠抵擋自己魅力的人。又要換人了,這可如何是好呢?
可就這麼讓他走,馮子珊肯定不服,他略一沉思,就命令道,「上來,給我搓背。」
說完,他就直接上樓去了。
留下秋彥一個人站在樹下,為難的搓著手,姨婆沒有說要幹這個啊,而且,姨婆說不讓他去老闆的臥室。
這麼一琢磨,上面許之航就等不及了,吼一聲,「你烏龜精啊,磨蹭什麼呢!」
秋彥從小反應慢,林老爹著急的時候,也有時候忍不住喊一嗓子,他倒不覺得許之航凶,而是想著,那人真著急了,連忙蹬蹬蹬的跑上樓去了。
門開著,屋裡卻沒人。秋彥探了探頭,沒敢進去,姨婆說一個月薪水五千。他已經想好了,自己留一千,給妹妹兩千,給爹媽兩千,正正好,一分多的都沒有。萬一進去了就扣錢了,怎麼辦?
衛生間里許之航等不到人,不由又吼了一句,「你怎麼還不進來?」
秋彥也著急地不行,他又不懂得變通,只能沖裡面問,「老闆,扣錢嗎?」
裡面衣衫半解,只待秋彥進去,但凡露出個不妥當的表情,就準備轟人走,再也不想有人爬床的許之航,差點就一口氣沒上來。
他是賣的嗎,看一眼還要錢的?
許之航暴躁地衝著外面吼,「你再不進來全都扣了,一分也不留!」
這麼一喊,外面果然安靜了,許之航總算覺得平靜下來,開始想,是擺哪個姿勢容易一眼讓人把持不住?展示胸肌?腹肌?人魚線?還是……
門口又響起兩聲敲門聲,一個猶豫不決地腦袋探進來,從他身上掃了一眼過去,就跟什麼都沒看見似得,鼓著嘴,不太高興地磨磨蹭蹭的走了進來。
站他面前,可委屈地叫了聲老闆,不動了。
許之航就有點火大,他!許之航!光著膀子讓你進來搓個澡,多少人搶著的事兒,你什麼表情啊。裝,我讓你裝,他就動了動胳膊腿,在秋彥面前走了兩步,然後看一眼秋彥,沒啥反應!又靠著牆撕了撕襯衫領口,擺了個pose,再看看秋彥,還是沒啥反應。
真不是?不該啊,他明明瞧見這小子臉紅了,再說,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自己呢。八成是馮子珊叮囑過了,所以忍住了。
想了想,許之航乾脆決定下點本錢,省的日後還麻煩。直接一邊往浴缸走,一邊將襯衫從身上撕了下來。然後,向前走數了五個數猛然回頭。
果不其然,秋彥這回是真的不錯眼地在盯著他了,許之航略有些竊喜——怎麼樣,不過略施小計,就露餡了吧。那小子就說話了,他皺著眉頭頗為不解地問許之航,「不冷嗎,會感冒的,打針吃藥可難受呢。」
那一剎那,許之航只覺得尷尬地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年,有個隔壁學校的SB放學捧著玫瑰花站在校門口衝他表白,「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手中的襯衫,都不知道是該穿上,還是該扔了。
他只覺得臉皮發燙髮燒,剛剛從他爹那裡壓下來的火氣全衝到臉上來了,衝著秋彥就吼,「出去!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等著秋彥走了,就給馮子珊打電話怒問,「馮春花!你從哪裡找來了這麼個愣小子,傻不拉幾的能幹好活?換人,立刻換人!」馮子珊在那頭涼涼的回答道,「老闆哪!不爬床重要還是機靈重要?要不,我再換回前一個?他還想幹呢!」
許之航砰的掛了電話。第一次取得勝利的馮子珊,高興地在床上打了個滾,然後給秋彥打了個電話。
秋彥灰溜溜地就下了樓,正躲在廚房裡一邊做飯一邊難過,馮子姍電話一打過來,他就開始哭訴,「他讓我去給他搓背的,我不去他生氣,我進去了,他就在那兒光著膀子扭來扭去,我說他不怕感冒了,他就讓我出來,還吼我說誰讓我進來的,明明都是他。」
馮子珊差點在那邊把床拍爛,忍著笑安慰秋彥說,「你看,他就是那樣,翻臉可快呢,你千萬要小心。不過這裡工作輕鬆錢又多,你就當哄他玩了,不是還要給妹妹買禮物嗎,好不好。」
秋彥覺得也是,村裡人都說他這樣的,給別人打工都不要的,只能委屈的點點頭,鼓著嘴說,「好,聽姨婆的話。」

第4章 撐死我了【捉蟲】

秋彥在那兒自己生了半天氣,等著一想到做飯,就又高興起來了。他向來發愁的事兒少,用妹妹秋紅的話說,就算是愁得睡不著的事兒,等著一覺起來,他就又高興了。
這會子,秋彥的注意力就全在今天的晚餐上了——全是肉。
姨婆之前交代過,許之航這個人,在外面看其實是挺人模狗樣的,但實際上,喜歡的東西都接地氣的不得了不得了的。
譬如,如今的商人都講究品位,動不動就鑽研點茶道,辦公室旁邊專門弄一茶室,都是復古仿舊的紅木傢俱,上面擺滿了從各地淘來的小件古董。中間放一張大桌子,兩邊都是圈椅,來了人必定往這邊帶,說的是,「哎我最近新得了包紅茶,哎呀味道真是不錯,來來來,咱們正好一起嘗嘗。」
要不就是喜歡品酒,嘴巴裡說得都是什麼哪年哪年的哪種紅酒味道最好,哎呀哪年哪年的紅酒不行啦,那年天氣不好。甚至還有不少去開開酒莊,一見面就說,我在美國哪哪哪的酒莊開業了,有空一起去坐坐。
說出來那都是超級高大上的東西。
可許之航不同,他辦公室旁邊也有個茶室,是他爹許超陽的,他名下也有個酒莊,是他爹許超陽的。他做生意倒也不死板,真有人喜歡他也往裡面帶,可平日裡的話是這樣說的,「什麼?茶室裡的茶喝完了讓我買?樓下超市不是有嗎?你去買不就行啦,這種事還問我?什麼,那點破茶葉還要兩千一兩,他坑人呢!我不信,他肯定是坑我呢。成了成了,什麼有市無價,買還不行嗎?這老頭就知道亂花錢!還不如可樂好喝呢。」
對了,他喜歡喝冰可樂,喜歡吃川菜,喜歡一切有肉的食物,最討厭的就是飯店裡超級貴的菜端上來只能蓋住盤子底,用他的話說,「指甲蓋那麼大,拇指姑娘吃也吃不飽啊。」
所以,姨婆跟秋彥交代的話就是,「記得,大魚大肉,味足量大,他保準喜歡。」
秋彥是個實誠人,而且並不覺得吃肉有什麼不好——他也愛的很。可惜在家裡,他爸怕他營養不均衡,總是盯著他多吃菜,這下子終於可以不吃菜了。
跟著姨婆去買菜的時候,他就偷偷的買了很多很多想吃的肉,順手抓了個生菜球放在上面掩人耳目。馮子姍連飯都不會做,更何況壓根沒想到,秋彥能有自己的小心眼,連看都沒看,就讓他忽悠過去了。
等著下午回來,秋彥一個人樂顛顛地就把材料處理好了。
新鮮的鱸魚他壓根就沒讓超市的人動手,自己帶回來後,還專門找了個盆子養著,一直等到司機打了電話回來說,還有半小時到家,才將魚宰了,去鱗去內臟去魚鰭,洗乾淨,拿刀在兩面劃了幾下,放到了鹽水裡浸泡。
新鮮的小排也去過了血水,早就用薑蔥蒜料酒生抽胡椒粉蜂蜜抹好,放進了袋子裡按摩後醃製。
還有蝦子,他足足買了一斤半,全部都去沙包,去蝦線,早早就收拾好了。
至於湯,自然就是蓮藕排骨湯啦,早就放進砂鍋裡燉著了,要不秋彥在廚房裡坐一會兒就高興起來了,實在是排骨湯太香了,勾的他忘了許之航,突然想起了晚上有很多很多肉可以吃,自己就興奮地忙乎起來了。
等著許之航在裡面心理建設完成,把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順便給嘴角上了個藥,裹著個浴袍邊走邊想怎麼能夠坦然的接受這麼一個二愣子的時候,就聞見了一股子混雜了幾種味道的濃郁的香味,那味道彷彿一道重拳,將他徹底的打懵了。
狗鼻子的許之航就站在樓梯上使勁吸了兩口氣,頓時只覺得原本被泡的沒啥胃口的胃,此時竟然劇烈的運轉起來,靠,口水都出來了,怎麼會這麼香?那小子買了神仙肉回來了嗎?
他連忙大步往下走了幾步,廚房裡的情景就完全一覽無餘了。
他家廚房裝修的不錯,自然燈也選擇了最亮的,此時那傻小子正拿著鍋鏟,自己一個人在廚房裡高興的上躥下跳,一會兒就趴在灶台上湊在砂鍋邊上聞,嘴裡還嘟囔著,「好香啊,好想吃。」
許之航就瞇了瞇眼,慢慢的走了過去,進了廚房。一到這裡,那股子香氣更加濃郁,他肚子咕咕叫的更厲害了,他抻頭瞧了瞧,這小子此時正在把蔥姜切絲,那麼笨拙的一個人,菜刀到了他手裡,竟是一下子變得靈活起來。
那姜一共不大點大,在他手裡先是變成了薄薄的一片片,又變成了一根根的細絲。許之航就貪婪的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做好的蜜汁小排和香辣蝦,還有在灶台上正汩汩冒著香氣的排骨湯,讚歎了一聲今晚的菜色真是美好的想去死,就開口問,「這是做什麼的?」
秋彥許是沒別人那麼聰明,但他有一點好處,幹活的時候一門心思,許之航在他身後站了這麼一會兒,他都沒發現,這麼一出聲,倒是將他嚇了一跳,差點切到手,回頭的時候,就不算太高興,衝他說,「清蒸鱸魚。」簡短的很。
許之航是個徹底的吃貨,如今在心裡已經開始讚歎馮子珊在失敗了不下五十次後,終於開竅給他弄了個合適的保姆來,全部的味覺嗅覺聽覺都被菜勾引去了,自然也就不在意秋彥的脾氣了。衝他催促,「好了吧?餓死了!」
秋彥就皺皺鼻子,「還差點。」
然後就把正好的鱸魚端出來,將切好的姜絲蔥絲放在上面,又去拿鍋熬熱油,許之航就在一旁看,等著鍋裡的油都冒熱煙了,秋彥才不慌不忙的端起來,毫不猶豫的倒在了鱸魚上,刺啦一聲響後,蔥香就冒了出來,秋彥彷彿極為隨意的從旁邊拿了個調料瓶,往上面倒了點黑乎乎的調料,然後就說,「這下好了。」
許之航這人懶得很,愛吃可惜啥都不會,這會子就瞪大了眼睛問,「就這麼簡單?」
秋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人真是笨死了,清蒸魚不就這麼簡單嗎?可惜姨婆說了讓他哄著點老闆,就把這話嚥下去了,點了點頭。端著盤子就出去了。
等著一切都上了桌,許之航就大刺刺坐了下來,先喝了一口熬了一下午的排骨湯,頓時只覺得滿嘴含香,許久沒喝過這麼地道的東西了,也顧不得分辨到底是怎麼做的,就又一口一口的連喝了幾口。原本他泡澡就口渴,這會子卻是連可樂都不要了。
等著動作緩下來,他才看到旁邊一直站著的正在直愣愣看著他,隱隱吞口水的秋彥,這會子秋彥在他眼裡可不再是個愣小子了,而且美好的不得了的寶貝廚師。
要知道,他請了多少保姆,甚至是廚師,也沒人給他做出這麼合胃口的一餐飯啊,太好吃了,還有這菜色,滿桌子都不見點綠的,不像那些廚師,總是給他說什麼營養搭配之類的,我吃飯還是你吃飯啊。
這簡直太美好是不是?
這會子,許之航臉上就笑瞇瞇的了,一副我脾氣很好,我十分和善的模樣,衝著秋彥說,「站著幹什麼,坐下吃飯啊,你不餓嗎?」
秋彥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看他,心想果然剛剛還那麼討厭他呢,就像是班級裡笑話他笨的那些討厭的同學們,一下子就變得笑瞇瞇的了,跟他爹似得,看著他就跟個寶似得。
他摸摸腦袋,自己邊往廚房走邊想,姨婆說得可真對。
很快,秋彥就發現了一件大事兒,許之航長得那麼瘦溜溜的,可飯量真大啊,他做了四盤菜,個頂個的份量大,可等著他拿筷子回來,已經下了三分之一了,等著他慢騰騰的吃了兩口,已經下了二分之一了,在等著他吃到大半飽了的時候,桌子上已經不剩多少了。
尤其是最後一塊小排,他真是想夾起來呢,可許之航先動手了,等著桌子上盆干碗淨,他才八分飽。而那個討厭的傢伙,自己挺著個肚子,跟村裡懷了小孩的女人一樣,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的回了沙發上了。
然後打了個飽嗝,豎起了手指3和4。
姨婆說的紙還沒給他呢?秋彥就有點愣,忘了是什麼意思了。這會子許之航脾氣可是真好,居然笑瞇瞇地說,「你剛來不知道正常,3是水果,4是零食,拿過來吧。」
秋彥古怪的看了許之航的笑臉一眼,連忙去洗了水果,端了零食上去,就聽見這人正在打電話,「哎呀你不知道我今晚吃的多飽,馮子珊終於找了個對的人,我都撐死了,不過實在太好吃了,為了怕浪費,我就忍著全吃了,現在不要讓我動,動一動都要吐出來了。」
秋彥摸了摸肚子:……
他想哭,想爹想媽想妹妹了。
等著秋彥刷完碗回來,許之航已經打完了電話,還衝著他擺擺手,讓他過去。秋彥就慢慢的走過去,就聽見許之航問他,「秋彥是吧,你多大了。」
秋彥:「十八了。」
許之航:「那就有身份證了吧!」
秋彥立刻捂著兜,「那個不能給人。」
許之航嗤之以鼻,「誰稀罕。收拾收拾,帶著身份證,明天跟我去出差。對了,」他說,「你做飯是不是有秘方的,明天記得都帶上啊。」
瞧著秋彥瞪大了眼睛看他,許之航忍不住的就拍他腦袋一下,不悅地哼哼道,「看什麼看,又不要你的,讓你去做飯的。傻小子。」
秋彥夜裡氣呼呼的打電話給他妹告狀,「一點都不好,就跟村頭二傻子似得,一會兒罵我一會兒衝我笑,清蒸鱸魚都不會,還叫我傻小子。」
秋紅憤憤不平,「哥,咱不幹了。」
一條筋的秋彥:「不成,我要陪你在北京的。」這時候不幹了,他爹肯定要把他弄回家的。
秋紅換個說法,「那等我去北京了,咱就不幹了,我給你找新的。」
秋彥連忙點頭,「好。」

第5章 我屬兔的【捉蟲】

第二天一大早,許之航就帶著秋彥去機場了,上車的時候許之航似乎心情不怎麼好,指揮著秋彥將箱子放好後,還問了一嘴,「會開車嗎?」秋彥得意的回答他,「拖拉機會。」許之航直接就坐進了駕駛座,沒理他。
一路向著機場走,雖然是大早上起來,但北京堵得也相當可觀,車子在路上走走停停,許之航的脾氣就越來越暴躁,時不時的拍著方向盤,一副別惹我,誰惹我我咬誰的模樣。
秋彥原本還想問問去哪裡,呆多久的事兒呢,這會子也不敢說話了,縮著脖子坐在副駕駛上,跟個鵪鶉似得不說話。
好在,一路上許之航瞅了他好幾眼,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的海鮮炒飯做得頗合胃口,終究沒將秋彥提溜出來罵一頓。
等著好容易到了機場,還好馮子珊已經等在那裡了,秋彥就徹底躲在後面了。先是馮子珊用他的身份證取了機票,隨後就聽見兩個人在那兒說話。
許之航不悅地問,「溝通的怎麼樣?不上行不行?」
「那邊不鬆口,就認定了您了。」馮子珊無奈的說。
「我一個老闆……」他撩高了聲音又很快落下來,面上帶著煩躁,「我一個老闆有什麼好上的,我不是說了,他要是願意,我讓董一媛上兩期,那邊沒回復?」
馮子珊為難說,「人家說董一媛綜藝感一般,還是想要您上。這不是前兩天評選,說您是京城新四少之首嗎?」馮子珊眨眨眼立刻換了種說法,「您也知道,您家世好,背景強,能力也棒,眼光好到沒朋友,年紀輕輕就創下了這麼大的家業,最重要的是,別說在商業圈裡了,就是演藝圈裡,現在的小鮮肉也沒您帥氣啊,他們那長相,平時看還湊合,可跟您放在一起,那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您這樣的,又帥又有錢還有本事,《誰的白馬王子》找的不是您是誰?您可比那群明星們有實力多啦。他們怎麼可能放棄?」
這話說得實在是噁心極了,偏偏此話一落,許之航剛剛那些不愉快的表情頓時一收,他矜持的壓了口水,又高興又勉為其難的說,「那有什麼辦法呢?就這樣吧。告訴趙一凡,這是他最後一次機會,要是再出這種事,下回我絕對雪藏他。」
那邊馮子珊連忙點頭,「一定,一定,他不敢的。」
許之航雖然答應了,但顯然也不怎麼心甘情願,手一伸,讓馮子珊把腳本給他,就揮揮手,讓他們安靜的跪安了。
馮子珊見狀,連忙拉著秋彥往後走了幾步,找了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坐。等著一坐下,她就使勁的呸呸兩聲,拍著胸脯說,「艾瑪,噁心死我了。」一回頭,就瞧見秋彥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馮子珊多瞭解許之航啊,那可不是個會體貼人的主,肯定到現在秋彥這傻小子還不知道要去幹什麼呢。
她就拍拍秋彥的肩膀,問他,「衣服帶了幾套?」秋彥答了三套,她就點點頭說,「那就夠了,沒事,就是去三亞那邊錄個節目,你什麼也不用管,給他把飯菜做好就行了,對了,他這兩天肯定不怎麼心情好,沒事你就待在屋子裡,躲著他點。」
秋彥這才知道,自己居然要去三亞了,臉上就有點興奮了,就把許之航生氣的事兒給忘了。
馮子珊瞧著他那樣就羨慕,多單純啊。明明要伺候那麼難辦的老闆,可聽見一見好事兒,就立刻忘了煩惱了,哪裡像她?
一想到趙一凡,馮子珊就煩的夠夠的。
許超陽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最早富起來的那批人,擺攤起家,後來趕上了時代潮流,做得是房地產生意,如今已經創下了偌大的家業。許之航原本不出意外,就會接手許氏投資總公司,但他跟家裡矛盾重重,尤其是他爸二婚生了個比他小十八歲的弟弟後,這種矛盾更是激烈,許之航就自己出來創業了。
馮子珊跟他的時間雖然也有五年了,可八年前那事兒也沒經歷過,就知道鬧得關係很僵,許超陽倒是一直想挽回兒子,可許之航卻狠了心,放話說,不用他一分錢,自己也能活得好。就從家裡搬了出來,開了遠航影業。
他說到做到,他媽的錢都沒要,全是跟朋友籌集的,相信他的,就投資,不願意投資的,就寫借條,還利息。總之,聽說開始的時候日子艱難的很,錢少人少又沒資源,許之航吃了不少苦。
就算在五年前,馮子珊加入的時候,遠航影業已經上道了,辦公條件還是十分艱苦的——那時候他們的辦公地點倒是不錯,在三環內,可惜是個廢棄的小工廠,裡面就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國外的loft工廠似得,隨便往牆上一抹,還掉灰呢。
好在許之航眼光不錯,當年是最早一批發現網文潛力的,早早買下了一批版權,外面簽了幾個雖然不是科班畢業,但對表演十分熱愛的年輕人。這兩年IP劇大熱,許之航藉機不但炒紅了兩部大戲,順便也將自家的演員捧紅了幾個。
如今算起來,他們雖然不是業內實力最強勁的,但發展勢頭不錯。
尤其是,許之航為了造勢,專門將公司搬回許氏大廈後,很多方面都順暢起來。這讓她這樣的貼身秘書其實鬆了一口氣,感覺到輕鬆了不少。可萬萬沒想到,這時候,趙一凡出事了。
趙一凡可以算是遠航的一哥。小時候練過武,高中畢業沒考上電影學院,就留在北京飄著,從群眾演員一路向上努力,許之航六年前認識他的時候,他才不過是個只有三兩句台詞,一天三百塊錢的小配角。可即便這樣,許之航也覺得他有潛力,力排眾議簽了他。
這些年許之航沒少給他機會,可以算是力捧了。終於靠著去年他們投拍的大IP劇《國士無雙》火了,現在是代言、綜藝接到手軟。否則最熱的明星真人秀《荒島英雄》也不會邀請他,參加第二期的錄製。
僅片酬就八百萬!所有人都以為這回能讓趙一凡再火一段時間,沒想到他居然聚眾鬥毆,將另一個最近風頭挺火的小鮮肉丁雲真給打了,直接進了警察局,情節超級無敵惡劣,網上不知道多少人討伐,刪帖都刪不完。
《荒島英雄》那邊覺得影響不好,就想趁機解約,可如果是真解約了,趙一凡可是連翻身的機會都少了——他下部戲能不能紅還是未知數呢,再說,遠航數年來的投資怎麼辦?所以遠航這邊一直跟電視台交涉,結果人家倒是同意了,只是提了個條件,讓許之航參加《誰的白馬王子》的錄製。
那是又一個王牌真人秀節目。但只有一個宗旨,女人在上面是公主,無論多大牌多帥氣多多金的男人,在裡面也只能通過各種毀形象的方式追求公主。但凡上過的男星,沒有一個想要再來一次的,可擱不住,這種麻雀變鳳凰的劇情,觀眾們喜歡啊,這節目如今收視率已經節節攀高了,想讓許之航上,八成是想再炒一炒。
因此,人家咬得很死,除了許之航免談。但開始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許之航真會同意的,如今這麼一想,馮子珊就覺得,公司裡流言,怕是有些真貨在裡面。
不過,一想到這期給的腳本,馮子珊就忍不住搖搖頭,時刻準備著,許之航發飆了。好在許之航要過去腳本後不過翻了一頁,就有人給他打電話,許之航似乎十分不耐,說了一會兒就掛斷了,就輪到上機了。
許之航是頭等艙,她和秋彥是普通艙,井水不犯河水,等著坐下,馮子珊就拍了拍胸口,放了心。回頭替一臉興奮的秋彥繫好了安全帶,還叮囑他,「等會兒起飛的時候耳朵會疼,別害怕。」
正說著,就瞧見許之航從前面氣沖沖的過來了,衝著她比劃了一下,「你進去,換一換。」馮子珊就忍不住指了指自己,許之航點點頭。
馮子珊瞧他已經處於暴躁的邊緣了,也不敢多問,立刻站了起來,拍了拍秋彥安撫他,自己去了前面。許之航就大咧咧的坐下了。沒兩秒鐘,他的手機又響了,秋彥就在一旁閉著眼睛裝睡,聽著他打手機。
那邊的人似乎在說什麼,許之航挺不痛快的說,「沒有下一次了,別給我說你無辜,無辜的人多了,就你一個把人打進局子的。少來這一套,你要是知道,就不應該這麼做。我告訴你,要不是培養你不容易,讓你坐一輩子牢我也不管!」
等著他說完了,那邊似乎又說了點什麼,許之航的口氣終於緩和下來,哼了一聲,「別說那麼多虛的,我聽實話,我看你表現。」
然後就掛了電話,不吭聲了。秋彥偷偷睜眼瞧了瞧他,發現許之航臉上難得有點茫然的很累的表情,眉頭都皺在一起了,他都看愣了。不過也就這一瞬間,許之航突然回過了頭,秋彥連忙把眼使勁閉上,再也不敢睜開了。
很快飛機就起飛了,開始幾分鐘還好,可隨後不知道怎麼的,秋彥就覺得耳朵裡好像被風鼓著一樣,疼的不得了。可他又在裝睡,沒法自己去捂,只能痛苦的在那兒忍著。
許之航一扭頭就瞧見他呲牙咧嘴的樣子了,看著倒是挺好玩,他上去就用手摀住了秋彥的口鼻,頓時,原本就覺得難受的秋彥,就覺得窒息起來,整個人就跟個麻花似得扭來扭去,還去拽他的手。
許之航就呲牙咧嘴的說,「裝睡哈!躲我呢!」
然後就聽他啊的一聲,抱著手差點跳起來——秋彥實在是吸不到氣了,直接咬了他一口。那只白生生的右手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兩排牙印,一個都不帶少的。
許之航疼的往手上吹著氣,又怕別人瞧見,小聲的罵他,「你屬狗的啊,咬人這麼疼。」
秋彥可憐兮兮的說,「我屬兔的。」

第6章 我才不傻

因為咬了人,秋彥一路上都沒敢說話。
他早上水喝得多,等到了半路,就想去廁所。可悄悄地將眼睛斜一斜,就瞧見許之航正瞇著眼似乎睡著了,他想了想,剛剛許之航實在是太凶了,如果把他吵醒的話,萬一他咬回來怎麼辦,就又縮了縮頭,夾了夾腿,不吭聲了。
許之航這邊,秋彥那口牙真是很鋒利,就那麼一口就咬出了血印子,疼得不要不要的,讓空姐幫忙拿了點酒精消毒,他也懶得看腳本,就瞇著眼睡著了。
等著睡醒的時候,就瞧見秋彥偷偷看他,一眼又一眼的,跟原先那些花癡他的保姆們動作都一樣,只是不同的是,那些人的眼睛裡都是慾望,秋彥的眼睛裡特別單純。
這讓許之航倒是沒像原先似得一發現就炸了,再加上他瑞金瞧著秋彥就像是會移動的紅燒肉,蜜汁小排,香辣蝦,還有好吃的能把舌頭咬掉的海鮮炒飯。於是竟然忍了下來,不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嗎?站起來,去衛生間了。
秋彥幾乎是瞬間跟著站了起來,然後又被許之航掃過來的那股子別跟著我的眼風,生生的逼著坐了下去,眼巴巴的瞧著許之航晃晃蕩蕩的越走越遠。
等著許之航瞧不見了,他才縮著身體跟上了,他想著,那麼多坑,總不能許之航全佔了。可一到那兒就傻了眼,就一間。
許之航剛剛打開門,秋彥想了想,肚子裡脹的已經受不了了,硬著頭皮也跟著往裡進,許之航就剎那間站住了。他一手把著門,一邊靠著牆,瞪著他問,「你跟我來幹什麼?」
秋彥:「上廁所。」
許之航左右看看,瞧見沒人往這邊看,伸手一把扯住秋彥的衣襟,往裡一拉,就帶著他進了衛生間,把門一關,指著那點窄小的恨不得他倆都胸貼胸的地方,還有那一個坐便問他,「你跟我怎麼上?」
秋彥這輩子18歲前就在他家村子裡和鎮上晃蕩了,來北京坐高鐵都是第一次,怎麼可能知道飛機上的衛生間長啥樣,當即就愣了,左右看了看,傻乎乎的說,「我……我不知道,我還以為有好幾個坑哩!」
許之航冷笑,衝他說,「裝,你就裝吧,我早就知道了。」
秋彥眨眨眼,許之航接著說,「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喜歡我是不是?」秋彥連忙先點點頭,又猛搖頭,許之航只當他心虛,接著說,「不用否認,我早就發現了,從昨天我進家門起,你就不停地盯著我看,我告訴你,我從小被人盯多了,你的目光瞞不住我的。」
秋彥被他壓在門板上,兩個人之間完全零距離接觸,許之航說話的口氣都噴在了他臉上,當然,更加分明的是,許之航那張抓包後得意洋洋的臉。
「昨天衛生間裡你就沒忍住,剛剛我睡覺你也一直都看我,一眼一眼的,都差點在我臉上戳個窟窿了,這會子竟然跟到衛生間來了,這可是公共場合,你有個數沒有?」
秋彥著急,回答他,「俺沒有看……」
他沒說完,許之航又說,「我最討厭你們這樣喜歡又不承認的人!我甭給我裝,我見多了。我告訴你,要不是你做飯還算能下嚥,我早就辭退你了,壓根不會留你過夜。」
秋彥一聽辭退,連忙搖頭,「別,俺要等到妹妹來。」
「別插嘴,」許之航聽他俺俺俺的頭疼,打斷說,「我警告你,不准喜歡我,我是實打實的直男,直男懂嗎?就是不喜歡男孩子,只喜歡女孩子,我對你沒興趣。最後一次給你機會,好好做飯,老打我主意,你是不會成功的。聽見了嗎?」
秋彥多次插嘴插不上,又想上廁所,還覺得他人太凶,不高興的點點頭。
許之航不滿意,「問你呢,聽見了嗎?幹嘛不吭聲?」
秋彥憋著氣,抬起頭來,不高興地回答,「聽見了。」
許之航一聽這還有脾氣了,伸手給了他個腦瓜崩,把把手一擰開,衝著秋彥說,「成了,你出去吧。」
秋彥捂著腦袋轉頭就出去了。
等著到了點,馮子珊一下飛機,就發現那兩個人不對付。許之航倒是還好,一副大少爺樣在前面走,後面的秋彥低著個腦袋也不說話,馮子珊就湊了過去,問秋彥,「怎麼了?」結果秋彥不肯說話。
秋彥這邊問不出來,馮子珊只好又蹭到許之航那邊,許之航不在意的說,「沒什麼,熊孩子咬人,我說他幾句。」說完了他就終於有空問問馮子珊,抱怨道,「那小子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他這裡,」他指指腦袋,「這裡有點問題呢?傻呆呆的。」
馮子珊其實並不願意跟人家說秋彥這個,但現實就是這樣,尤其是作為僱主,許之航是有權利知道的,而且,如她瞭解,許之航這人,只是嘴巴壞,平日裡還是不錯的,否則她怎麼可能死心塌地的跟他干呢?
一這麼想,馮子珊就小聲說,「也不是特別大的問題,秋彥是雙胞胎,有個妹妹叫秋紅,兄妹倆從小關係好。九歲的時候,他舅舅從外地回來了,帶著他們去鎮上玩,發生車禍了。秋彥這孩子特別護著他妹妹,車翻了的時候,就把他妹妹壓在身底下了,結果他就被砸著腦袋了。」
說起這事兒,馮子珊也挺感歎的,「也不知道是傷到了什麼重要地方,反正人沒事,就是反應慢點,很多東西都學得慢學不會,應該是智力上有點損傷,但也不嚴重。」
一聽這個,許之航就瞪起眼睛來,馮子珊怕他誤會,連忙解釋說,「沒別的問題,幹活這事兒他也行的,你也嘗了他做的飯了,他從小喜歡做的事兒都會做的很好的,我感覺他心裡也大體都明白事兒,就是說話少而已。」
「誰問這個?」許之航呸了一口,回頭瞧了瞧跟在後面一門心思左盼右顧,滿眼新奇的不得了的秋彥,怒道,「他都這樣了,你們家裡還送他出來打工掙錢啊,太沒良心了,他屬兔的,虛歲十八吧,今年才十七吧。」
他聲音不小,秋彥都聽到了,抬起頭來看他,滿臉的都是疑問,馮子珊揮揮手,示意秋彥跟著接機的工作人員。
這才轉頭說,「我大侄女對他好著呢,這不是秋彥的妹妹秋紅考上清大了,秋彥沒考上學,又不願意復讀,還想跟著妹妹來北京,家裡沒辦法才同意他出來的,還是托的熟人。」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一時沒再說話,過了會兒才問了一句,「那是真不可能看上我?」馮子珊在那兒打包票,「您一百個放心,他壓根不懂這個。」
許之航就有種那就好的輕鬆感,終於不用擔心天天有人覬覦自己了,還趁機伸了個懶腰。說著話,那邊榴蓮電視台的車已經到跟前了,馮子珊帶著秋彥跟著許之航上了車。
這次來就是錄製《誰的白馬王子》的,雖然早上在機場,許之航還試圖反抗過,可其實這事兒早就是定下來的,那不過是最後的掙扎而已。一季節目12期,第一季的《誰的白馬王子》已經到了11期了,許之航不過是來露個臉,為下一季做個預告而已。
車子直接開到了酒店,到了地方,製片人就過來跟許之航溝通,大體就是問了問他腳本看了嗎?對流程有什麼意見?如果沒有的話,明天開始拍攝怎麼樣?
許之航人都到這兒了,還能說什麼,自然都是說好,等他下去了,馮子珊就去找早到了一天的遠航的工作人員佈置任務。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剩下了許之航和秋彥兩個人。
秋彥大概是被他在飛機上嚇得不輕,離得他遠遠的。
許之航站在屋子中間,盯著秋彥看了一會兒,不知想了什麼,臉色倒是比剛剛在飛機上好了許多。衝著他招招手,秋彥就遠遠的看著他,腳步有點躑躅,顯然是有些怕他。許之航也不氣餒,再次招招手,「過來啊。」
眼見著秋彥還不動,許之航自己就大步走了兩步過去,一把將胳膊放在他脖子上,夾著秋彥的小腦袋,衝著他說,「秋彥啊,明天我們去拍攝,可好玩呢,想不想去啊,我帶你去?」
秋彥小聲說,「要做飯,不去了。」
「不用,明天吃盒飯好了,真的許多好玩的地方呢,可以下海游泳,潛水,捉魚,有各種各樣的海鮮,你喜歡什麼都能玩。」
眼見著秋彥的眼睛越來越亮,許之航就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等著將秋彥肯定喜歡的事情說完了,秋彥的表情都恨不得現在飛過去的時候,許之航又問,「想不想去?我帶你去啊。」
秋彥一臉我才不傻的表情:「不跟你去,離你遠一點。」
許之航:……
作者有話要說:  O(∩ˍ∩)O~
秋彥虛歲18,村裡算歲數,都是虛歲的

第7章 白馬王子

許之航一時觸景生情,是真好心想帶著秋彥出去玩,沒想到人家直接一句「離你遠點」。
他這人向來吃軟不吃硬,就跟他爸似得,再婚就再婚唄,他又不是不理解,感情破裂再尋新一春這種事,這年頭不是挺普遍的嗎?何況他爸還真不老,又很帥。可趁著他出國留學,弄出個兒子來還不告訴他,等他一進門才跟他說,「小航啊,爸爸給你生了個弟弟哎。」
屁弟弟,關他屁事,生的時候瞞著,那可別怪他不認了,你當我是什麼?
至於秋彥他不是不同意嗎?許之航也沒說什麼。很快馮子珊就將遠航的工作人員帶來了,兩個助理,一個化妝師,完全是按照他們最好的配製來的。上節目不是小事兒,事關許之航的形象,雖然他在許氏大廈裡已經完全沒形象可言,但畢竟,還是個總裁呢,也代表了遠航,不能掉以輕心。
馮子珊在電視上放著過去幾期的節目,帶著兩個助理替他從拿來的五箱子衣服裡搭配明天第一次亮相,參加比賽的所有衣服,化妝師則是跟他商量,以什麼樣的髮型出現比較好。
亂七八糟的空隙,許之航斜眼找了一圈秋彥,然後就瞧見那小子竟然躲在了沙發旁邊,嘴巴鼓鼓囊囊的,跟個小松鼠似得,正在那兒偷偷摸著櫻桃吃。一會兒一把,一會兒一把,那盤子攏共不大,這會子就剩下個底了。
要擱著半天前,他都得說秋彥幾句,不過既然知道了他腦袋不好用,許之航就忍住了。倒是一旁的化妝師TOM看到了,那是個有名的毒舌娘娘腔,不過手藝好,所以忍著用他。他拿著根眉筆在那兒說,「哎呦,是你來伺候許總當保姆的,還是來度假的啊。」
許之航就覺得有點不高興,他都不管你管呢!只是馮子珊那邊反應更快,直接一條皮帶扔過來,砸在他後背上罵道,「劉栓柱,你要死啊。」
那一下子可不輕,TOM立刻回頭回敬,「馮春花,你有沒有輕重?管你什麼事兒。」
馮子珊抬著下巴呲牙咧嘴衝他說,「那是我侄孫,我是他姥姥。」
這話一出,連TOM都愣了,最終憋了半天出來一句,「你狠,我不惹你。」到底那句話太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許之航趁著屋子裡哈哈哈的時候瞥了一眼秋彥,那傢伙也不吃了,自己縮進空裡去了,跟個老鼠似得,真能鑽。
第二天一大早,許之航就起來化妝,趕到了錄製現場。秋彥雖然不願意,可這年頭有鬥得過老闆的員工嗎?這傢伙最終還是不高興地背著個小背包,跟在了後面。
《誰的白馬王子》如今已經拍攝了11期,早就形成了定數。每期一共有一位女嘉賓,七位男嘉賓。女嘉賓每期都換——都是來宣傳的,只是當花瓶用,男嘉賓大部分是固定的,只有一兩個每期變化。觀眾們把這個組合叫做白雪公主和她的七個小矮人。
節目看點其實就是,觀眾們想要瞧瞧擁有「金城武的貌,馬雲的錢,張亮的暖,梁家輝的癡,外加馬拉松冠軍的體力」的男人,如何為女人瘋狂。為此,他們安排了第一論閃亮登場外,後面兩輪,一般都是很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為是保密的,所以許之航到的時候,是直接被送進了等著他的豪車,在裡面等候。秋彥就跟著馮子珊和助理們,在外面等著。這時候已經離開始差不多時間了,已經準備好的酒店門口,如今放了不下二百台攝像機,外加上不少圍著看熱鬧的粉絲們,連機器帶人黑壓壓一片,就等著開始了。
很快,就看見八輛豪車在緩緩移動,最開始的幾個人應該都是固定成員,一個個西裝革履的從車上下來,向著四周打招呼,外面不少人在高聲喊他們的名字,秋彥向來不記陌生人,隨便掃了一眼,就過去了。
很快就到了倒數第二輛,許之航的座駕。
他今天穿了身手工西服,是專門去意大利做得,超級的合身筆挺,在加上他常年鍛煉,身材是那種瘦而有肌肉型的,一下車,臉還沒露出來,後面就已經有人在啊啊啊啊的直叫喚了。等著他轉過頭,那張臉更是讓人尖叫連聲,整個酒店門口,頓時聲音大的刺耳。
連一旁的製片人都在那兒滿臉的激動,在那兒叫,「我+,我+,怎麼能帥成這樣?!」用馮子珊的話說,「他這是發現自己壓到寶了。」
那邊許之航對付這種場景卻駕輕就熟,直接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衝著他們飛了個眼,頓時,尖叫聲更響了,隨後又陡然落了下來,不少人都聽話了,哈哈哈的小了聲。許之航這才踩著紅地毯往酒店裡走。不過顯然他挺高興的,路過這邊的時候,還得意的飛了飛眉毛。
助理一就在那兒花癡,「哎呀這麼看,可真沒人比老闆還好看的了。真是太帥了,怎麼能這麼帥呢。」
馮子珊阿西了一聲,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想工作就閉嘴,他要是知道你暗戀他,會直接抹殺你的。」不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這輪請的女明星是史丹晨,算是最近比較紅的女演員,憑借了一部網劇剛剛上位的。第一輪特別簡單,其實就是介紹各位男嘉賓,順便安利一下他們有多麼的優秀——當然,這個綜藝成功的先決條件就是請的不全是明星,而是各行各業的出類拔萃的人,這麼一介紹,真是挺高大上的,尤其是燈光一打,照在許之航頗為貴氣的面容上,可是比平時的神經病模樣看著正經多了。
馮子珊也忍不住了,咬著手晃著秋彥的胳膊,「啊啊啊啊,他要是私下裡也這樣多好啊,我肯定不黑他不黑他一定不黑他的。」
只有秋彥挺無聊的四處看著,在想什麼時候能下海玩。
當然,並非沒有人可以跟許之航媲美。模特出身,如今已經經營自己的模特公司的師長豐就很帥,而且是那種歐化的長相,臉上跟刀削斧砍似得,與許之航的精緻長相正好相反,非常有男人味。
兩人恰好面對面站著,目光一對,就是刺啦啦的電流交匯聲。顯然,兩人的身份外貌都太過均等,誰說男人不自戀,這是生出了比較之心。師長豐和許之航就很自然的從上到下看了對方一眼,暗自較量。
等著第一輪甜蜜宣言,一堆成功人士放言各種各樣的詞彙來對公主表示自己的愛意,天花亂墜,許之航就特簡單一句話,「我在這兒,你看得到別人嗎?」
然後引起了一片哈哈聲。然後就到了第二個環節。這個環節他們八位男嘉賓分成兩組進行遊戲,一般情況下就是比拚對抗之類的,結果節目組直接將他們拉到了海邊,一宣佈全部都慥懵了。
下海游泳接力。
公主坐遊艇前方走,他們分組接力,誰第一個到達算是贏,平均每人得要一千米,要是平時自己游,這恐怕都能堅持下來,可要比賽,這簡直就是要命了。
八個人一聽大部分都在那兒哀嚎,就差直接坐地上滾一圈了。嘉賓們的助理也亂套了,準備的衣服壓根用不上,腳本上只有流程可沒有具體什麼活動,連泳褲都是節目組給的。可哀嚎歸哀嚎,已經參加了能不做嗎?幾個人叫了一陣「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就被帶著換了衣服。
唯有許之航和師長豐在那兒跟撿了大漏似得,美得不得了。等著帶出來了更是,一個人在那兒轉著圈的現身材。當然,也是真有料,往旁邊一站,常年鍛煉的,和餓瘦的,長胖的,壓根不能比。別人臉都黑了,他倆倒是笑的高興,掐腰站那兒,還相互看了一眼,就當這兒跟秀場似得。
馮子珊在一旁嘟囔,「這會兒可是騷到癢處了。」
可等著進了水就不一樣了。許之航那一隊,幾乎水平都不咋地,許之航是第四棒,輪到他的時候,別說遊艇,旁邊最後一棒師長豐都已經超出去不少了,許之航才開始。秋彥跟著馮子珊他們都在後面的拍攝遊艇上,眼睜睜地看著許之航從落後往前趕,那可是真的拼了命了。秋彥瞪著眼睛瞧著他臉都紅透了,在海裡就跟一條大白魚似得,往前游。
這時候,便是馮子珊也不吐槽了,抓著秋彥的手不停滴小聲喊,「加油,加油,加油!」
就瞧著他一點點的靠近,然後一點點的趕超,水珠在他身上,整個人都跟閃著光似得,連秋彥都忍不住跟著喊,「加油!」
到了最後,兩個人幾乎並駕齊驅了,連秋彥雖然覺得那個人很討厭,但是看著跟在運動會上拚搏的妹妹好像啊。也站起來忍不住大喊,「加油加油,你最棒!」
海面上並沒有粉絲團,秋彥傻愣愣的聲音還挺大的,許之航好像聽見了聲音,還扭頭看了一眼,然後嘟囔了一句,轉身,第一個到達了終點。
一群人歡呼起來,許之航也很快被拉了上來。等著允許助理過去的時候,他還裹著個浴巾喘氣呢,馮子珊就扯著秋彥湊了過去。
馮子珊諂媚:「許總你真是我們遠航之光。代表了我們遠航勇往直前不怕困難的精神。」
許之航嗯了一聲去扯了扯秋彥,數落他,「是你叫的這麼大聲吧,傻兮兮的就聽見你嚷嚷了。」
馮子珊講情,「他不懂事,導演已經說過秋彥了,我再說說他。」
許之航才不理她,衝著秋彥說,「不過喊得好,這月工資加一千。」

第8章 所謂工資

秋彥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千塊錢,頓時美滋滋的,看著許之航也不這麼煩人了。
第二輪比賽完了,都大中午了,秋彥都曬得蔫蔫的,唯有許之航他們還不能歇,很快的淋了個澡後,又換了身衣服,直接往下一個目的地去。
秋彥坐在後面的車上,啃著馮子珊給他準備的麵包,含糊不清的問,「姨婆,真不用做飯去啊。他不餓嗎?」秋彥覺得許之航吃得多,應該餓的也會很快的。
馮子珊就說,「不用,今天中午肯定吃不上了,我已經安排一個助理去買菜了,等會兒晚上早點送你回去做海鮮大餐就是了。別的不用你管。」
秋彥一聽倒還挺專業,「要新鮮的。」
旁邊坐著的TOM就轉頭問,「你事兒還挺多。」又不敢置信的衝著馮子珊八卦說,「哎,你真是他姨婆啊。」
馮子珊給了他四個字,「如假包換。」
TOM頓時有好玩的了,轉頭開始問秋彥。「哎你告訴我,你姨婆是不是就叫馮春花,村裡都這麼叫她吧。」馮子珊的背陡然間就挺直了,一邊注視這邊,一邊給秋彥打眼色,一邊暗罵許之航。
當初她應聘的時候,可是說好了用馮子珊這個名字的——這是她自己起的,哪裡想到許之航一生氣就開始念叨她的原名,結果讓這小子聽見了,愣是成了把柄。
那邊TOM翹著蘭花指,一副扭啊扭的樣子,秋彥瞧了瞧他,覺得有點像他家山後的草蛇,被踩著了就這副模樣。又看了看馬上要發飆的姨婆,很自覺地縮著吃麵包了。期盼了半天的TOM只能又戳他,這回掏出個巧克力來,「你告訴我,我給你好吃的好不好?」秋彥鼓著腮幫子,跟小松鼠似得,tom就覺得有戲,結果秋彥只瞥了他一眼,「你吃吧。我已經長大了。」
馮子珊頓時就哈哈哈哈了,衝著臉都綠了的TOM說,「小朋友劉栓柱!」
這邊嘻嘻哈哈半天,那邊嘉賓車裡其實一點都不好笑,許之航跟一位固定嘉賓展清一輛車,對方開車。半路上兩個人聊天,「怎麼中午不安排吃飯嗎?」許之航問。
他活動量大,是有名的大胃王,一頓不吃就跟要死了差不多。這會子都一點了,還在路上,肯定是餓壞了。
展清就很老道的說,「一般都有,這會子沒有,肯定那邊又安排了環節,等會兒吃的時候小心點吧。」
果不其然,等著他們開了一個多小時車,到了亞龍灣玫瑰園的時候,就瞧見了立著的遮陽傘下,擺放著兩個桌子的食物。幾個人都是餓壞了,幾個大步圍了過去,有人直接就問導演,「能吃嗎?」
結果導演就宣佈,這些食物都是玫瑰做得,讓他們分為兩組,以玫瑰為由頭,賦詩一首送給史丹晨,通過的話那一組就可以吃掉食物進入下一關,為公主摘取玫瑰99朵,誰最快完成,誰就贏了這期的比賽。
宣佈完,現場就一片靜默,展清先問,「背誦古詩行不行?」導演就笑著回答他,「你會背嗎?」展清頓時就萎了,摸摸頭很自覺的退了下去,底下一片哈哈嘲笑聲。
緊接著是另一個肌肉男,叫做師長豐,剛剛游泳的時候,他是另一隊的最後一幫,被許之航超的那個。摸著腦袋裝逼說,「要律詩還絕句,四句還是八句?」
秋彥就瞧見許之航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另一個傢伙直接脫了鞋砸了過去,喊道,「你去死。」頓時場面就爆了起來。師長豐追著那個小子跑,一群人起哄,就這時候,許之航趁機解套,「窗前好樹名玫瑰,去年花落今年開。無情春色尚識返,君心忽斷何時來。憶昔妝成候仙仗,宮瑣玲瓏日新上。拊心卻笑西子顰,掩鼻誰憂鄭姬謗……莫道新縑長絕比,猶逢故劍會相追。」
他滔滔不絕,一首樂府詩,長達二十八句,竟然信口拈來,連磕巴都不打的。那邊人還愣著,他這邊就說了,「唐代長孫佐輔的《相和歌辭·宮怨》。」
那邊打架的已經停住了,尤其是扔鞋被壓在下面那個,一臉崩潰的喊,「你還讓我扔鞋,我就該扔你。」展清作為同組隊員,倒是美滋滋的說,「智力擔當,一定是智力擔當。」
導演那邊才不管,許之航這樣的反差最最好了,不學無術的浪蕩公子,竟然能脫口而出如此偏僻的樂府詩,鏡頭掃過了所有人的臉,包括工作人員,都是一臉見鬼了嗎的表情,一看就真實的不得了,他極滿意的說,「許之航通過。」
頓時,那邊哀嚎一片,許之航卻愛莫能助,直接跟著三位隊員狼吞虎嚥的把什麼玫瑰餅玫瑰露之類的全塞了進去,然後就進了玫瑰園,結果那邊幾乎是立刻又傳來一陣哀嚎。馮子珊看熱鬧不嫌棄事兒大,直接拉著秋彥過去,就瞧見前面竟是一片玫瑰花海,而他們幾個手中則一人發了個剪刀還有一個筐,讓他們就這麼下去採玫瑰。
扎都扎死了。一群人衝著節目組做了個你強的動作,可比賽正在進行中,不干能行嗎?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就一頭紮了進去。頓時,啊啊啊啊的叫聲此起彼伏。秋彥第一次看這場景,特別不理解,小聲的問他姨婆,「他們不疼嗎?」
馮子珊的解釋粗暴而有力,「扎一下一千塊錢。」
秋彥的眼睛頓時亮了,蠢蠢欲動說,「姨婆我去吧,我皮厚。」
馮子珊直接給他頭一下,「你以為誰去都行啊。得有錢長得好才行。」秋彥的小眼神就有些失望,馮子珊鼓勵他,「你想他都給你一千塊獎金了,那等於一個月他得扎六下才能夠你的工錢,想想也不錯哦。」
她剛說完,就聽見那邊喊了一串,「啊啊啊啊啊啊。」
馮子珊立刻心裡說了句,不是那麼準吧,結果就聽見展清在那兒掐著腰哈哈哈笑,「許之航一屁股坐花叢裡了。哈哈哈……」這時候師長豐那一組終於進了玫瑰園了,一聽這個,這會子這群人可是詩興大發了,有人立刻吟道,「雨打沙灘萬點坑,不如自掛東南枝。」
結果又是一片哈哈聲。
馮子珊就瞧見秋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特別愧疚的看向了許之航的方向,皺著眉頭說,「好疼的,他們還笑。」結果就瞧見許之航猛然蹦了起來,跟打了雞血似得,喊道,「我四十六枝了,你們趕不上趕不上!」說的時候,他還挺直了背衝著師長豐他們揚眉毛,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馮子珊張著嘴就差點把國罵罵出來。昨天晚上讓許之航看腳本,他說手被秋彥咬了,他頭疼不看。讓他看往期節目,他說等等吧等等吧。結果這是一點沒看吧,否則能幹出這麼白癡的事兒。
展清立刻回應,「兄弟們,搶大戶分土豪了。」師長豐那邊也湊熱鬧,喊了一嗓子,「兄弟們,搶啊。」
玫瑰園裡頓時亂成一團,許之航哪裡想到,這玫瑰還能搶的,他的玫瑰最多,自然也是被重點圍攻的對象,雙方進入搶奪戰,你來我往的,足足爭了小半小時,這才結束。師長豐靠著卓越的體力,將所有人洗劫一空,第一個成功。
許之航剛剛太得瑟,直接被搶光了,等著所有人都搞定了,他才又一瘸一拐的去摘了玫瑰,最後一個完成。結束的時候,他那張臉比哭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了。展清還不嫌事兒大,衝他喊,「歡迎正式加入公主家族。」
許之航給他翻了個白眼。
等著導演一喊完畢,許之航就徹底沒勁了,衝著馮子珊他們擺手,一群人圍了上去,就聽見他喊,「刺刺刺刺刺刺!」師長豐在後面補刀,「他得滾了三圈,可不止是屁股,回頭你們去藥店買上十個八個鑷子一起來吧。」
許之航有氣無力的罵了聲,「滾。」
結果師長豐剛滾,導演又湊了過來,笑瞇瞇的,一瞧就挺高興,馮子珊特有眼色的去把人攔在一邊了,她怕許之航發飆,這節目安排,也太操蛋了。那邊導演渾然不覺,衝著馮子珊說,「效果非常好,特別好。許總真是很有綜藝感。」
馮子珊就算再吐槽老闆吧,可也忍不住想翻臉,可她畢竟只是個小職員,最終只能翻翻眼皮,衝著人家說,「這個先回去再說吧。許總受大罪了。」
許之航正在那兒要求呢,「我走不了了,背我回去吧。」
一共五個人,馮子珊,秋彥,TOM加上兩個助理,其中一個還被派回去買食材了,馮子珊肯定不可能,TOM倒是扭著身體上前,勾著蘭花指自薦,「我來吧。」許之航直接罵,「邊兒去。」
剩下的就是一米七八但傻乎乎的秋彥,還有一米七二要把他的大長腿拖地走的助理,許之航就衝著秋彥說,「來,你過來。」
秋彥一想到那六聲啊啊啊啊啊啊的慘叫,就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原來他的工資都是這麼掙出來的啊,太不容易了,就特老實的過去了,將許之航背了起來。
一路上走得特別平穩,許之航難得特別滿意,那邊TOM因為剛剛的事兒開始拍馬屁,「秋彥可真厲害,走得真穩當,累不累,要不換我來?」
秋彥顛了顛後背上的許之航回答他,「木事,我在家背過豬仔,這個一點都不沉。」

第9章 白嫩許總

一路上許之航都在唧唧歪歪,等著到了車上,更是連坐都坐不了,只能趴著。可他又嫌棄趴著太平了,沒個軟綿綿的墊子,一臉的你們這麼多人就是這麼服侍我的,一點都不敬業的表情?
恨得馮子珊牙根直癢癢,盯著他那狼狽樣恨不得直接將他扔出去,反正現在跟剛剛那個在閃光燈底下光彩奪目的傢伙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過老闆就是老闆,馮子珊就跟過去五年所有時間一樣,只是敢心裡想想罷了,實際上,許之航一提出要求,她就立刻、馬上、迅速特別諂媚的指揮TOM,「你身上肉多,給老闆墊著去。」
TOM不愧是和馮子珊可以並駕齊驅的人物,捏著蘭花指就飄了過來,要把許之航抱起來趴在自己腿上。許之航看見他就兩個字,怒喝:「退下!」
TOM就一步在前,一步在後,立在那兒不敢動了,還衝著許之航說,「還沒到呢!」
許之航直接就點了點一旁懵懂的秋彥,「你過來,坐這兒。」
秋彥剛剛因為說他是小豬仔,結果被許之航又給了兩個腦瓜崩,這會子躲都來不及呢。被抓了包後,就左看看右看看,磨蹭著不想過去挨打。
許之航就衝他重複兩個字,「工資。」秋彥就被馮子珊推了一把,坐過去了。許之航直接將腦袋趴在了秋彥的十八歲而富有彈性的大腿上,喟歎了一聲,「終於舒坦了。」
那邊TOM頗為委屈的說,「真是太傷人心了。」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回了賓館,其實錄製並沒有結束,按道理,晚上還有不少場景,白馬王子和公主跳舞啊,互動啊之類的。反正怎麼少女心怎麼來。不過顯然,對於許之航來說,這壓根就是不可能的。
他身上紮了不少刺,雖然玫瑰的刺並不是十分的細長,但給他帶來的傷害也不小。最起碼,晚上的海鮮大餐不能吃了,只能吃點清淡的。還有,身上的刺也得挑出來抹藥才是,玫瑰園裡誰知道上面有什麼東西,萬一要是感染了,那就麻煩了。
結果分工就是,秋彥去酒店騰出來的廚房做飯,其他人去買藥順便幫許之航挑刺。不用買好的海鮮,其他蔬菜這裡倒是應有盡有。不過秋彥是農家孩子,原本做得就是自己家吃的農家飯,所以很多高大上的東西,他看了一眼,不認識或者不會,就直接略過去了,只撿著自己會的來。
首先解決的是許之航無肉不歡的事兒,他直接拿了上好的小排,過水後放在砂鍋裡熬湯,隨後才準備其他的菜,耗油杏鮑菇,奶酪板栗烤雞肉,鹹蛋黃豆腐,再加一盤開胃的糖醋裡脊,也算是葷素搭配,弄好後,他也端不了,就借了輛車推上去了。
只是沒想到,一進門就聽見裡面亂七八糟的聲音,他姨婆馮子珊說,「老闆,您可不能諱疾忌醫,怎麼也要清理出來才是。」那邊TOM說,「老闆都是男人,你有什麼害羞的。」
就聽見許之航在那邊發火,「都是男人,你還喜歡男人呢。我為什麼讓你看我的屁股。還有你,馮春花,你一個女人能像女人嗎?男人的屁股難道是你能看的?」
馮子珊難得高聲,在那兒問,「那老闆您要誰幫你弄,請醫生又不願意,可總不能這麼趴著回去吧。我和TOM不行,助理行嗎?男的女的都不行,這兒又沒太監!」
那邊許之航顯然也沒氣了,哼哼唧唧了一聲,「我自己來。」
不一會兒,馮子珊和TOM就滿臉不痛快的出來了,瞧見秋彥都把飯菜做好了,馮子珊就拍拍他說,「辛苦了,跟我一起去吃自助餐吧。這邊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話音一落,就聽見裡面發出砰的一聲,隨後就是啊的一聲慘叫,那聲音跟家裡母雞生了蛋後一樣得意而痛苦,秋彥就有些好奇。
馮子珊也怕許之航把自己給弄殘了,連忙推門進去,結果進去就立刻退了出來,一關了門,就忍不住的哈哈哈哈的在那兒無聲的笑了起來,TOM立刻啞聲問,「怎麼了怎麼了?」
馮子珊憋的臉都紅了,最後說,「掉下床了。」
說完,她就扯了一把秋彥,把門一開,就直接把他塞進去了,一邊對秋彥低語一聲,「你去幫幫他。」那邊又對著裡面說,「行啦,讓秋彥來吧,他才17,還是個孩子呢。」
許之航果然沒吭聲,馮子珊就鬆了口氣。
她哪裡知道裡面的場景有多詭異。秋彥瞠目結舌的看著趴在地上,露著半個白屁股蛋子的許之航,上面紅紅點點的不少,顯然是受了傷。可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好像從沒見過哪個男孩子屁股有這麼白?
在村子裡,因為環境保護的好,流經村子的大清河一直是水源充沛並且十分清澈的,村裡的老少爺們,每到夏天都會去河裡游泳,他自然也想去。他爹就每年陪著他,看著他。
秋彥不知道看過多少個村裡男人的屁股了,可都是黑□□的,撐死就是他這樣的,是巧克力色的,怎麼有人能這麼白呢!
一想到昨天第一次見許之航,還以為他是個女孩子,秋彥的臉,就忍不住的紅了。
可這個反應對於許之航來說,卻是莫大的侮辱,一個男人看見另一個男人的屁股,有什麼好臉紅的。他瞪著秋彥說,「傻站著幹什麼,還不過來給我挑刺?」
秋彥就紅著臉慢慢的走過去,扶著他上了床趴著,拿著手電筒和鑷子替他拔,那東西倒是扎得不深,再加上刺都是深色的,可許之航的屁股那麼白,好找的很。秋彥就將這個當做在家裡插秧,一下一下的干的飛快,不多時,就弄得差不多了。
他手輕又快,這會子,許之航倒是很滿意,又把衣服撩起來,讓他把後背弄了,抹了藥這才結束。
這會子雖然疼,但終究敢坐下了。許之航起來把衣服穿好,坐在那兒也不說話,也不准秋彥走。秋彥臉還是紅撲撲的呢,站在那兒攪著雙手,還沒回過神來,怎麼許之航一個男人家,皮膚就那麼細呢?
那邊許之航見他這樣,覺得此風不可長,尤其是他苦心營造的直男形象,怎麼可能就這麼毀了,就咳嗽了一聲,沖秋彥說,「你覺得我屁股白嗎?」
秋彥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許之航會問這麼羞羞的問題,不過下意識已經讓他狠狠地點了頭。許之航一瞧這樣,就明白了秋彥非但是驚訝,而且是非常驚訝那種。就衝他說,「如果有人問,就說黑得很,聽明白了嗎?」
秋彥狐疑的看著他,「問屁股幹啥?」
許之航就瞪他一眼,呲牙咧嘴的又想說工資兩個字,秋彥即便反應慢,也已經被他威脅好多好多次了,不由哼了哼,算是喪權辱國的答應了。
等著他一個人出去,TOM不嫌事大,在旁邊問他,「怎麼樣怎麼樣,許總的屁股白不白?」秋彥氣得呼哧呼哧跟個小豬似得,奇怪的看了TOM一眼,回應他,「黑著呢,跟灶台上的鍋底似得,黑不溜秋的,沒見過這麼黑的。」
他說完就吃飯去了,留下TOM一個人在那兒發愣,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住著上前去問,「不對啊,許總可不是個黑人呢。」
折騰了兩天,第二天,他們就原班人馬回了北京。其他人都要去上班,許之航算是工傷,在家裡趴著養病,指使著秋彥團團轉。一會兒口渴一會兒想吃零食,明明昨晚都仰著睡覺呼嚕呼嚕的了,這會子趴在那兒又說全身都疼,等到中午給許之航上了藥,秋彥就趕忙以買菜為由,跑出來了。
臨出門前,許之航倒是不錯,還怕他丟了,問了嘴,「迷路了找誰?」秋彥回答,「警察叔叔。」他就擺擺手,放行了。
秋彥終於可以放風,遠離許之航,連忙抱著馮子珊給他準備的買菜兜和真皮錢包,跑了出去。許之航住的這個小區特別高大上,但是這地方卻是北京最繁華的地方,出了小區,旁邊都是老居民樓,中間就有個不小的菜市場。
那天馮子珊帶他過來的時候,就給他安利過這邊的東西,只是馮子珊那天穿了件高跟鞋加連衣裙,不願意往裡進,所以只帶著他在外面轉了一圈就回去了。東西都是在超市買的。但對於秋彥來說,超市的東西實在是太貴了,而且也沒見多新鮮,還是願意往這兒跑。
一進去,秋彥就直接眼花繚亂了,鎮子裡的菜市場可沒這麼熱鬧,也沒這麼多種東西,他左看看右瞧瞧,遇見沒見過的,就在旁邊聽別人說,沒有人,他就出聲問一問什麼味怎麼做?因著他實在是不大,又是個男孩子,而且反應比較慢,菜市場的人,就當是附近居民家裡的孩子,難得出來買菜,對他還挺耐心的。
秋彥其實持家這方面,跟他爹一樣,特別的節省,他心裡早有數,把整個菜市場轉了一圈,這才把心裡判定最新鮮最好的挑了出來,開始一樣一樣的買。等著兜子滿了,事兒也辦完了。菜市場裡還有賣糖葫蘆的,他自己就從兜裡掏出自己的小布包,從裡面拿了三塊錢,買了一根。
可真貴啊,可是真好吃啊。
吃著糖葫蘆回去,秋彥的小心情就跟放飛了一樣,即便去了一趟三亞繞了一圈也沒能玩,不過如今都不重要了,反正買了那麼多海鮮,最後全都進了他的肚子了。
這麼美滋滋的走回了小區,剛到了許家門口,秋彥就瞧見一個不大點七八歲的小男孩,背著個書包,牽著個足足比他自己都高的大白狗,在那兒抻頭抻腦,往裡面看。

第10章 奇怪小孩

許之航的這個屋子,花園這邊收拾的挺不錯的。尤其是周圍柵欄這邊,都種著月季,因為開得太漂亮,秋彥還問了一嘴,馮子珊跟他說是歐月,名字都一串串的,秋彥記不住,也就沒使勁記。
只是因為月季長得太瘋狂了,其實,別說一個小孩,就是秋彥一米七八的個兒,也是看不到裡面的情景的。
小孩探了半天頭不管用,終於收了回來,然後一轉眼,就看到了秋彥。他瞇著眼睛盯著秋彥看了一會兒,然後嘴巴一咧,竟然哇哇的哭了起來。秋彥嚇了一跳,連忙過去問他怎麼了,小男孩就嚎著喊,「我找不到爸爸了,我……我想爸爸。」
秋彥是哄過小孩的,雖然說他成績不如妹妹秋紅好,但是說實在的,在林家村,秋彥可是最受小孩子歡迎的人——村子裡的人樸實,林老爹又頗有威望,林家村裡,沒人敢欺負秋彥。再加上他脾氣好,性子單純,無論跟多大的玩,都能很高興,小朋友們沒伴了就愛找他,久而久之,從三歲到十三歲,就都是他的天下了。
瞧見小孩哭了,秋彥就抱著自己的菜籃子去問他,「別哭了,你有爸爸的手機號嗎?」
小孩聽了停頓了一下,又崩潰了,「我……我弄丟了。」
秋彥就皺了皺眉頭,祭出林老爹叮囑的第二條,「那我帶你去找警察叔叔吧。」
小孩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捂著肚子,「可我……可我想上衛生間,我走不了那麼遠?」
秋彥頓時就沒招了,那孩子哭得厲害,看著慘兮兮的,真挺可憐的。可姨婆交代過,許之航討厭孩子和狗,讓他少接觸,他要是弄回家了,讓人上廁所,肯定會挨罵的。
可……他的糖葫蘆也不吃了,那個孩子看著真的很急啊。
果不其然,小孩子瞧見他猶豫,更是在那兒說,「哥哥,哥哥,我真的很急,我要憋不住了,快尿褲子了。」彷彿是印證他的話,他還提溜了一下牽狗繩,當然,這對那頭碩大的白狗一點用都沒有,不過它還是順從的聽著小孩的指揮,抬起頭無辜的看了秋彥一眼,小孩說,「大白也很急的。」
秋彥村子裡沒這樣的狗,他家養的來福是條黑背,倒是又高又大,可是哪裡有這條大白狗這麼可愛,就跟笑著似得。潛在顏控秋彥頓時就喜歡上了。再說,小孩子是不能憋著的,他於是就出主意,「旁邊就有草坪,我帶你過去啊。」
小孩連忙搖頭,「我是好孩子,不能隨地大小便的。」他瞅了瞅秋彥,可憐巴巴的問他,「你能不能帶我去你家啊,我不會弄髒你們家的地的,大白也不會的。」說完,大白還應景的搖搖尾巴。
秋彥好為難啊。他是看不得小孩子受苦啦,可更受不住許之航啊。
小孩八成看出來他動搖,乾脆上前用白白的肉呼呼的小手捉住秋彥,不停的晃他的衣服,「求求你,求求你,要尿褲子了,我不想尿褲子,會被笑話的。」
秋彥的心理防線就嘎巴一聲,斷了。他偷偷看了看院子——其實沒什麼用,他也看不見裡面。然後講條件叮囑說,「去上了廁所就出來啊,我家有人不喜歡小孩子和狗的。」
那小子眼睛眨了眨,連忙點頭,「謝謝哥哥。」
秋彥就去拿著卡開了大門,放了小孩和狗進來。他想的挺好,許之航躺在臥室裡,他帶著孩子進客廳去他房間的衛生間就可以了,許之航肯定看不見的。
小男孩也特別的乖巧,進來的時候拉扯他的手,還自我介紹,「哥哥,我叫小遠,你叫什麼啊。」
秋彥就把名字告訴了他,小遠就笑嘻嘻的說,「小遠最喜歡哥哥了,哥哥這是你家嗎?好大啊。」
若是別人,八成可能還會覺得給人家做保姆不好意思,可是秋彥是沒有這個概念的,他挺自豪的小遠說,「不是,我是保姆。」
小遠就點點頭,跟著他進了門。秋彥就把他放進自己屋子裡去了,還叮囑他,「你快點啊,老闆不喜歡的。」
然後他就把買了的菜放進了廚房裡,然後又回來,就瞧見小遠應該是上完了。一個小孩加上那個大白狗,還有秋彥,待在那個小屋子裡還挺擠得上,秋彥按照林老爹教育的順序問,「褲子提好了嗎?洗手了嗎?」
等著小遠點頭,他就要帶著他出去了。想了想,找爸爸可能要用好長時間,他就伸手去自己行禮的側袋那裡摸了摸,結果摸出一袋密封好的核桃仁來——媽媽知道他愛吃,都給他扒好了裝好了。
拎著小遠又出來了,他將核桃仁給小遠吃,然後皺著眉頭說,「警察局在哪了,我帶你去啊。」小遠卻突然擺手,「不用了,我突然想起來我爸的電話了,我自己去找他就可以了,謝謝秋彥哥哥。」
秋彥還想再說,用我的電話打一個啊,結果小遠就已經帶著大白狗跑遠了,他張了半天嘴,人家都沒在回頭。
挺低沉的回去,秋彥就跑到廚房裡收拾買回來的牛肉了。大爺許之航躺著沒事幹,想吃牛肉乾。可又覺得超市裡買的不合口味,太干吧了,問秋彥會不會做。秋彥當然會了,於是許之航就大手一揮,「做個十斤八斤的吧。」
秋彥也傻乎乎的,幹活不知道累,還真買了十來斤黃瓜條回來。把肉都洗了一遍,切大塊,放姜,放在冷水鍋裡,開大火煮,等著水開了再等會兒,肉泛白了就停火。然後放入冷水中洗乾淨,放入高壓鍋裡,裡面加清水,鹽,薑片花椒,然後蓋上蓋子燜。
這時候就要等上一段時間了,秋彥洗洗手,又將買回來的草莓洗了,給許之航端了上去。
沒想到一進門,許之航正趴著在打電話,聽著是挺憤怒的,「我不用他道歉,他有什麼好道歉的,我要他去死去死去死!把電話給他,快點給他!」
那邊應該是把電話給了許之航指定的人,頓時,許之航就爆發了,「你TM腦袋被驢踢了啊,跟丁雲真打架,演了個大俠,你還真當自己是大俠了,保家衛國了。靠,你就是個剛開始紅的演員好不好?多少人盯著你恨不得將你拉下去呢,《荒島英雄》後面排了三圈半的人摩拳擦掌準備上,老子費盡心思把你塞進去了,花了我多少錢多少人脈,你給我打架。」
「少解釋。丁雲真不像話,那也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兒,你跟著摻和什麼。你是哪頭蒜啊。兄弟?靠,你是來混娛樂圈的了,混的就是大家嘻嘻哈哈什麼都好,你跑到這兒講什麼不能欺負我兄弟,你奧特曼啊。再說了,趙一凡,你跟陳俊鱗是兄弟,他可沒當你是兄弟。後面擠著最歡的就是陳俊鱗,你下來他就要上去。人家是做戲引你上鉤呢笨蛋。」
「別跟我說什麼他做不了主,靠,二十多歲大小伙子,做不了主?他上的幼兒園啊。我告訴你,娛樂圈混也是要智商的,你跳人坑裡去了你得認,你要想不通,最近就不要出來了。」
許之航說完就把手機一掛,扔在了一邊。回頭就瞧見了,端著草莓貼著牆根站的秋彥。他衝著秋彥招招手說,「過來。」秋彥這才過去,他就拍著床說,「坐!」
那張床哪裡是能坐的啊?秋彥立刻將腦袋搖成撥浪鼓,若是平時,許之航看他不上道,肯定著急了。可今天他沒時間,指了指旁邊的地上,「那你站那兒總行吧,陪我說會兒話。」
他看著挺不高興的,比昨天紮了屁股還難受。秋彥就沒敢多說話,老實的把草莓給許之航,站在原地不動了。
許之航就在那兒嘟囔,「你說有人是不是聰明過分了?總把別人當傻子。趙一凡我瞧著他原先挺靠譜,現在也得瑟的不得了了。什麼看著丁雲真欺負陳俊鱗,他看不下去了。不就是他想上陳俊鱗嗎?什麼幫忙啊,不過就是想要表現表現自己,從中插刀唄。他怎麼忘了,公司當時費了多大心思,才壓下陳俊鱗讓他上的《荒島英雄》,這回子人家是挖坑給他跳,這麼簡單的事兒,他都想不明白。」
他嘟嘟囔囔,顯然是頗為不快,那股子天下老子最煩人的勁兒也沒有了,用手插著頭髮說,「靠,也就是我現在手下沒人,我但凡有個差不多的,我壓根就不會再用這精蟲上腦的傻逼。以為自己天下第一聰明,屁股還露在外面呢。」
秋彥就忍不住的往許之航的屁股那兒看了一眼,今天中午剛上的藥,出去的時候,褲子還沒穿上呢。許之航顯然發現了,衝他吼,「再亂看扣你一個月工資。」秋彥腦袋立刻擺正了。
他罵完了,顯然是又牽連想到了別的事情,接著跟秋彥數落,「就跟我爸似得,生孩子死憋著不說,還說怕影響我學習。屁,不就是怕我不願意嗎?心想生米煮成熟飯,把孩子生出來了,我總不能讓他塞回去吧。他不就是喜歡揣度人心,覺得我媽愛玩,不愛管我,他從小把我帶大了,我離不開他,所以他幹點啥事兒,我都能原諒他。我偏不!」
他恨得咬牙切齒,顯然趙一凡勾起了他的不好的回憶,柔軟多汁的草莓一顆接著一顆往嘴裡送,愣是咬出了啃鋼筋的勁頭。秋彥在那兒站著,也沒敢多插嘴,他壓根不懂怎麼回事。
但顯然,許之航不是說著自己聽的,他說完就沖秋彥問,「要你你怎麼辦?」
「嘎?」秋彥就愣了。
許之航已經習慣了,衝他說,「問你啊,要是你爸偷偷給你生個弟弟,不告訴你,你怎麼辦?」
秋彥特興奮的回答他,「好啊好啊。」
許之航被他那副傻兮兮的樣子氣得不行,直接就撲了過去,罵他,「傻子,真是個傻子。」
秋彥被他摁住了,又跑不了,只能撲騰著表白,「我不傻,我爹說我一點都不傻,我爹說我就是慢一點,幹活干的可好呢,全村裡沒有比我長得更精神的了,也沒有比我飯菜做得更好的小伙子了,對了,也沒有比我插水稻更快的了。」
許之航壓在他身上,一聽這個,就知道秋彥那個家,八成沒自己家富裕,但是應該是那種特別溫馨的。否則這樣一個慢半拍,一瞧就有些遲鈍的孩子,怎麼可能活得這麼自信。雖然見了才幾天,這小子可從沒覺得自己哪點不好呢。
秋彥還在那兒不服氣,自己爭辯道,「我也可聽話呢,我從來沒亂跑過,我媽說最放心我給他看家了。媽媽叮囑我的事兒,我都記得呢,我媽都把家裡的錢給我管,說我管得可好呢!」
許之航也不說話,就在那兒聽秋彥嘟嘟囔囔說自己多好多好。要是別人,就他身邊的人,這種話說一千遍他也不會信的,可秋彥說出來,他明知道那是家裡人哄他呢,可卻特別信,聽著也舒坦。
秋彥嘟嘟囔囔說了一會兒,才停下來。大概覺得累了,晃晃肩膀,「你咋還不下來呢,死沉死沉的。牛肉要好了。」
許之航簡直要被他氣死,從可愛到煩人,一句話就夠了,伸手給他一個腦瓜崩,自己蹦下來了。秋彥得了自由,連忙就想往外走,那邊許之航已經恢復了,攔著他質問他,「你跟小孩和狗玩了?」
秋彥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他,這副表情不用說也明白了。許之航吸了吸鼻子,問他,「誰家小孩?」
秋彥也覺得心虛,畢竟把孩子領進來了,就結結巴巴解釋道,「沒有,就是小遠想上廁所,我帶著他上廁所呢。」
許之航一聽這個名字,就呵呵了一聲,「你帶他進來了?」
「嗯,他找不到爸爸了。不過後來又想起來了,就自己走了。」秋彥不疑有他。
許之航一聽就冷笑了,許之源可是越來越有本事了,肯定是他爸聽說他最近跟男人不清楚,他自己跑過來探路的。否則去秋彥房間幹什麼。「以後離著他遠點,不是什麼好孩子,不准帶他進來。」說完,他就嫌棄的看著秋彥,「算了,你也記不住這些,今天違反規定扣五百,下次在這樣,扣你一千。」
秋彥頓時張大了嘴巴,想求情,許之航瞪他一眼,「我的牛肉乾呢!」

第11章 上個試試

許之航作為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其實在心裡是很排斥許之源的。當然,他並不承認這一點,許大總裁承認的是,許之源真是個讓人討厭的孩子。這個孩子首先在長相上就不討喜,隨他爸,而且是一樣一樣的,拿著他爸八歲的照片比比,幾乎跟許之源沒區別。
當然,若要說起來,許之航的母親大人姚若琳長得可是比許超陽要好看,別說當年,即便是現在,兒子都二十多歲了,走出去就跟三十出頭似得,漂亮的不得了。要知道,他繼父孟光偉比他媽要整整小了十歲,順便比他親爹還有錢——他繼父和親爹是死對頭。
他長得隨他媽,自幼就好看,好看到他爸都發愁,他爸超級無敵希望他是個姑娘。但許之源就不一樣了,那傢伙長得跟他爸一個模樣,許之航想也知道,他爸肯定高興。
其次是,這傢伙實在是讓人討厭的聰明,從小就什麼都明白,學習好就不說了。問題是,跟他興趣也一樣。他玩航模,許之源也玩,而且比同年齡段的他要做得好,他練武術,許之源也練,還是一個師父,聽說根骨奇佳,是個練武的好料子。
許之航聽說的時候就一句話,「你當這是拍武俠片啊。」還根骨奇佳,怎麼不找個懸崖底看看有武林秘籍嗎?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明明這麼討人厭,可偏偏超級無敵喜歡他。他第一次見許之源,許之源才一歲,見了他就往他身上撲,當然,許之航沒給他機會。從那兒之後,只要一見到他,許之源就跟個跟屁蟲似得,他爸似乎發現了這點,有點什麼事,就讓他來找自己,還給他養了條大狗帶著。
那個小傳聲筒,他是不會允許他進屋的,他每次都會把這破孩子關在門外,這傢伙努力了這麼久,也就秋彥這個傻小子帶他進門了。
想到這些,許之航就直接叮囑秋彥,「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下回不准放他和他那條傻狗進來!」他知道秋彥八成有些想不通,回頭轉轉眼球跟他解釋,「那小孩他爸特別凶,你要是跟他一起玩,他碰到了,哭了,不高興了,他爸就會來找你麻煩,他爸可凶呢,五大三粗的,前兩天還拿文件拍我一頓,我打不過他,你別理他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的,秋彥也聽得一愣一愣的。倒並不是不能理解,村子裡也有這樣的孩子,如今家裡都是一根獨苗撐死兩個孩子,家長看的都跟眼珠子似得,有的就特別護短,大家一起下河玩,他偏偏帶著孩子一家一家的找,說什麼好好的孩子都被他們帶壞了。找一次別人就挨一次打,時間長了,也就沒人跟他們玩了。
倒是沒人找過秋彥,不過秋彥都知道的,那樣的孩子可不好惹呢。
雖然覺得小遠是真挺可愛的,看著就好聰明,可許之航都打不過,秋彥就縮了縮頭,「那我不跟他玩了。」
許之航頓時高興了,「對了,下回不要理他了。」
他哪裡懂得好容易以為有個小朋友,說不定以後還能玩,就突然失去的心情。好在秋彥自己失落了一會兒,就想起來下面還弄著牛肉呢,趕快下去忙活,就忘了。許之源八成是有事兒,這幾天也沒再出現,秋彥心裡想事兒少,就忘了這事兒。
許之航在家養傷了一個星期,順手就把秋彥弄的十斤牛肉乾吃的一乾二淨,然後就得滾去上班去了,除了趙一凡,公司裡還有董一媛,還有好幾個藝人呢,他怎麼可能不操心。
不過,他上班也沒讓秋彥閒著,鑒於秋彥只會開拖拉機,又怕他坐公交車把自己丟了,他早上一邊吃著秋彥版大漢堡,一邊給他分配任務,「中午去給我送飯噠。」
秋彥的臉就一下子從碗裡立了起來,很熱切的看著許之航——來北京這麼多天,他都沒有出去轉過呢。
許之航在摸索了幾天之後,已經完全瞭解這小子各種表情的意思了——實在是太簡單了,高興了喜歡了就兩眼放光,不高興了生氣了就鼓著腮幫子就跟個小氣球似得,他每次都想上去戳兩下。
這會子肯定是高興了。許之航十分滿意秋彥積極的工作態度,吩咐他,「中午我要吃五香熏魚乾鍋牛肉,剩下的你自己想。十一點我派司機來接你。」
說完他就上班去了,當然,還要求秋彥把他送到了大門口,親眼看著他開走了車,才准關門。
十一點就要來接,這會子都七點半了,秋彥吃完了飯,收拾完了屋子,順便又給榕樹澆了水,就換了衣服,拿了他的布兜和真皮錢包,去了菜市場,又拎了一大堆東西回來——許之航實在是太能吃了。
廚房裡開著電視,他就在那裡聽著聲音兜兜轉轉忙活,等著最後一盤菜出鍋,正好是十點五十,秋彥這才滿意的全部都裝在大大的保溫桶裡,拎著到了客廳。他想了想,身上又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司機就到了,連忙抱著保溫桶出去。
許之航這棟別墅,位置相當不錯。所以離著許氏大廈並不遠,縱然中午有些堵,到的時候也不過快12點,正好是要吃飯的時間了。
司機特別慇勤,停好了車,直接很自然的從秋彥手中接過了保溫桶,要跟著他上樓。秋彥就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自己幹,人家卻說,「我得送你上去,你還不知道許總在哪裡辦公吧。」
秋彥這才想起來,對呀,他還不知道地兒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就上了電梯,一出電梯,就碰見個可漂亮的小姑娘,瞧見司機就說,「許總還在開會呢!」司機也不在意,「沒事,我幫許總送人送飯上來。」說著就領著秋彥去了許之航的辦公室,此時馮子珊也不在,門都是關著的,他只能陪著他坐在前面大廳裡等。
這層並不只是許之航的辦公室,這裡原來是許超陽所在的單獨一層,有他的辦公室會議室外加秘書助理室和茶室之類的。後來許之航總算開口要搬回來了,其實許氏大廈哪裡沒有地方啊,可許超陽為了私心多見見兒子順便盯著他,就將這層一分為二,一半給了遠航。
他原以為,這層就是兒子上來辦公,哪裡想到許之航直接嗤笑他,「真是財大氣粗。」直接把整個公司搬過來了。他們公司藝人們和助理都是偶爾來,許之航還會過日子的很,茶室什麼的全蹭許超陽的,徹底夠了,還加了個健身房。
秋彥坐下後,司機就叮囑他,「你等著許總來啊,我去那邊待會兒。」秋彥就老實的點了點頭。結果,秋彥坐了沒一會兒,從一邊就出來四五個人,為首的是個可和藹的老頭了,瞧見他就停住了腳,看看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保溫桶,就問他,「是給許之航送飯吧。」
秋彥還沒回答,老頭子就衝著身後的人說,「你們去吃飯吧,我跟小朋友聊會兒。」
說完,就坐了下來。
秋彥沒什麼防備心裡,就衝著老頭子露出了個特別大的笑容,點頭說,「嗯。爺爺好。」
許超陽就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剛剛染花了的頭髮——今年流行。不過他也沒說什麼,開始跟秋彥嘮嗑,他前幾天就聽說許之航又換了個保姆,心裡放心不下,可又不能直接問,在家裡飯桌上就說了。結果許之源聽到了,帶著大花跑過去了。結果回來就可高興了,「那個保姆哥哥可好呢,特別好,給我吃的核桃仁特別香,我還想吃。」
他怕許之航遇到了老狐狸,這才好奇坐下聊聊,不過見了面才發現,這孩子的確不錯,這笑容可真暖人心。他就笑呵呵的說,「做的什麼呀。許之航可是不好伺候,吃飯太挑,不吃菜不吃什麼的。」
秋彥也不疑有他,掰著手指頭跟他數,什麼五香熏魚乾鍋牛肉之類的一口氣報了四菜一湯,許超陽徹底坐得穩了,他呵呵笑道,「真不錯,今天中午午飯有著落了。」
秋彥還不明所以,想要問呢,就聽見會議室那邊熱鬧起來。頓時,兩個人的脖子就伸長了,只聽見裡面辟里啪啦一陣響,應該是有人開了門,聲音露出來,有人吼,「我沒有,你這是誣陷!我不服,我有什麼錯,我那是純潔的友誼,是你誤解了。」
「我誤解了,你告訴我你不想上他?!你發誓,你敢嗎?」這是許之航的聲音。
那邊喊得更凶,「我發誓,你想聽我發啊,我趙一凡發誓,我想上許之航,我想上瘋了,我看見他就硬,恨不得把他壓在身上為所欲為,我就喜歡他一個!」
「你他媽找死!」許之航顯然是怒極了,聲音都發著狠。那邊趙一凡也不客氣,回復道,「死了也想幹你,有本事你打死我。」
秋彥就瞧見他旁邊這笑瞇瞇的老頭子,拿著茶几上的比他臉大的鑄鐵煙灰缸就撲了上去,他連忙跟了上去,結果還是晚了,看到的是一個男人抱著腦袋躺在地上,老頭子舉著煙灰缸跟炸碉堡似得,一腳踩在男人身上,盯著他質問,「你上,我讓你上個看看,我弄不死你!」
作者有話要說:  O(∩ˍ∩)O~,許家父子的戰鬥力啊。

第12章 陳年往事

鏡頭回放。
許之航一大早上班就處理了不少事,譬如董一媛的問題。董一媛是他們遠航推出的一姐,長相妖艷,屬於一瞧就是哇塞狐狸精的樣子;性格樸實,一說話就感覺祖上三代的秘密都守不住,特反差的一姑娘。
草台班子表演職高畢業,不過很喜歡表演,六年前一畢業就北漂,在劇組裡打醬油,因為長得特別漂亮,倒是立刻有了小角色,只是長得太妖,不少人都想佔她便宜,可這姑娘又是個直脾氣,一來二去得罪了不少人,有一段時間沒工作,跑到酒吧裡跳舞,被許之航碰見了,就簽回來了。
這兩年遠航起來,許之航就給她打造了個電視劇《妖妃》,簡直跟她的長相契合的不得了,立刻就走紅了,最近風頭不錯。由於有人想要重拍妲己,把劇本遞了過來,許之航專門把董一媛叫過來,一起看看本子。
結果一行人剛剛坐在會議室,商量了沒半個小時,門就被打開了,戴著墨鏡黑著臉的趙一凡直接闖了進來,他的助理鼕鼕在旁邊焦急的攔著,「凡哥,正開會呢,等會說吧。」趙一凡抓著他的手一把就把人給扔了出去,衝著董一媛說,「我有事跟許總說,你先出去。」
按理說,董一媛和趙一凡都是遠航的門面,誰比誰紅一點啊。趙一凡憑什麼這麼說話,可董一媛性子憨,立刻就站了起來,她的助理夏夏拉都拉不住,只能很歉意的也站了起來。
許之航一眼就能看出來趙一凡在怒什麼,就讓董一媛先出去了,果不其然,等著門一關上,屋子裡就剩下兩個人外加馮子珊,趙一凡就一下子欺身過來,雙手撐桌,將臉伸到了許之航面前,質問他,「為什麼推了我的活動?廣告也拒絕了你什麼意思?」
許之航就說,「你反省不夠深刻,我覺得該冷靜冷靜。」
「冷靜個頭。」趙一凡顯然非常的暴躁,「我在上升期,上升期!這時候停了我的活動,你有沒有想過,原先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兩個人的臉相距不過二十公分的距離,這麼近的情況下,許之航能夠輕易看到趙一凡眼底焦急的神色,他不由嗤笑,「這就急了?你打架的時候怎麼不急呢,那時候沒想到你是上升期,我為了培養你付出了多少?!你是不是覺得,我答應了《誰的白馬王子》的拍攝,你就已經安然無恙了,你想得美!」
他許之航是讓人騎在頭上的人嗎?他連他親爹的氣都不受,他受趙一凡的氣?
趙一凡顯然被抓住了痛腳,皺著眉頭看著許之航如花的臉,忍不住說,「你誤會了,我怎麼會看上陳俊鱗,我就是脾氣急了點,跟他們起了紛爭而已。」這人長相高大俊美,這個樣子,可真像是霸道總裁被自己的小情兒弄得無可奈何來的解釋。
趙一凡有這心思也不是一兩天了,第一眼見到許之航,他就看上許之航了。不過那時候他不過是個落魄的小演員,許之航可是個老闆,出身又這麼好,他只是敢想不敢說,甚至連念頭都不敢露。
不過許之航這麼用心培養他,而且竟然為他去上綜藝,最重要的是,因為他為陳俊鱗打架,居然反應這麼大,這讓他覺得公司裡的傳言一點都沒錯——許之航肯定是喜歡他,否則怎麼會為他付出這麼多?
於是,在聽到了許之航質問他,「有什麼好掩飾的?你不就是想上陳俊鱗嗎?管不住自己下面那條腿,你就別想有解套的那一天。」他才陡然憤怒起來,他覺得許之航實在是太不懂自己了,於是說出了那句話,「我想上你!」
甚至,他還上前一步,想要去摟住許之航,順便來個親吻。
「你他媽找死!」許之航怒。
趙一凡梗著脖子答,「死了也想幹你,有本事你打死我。」
他曾經想過許之航的反應,竊喜,驚訝,害羞,生氣也說不定,可他萬萬沒想到,在許之航沒反應前,就聽見咚咚咚的跑步聲傳過來,一個中年男人氣喘吁吁的問,「那個兔崽子在哪裡?」然後腦袋一疼,他就倒地徹底不動了。
許之航一瞧,乾脆一甩手就將已經準備好的煙灰缸又放了回去。那邊許超陽顯然氣不過,踩在趙一凡身上連聲質問,可人早就昏死過去,自然沒有回答。
許超陽就罵許之航,「你天天整的這都是什麼人?還讓老子出馬,開除!」
許之航也不甘示弱,「我能處理,不用你管!」
許超陽:「他要上老子的兒子,老子能不管?!」
許之航:「能上我的人還沒出生呢,要上也是我上他!」
許超陽:「你說什麼?你想上誰?」他大腳又在趙一凡的臉上摩擦了兩下,「他?」
許之航立刻知道說禿嚕嘴了,冷顏相對,「我誰都不上!你少用有色眼鏡看人,我是直男,妥妥的。」
許超陽:「那就去相親!」
許之航立刻站起來,一把抓住不知道該怎麼辦已經看傻了的秋彥,「你找個願意來的啊!」
許超陽頓時張口結舌,那邊許之航已經拽著秋彥出了門,許超陽又踹了一腳跟死人似得趙一凡,皺著眉頭看著馮子珊和鼕鼕,「把他趕快弄走。別讓我再看見他,告訴樓下保安,他來一次揍一次。」
說完,老頭子也不管不顧,跟在了許之航和秋彥身後。
許之航一出門就問秋彥,「飯菜都帶來了?」秋彥已經被剛剛行兇的場面嚇呆了,遲鈍的點點頭,就指了指茶几。許之航也不在意,自己過去將保溫桶拿了,開了辦公室的門,領著秋彥進去。誰知道,門沒關,許超陽自己進來了。
許之航不願意跟他說話,怒吼,「這是我的辦公室。」許超陽這會子倒是不拿著文件砸人了,他覺得自己該跟兒子談談性向的問題,「這是許氏大廈。我是許氏的老闆。」
「我付租金了。」許之航傲氣道。
「茶室裡前幾天砸的那套差距是古董,你十年的房租都賠上了。」許超陽不屑的看著許之航,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許之航的茶几對面,順手很自然的開保溫桶的蓋兒,然後,西紅柿牛腩湯的香味頓時就飄了出來,帶著點甜,帶著點酸,在已經十二點多的事實下,許超陽和許之航都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
許超陽忍不住又將剩下幾層打開,然後就直接操起筷子開始吃飯。許之航一見如此,趕緊不甘落後,順手還替秋彥拿了一雙,拍著他腦袋說,「吃了嗎?沒吃快點。」
三個大男人,雖然秋彥做飯份量不輕,可實在是許家父子都太能吃了,不過一小會兒,就風捲殘雲吃了個乾淨,唯一剩下的,就是秋彥碗裡的半碗菜,那還是許之航見他剛吃白米飯,給他先撥出來的。
兩個許家人吃飽了就靠在沙發上,右手拍肚皮,同時發出一聲喟歎,「太好吃了。」然後兩個人就跟鬥雞似得,同時停了下來,瞪了對方一眼,哼了一聲,不屑的將腦袋扭開了。
簡直神同步!秋彥抱著飯碗就看呆了。
然後就聽見許之航嗤笑他爹說,「怎麼,許氏的大老闆,在家裡氣管炎,連飯都吃不飽了,那當初跟我媽離什麼婚啊,起碼還能吃飽飯。」
許超陽一聽這誰人就惱火,姚若琳跟他離婚這事兒吧,說不清楚誰對誰錯。就是他的脾氣強,姚若琳的脾氣傲,兩人門當戶對,從結婚開始,就相互看不慣,兒子都老大了,在家全部的交流方式就是相互嘲諷。
時間久了,誰也受不住啊。就相互協商,算了吧,分開吧,各自找個可心的過吧,這樣要是到了七老八十,萬一被對方氣死了,也太虧了。
於是沒點爭執地就離了婚。誰知道,姚若琳找誰不行,偏偏找了孟光偉呢!那傢伙從小到大,就是他的死對頭,後來開公司,辦企業,也跟他是競爭者,從來就沒對付過,最重要的是,許超陽從小就是萬年老二,憋屈死了。
所以一聽這個,許超陽直接一把抓著旁邊的一個文件夾,扔了過去。許之航立刻一歪頭,躲了過去,跳腳對他爸說,「這是我辦公室啊,你別過分啊!我真會還手的。」
許超陽才不理他,手中的文件一個接一個,等著最後一個也不見了,就起來到地上撿起來使勁拍許之航,「翅膀硬了,長大啦,開始拿著你媽來嘲笑你爸了。」
許之航只能認輸,「成了成了我不說了,你不是也找了劉月美來氣我媽嗎?」
劉月美也是這個圈子裡的,跟他媽並稱京城雙壁,也是漂亮的很。不過兩個人都太優秀了,就做不成朋友,劉月美跟他媽相互都有點不服氣。
許超陽一聽這事兒,也覺得說起來有點小孩子氣,就換了個話題,挺膽戰心驚地跟他商量,「兒啊!你不是很久之前就說過,你不喜歡男孩子嗎?咱父子倆吵架歸吵架,這事兒不准說話不算數啊!」
許之航煩的不得了,立刻發誓,「我發誓行不行,我要是喜歡男的,我是王八蛋。」
——————許之航小百科——————
初中二年級。
趙宇:「航航,你長得這麼好看,又對李家木這麼好,一定喜歡他對不對?」
偷窺不成的許之航,惱羞成怒:「我才不喜歡他,誰說我喜歡他,我是純爺們!」
地點:許之航十四歲生日宴,參加人數:從小到大所有好朋友,共計一百二十餘人,傳播範圍:廣,傳播時間:至今未休。

第13章 有爹如此

等著父子倆劍拔弩張吃完飯,120就嗚哇嗚哇的開過來了。
整個許氏大廈都是豎起來的耳朵,馮子珊踩著高跟鞋呱嗒呱嗒的走了過來,砰砰砰的敲了幾下門,然後抻進個腦袋來問,「120來了,樓下蹲伏的狗仔都沸騰了,老闆,後面的新聞通稿怎麼說?」
許超陽向來不愛搭理許之航公司的事兒,不過一聽這事兒就眉毛都豎起來了,「說他性騷擾,我看他還敢在圈子裡混。」
許之航當即就反駁,「說什麼,前面趙一凡剛為陳俊鱗打了架,後面他就又性騷擾不成被打暈了?」他瞪著許超陽,一臉你腦子有洞的表情。許之航對趙一凡是煩夠了,但終究是旗下藝人,這麼多年多少心血花在上面,讓他自己給毀了,他也捨不得,「就說地上滑摔了一跤磕著腦袋了。」
許超陽一聽這種處理就有點生氣,哼了一聲說,「這人知恩不圖報,滿心眼都是自己的小心思,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現在心疼心血,日後總有受苦的時候。」
許之航就不愛聽他爹教訓他,梗著脖子哼,「當初我出來創業,你還說我會把褲子賠掉光著屁股回去求你呢。我褲子賠掉了嗎?我光屁股了嗎?我求你了嗎?」
許超陽頓時老臉一紅,他那時候的確是不怎麼看好許之航,所以放了大話,這會子聽著自然理虧,只是他也是商場經歷過的,直接一個大巴掌拍在了許之航的腦門上,「你跟你爹喊有理了,你以為你不穿褲子的樣子老子沒看過?別說你光屁股,老子還給你把屎把尿呢。你小時候長到五歲還尿床,不都是老子……」
老爺子歲數大了,提起往事就剎不住嘴。許之航那張臉都可以用青了來形容,此時完全是後悔莫及,跟他爹嗆這個聲,連忙推著他往外走,「行了行了,我會處理的,別忘了咱們的君子協定,和平共處,互不干預,你這是要撕毀合同嗎?」
許超陽好容易把兒子哄回來了,原先一年也就能見幾次面,現在運氣好,一天都能碰上個兩三次,怎麼可能把到手的兒子再推出去。立刻就閉了嘴,衝他哼哼道,「反正不管怎麼樣,這個人不准出現在許氏大廈,來一次我打一次,靠,想上我兒子!」
說完,也不管聽見再次被提起這事兒,臉已經綠了的許之航,自己背著手,氣哄哄的出門了,路過秋彥的時候,還衝他挺和藹的笑了笑,「小伙子做飯很好吃啊,是不是以後天天送?」
許之航就知道是個坑,立刻衝著秋彥呲牙咧嘴表示沒有。可秋彥要是個能看懂別人示意的人,他就不考299了,他想了想昨天許之航說的話,「以後上班都要給我送飯,記住咯。」就點頭,「送啊。」
許超陽就哈哈一笑,毫不客氣的說,「多做一份,爺爺中午也要吃哦。」
那邊許之航就拒絕,「你有食堂,跟我湊什麼!」
許超陽瞬間變臉,氣呼呼地質問他,「你連你親爹的飯都不管了嗎?我還沒七老八十靠你過日子呢。你就這樣對我。」
許之航簡直拿這老爺子沒半點辦法,嘟囔的說,「你不是有許之源嗎?讓他照顧你不就行了,」他怨氣漫天,「反正你們三口是一家,管我什麼事。」
許超陽一聽這個,胸口就捂上了,他現在簡直是後悔死了,當時許之航處於叛逆期,姚若琳給孟光偉生二胎的時候,他就反應及其劇烈,認為姚若琳拋棄他了,連理都不理他媽了。可那時候劉月美懷孕了,他也不能打掉啊,就腦袋一短路,想出了這個二缺法子,結果禍害到今天啊。
他能怎麼辦?只能倚老賣老啊,裝吧。於是哎呦哎呦的喊起來,順便還叫馮子珊,「你那個120別讓他走啊,連我一塊捎上吧。」
許之航一瞧這樣就知道沒法子了,只能很嫌棄的說,「行啦行啦別裝了,你忘了,你體檢的時候人家說,你心臟在右邊,捂錯了。我知道了,有你的有你的行了吧。不過記得開工資,少佔人家便宜。」
許超陽壓根不在意,低頭一瞧,自己哈哈了一聲,就算過去了,反正能纏著兒子就好。一邊應了發工資一邊還衝著許之航叮囑,「你別忘了你發的誓啊。你小子給我長點記性。」
許之航就沒吭聲,他不知道他爹真沒聽出來還是假沒聽出來,怎麼還上趕著往上湊啊。
等著許超陽不見了,馮子珊又問。許之航剛剛喪權辱國過,心裡一片悲涼,就揮揮手,「按我說的辦!」馮子珊腦袋裡就覺得有上萬頭草泥馬瘋狂的碾過,誰他媽摔跤能直接摔到腦袋正中央啊,倒立著摔下來的嗎?不過許之航向來不講理,她立刻堆上笑容說,「還是許總的辦法好。」
說完就風一樣出去了,看樣子還要想個別的法。
這邊秋彥收拾完東西,就準備回家了。這時候都下午兩點多了,回去也要三點多,許之航下午六點下班,他上午買了好多菜,應該是足夠了,還能睡個午覺。
沒想到許之航見他收拾完了,也站了起來,秋彥就傻愣愣地說,「不用送。」許之航就氣笑了,伸手狠勁揉了揉他腦袋,笑罵道,「誰送你,一起回去,不呆這兒了。」
秋彥對許之航一直有點心裡陰影,從來不敢多說話,聽了後就閉了嘴,拎著保溫桶跟個小媳婦似得,一前一後跟在許之航後面。中間遇到壁畫無數,各個偷偷摸摸的往這邊瞧。
秋彥年紀小面子薄,很快就紅了臉,許之航沉浸在心情不好中,也沒理會,直接就下了樓。
等著回了家,秋彥就跑去廚房,把保溫桶刷了。等著出來,就瞧見許之航躺在榕樹下的搖椅上,一晃一晃的好像睡著了,他小心翼翼的,輕輕地踩著地,向著自己的小房間溜過去——夏天的中午實在是太睏了,好想睡啊。
但走了一半,就被一個炸雷似得聲音叫住了,「秋彥!」
秋彥的身體一下子就僵住了,後面的人接著說,「你去哪兒?沒瞧見我手勢啊,給我按按腳。」
秋彥就慢慢回過頭去,正巧碰見許之航睜著眼睛看著他,一副你怎麼這麼慢還用我說簡直太不合格的口氣。秋彥就知道,今天的午睡徹底沒有了,就立刻變成了不高興,嘟著個臉,慢悠悠的蹭了過來。
許之航顯然今天氣不順,對待秋彥也不如前幾天那麼溫柔。見他磨磨蹭蹭的,還不高興,一直催促著他,「快點,要是外面按摩的也是你這樣,生意還做不做了?」「端個板凳來啊,你站那兒怎麼按摩,用目力嗎?」
等著秋·不高興的終於找地坐下了,他才將一隻白嫩白嫩的腳丫子,伸到了秋彥的懷裡,衝他昂著自己漂亮精緻的小下巴說,「給我摁摁腳掌。」
那隻腳丫子雖然不小吧,但真是長得沒點瑕疵,又窄又細,腳趾圓潤,皮膚雪白,秋彥哪裡見過這樣的,就跟玉石似得,不像他的腳,又寬又大。他就瞧著那個腳丫子不知道怎麼下手,在那兒張著手左看右看,都不知道怎麼擺弄。許之航就氣急敗壞的教育他,「你抱著不就行啦,對,兩隻手抱著,用大拇指頭摁壓!」
那邊秋彥就特別笨拙的將許之航的腳丫子捧了起來,上下來回摩擦了一會兒,終於擺對了位置,雙手合併,拿住了腳丫子,然後抬起頭衝著許之航問,「這對了嗎?」
一抬頭,秋彥就嚇了一跳,許之航滿臉潮紅,一副難過的樣子,跟秋紅髮燒的時候,一模一樣,秋彥連忙問,「你發燒了嗎?去醫院吧。」
那邊許之航一個勁兒的在心裡罵娘,他怎麼想得到,秋彥的手上竟然還有繭子呢,那粗糙的,與眾不同的手在他腳上就呼啦了這麼幾下,就跟過電似得,麻酥酥的,他就有些把持不住了,靠,這也太飢渴了。
幸好幸好,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剛剛因為害怕空調太大,著涼了,他還蓋了床夏涼被在身上,否則糗大發了。
這邊聽著秋彥問他,他哪裡能承認,一抬手,就用被子把臉遮住,哼哼唧唧說,「沒,我一按摩就這樣,算了,不用你了。」他將腳丫子從秋彥手裡抽了出來,幾乎跟逃一樣的塞進了被子裡,露出一隻手挺嫌棄地扇了扇,「自己玩去吧。」
秋彥就傻乎乎的哦了一聲,只當許之航不滿意他,自己回屋了。
晚上給秋紅例行一日一電話的時候,兄妹兩個就討論起來,秋彥:「我們老闆好多人喜歡啊,今天公司裡有的男的喊喜歡他,想……想要他,結果直接被他爸拍暈了。」秋彥還是沒好意思說那個字。
秋紅驚呼,「你們老闆很好看啊。」
秋彥:「嗯,我一開始以為是個姐姐呢,特別漂亮。」他佐證道,「他腳丫子也可白可嫩呢,不過一捏就發燒臉紅了,就把我趕走了。」
秋紅頓時想起了剛剛進入的新世界——同學給她猛推的那本書《男扮女裝的王子大人》,腦洞大開,「他不會是個女孩吧。」綜合秋彥所見所聞分析道,「否則他爸幹嗎那麼生氣,他幹嗎一按腳就臉紅害臊。」
秋彥一點都不相信,「我一來他就光著膀子扭來扭去的呢,不是。」
秋紅又從《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中間,翻出了心中至愛《雙性男人的霸道總裁情人》,頓時一拍腦袋了悟了,「我知道了,他不會是……雙性人!所以才在陌生人面上露胸脯子,否則神經病啊,他就是要讓你一開始就認為,他是個男人男人啊。其實他內心裡,有無窮無盡的秘密。只是都不能說出來。這個秘密只有他爹知道,父子兩個人為此守口如瓶,因此對那個表白的男人直接下了狠手。」
秋彥一腦門子霧水:「妹兒,爹呢,我想跟爹說。」

第14章 夢啊夢啊

第二天許之航見到秋彥的時候,就有些深不可測的樣子。一大早就用跟刀子似得目光追逐著秋彥,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個窟窿來。
即便秋彥這麼粗神經的人,也感覺背後陰風習習,飯做到一半,自己偷偷溜回屋,穿了件外套出來。
許之航一瞧他這樣,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忍著沒再看,可依舊皺著眉頭不太高興,尤其是等著秋彥把飯做完,往他面前一放,然後又抬腿上樓,準備替他收拾臥室的時候。
許之航簡直跟被掐了脖子的鴨子似得,猛然喊了一句,「站住!不許動!」
秋彥在村裡抓鬼子的遊戲玩多了,下意識的就將手舉了起來,然後可憐巴巴的回頭看許之航。還好,他沒槍!
許之航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清了清嗓子才指著碗裡的東西問,「早上做的什麼呀?也不說一聲就往上跑。」
秋彥舉著手回答,「撒尿牛丸!」
這是他新跟著電視上的美食節目做的,聽說可好吃可好吃呢,所以就做給了許之航,順便他可以吃點。可如今這個姿勢,秋彥覺得,他八成暴露了。臉上就帶著點心虛的表情。
那邊,許之航差點沒噴出來,他突然想到了昨夜的那個夢,一雙大手在他腳上揉啊揉,他整個人都被撩動起來,恨不得將身體湊在那個人蜜色而光潔的身體上,然後他爹的聲音突然出現了,「這小子五歲還尿床,還是我每天起來把。」
他瞬間驚醒,就發現天已經亮了,樓下傳來了秋彥獨有的叮叮噹噹的聲音,最重要的是,內褲裡一團濕,他就是不用看也知道,他竟然在夢見秋彥和他爹的時候,射了!
這是多麼大的驚嚇,即便已經起床,洗澡,面前擺放了一碗熱噴噴的湯,許之航都沒緩過神來。
這時候再聽見這東西的名字,他忍不住的嫌惡的推開了,衝著秋彥說,「不用你給我收拾了,我起來都自己弄好了。」其實是把被子全部都塞進了衣櫥裡,又抽了一條出來,「我不吃這東西,你給我弄點別的。」
秋彥瞧著許之航昂著下巴一副不高興的樣兒,自動生成了「不聽話就扣工資」的意思,挺憋屈的點點頭,終於放下了手,衝著他說,「只有方便麵了。已經到點了。」
所以,許之航今天因為某些見不得人的想法,終於在秋彥來了之後,第一次吃到全素的食品,而秋彥那小子就坐在他的旁邊,吃著他不要的撒尿牛丸,而且吃的倍兒香,連他發出的眼刀也沒感覺到,甚至,這傢伙還因為熱,脫了身上的外套。
出門的時候許之航就有些蔫蔫的,站在門口衝著秋彥叮囑,「不用替我收拾房間了,我自己都弄好了,你不准再干了。另外,我中午要吃紅燒肉,多做點,不准給我爸。」
說完,他才扭頭上車,全然沒瞧見司機師傅已經瞪出來收不回的眼球——天啊天啊許總居然自己收拾房間,還這麼傲嬌的說話,他為什麼對秋彥那麼好?
然後等著他送了許之航到了單位,他沒事幹,就跟往常一樣,停好車跟著上樓,準備去健身房運動運動。沒想到半路上就被一群壁畫截住了,「哎,那個中午送飯的男孩子,是不是許總的男朋友。」「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是不是已經發展到住在一起了?」「許總一定喜歡那樣的,陽光燦爛,一瞧就是個健氣攻!」
有個小丫頭特別八卦的說,頓時,所有人都停下了嘴,默默地離她遠了一點,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站錯CP呢,許總怎麼可能是個受?簡直不是一路人。
秋彥每日生活差不多,早上送許之航出門後,就帶著自己的布兜出去買菜,然後回來收拾做飯送飯,看著許家父子倆吵嘴打架笑一會兒,然後中午回來揉著肚子睡午覺,準備晚飯,自由活動。
許之航就那一天奇怪點,後面其實都正常了,不過沒再叫他按過腳。就是最近公司裡的女孩子們總是衝他很奇怪的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不過都對他可好呢,還給他巧克力吃。妹妹秋紅也很奇怪,總說些他不懂的話,嘰嘰咕咕的,他還是更喜歡跟爹打電話一些,順便還叮囑了爹一句,讓爹注意點秋紅。
這天早上,許之航吃完了早飯就急匆匆走了,他嘟囔著好像是有個什麼奠基儀式讓他參加。秋彥惦記著晚上播出的《誰的白馬王子》——姨婆告訴他,九點開始。他想著那時候一般許之航都打發他自己玩了,可以回臥室看電視。
不過帶來的媽媽給扒好的核桃仁已經沒有了,秋彥買完菜又順便跑去新知道的一家零食鋪子,買了不少蜜餞,這才樂顛顛的回來。然後就在大門口,又看到了上次見過的那個奇怪的小孩——小遠。
小孩依舊帶著那只會笑的大白狗,不過這次沒有往許之航的院子裡看,而是蹲在院牆底下,不知道在劃拉什麼。那隻大白狗實在是太大了,小孩在它旁邊,簡直就是個小不點。
秋彥自然是記著許之航的叮囑的,而且,他從小也怕惹事。看見了小孩,雖然覺得很稀罕,可終究沒邁過去,反而繞了個圈子,準備繞到正門去。
但那怎麼可能?他還沒走幾步,小孩就和那條狗一起陡然豎起了腦袋,一個衝他喊,「哥哥,你回來了!」另一個汪汪的叫了兩聲。
秋彥就只能站住了。小孩很快追了過來,還有那條大狗,站在他面前,衝著他露出兩張笑臉。小孩很快抓住他的手,衝他說,「哥哥,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秋彥如臨大敵,「今天不能進去上廁所。」
小孩說,「我不想上啊,我是來找你談心的。」他低頭去摸摸身前的小書包,從裡面摸出個大大的棒棒糖來,「送給你,那天謝謝你的。」
秋彥瞧著那個棒棒糖,就不好意思拒絕了。謹慎地說,「那不准進屋啊。」
小孩就拉著他的手點頭,「好,我只是有點不高興,你陪我就好。」說完,兩個人就拉手到小區裡的長椅上坐下,這孩子就用兩隻胖手拖住了臉,一副惆悵的樣子,旁邊那條大白狗也跟著趴下了,露出了長長的舌頭。
秋彥拿了蜜餞給他吃,「為什麼不高興啊。」
小孩才苦惱的說,「我跟二丫又打架了,我又沒打過她。」
秋彥就哦了一聲,很大方的說,「就是要讓著女孩子的。」
小孩皺著眉頭,很慫的說,「可我沒讓著她啊,我就是想打過她啊,可又被她壓在地上了,她太胖了。」
秋彥就哦了一聲,也覺得有點沒臉,連女生都打不過。小屁孩自己在那兒嘟囔,「她肯定回去要告訴她媽,她媽就要向我媽炫耀,哎呀,女人怎麼這麼煩,天天比來比去的,我肯定又要挨說了。」
他一把扯住了秋彥的胳膊,可憐兮兮的求助,「哥哥,我在你家吃飯好不好,我不想回去了,我要離家出走!」

第15章 男人尊嚴

「可我家在鄉下啊。」秋彥皺著眉頭很懊惱地說,「離得太遠了,我也想回家。」
說完,秋彥也用手托住臉,跟小屁孩一樣,惆悵起來。
許之源:……
秋彥在那裡嘟囔:「我想我媽了,我想我爹了,也想我妹妹了。」
許之源眨眨眼,似乎話題偏了?不過秋彥的說法很快引起了許之源的共鳴,胖手托著腦袋,也忍不住跟著歎氣,「要是我爸在就好了,我爸肯定不捨得我媽訓我的,可他還沒下班。你說男人也怎麼能這麼不靠譜呢?明明都是做爸爸的人了,竟然在關鍵時刻不在,哎!」
他歎口氣,地上的大白狗也跟著汪了一聲,然後又趴了下來,把舌頭抻了出來。
兩人一狗坐了一會兒,秋彥掛在脖子上的手機就響了——是他中午的起床鈴聲。秋彥這才回過神來,衝著許之源不好意思的揉揉腦袋,「這裡不是我家,不能進哦。我送你回家吧。」
在村子裡,如果有小孩惹事了,有大人送回去,就算是為了面子,家長也不會打人的。他想,城市裡應該也差不多。
許之源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許之航的別墅——他真想跟哥哥說說話啊,要是哥哥能夠摸摸他的頭,安慰他一下就好了。更何況,還有二丫那個競爭者,前一段時間,她跟著姚阿姨出門去了,今天剛回來,他相信,二丫肯定會來這裡的,若是被她先拿下怎麼辦?!
尤其是,姚阿姨那麼支持二丫,每次都開車送她來堵哥哥!相比之下,他都沒人管。這簡直太不公平了!
不過,許之源又抬頭看了一眼秋彥,知道這事兒肯定不可行了,只能嗯了一聲,算是不高興的答應了,牽起了依舊傻樂傻樂的大花。
秋彥就問他,「你住哪裡啊?」
許之源往一旁一指,「就在這個小區,在後面。」
秋彥就牽著他的手,送他過去了。到了大門前,秋彥原本還想進去說明別讓許之源挨打,可小屁孩卻興高采烈地制止了,「跟我媽說沒用的,不過我爸回來了,」他指了指停在外面的一輛車,「我爸在,就木事了。謝謝哥哥。」
小屁孩然後就衝著一旁說,「大花,謝謝哥哥!」
大花立刻坐了下來,微笑著衝著秋彥伸出了一隻白色的高貴的爪子,秋彥沒見過這麼魔性的狗,頓時愣在那裡,小屁孩就拽著他的手放在大花的爪子上,晃了晃,「大花也謝謝你。」
秋彥走的時候,還愣愣的,城裡的狗就是不一樣,白狗叫大花,還會握手,好喜歡啊。
不過幸好小孩住在小區裡,秋彥送回來還有不少時間,連忙去廚房忙活,等著許之航一臉不高興的回來,他站在門口迎接的時候,已經完全做好啦!許之航顯然是遇見什麼事兒了,哼唧哼唧的,連看他的目光都帶著挑剔,等到坐在桌子上,一瞧菜色就滿臉更不高興了。
「為什麼只有蔥爆羊肉?我想吃烤羊腿!」他抗議。
秋彥就瞪大了眼睛看他,烤羊腿是怎麼做的?他沒吃過呀。
許之航就是在吹毛求疵,眼見不管用就換了個說法,「這種做法我不喜歡吃。」
這個太明確了,秋彥就直接把自己面前的那盤清蒸鱸魚推了過去,把蔥爆羊肉放在自己跟前了,「這樣可以吃了。」
許之航就又鬧騰,「不行,我看著也吃不下。」
秋彥就也就不高興啦,明明上次做蔥爆羊肉,你把蔥都吃了,這才怎麼能說不喜歡呢。可他又不會吵架,姨婆也叮囑過不能吵架,只能站起來,一手端菜,一手拿飯,衝著許之航說,「那老闆你自己吃。」
許之航就瞧見秋彥他他他……居然自己走了,沒問他為什麼不高興,端著飯菜就進他的屋啦,他還敢把門關上了,砰地一聲,許之航的飯桌上又一個人了,就像是他剛剛搬出來那幾年。
真討厭。
他拿筷子戳著那條死魚,沒有一件順心的事兒,趙一凡挨了次打壓根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今天見面還扯著什麼,個人情感是情感,我會好好對待工作的。靠,也就是說,他要一邊捧著趙一凡,一邊被他意淫?當他傻子啊!
當然,最鬱悶的是,他媽姚若琳從外地回來了,還帶著他那個胖的跟個球似得同母異父妹妹二丫。他媽姚若琳跟他爸許超陽壓根就不是一種人,從小他爸就寵他,對他脾氣好,雖然爺倆因為許之源的事兒鬧騰了這麼多年,但相處也是很輕鬆的。
可他媽姚若琳,那可真是女王大人,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可偏偏她又長得那麼美,讓人無法拒絕。尤其是,如果說對他爸他還有點理由生氣——誰讓你生孩子不告訴我?可對他媽,他一點立場都沒有,他媽沒懷之前就跟他說了,要給他生個弟妹好不好。
那時候許之航還沒有徹底認識到自己的嫉妒心有多強,很傻白甜的跟他媽說,「好啊好啊,我要妹妹。」然後他媽懷孕,他媽肚子變大,他都一點點經歷過來了。但是,當那破孩子一出生,他看著所有人都圍了上去,許之航那根名叫嫉妒的弦就騰地一下扯緊了。
他就用一晚上時間變卦了。他討厭跟人分享親人,決定很討厭二丫。
但是,那時候他都已經18歲了,他是個成人了,用他媽的話說他可以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了,所以他這種行為叫做言而無信。因此,這些年但凡他見到二丫不想搭理的時候,他媽總會用這種理由碾壓他,讓他不得不就範。
譬如今天,他媽直接一個電話,「我和你叔叔最近有事兒,二丫交給你照管幾天,明天我讓保姆送過去。」許之航連拒絕的話都沒說出,他媽那邊已經開始打預防針了,「不要告訴我你不喜歡二丫,是你當初拍著手要妹妹的。她是玩具嗎?是你的遊戲機嗎?可以買了不要的!你二十七了,可不是2.7歲,誰家二十七的孩子還小心眼接受不了一個妹妹?還是自己答應的。」
許之航就徹底沒音了,他從來吵不過他媽。更何況,原先有他爸幫著,現在,有那個老婆迷繼父幫著,簡直沒法理喻。
自己很沉悶的吃了飯,在屋子裡晃蕩了幾圈。就覺得屋子裡少了個傻大個真挺冷清的,又像是回到了他跟他爸決裂的那些年。他就往秋彥門口轉了兩圈,這小子就一盤菜也不知道怎麼吃的?啃了盤子了嗎?一直不出來。
真討厭。
上樓看了會兒文件,又發了會兒呆,下來看,秋彥已經把餐桌上的碗盤全收拾好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干的,跟豌豆姑娘似得,沒聲沒息的,現在又進屋了,許之航看了看表,八點半。
真討厭。
又上去看了會兒書,沒勁兒。看了會兒劇本,我操,這麼雷你怎麼好意思放我面前。然後又打了會兒遊戲,還是沒意思。不過終於把水喝完了,端著杯子,許之航又下了樓,這會子秋彥屋子裡終於有聲音了。
這小子不知道吃了什麼,笑得哈哈哈哈的,簡直跟個神經病似得。
許之航也想進去瞧瞧,可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在門口徘徊。就聽見撲騰撲騰的,應該是秋彥那小子在他家床上跳,也不怕踩壞了。許之航抓心撓肝的,不知道什麼東西這麼好玩。於是低頭瞧了瞧,伸手就在自己的袖口上一扯,袖子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一聲撕拉——壞了。
於是,心滿意足的許之航,理直氣壯的砰砰砰敲了幾下門。
很快,秋彥的笑聲就停了下來,然後是腳丫子踩地的聲音,門就開了,從裡面露出個頭髮都豎著的小腦袋來,秋彥很驚訝的問他,「老闆,你要吃飯嗎?」
吃個頭!他又不是飯桶!
許之航直接把右手一抬,擠了進去,坐到了那張已經被子散開的床上,「我袖子壞了,你給我縫縫。」
話音一落,就聽見電視機的人喊,「哈哈,許之航的身上好白!」
什麼?許之航的眼睛立刻定在了電視機上。不大的屏幕上播的正是他上次錄製的《誰的白馬王子》,這時候剛剛開始半個多小時,已經播到了海邊游泳的第二輪,許之航穿著件紅色的小泳褲在那兒得瑟。
旁邊不知道哪個工作人員冒出來這句話,被收錄了進來,字幕君還打了個燈泡的圖。
????????許之航頓時怒了,「誰他媽干的!」
然後就坐穩了,眼都不眨的看電視。順便還抬著手,「給我縫好了。」
秋彥就可不高興呢,前面預告裡有好多搞笑的他等著看呢,可許之航動不動就扣工資,秋彥只好趁著廣告迅速從抽屜裡拿出來媽媽給準備的針線包,扯扯許之航的袖子,「衣服脫下來。」
裡面正播到師長豐跟許之航穿著泳褲暗中較量,許之航很不耐煩的把衣服扯了下來,塞到了秋彥手中。
秋彥低頭縫衣服,順便偷偷看電視,裡面女嘉賓羞澀地笑,「都喜歡啦,不過,更喜歡陽光一點的啦。」
許之航騰地一下就站起來,衝著電視就喊,「靠,史丹晨你瞎了嗎。我哪點比他差?」他一下子回過頭,問秋彥,「你說呢!」他拍著光光的胸脯。
秋彥就哦了一聲,似乎想比比,很自然的伸手抓了一把,「挺結實啊。」
說完一回頭看,許之航的臉陡然變得通紅,直接站了起來,邊說,「我回去了。」一邊頭也不回地竄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秋彥把縫好的睡袍給許之航拿出來,他也不看,匆匆吃了早飯,他就交代,「今天不用送午餐了,馮子珊過來,你們去接個孩子,她要在咱們家住幾天。」
說完,他就想走,可八成又挺怕秋彥搞不定的,又來了句,「該管就管,你不用怕她,那隻狗不准進屋。」
作者有話要說:  秋彥很懂事了,不會的。
另外,大家都知道二丫是誰了,大丫是誰能猜出來嗎
第16章 兩個小孩

許之航走了不多會兒,馮子珊就過來了。
秋彥最近經常跟她在許氏大廈見,所以感情已經蠻好的,見面就甜甜的叫了聲姨婆,然後就很苦惱的問她,「中午飯做什麼?」
馮子珊在屋子裡繞了兩圈,就說:「給老闆吃什麼,就給二丫做什麼就行。那丫頭跟他一個口味。」順便上了二樓瞧了瞧,最後把許之航對面的房間打開了,「秋彥,你搬到這屋來吧,把你現在的屋子讓出來。」
這間屋子秋彥知道啊,裡面有許之航臥室裡那種可大可大的床,還有特別大的電視機,還有浴缸,怎麼會讓他搬過來?住這裡會不會要扣錢?
他心裡想什麼臉上就寫什麼,馮子珊一瞧就明白了,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放心吧,是老闆說的,他點名的,不會扣錢的。」
秋彥就立刻興奮了,那張床可以滾來滾去很舒服的,跳著下去搬東西去了,也沒問問為什麼讓他換房間。
馮子珊不由搖搖頭,當然是為了二丫那丫頭了。許之航的保姆從來都處於空缺狀態,姚若琳每次把二丫放過來的時候,都會同時送個保姆來。許之航又不想跟二丫挨著,就讓他們住在樓下僅有的兩間房,秋彥自然要讓出來。
只是,馮子珊往樓下看了看,正巧看見秋彥從裡往外搬東西,傻小子一個,感覺到她在看自己,還咧嘴衝他笑呢。馮子珊擺擺手,示意他接著干就行。自己卻鬆了口氣,看樣子許之航是真挺喜歡秋彥的,否則怎麼會允許秋彥住在他對面?要知道,旁邊最盡頭還有間不大的小房間呢。
這讓馮子珊終於放心了,只要不再找保姆就行了。
搬完了房間,又去買了菜做了飯,等著11點的時候,就有人摁了門鈴。馮子珊拽著秋彥一起去開的門,還叮囑他,「來的是老闆的妹妹,你叫她二丫就行。那孩子很精,比較能折騰,不過有保姆在,你除了做飯不用管她,就是別讓她上二樓找老闆就成,老闆不太願意搭理她。哦對了,她養了條狗,千萬別讓狗進屋。」
說完,就把門打開了。
秋彥原本還在疑惑,二丫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熟悉?一眼敲過去,就愣在了原地。一隻喂成了球的黑白相間的大狗,一個圓滾滾的跟福娃一樣的小丫頭,一個比他倆都壯實的男保姆。
即便是秋彥,也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這家子,都好富態啊。
馮子珊立刻打招呼,「二丫過來了,進來吧。大白牽到外面去吧,就上次院子裡的那個狗屋。」
二丫雖然長得胖嘟嘟的,但說實在的,這丫頭顏值實在是不錯,笑瞇瞇的,聲音特別清脆的說,「好的,謝謝子珊姐姐。」然後又拍了拍大白的腦袋,很冷靜的告訴它,「你聽話。」
大白就十分慫的啊嗚了一聲,夾著尾巴跟著馮子珊走了。
秋彥只好將人往裡面領,才九歲的二丫笑瞇瞇的跟著他,順便看著盤問,「你什麼時候來的啊?」「呆了多久了?」「哥哥,我都沒有見過你呢!」「你是子珊姐姐介紹來的啊,你們什麼關係啊。」
秋彥就覺得這小丫頭問得可真多,可是因為實在是胖乎乎的太可愛了,他一點也不煩,一個個回答。問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餐廳,秋彥去廚房忙著段飯菜出來,回答說,「她是我姨婆。」
二丫就愣了愣,八成是這輩分太魔性了,她轉頭吸了口氣說,「哎呀,飯菜好香啊。」
在秋彥看來,二丫一點都不像是許之航嘴巴裡嫌棄的那樣很麻煩的樣子,樣子長得胖胖乖乖的,說話也哥哥哥哥的,好有禮貌。最重要的是,很喜歡吃自己做的飯菜啊,還一個勁兒誇他,「哥哥,你怎麼可以做的這麼好吃?哥哥,我哥哥能天天吃你做的飯簡直是太幸福了?哥哥,我要是住一段時間就走了,以後吃不到了多可惜啊,一想到我心裡就疼。」
秋彥就被誇得心花怒放了,還樂顛顛的跑去廚房,將自己做的秘製牛肉醬拿出一瓶來給二丫吃,「你嘗嘗嘗嘗,剛做的,可好吃呢。」他都沒給許之航吃呢。
那邊馮子珊見狀只能搖頭,等著二丫將頭已經埋在了醬瓶子裡,就扯著秋彥去了廚房,交代他,「這丫頭太胖了,他媽讓她減肥呢,你正常做飯菜就行了,別給她牛肉醬之類的東西,省得瘦不下去,她媽怪你。我去上班了,二丫的事兒她的保姆管著呢,你不就正常就可以啊。」
秋彥開始還點著頭——其實關於減肥這事兒,他覺得還好了,他就喜歡胖嘟嘟的娃娃。不過他爹早就教過他了,不要管別人家的事兒。所以他就很可惜地聽著。等著馮子珊說要上班了,他才連連擺手,回頭將一個飯桶拿了出來,「老闆的午飯。」
馮子珊一瞧就愣了,「他不是說不用送了嗎?」
秋彥也知道是不用送了,可是許之航吃飯很挑剔啊,如果中午吃不好,晚上回來會更挑剔的,所以他還是做了。可這種理由怎麼說出口呢,他爹沒教他怎麼婉轉的說嫌棄一個人太龜毛這事兒。
馮子珊看他在那兒不知所措的撓著頭,一副苦惱的樣子,就自以為懂了,拍著他肩膀說,「行啦,我明白了,給你捎到就是了。」不過她家秋彥做飯就是好吃啊,想到剛剛提前吃的午餐,馮子珊真想說,我出錢,以後中午也給我來一份吧。
到了辦公室的時候,許之航還在跟董一媛開會,董一媛如今處於關鍵的上升期,許之航對她的作品把關很嚴,就是連每部作品的播放時間,也都制定了嚴格的計劃,不可謂不經心。
最重要的是,董一媛跟趙一凡那傢伙不同,這丫頭很念舊情也懂得感恩,最重要的是,知道人家是為你好,所以很聽話。許之航顯然是很滿意,付出的心血也多。
又等了半個小時,會議室的門才開了。裡面的人陸續的走出,叫著「子珊姐」跟她打著招呼,最後一個才是許之航,八成這兩天休息的不好,他眼底有點淡淡的青色,出來的時候,還揉著眼睛。
見到她就問,「接了二丫了嗎?」
馮子珊就跟著他邊走邊說,「保姆送過來的,房間也按著您的安排佈置了,沒讓大白進屋,我來的時候,二丫正在吃飯,很是滿意秋彥的手藝。」
許之航就哼哼一聲,「這還不滿意,她想吃什麼啊。我看就不該給她吃這麼多東西,餓著才瘦呢。」二丫減肥的事兒,已經是經久的話題了。
馮子珊不發表意見,轉而說,「秋彥給您做了午飯,讓我一起帶過來了。」
許之航的腳步一下子就停了,轉回頭挺詫異的說,「你說什麼?不是不讓他做了嗎?」馮子珊立刻為外甥孫子爭取好感,「他自己做的,八成是擔心你吃不好,我也沒跟他說,秋彥這孩子就是直心眼。」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沒多說。等著他進了辦公室,就他一個人——許超陽也早就被通知今天中午沒飯吃啦。許之航一層一層的將飯盒打開,望著熟悉的菜色,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想到了秋彥那只襲胸的手……
下午,許之航別墅。
秋彥一覺起來,就覺得院子裡彷彿是熱鬧的有點過分,他連忙下了樓往外走,一到門口就瞧見,二丫帶著大白站在大門裡,小遠帶著大花站在鐵門外,兩個小屁孩正在那裡對仗,小遠說,「你你你……你果然讓你媽把你塞進來了。」
二丫很得意的說,「對呀對呀,我進了哥哥的院子了,我住進哥哥的屋子啦,我晚上要和哥哥一起吃飯,我要讓他給我將繪本故事,啦啦啦啦啦。我媽媽最厲害了。」她還攥了攥拳頭,「你不准往裡闖哦,我會揍你的。」
小遠委屈的頓時大哭,「嗚嗚嗚嗚,我媽媽不管我,爸爸也不管我,哇哇哇,我也打不過你……」
秋彥頭疼的轉向了另一邊,大白正在興奮的啃咬著鐵大門,時不時的還衝著對面的大花叫兩聲,彷彿在說,「哎呦,味道不錯,你也來兩口吧。」對面的大花一臉微笑的看著它,就像是看著調皮搗蛋的兒子,「不啦,你自己啃就好啦。」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大家都好聰明,大丫居然也才對了,這個名怎麼來的,後面會解釋啦。不過bellasilvia童鞋的腦洞,實在是太符合許總氣質啦:「大丫是漂亮的被人要求做女朋友的那個人,他小時候,姚女王一定是給他穿女裝的。」
那個,兩個孩子的配製目前先總結一些。許之源,男,8歲,小名小遠,小學二年級,有狗大花一隻,品種薩摩耶。孟美君,女,9歲,小名二丫,小學三年級,有狗大白一隻,品種哈士奇。目前看,二丫凶殘一點啦。

第17章 我最重要

等著許之航下班回來的時候,屋子裡空無一人。
二丫那丫頭不在,大白那只傻狗不在,連秋彥那傻小子也不在!
沒有人迎接的許總很不高興!在屋子裡暴躁的轉了兩圈,然後忍不住終於播出了電話。秋彥似乎很忙,許久以後才終於接通了,然後那頭就聽見小孩子吵架的聲音,一聽就是他那兩個特別不省心的弟妹。
二丫在那裡說,「都怪你,都怪你,誰讓你牽不住呢!」
許之源在那裡哭,「我怎麼知道,原先從來沒跑過。」
二丫冷嘲熱諷,「你還好意思說,沒見過那麼傻的狗。」
許之源徹底崩潰,「狗都跑了,你還罵我,是你說鬆了繩子讓它倆打一架的,我……我……你欺負人!」
許之航聽得腦袋都疼了,問秋彥,「怎麼回事?什麼狗跑了?」
秋彥一副很頹廢的聲音,「大花跑了,我們正在找呢。」
許之航就一拍腦袋,他就知道,那兩隻傻狗都是事兒,「誰讓你帶他們出去的,不是說不要管嗎?再說,二丫來就來了,許之源怎麼也在一起。」
秋彥被說的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怎麼反駁。今天下午,這倆小破孩都快隔著大門打起來了,再說,二丫那丫頭一直在院子裡炫耀,一會兒跑進去拿個許之航的東西出來,說這是哥哥的,你摸不著。一會兒進去摸個水果出來吃,說是這是哥哥給買的,你吃不著。
許之源被關在大門外,就在那兒眼巴巴的看著,可憐死了。這小子又不肯走,到了後來,就恨不得要翻門進來了。
秋彥看著實在是沒辦法,不能進來總能出去吧。就帶著二丫他們出來玩了。兩小孩一人牽著一條大狗走在他旁邊,還帶隔空喊話的。不過,終究是孩子,說好了不准打架後,玩的倒是不錯。然後二丫就說要看大花和大白誰厲害,就說服許之源鬆開了繩子。
他挺不知所措的說,「兩條狗都可聽話呢,那塊也沒人,我就尋思那就放開玩玩吧,我和二丫的保姆都看著呢。然後就把繩子鬆開了。」
許之航就問,「那怎麼丟的?」
一說到這個,秋彥就可委屈了,家鄉話都出來了,「俺就沒見過這樣的狗,狗不都護住戀家嗎?大花放出來玩了一會兒,還挺好,可過了一陣,有個人路過,拎著一袋子饅頭,大花就聞著味跟人跑了。跑的那個叫快,俺都沒追上。」
許之航瞠目結舌,還聽見秋彥在那兒十分不明白的說,「小遠說天天都給它吃肉啊,怎麼一袋饅頭就跑了。這不是傻嗎?」
當然是傻了,誰見過比薩摩耶更傻的狗,比哈士奇更瘋的狗,也就是他那兩個不省事的爹媽能幹出這事兒,孩子要什麼給什麼,要他說,簡直就是拉低智商。
他原本就特別討厭小孩子和狗,如今出事兒了更是暴躁,不過秋彥那兒聽著彷彿就要哭了,他也不敢十分發火,只能耐著性子問他,「你在那兒呢?」
秋彥好像回頭問了一句,他聽見有個男人說,「百欣花店。」
他就知道了,拿了車鑰匙邊往外走邊叮囑,「都不准動了,我去接你們。」
秋彥還在那兒可憐兮兮的說,「可大花呢!」
許之航心中默念了三遍,「我是這麼的優雅,千萬不能發火」,又念了三遍,「許超陽和姚若琳是我爹和我媽,我不能跟我爹媽生氣」,這才回答,「你別動,我到了再找,丟不了的。」
還好秋彥聽話的讓人舒坦,「哦,好,那我在這兒等你。你可一定要找到大花啊。它對小遠很重要。」
許之航就有種被寄以厚望的感覺,於是出門的時候,順便開車在他爸家門口晃了一圈——他總覺得以傻狗的智商,它跑不了多遠。
就瞧見了他家的園丁黑伯正在外面剪花牆,看見他還跟他打了個招呼,「小航,轉悠呢!您家花牆也該剪了吧,我早上看長得有些茂了,要不我一起給幹了。」
他還晃了晃手中的大花剪。
許之航就討厭這種感覺。跟親爹住一個小區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而且身旁的所有人都是你熟悉的,見面還嘮嘮嗑,簡直跟住在家裡有什麼區別。所以他從來不往這邊走,討厭!
不過今天是有事兒,許之航只能好好應對,「不用,我就喜歡那種凌亂的美。」黑伯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如此魔性的喜好,只能嘿嘿笑笑,「你們年輕人,就是不一樣。」
許之航才問,「黑伯看到大花了嗎?」
黑伯順手一指,「不在家裡嗎?跟小遠在玩吧,剛剛還看見呢。」
許之航正好開到門口,往裡一瞧,就瞧見正撅著屁股埋頭吃飯的大花,他那一刻簡直想踢死這傢伙,立刻就謝了黑伯,往秋彥他們呆的地方開去。這一群傻子,跑的還挺遠,開了足足十幾分鐘才到,然後就瞧見秋彥站中間,許之源那個慫貨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一臉的委屈。二丫牽著大白在那兒數落他,旁邊的男保姆跟個透明人似得。
他一過來,二丫第一個反應過來,回頭就甜甜叫了聲哥哥,隨後大白也跟著叫了聲。倒是平時見了他就兩眼冒光的許之源這會兒不吭聲了,牽著秋彥的手,跟個小丫頭片子似得,哼哧哼哧的喘著氣看著他。
許之航就看不上他那樣,招呼秋彥,「愣著幹嗎,回家。」
他是老大,一行人立刻聽話的上了車,秋彥就坐在副駕駛上,後面兩個孩子坐兩邊,中間隔著那個保姆和大白。
一路上許之航不吭聲,兩個小孩更不敢吭聲,壓抑的秋彥都覺得悶得上。走到半路,才有人忍不住了,許之源吭哧吭哧地叫了聲,「哥。」
許之航頭也不回說,「閉嘴,誰也不准說話,都把你們送回家,一個個都不省事。」
許之源頓時閉嘴,連二丫也不敢說話了,可過了一會兒,許之源八成真忍不住了,哭著說,「哥,我不是要告狀,我真受不了了,大白老舔我,全是口水,它它它太討厭了,你別把我扔回家,哇……」
秋彥就回頭看了一眼,差點也笑出來,大白正將許之源當冰棒添呢。小孩臉皺巴巴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連停下車的許之航都臉色緩和了不少,穩當的停在了自家門前,終於肯安慰他一句了,「大花跑回家去了,你回去就看到了。」
小屁孩頓時高興了,擦了擦臉就說,「哥哥你最厲害了。」許之航臉上就更晴朗了,起碼那點子煩躁不見了,也不是見了小屁孩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樣子,甚至還說了句,「嗯,你回去吧。」
說完,就領著秋彥進院子了,完全沒聽見許之源後面的那句話,「既然它回去了,我就在哥哥家玩吧。」
他說完了,許之航都不見了。只有二丫在那兒給他扮鬼臉。許之源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回到家就衝他爸哭,「爸,我也要住進哥哥家。」許超陽不為所動,「不行。」
許之源立刻將軍,「二丫都住進去了,爸爸你就是沒二丫媽媽本領大。」
許超陽的筷子頓時放下了,瞧著若無其事好像沒聽見的老婆大人,怒道,「怎麼可能,不就跟你哥哥住嗎,我送你去。」轉頭對他老婆說,「正好咱倆過兩天二人世界。」
進了屋,許之航就又不高興了,坐在了沙發上,很不愉快地問他,「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秋彥揉揉頭髮,很真誠的檢討,「我不該帶孩子出去玩。」他爹說過這樣很危險的。
許之航冷哼了一聲,充滿了不屑。
秋彥又檢討,「我弄丟了大花,帶他們走遠了。」
許之航呵呵了一聲,顯然因為秋彥沒答對,態度又差了點。
秋彥就實在想不出來了,急得抓耳撓腮的,旁邊的二丫還是很喜歡秋彥的,立刻替他解圍,「不是秋彥哥哥主動的,是我們要求的,還有愛哭鬼。」
許之航直接一句,「你辦的事我知道,回屋反省去。」
二丫也立刻慫了,給秋彥一個不好意思的眼神,灰溜溜帶著大白進屋了。
外面就剩下他們兩個人,許之航終於站了起來,走到秋彥身邊,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生氣的說,「我今天中午還以為你學會了,沒想到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他點著秋彥的腦袋,問他,「我問你,你是誰請來的?」
秋彥:「姨婆啊。」
許之航就給他一個腦瓜蹦,恨鐵不成鋼地說,「我,我才是你老闆,我付錢,你得全心全意先想著我,你怎麼能我進門不在家呢。就算玩,到點也得回來,你應該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懂不懂?」
秋彥顯然有些懵懂,許之航乾脆直接說,「就是中間你怎麼陪他們都行,我到家要看見你接我,飯要做好,你必須在我視線裡晃。聽懂了嗎?」
秋彥就想到,這是餓了啊,連連說,「我馬上做飯。」
許之航看他反應過來了,才滿意,一臉嫌棄哼哼道,「這時候做完幾點了,算了,我帶你出去吃吧。」

第18章 粉條魚翅【修改版】

秋彥這還是第一次在北京下館子呢。所以一聽說要出去吃,就樂得不得了,二丫還知道剛剛許之航生氣了,要躲著他點,秋彥就全忘了,路上還問他,「我們去哪兒?」
許之航都要被這孩子氣笑了。再說跟秋彥生氣,相當於自找不痛快,只能算了,呲了他一句,「吃貨。」然後乖乖解答,「去附近的一個會所,這時候應該有飯吃。」
秋彥自然不懂什麼叫做會所,不過說他吃貨他不算願意,解釋說,「我學回來給你做。」彷彿要證明自己不浪費錢似得,「一定會做的一樣好吃的,下次就不用去外面浪費錢啦。」
許之航就終於明白了,秋彥一個農村孩子,怎麼會做這麼多菜。雖然都土裡土氣的一點都不高大上,尤其是擺盤,完全是隨心所欲,一點也不花哨漂亮,不過,味道可是真好啊,感情都是偷學來的。
不過這也是本事,許之航就問,「你怎麼學的,嘗一嘗就知道了嗎?」
「對啊。」秋彥理直氣壯的說。
「那你怎麼知道放什麼調料啊,經過什麼步驟啊。」許之航好奇的又問。對於一個長期找不到合適保姆的吃貨來說,許之航曾經試圖自己下廚搞定,但結果是,他家廚房如今是重新裝修過的,那簡直就是黑歷史。所以,許之航對一口嘗出怎麼做來,顯然是處於不能理解狀態。
秋彥就很苦惱地看著許之航回答,「不知道。就是吃了就知道了。」
他的舌頭似乎別人靈敏多了,從十幾歲能上鍋台起,他做飯除了火候問題,就沒失手過。林老爹是特別疼孩子的人,秋彥喜歡做飯,他也不攔著他,開始的時候,村子裡或者外村朋友請喜宴,他就帶著秋彥去。也不知道秋彥怎麼學的,站那兒看看,嘗嘗,就學會了,回來做給大家吃。
後來,秋彥做的都比喜宴上的大師傅強了,寒暑假的,林老爹要是開著拖拉機進鎮的時候,就帶著兩個孩子去。挑上還不錯的飯館子,點菜也從不重樣,讓秋彥吃著學。後來家裡條件一年比一年好,去的館子就一年比一年強,秋彥的手藝就是這麼積累下來的。
林老爹當然沒跟秋彥說過他的打算,秋彥考學肯定是不成了,他原想著,有個手藝傍身,日後過日子也容易。等著秋紅安定下了,給他出錢在秋紅近的地方開個飯館,再讓秋紅看著點,這一輩子,八成就能平平安安過去了。
秋彥的回答跟沒說一樣,許之航就沒再問,不多會兒就到了地,許之航是這裡的會員,又是常客,有服務生直接領著他們就去了包廂。
許之航直接點了一堆菜,他發壞,也不說名字,是點著菜單說的,「這個,這個,嗯,那個。對了,這個一人一份吧。」攏共連菜單都沒讓秋彥瞧,把秋彥急得不得了,恨不得上去搶的樣子。許之航終於瞧見秋彥圍著他轉了,於是心裡大為妥帖,大手一揮,吩咐服務生,「把屋子裡所有菜單都收了。」
秋彥於是眼巴巴地看著菜單都沒了,自然不高興了,不過許之航是老闆,姨婆交待他不能耍脾氣的,他就在那兒生悶氣。
許之航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裡哼哼地想,傻小子,還敢不給我做飯,這下沒轍了吧。
秋彥生氣的樣子就像個氣鼓鼓的青蛙,倒是挺可愛的。許之航越看心裡越高興,連對二丫的態度都好了起來。笑瞇瞇吩咐她的保姆,「跑了一下午,多讓她喝點水。」
二丫原本是在那兒將自己努力吸氣變得小一點,好不讓許之航注意到——她哥實在是太凶殘了,最高戰績是一個人舌戰她媽和愛哭鬼的爸,然後完勝。她哥這麼多年都這麼討厭她,簡直太不一樣了。而此時今日,她哥居然關心她了,讓二丫不但驚訝,而且驚喜極了!
枉費他哥這麼多年嫌棄她,這是要攻克了嗎?秋彥哥哥你簡直是福星。她立刻馬上吸了吸肚皮,衝他哥哥露出了個甜美的笑容,「謝謝哥哥。」
可許之航已經扭過頭去看秋彥了,壓根沒搭理她,二丫嘟嘟嘴,失望地低下了頭。
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許之航為了考他,就拿著手中唯一的菜單開始問他,「這是什麼?怎麼做的能嘗出來嗎?」
那是一盤風味茄子,濟南府的特色。秋彥也不拘束,很自然的拿著筷子夾了一塊嘗嘗,然後就一副很簡單的表情,「就是茄子抹澱粉過兩遍油,然後用花椒辣椒蔥姜爆炒,」他看了看顏色,又夾了一塊仔細瞧了瞧拉絲,「用的白醋,稍微一點點生抽,加了糖,所以味道沒那麼沖。」
這菜是簡單,但是吃一口能把步驟勸說出來,尤其是秋彥又是這樣的條件,則算是超級的厲害了。別說二丫,就連許之航也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真能啊。」
「就是能啊。」秋彥只當許之航不相信自己,有點委屈的說,還不忘了問,「對不對?」
許之航怎麼知道,連忙去看包房裡的服務生,服務生也不懂啊,說了句抱歉,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帶進來個二十來歲穿著廚師服的男人。介紹說是二廚竇運山。
進了屋先打了招呼,眼睛就盯在了秋彥身上,看他兩眼說,「是這位朋友嗎?」許之航就問他,「他說的對嗎?這樣很厲害吧。」
竇運山就說,「是對的,這道風味茄子就是這麼做的。」
二丫立刻鼓掌:「秋彥哥哥最厲害了。」許之航也在那裡說,「就是啊,秋彥還有這本事啊。」
那邊竇運山畢竟還年輕,對這樣誇讚就有點看不上,嘟囔說,「這麼簡單,吃出來也是正常嘛,會做飯的就能說出來。」
這話就跟冷水一樣,潑在許之航興高采烈的心情上。他原本也沒想著秋彥能多麼高大上,畢竟秋彥不過是個村子裡出來的小孩,沒見過世面,腦子也不算靈活,只是聽他這麼說,順手逗他玩的。原本逗完了,就該吃飯了,誰能想到,竟然來了這句。
許之航就不高興的掃他一眼,就想說可以出去了。沒想到,二丫先不幹了,這丫頭向來厲害,衝著竇運山就說,「我們說厲害就厲害,我就說不出來,我哥哥也說不出來。」秋彥倒是不覺得人家在看不起他,而是覺得專業受質疑了,不服氣的說,「別的也能的。」
竇運山知道這裡面非富即貴,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那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時候這兩個小的,一個不依不饒,一個不算甘心,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總不能真到後廚要兩個大菜,讓人家猜一猜。
首先不合適,其次要猜就要說出真正配方,廚師長也會弄死他的。竇運山就覺得這事兒辦差了,就想說,「都挺好都挺好」糊弄過去,可是這會子許之航又不幹了,衝他說,「那你找個難得來試試。」
竇運山的汗就滴落了下來,不能不答應又不能回廚房,他眼睛一轉,就看到了餐檯上放著的做好的辣椒油,順手就拿了過來,「就這個吧。這裡面門道可大著呢。」
這可不是瞎吹,這辣椒油是竇運山做的,裡面有不少小技巧,一般人還真炸不出這個味道來。他們家的涼菜,都是用的他的辣椒油,味道很受歡迎的。
秋彥就看了看面前的辣椒油,紅艷艷的,上面還飄著白芝麻。這都是一眼能看出來的。又聞了聞,聞不出多大的味道來。秋彥就乾脆挖了一勺,開始慢慢品。
那東西一看就辣,許之航就不願意了,想要出聲阻攔——畢竟是個孩子,鬧著玩就玩吧,可要是辣壞了怎麼辦?秋彥都沒理會他,直接添了一口,然後咦了一聲,舌頭來回動動,竟是沒表現出辣死了的表情。
然後就見他又吃了兩次,還用筷子在碗裡翻攪了一下,嘗了嘗裡面的辣椒,過了有那麼七八分鐘,他才放下了勺子。一臉凝重也不見了,這時候眼睛都彎了起來,得意的說,「我知道啦,裡面放了紫草,而且炸辣椒的油是蔥油,所以不幹不燥,又特別香。真厲害!」他忍不住的讚道,秋彥覺得自己就想不起來,可以這麼做。
那邊竇運山已經驚訝了,當然,辣椒油這種東西也不是高大上,而是如果風味茄子一般人都能嘗出怎麼做,算作六十分的話。辣椒油這種不起眼的東西,其實難度要在八十分的。這小子竟然真的說出來了?他沒進門的時候,都沒這份功夫。
那邊許之航又問,「對了吧!?」
竇運山深深地看了秋彥一眼,這會子倒是沒了那副看不上的臉色了,很是認真的說,「的確是。」
許之航就讓竇運山下去了,耽誤了不少時間,他們還要吃飯呢。出來時,竇運山還打聽了一下秋彥,只是,他第一次來,誰認識他啊。
包廂裡,秋彥已經高興的快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二丫平時最喜歡有本事的人,這時候看著秋彥滿臉都是佩服。許之航瞧著他那樣,不知道為什麼,也跟著挺高興的,可就是還想逗他。
正好魚翅羹端了上來,許之航笑瞇瞇地看著秋彥說,「那你再嘗嘗這個,我最愛吃了,回去做給我吃,一定要一模一樣啊。」
秋彥就問他,「這叫什麼啊!」
許之航就說,「你猜猜看啊。」
秋彥就傻乎乎的嘗了一口,然後疑惑的說,「粉絲啊。」許之航就得意了,準備展示一下自己比秋彥知道的多。結果就聽見秋彥很納悶的說,「你們城裡人真怪,吃口粉絲還用小碗裝,還那麼高興,這有什麼好吃的?」他搖了搖頭,「還不如白菜燉粉條呢。」
許之航:……
就在這時候,屋門竟然被突然敲響了,許之航喊了聲請進,就瞧見門一開,一個很是英氣的男人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座的許之航,衝他笑著說,「他們都說你來了,我還想不能這麼巧,沒想到真是。之航,許久不見了。」
許之航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些愣,並沒有吭聲。那個男人也不在意,衝他說,「怎麼,多年不見認不出來了,我是李家木啊,我回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O(∩ˍ∩)O~秋彥說得對,魚翅口感不比粉絲強到哪裡,所以,不如吃粉絲啦

第19章 有家有女

李家木的出現,顯然讓許之航愣了。詫異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家木啊,很久不見,都認不出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李家木是個看起來比許之航要陽剛了多的男人。秋彥和二丫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這時候都是七月中旬了,天氣賊熱賊熱的,就連一向注意外表的許之航,也換了短袖,穿不住長袖襯衫了。
這個男人,身上卻依舊板板正正的,看起來,二丫覺得有點像她爸——乾淨利落注重儀表的商人。秋彥看不出這些的,他就是覺得這個男人好像很厲害,一進來他的眼睛就忍不住去看他,都忘了看老闆了。
這時候,秋彥也不得不偷偷的承認,老闆真是太好看了,他其實經常偷看他的。
李家木很自然的走了進來,接住了許之航並不怎麼情願伸出來的手,衝著他說,「前天剛到的,這不幾個初中同學聽說了,今天給我接風洗塵。周海說是聯繫你了,不過好像電話換了,結果沒打通。你也是的,換聯繫方式也不說,人都找不到,我還想著,哪天去許氏問問伯父呢?沒想到,居然碰上了,可真有緣分。」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也不解釋,反而隨意的問,「你這是準備在國內發展了?」
李家木就說,「是啊,出國待了這麼久,還是覺得國內好。我準備自己創業,聽說你這幾年干的挺好,正好可以跟你取取經,不會藏私吧。」
許之航那張漂亮的臉,就笑了起來,說,「好啊。」那樣的他看起來格外的吸引人,連李家木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秒,然後咳嗽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秋彥也覺得,老闆笑得很好看啊,看樣子和李家木,應該是很好的朋友,要不怎麼能這麼開心呢。他見到自己,可是天天繃著臉訓他的。
二丫一眼就瞧出秋彥的想法了,在旁邊跟他咬耳朵點撥他,「你真是馮子珊的親戚嗎?她那麼精,你竟然這麼單純。我哥才不是跟他好呢。我哥那人,喜歡誰跟誰脾氣大,可彆扭呢。我原先以為他真不喜歡我和愛哭鬼的,後來有一次,有人欺負愛哭鬼,他瞧見了還上去教訓了一頓呢,我就知道,他肯定是那種我喜歡你但是我不告訴你,全天下只有我能欺負你別人不能欺負你的人。所以,他才不喜歡這個人呢,笑得假死了。」
秋彥就被二丫的話給弄糊塗了。這世上怎麼還有這麼怪的人呢。喜歡人家卻對人家凶,不喜歡的反而笑著跟人家說話,這不是神經病嗎?秋彥忍不住的,又瞧了一眼臉色和煦的許之航,忍不住指著腦子問了問二丫,「您媽,沒帶他去看看嗎?」
二丫差點就噴出來了,捂著嘴恨不得將自己笑死。她為什麼要告訴秋彥一個小保姆這些事兒啊,不就是因為,她突然發現,她哥對秋彥很不一樣啦。
原先的保姆不說待不了幾天的事兒,就算待住了,他哥也客氣的很,哪裡會熊啊。像是今天大家都沒吃飯的事兒,他肯定會給錢讓保姆出去吃,而不是跟著他一起。最重要的是,剛剛那個廚師說秋彥本事一般,她哥都怒了。那可是怒了啊,她一眼就瞧出來,她哥對秋彥很滿意啦。所以自然要拉攏拉攏,說不定哪天,可以幫她美言幾句。
只是沒想到,秋彥會這麼看她哥。
二丫狠狠地忍著,才沒讓自己在這種時候笑出來。她覺得這個人可真好玩,她也開始喜歡了,就小聲跟他說得更明白些,「別看我哥老訓你,其實他對你挺喜歡的。就是嚇唬你呢。」
秋彥就有點懵懵懂懂,還想問問,為什麼會喜歡他。就聽那邊李家木說,「今天這是帶著弟妹出來吃飯嗎?怎麼不介紹介紹?」
兩個人就聽見許之航立刻熱情起來,「怎麼會是弟妹呢?來來來,」他先叫了二丫,「二丫過來,叫伯伯好。」二丫一臉鎮定的走了過來,聲音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磕巴,「伯伯好,我是二丫。」
秋彥就瞧見李家木的嘴角抽了抽,「沒聽說你有哥哥姐姐,誰家的孩子這麼大了?」
許之航就很得意的說,「這是我閨女,家裡的老大,今年都九歲了。」他邊說邊撫摸著二丫的腦袋,二丫立刻很配合的說,「爸爸,我是大孩子了。」許之航特別深情的說,「你在爸爸眼中永遠都是小可愛。」
那邊李家木的眼睛已經瞪大了,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二丫,又瞧了一眼許之航,「你……你居然結婚了?這麼早?」
許之航就一副很無奈的樣子,「沒辦法,我愛人實在是太愛我了,追著我天天不放,我又不是不喜歡他,幹嘛還要拖時間,就先結了吧。不過現在來看,我們覺得這個決定是對的,我們之間,實在是太幸福了。」
李家木這會子臉都已經撐不住了,可好奇心實在是太強烈了,終究還是問了一句,「弟妹沒過來嗎?真是應該見見,沒想到,你變化這麼大。」
許之航甜蜜蜜的笑著,「過來了啊,今天就是我們一家三口出來吃飯的啊。來,秋彥,過來給你介紹個朋友,我初中同學,那時候關係挺好的。」
秋彥就被毫不留情的拽了過來,一把被許之航摟在了懷裡。那傢伙緊緊的貼著他,衝著李家木說,「我愛人,很內向,不太愛說話。」他悄悄掐了掐秋彥的腰,「打個招呼吧,叫李大哥就可以。」
秋彥都快哭了,可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喊了一聲李大哥,又立刻低下了頭。許之航也不以為意,沖李家木解釋道,「他歲數小,畢業就沒上學了,一直在家,不太愛說話,你別在意。」
李家木已經是完全震驚臉了,機械地擺著手,「哦不不不,不介意。你……你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有空再聊,我那邊還有同學,我先過去了。」
許之航很自然的送了客,等著房間裡沒別人了,才衝著那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傢伙說,「行啦,那人挺討厭的,上學的時候一直追我,我一個直男能喜歡他?演場戲讓他死心而已。吃飯吃飯!」
等著吃晚飯回家終於到了睡覺點,秋彥還是有點心有餘悸,跟秋紅打電話的時候,就把這事兒說了,他疑惑的問,「他腦子真沒問題嗎?他竟然說他妹妹是他閨女,說我是他婆娘?我是男的。」
秋紅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嗤笑道,「他騙你們呢。」
秋彥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秋紅給他分析,「什麼討厭別人追他啊,其實肯定是他撒謊,應該是他初中的時候死追人家,人家不答應,他覺得沒臉了,才號稱自己是直男的。現在讓你們扮演他的家人,他就是不想在對方面前沒面子而已。」
秋紅說到這兒,忍不住嘖嘖兩聲,「你那老闆可真有病,人家不會查啊,一查不就知道了。不過真是彎的呢,太危險了,哥,你平時可離他遠點,不行,我得給姨婆打電話。」
秋彥其實聽不太懂,就是知道,他老闆騙他的,他老闆追的李家木,順便應和了一句,「對,就是有病。」
那邊許之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真想問問,哪裡有賣後悔藥的?他後悔死喜歡過李家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O(∩ˍ∩)O~上一章修改了一下,去掉了二丫的回憶。另外,對待寫作我是很認真的,可能水準不夠,但態度真摯,如果有不好的地方,歡迎平和的提出來,麼麼噠。

第20章 渣男家木

許之航喜歡李家木這事兒,其實已經是十四年前的舊事了。
那時候許之航上初二,出落得,怎麼說呢?反正他從小就漂亮,他媽還愛帶著他出去亂逛顯擺。那時候一出門,遇見最多的一句問話就是,「哎呀,這是你家閨女吧,長得可真漂亮。」他媽開始還解釋過,「不是閨女,這是我兒子。」可總不能見一個解釋一個啊,尤其是人家不問,只誇漂亮的時候。
後來,大概是無力反駁了,他媽就開始不解釋了,任由你怎麼說,我就樂呵呵笑就行了,有時候煩了自暴自棄了,還說一聲,「啊對,是我們家大丫。」
所以,那麼多財經記者訪談過他爸,愣是不知道許超陽生的是個兒還是閨女——每個人說法都不一樣啊。後來還謠傳許超陽超生,生了一個兒許之航和一個閨女大丫的說法,有不少人還在網上擴散說什麼許超陽憑什麼可以超生,按著他的收入,應該罰多少多少億之類的,計生部門還專門打來過問候電話,結果被真相笑死了。
這樣的許大丫在人們別樣的關注中,長到了14歲。此時他還沒開始發育,個頭也就一米六二,聲音清脆悅耳,常年霸佔他們班第三排最中間的位置,用他們班主任課後偷偷說的話是,整個班級一進門,第一眼看見的肯定是許之航。
實在是,沒有哪個女孩子比他更白,更標誌,更漂亮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班的女孩子都不怎麼喜歡許之航,因為別的班都有一個班花一個班草,只有他們班,班花班草都是許之航,簡直太討厭了。
至於男生嗎?不是說討厭許之航,而是他長得太漂亮了,而且又不能欺負——誰讓人家是大少爺呢。所以,他們都對許之航有種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感覺,也就疏離他啦。
因此,那時候的許之航,在學校裡其實是孤家寡人一個。
司機接送他上下學,而在學校裡,無論是上廁所還是買零食,做課間操還是上體育課,都沒有人陪他。同時,這時候他爸媽天天在吵架準備離婚,也沒時間關心他,這也讓他的性子變得有點不太一樣——你們不都不喜歡我嗎?那我才不要理會你們呢!
直到有一天,許之航從操場路過的時候,被一個飛來的籃球砸到了腦袋。許之航當時就暈圈了,蹲在原地動不了,然後就有個很高大的男生跑了過來,溫聲問他,「疼不疼?」然後看他一直沒反應,以為砸得厲害了,還衝著其他人說,「你們玩吧,好像有點厲害,我帶他去衛生室。」
男生就蹲在他面前,把他背了起來。一邊走還一邊哄他,「你要是疼的話,就說出來啊,不要自己忍著。」「你要是疼的厲害的話,就哭出來吧,雖然我最怕別人哭啦,不過那樣的話,可能好一點。」
他實在是太周到了,一直陪著許之航把腦袋看完,還要送他回教室。那時候許之航就已經很彆扭了,覺得這樣把自己當做女孩子照顧,簡直受不了,於是就拒絕了。結果男孩也不強求,只是告訴他,「我叫李家木啊,剛轉來的,在初三二班,你腦袋還疼就來找我,我管到底哦。」
那聲音實在是太溫柔了,許之航就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就瞧見李家木特別燦爛的笑容,在陽光下,閃得人眼睛疼。他不由自主地也把名字說了,「我叫許之航。」
自那以後,就是跟所有的言情小說都一樣啦。李家木似乎特別的關照他,只要見面,就會主動跟他打招呼,還幫他拿過書包,送過他好吃的水果,帶著他偷偷逃課,教他滑旱冰,打檯球。
許之航那段時間,覺得自己就是飄起來的,他終於在學校裡有朋友啦!那個朋友好棒啊!他太喜歡那個朋友啦!他連車都不坐了,就為了每天坐李家木的自行車啊。連他的發小趙宇都知道了,許之航可喜歡那個叫李家木的人呢。
那時候,許之航的日記本上,每篇每篇都是李家木的影子,他甚至還幻想過,李家木會什麼時候跟他表白?因為在他看來,李家木肯定是喜歡他噠,否則,為什麼總想牽他的手呢!還總是偷偷摸摸的捏他的手心,有時候還故意抱抱他。尤其是,車子上明明有後座,可他總是給自己坐在前樑上呢。
用趙宇的話說,李家木對他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啦。
許之航甚至還想過,若是李家木不好意思捅破窗戶紙,自己來也行,反正都是大男人啊,誰表白不都一樣?
他都沒對自己天生彎這件事覺得有任何不對,只覺得喜歡就好,連遮掩都沒有,甚至還想著,要在自己的十四歲生日聚會上邀請李家木過來,把他介紹給自己的圈裡朋友們!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起了這個心思不過兩天後,李家木在放學的時候就叫住了他,問了他一句,「航航,你們班不是說你是班花嗎?」許之航就很不在意的說,「是啊,班草也是我啊。他們覺得不如我好看,所以沒人敢做班花,就送給我啦。」
然後李家木的表情就凝固住了。他隨後就謊稱自己還有作業沒寫完,也沒帶著許之航,騎著自行車就跑了。許之航覺得很奇怪,可也沒當做大事,直接打電話讓司機來接他,就自己回家了。晚上他還給李家木打了個電話,問他作業寫完了嗎?李家木說得很忙,「沒呢,今天發了很多卷子,初三啦,實在是太忙了,這兩天沒時間找你啦。」
這是他們最後一通電話。此後兩天,李家木就沒再找過許之航,第三天,他就帶著個長得跟鯰魚似得小姑娘騎著車子在校園裡轉。有人還替他宣揚,「那小丫頭是初一三班的趙之敏,過操場的時候被李家木砸到了,去了趟衛生室就成了他女朋友啦。」
許之航又不傻,自然明白了李家木砸他八成是故意的,是看他好看想泡他;幾天前問他「班花」那句話的意思,是他把自己當女孩啦,於是發現不對,就抽身跑了,連理都不理自己啦。
可偏偏,這時候很多人不管熟的不熟的,都來問許之航,「他怎麼交女朋友啦?」也就是說,許之航是彎的這事兒,起碼在班級裡已經人盡皆知啦。這樣許之航怎麼活?
那時候還不流行人渣這個詞,但是許之航覺得李家木可以去死一百次了。憑什麼你實現不打聽好,來欺騙我的感情?自己發現錯誤了,拍拍屁股跑了?為什麼我這麼傻居然還上當了?我以後要是再犯這樣的錯誤,我就不是人。這是許之航經歷的心理歷程。
所以十四歲生日那天,當趙宇不知真相還問他,「航航,你不是喜歡李家木嗎?怎麼沒叫來?」許之航很平靜地回答了自己惱羞成怒的心理,「我才不喜歡他,我為什麼要喜歡他?我是純爺們。」
當然,他還幹了件事兒,他誰也沒告訴過,他跑去找了校長運作,將市三好學生的名額給了李家木的競爭者劉傑。李家木由此少了幾十分的加分,加上中考前許之航花錢僱人在李家木家樓下放了一晚上的搖滾樂,讓他沒考好,他就沒上最好的那個高中,後來又出國了,自此跟他沒交集了。
躺在床上打滾的許之航想到這裡,不由猛地坐了起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又碰上了!這種死人渣還好意思過來跟他打招呼,還好意思說要跟他學習如何創業,幸虧他反應快,你不是來打感情牌嗎?我現在有愛人有孩子一點都沒輸了陣勢,創業個頭,祝你跟中考一樣稀巴爛!
——————————
附贈許超陽心路歷程:
「哎呀,我有兒子啦,哈哈,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啦!」
「艾瑪,我兒子長得可太俊了,不愧是我生的,你們誰比得上?」
「怎麼沒一點隨我啊,腳丫子都不隨,指甲蓋都不隨啊。」
「你說什麼,我家閨女?大丫?誰說的,那是我兒子,兒子!我許超陽就一個兒子,沒閨女!怎麼跟你結娃娃親!」
「對於超生這件事,完全都是謠傳。」
「航航最近怎麼天天跟那個小子在一起啊,還坐他前樑上,他不是昨天還嫌棄我車座硌屁股嗎?這會子不嫌棄啦。給我查清楚。」
「這寫的都是什麼呀!天天李家木李家木的,還我愛你,我養他十四年,他也沒說愛我啊。不行,孩子都沒說出口呢,這事兒我不能問,你們盯著點,別讓他吃虧。查查李家木。」
「原來他當航航是小姑娘啊,那就告訴他,航航是小男孩啊。」
「哈哈,航航說他是純爺們啊,那就是,找人把傳言壓下去,別影響他。哎呀,終於解除危機啦,嚇死爸爸啦。」

第21章 他喜好男

第二天,許之航因為做夢打壓了李家木N次,神清氣爽地按點起床上班。今天秋彥做的是醬香打滷麵,裡面用的是上好的萊蕪黑豬肉,五花三層,董一媛家的特產,知道他愛吃專門讓人送過來的。所以一出門就是濃郁的香味。
許之航即便剛剛刷完牙,也忍不住的吸了口口水,秋彥這傢伙簡直是神了,除了那碗粉絲他沒猜對外,簡直是指哪兒打哪兒,一點都不帶出錯的。許之航揉著咕咕叫的肚子,就跟著香味下樓去了。
一下樓,就看見燈火通明的廚房裡擠著三個人,秋彥站在灶台前正在熬醬,一圈一圈的轉著勺子,二丫就在旁邊,都快把臉貼上去了,不停地問,「好了嗎?好了嗎?秋彥哥哥,這可比昨天你給我吃的醬香多啦。」
秋彥聽憨厚的回答,「不一樣,那個醬是冷的,熬得時候也香。」
二丫嘴巴一向甜,只要她想,沒有人能抵擋得住,「反正秋彥哥哥最厲害了,是我見過做飯最好吃最厲害的人啦。」
許之航聽了腮幫子都酸,突然覺得,讓二丫進來一點都不好,原本秋彥圍著他轉,屋子裡終於熱鬧起來了,如今雖然熱鬧,可是卻不關他的事兒了。
那邊卻聽見秋彥揉了揉腦袋說,「沒有啦,昨天那碗粉絲湯,我就沒猜對,老闆還笑話我了。我以後,再也不說我嘗嘗就會做啦。」
二丫立刻安慰他,「那是因為你不認識魚翅啊。」
「那就是魚翅啊,」秋彥突然瞪大了眼睛,「那還是做粉絲湯吧,電視上說不讓吃魚翅。」
二丫如今就是個小狗腿,點頭說,「好啊好啊,反正秋彥哥哥的粉絲湯也好吃。」好像昨晚喝的吸溜吸溜的不是她似得。
許之航不屑的撇撇嘴,衝著二丫說,「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都頂許之源兩個了,怪不得他打不過你。」
男保姆一見許之航來了就溜了,二丫心裡可不高興別人說她胖呢,可誰讓這人是親親的哥哥呢,她皺了皺小鼻子,灰溜溜的就出了廚房了,不過臨走前還不忘偷偷說一聲,「秋彥哥哥,我要大大的一碗,別忘了。」
秋彥還沒等著點頭,許之航就進來了,在偌大的廚房裡巡視一圈,就站在他旁邊不動了,看著他在那兒攪勺子。兩個人之間詭異的安靜——秋彥實在是昨天被嚇得還沒好呢,他妹妹交代他要遠離許之航,所以準備當鵪鶉不出頭。
可許之航又不願意了,皺著眉頭挑剔他,「跟二丫有話說,我一來怎麼不說話了啊。」
秋彥就裝傻開始背,「這是黑豬肉做的,因為是熱的,所以很香,那碗粉絲湯是魚翅做的,電視上說不讓吃,我以後不吃也不做了。」
傻瓜裝傻,許之航愣是被他氣笑了,上去就給了他個腦瓜崩。衝他說,「別跟我來這套,今天開始送午飯啊,不准晚點。」順便,他盯著秋彥盛好的幾碗麵條,指著最滿頂上都冒尖的一碗說,「那個是我的。」指著最少的一碗說,「那個給二丫,不准翻盤。」
說完就溜躂溜躂去餐桌上看報紙去了。二丫扒著門框在那兒不高興,「哥哥最壞了,秋彥哥哥,你要多給我加點醬啊。」
結果吃飯的時候,許之航那碗就冒尖了,別人都是吸溜吸溜快速的吃完了,唯有二丫抱著碗吃不下去,許之航不明所以的問她,「哎呦轉性了,要減肥了。」二丫哭:「醬放多了,齁死我了。」
吃完飯一家人都有事,許之航要上班,二丫一天都排滿了興趣班,由男保姆接送,從鋼琴到騎馬,哪個都不缺,秋彥看了一遍,就是不知道舞蹈班是個怎麼練法。至於秋彥,因為如今要準備四個人的飯食了,所以任務也是艱巨了不少,早早就出門了。
這邊許之航因為吃的太撐,進了電梯的時候還拍著胃,好在這台是專用電梯,一般就是他和他爸兩個人用,所以也就不用考慮形象了。他甚至還有點像打嗝的感覺,就是胃裡壓得太實誠,有點出不來,只能一直張著嘴,呃呃呃的。
就是這時候,電梯到了一樓,門竟然開了。
許之航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呆愣地站在了原地。外面裡三層外三層的員工包裹著他爸,他爸此時正揮著手說,「一定要努力工作啊,謝謝大家了。」他就突然想起來了,今天是他爸一月一次的感謝員工日,是不從車庫上來的,要走一樓跟員工見面的。
許之航頓時收起了剛剛的動作,可依舊已經被人看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了老頭子許超陽的身體,盯在了許之航的身上,許之航還聽見有人居然敢噗嗤笑了,他媽的不想要工作了!
許超陽也沒想到這麼寸,連忙擺擺手進了電梯,等著電梯門一關,兩父子就對上眼了。
許之航先下手為強,不屑道,「就會收買人心。」
許超陽這次竟然沒有跳腳,而是笑瞇瞇地說,「木事木事,我兒子怎麼擺都好看。」
許之航就覺得今天這事兒不對啊,他背後冷風嗖嗖的吹,一臉警惕地看著他爸,「你有什麼事?」
許超陽老臉都快擠成花了,誇獎道,「你什麼態度,你爸誇你還不成?再說,你不是上節目了啊,他們都看了,都挺喜歡你的。」
許之航就突然想到這事兒了。他都快把這事兒忘到腦袋後面去了,因為周圍沒人議論,他還以為這節目沒人看呢。
許之航眨眨眼,看他爸,「這節目挺紅?」
他爸點頭說,「是啊是啊。好多人都看了,我也跟著看了。大家都……」他停了一下,就不接著說了,反而說,「都很喜歡你啊。對了,咱父子倆聊聊唄。」
電梯正好到了,許超陽直接攬住了許之航的肩膀,帶著他往自己辦公室走。
許之航就知道有事,他也不吭聲,跟著進去了。等著門一關,才神秘兮兮問他,「你們是不是想讓董一媛上目前最火的《瘋狂吧,姐妹》。」
許之航就挑了挑眉,那的確是。不過那個節目是個老牌綜藝,早有固定搭檔,董一媛想要擠進去,可不容易。他們試探幾次,對方都沒表示出有意思的意思。
但目前趙一凡用著又不順手,不捧董一媛怎麼辦?許之航心裡也發愁。
一聽他爸這話,許之航忍不住就問,「你有辦法?」
許超陽就笑了,樂滋滋地說,「下半年廣告許氏贊助的。」許之航一見就知道有門,連忙說,「什麼條件?」
許超陽笑瞇瞇地說,「讓你弟弟去你家住兩天吧,在家鬧騰的我快受不了了,你爸也快六十了,實在是弄不了。」
許之航就切了一聲,警告他,「少用苦肉計,你才49好不好?不過,」作為一個生意人,許之航算了算說,「二丫住到什麼時候,他就住到什麼時候。我不保證我理他。那小子太粘人。」
許超陽不在意道,「就這樣就行,讓秋彥多陪陪他,他很喜歡秋彥。」
許之航沾了大便宜從辦公室出來,越琢磨越不對勁,秋彥才來了幾天啊,怎麼人緣這麼好?不過,那孩子除了傻呆呆外,是挺招人喜歡的。他又想起早上二丫碗裡那半碗醬,忍不住樂了半天。
等著樂完了,才想起來,那期綜藝真的那麼火嗎?
他進門就開了電腦,在度娘上搜索《誰的白馬王子》加自己的名字,出來的倒是官網,只是許之航貼吧怎麼回事?尤其是《我打賭三根黃瓜,許之航是變性人》,這帖子已經蓋了好高了,他忍不住翻了翻,花癡的有,發騷的也有,還有人給他編了首歌叫《狼的誘受》。最重要的是,有個人在下面的回復引起了大家的圍觀,才導致這個樓如此火爆的。
這個人寫道,「許總怎麼可能是女孩子,我跟他接觸這麼多,敢打包票,他是貨真價實的純爺們。不過,他愛好男。你們喜歡,我多爆點給你們聽聽啊,不過我今天有事,晚上吧。」
底下瞬間沸騰。
許之航直接拍了桌子,「靠,這是誰?」
——————————
許超陽看到的版本:
「哎呀,許之航好帥啊。」
「許之航我愛你,我要給你生猴子。」
許超陽微博,「岳父大人好,岳父大人辛苦了,岳父大人求求你讓我嫁給許之航吧。我會……」
許超陽:這才對啊,媳婦孫子這不馬上要來了。

第22章 最喜歡你

許之航於是一天裡,看誰的眼光都像是爆料的。那眼神嗖嗖嗖的,秋彥送了飯就連忙出來了,拽著馮子珊問,「姨婆,他咋了。」
姨婆也被掃射了一番,只是許之航不肯說為什麼,她哪裡知道。她正在發愁,怎麼跟許之航說趙一凡養好了這事兒。那天戰況實在太慘烈,她如今不但怕許之航暴,還害怕許超陽拎著板磚過來拚命。
聽見秋彥問,馮子珊就隨口猜測道,「肯定有人得罪他了,不過目前他還沒找到這人是誰?」秋彥就被他繞得有些暈乎乎,姨婆又叮囑他,「秋紅給我打電話了,那個,我第一天叮囑你的事兒,你都記得吧,沒被罰款吧。」
這可是大事兒,秋彥立刻立起了小腦袋,搖頭道,「沒有。我都不去他屋子的。」馮子珊這就放心了,她大侄女把兒子交給她,要是彎了,她怎麼有臉回馮家村啊。
叮囑完秋彥,馮子珊覺得許之航吃飯的時候,八成是心情最好的了,她決定去冒冒險。於是敲開了辦公室的大門。許之航還以為是秋彥過來了,直接就讓進來了,結果看到是馮子珊,頓覺吃飯的興趣被影響了,又恢復了剛才的狗脾氣,「怎麼了?」
馮子珊一瞧這勁兒不對啊,連忙把詞換了換,「那個許總,趙一凡養好了,想見見您。」許之航就不痛快了,一想到那傢伙嚷嚷著想要上他,他就想拿個掃把把他捅了。他許之航不就長得好看點嗎?憑什麼長得好看就要被人壓?!再說,趙一凡又算個什麼玩意,長得那麼醜!
他這勁勁兒的樣兒,馮子珊就知道這事兒還沒完呢,連忙打補丁,「他已經認錯了,說是因為許總實在是太優秀了,能力強本領榜,長得又那麼……帥,他當完全被您的個人氣質所俘獲,所以當時沒忍住就為您發了瘋。他保證再也不敢了,許總是天上高高的太陽,他是地上的一小窪水潭,他只有被您照耀,被您蒸發的份兒,絕沒有肖想您的資格,他如今最大的願望就是,您能繼續照耀他,讓他可以蒸發後環繞在您身邊,這就已經是八輩子積了德了。」
許之航就算再生氣也被她逗樂了,哼哼道,「他這回改我太陽他了!門都沒有。以後他的事兒你負責,有大事再來找我。」
這才對,否則捧了六年終於紅了,難不成給別人做嫁衣?許之航不缺錢,馮子珊還缺年終獎呢。她樂滋滋的應了出去了,等著秋彥回來,許之航就跟他說了許之源也要住進來的事兒,讓他隨便給許之源找個地方,然後叮囑他,「那個……別太慣著他們,他們都有保姆的,你照顧好我就行了。」
秋彥就傻呵呵的應了,順便偷走了最後一個雞腿。許之航一翻眼就瞧見了,嘴巴張了張,就沒吭聲,夾著個雞翅膀自己啃。他爸中午有飯局,這頓飯吃的還真挺美好的。
許之航忙完一天下班到家的時候,就瞧見自家的院子今天格外的氣質不一樣,左邊是一個原木色的兩層狗屋,走的簡約風,裡面傻白甜大花正在吐著舌頭衝著他微笑,有種撲面而來的感覺。右邊原本的狗屋換成了哥特式的,呃,大概是三層吧。瘋狗大白正在抱著其中的門柱子在啃,瞧見他進來了,給了他一個特別不屑的眼神。
許之航就知道,兩祖宗來了,他這屋子就不可能正常了。
進屋後,客廳裡並沒有人,他把包和外套掛在門口,換了鞋就慢慢往裡走,順便將打了一天的領帶拽了開——他覺得這東西就跟拴狗繩沒區別,不知道有什麼好戴的。等著進了餐廳才看見,飯菜已經做好了,應該是掐著點做的,此時都擺在餐桌上,還冒著熱氣。
秋彥加兩個小祖宗又都在廚房裡呢,三個傢伙湊著三個毛絨絨的腦袋,不知道在倒騰什麼。他走過去幾步看看,就瞧見了竟是圍著一口碩大的蒸鍋,都在一臉期盼的等著。那個鍋,他好像原先在家裡真沒看見過。
秋彥一回頭就瞧見他了,立刻堆起來笑容來,「老闆你回來了,饅頭馬上就蒸好了。」
原來是饅頭啊!許之航並不怎麼愛吃,哦了一聲,就上樓換衣服去了。
等著他順便洗了個戰鬥澡下來,饅頭似乎已經蒸好了。難得許之源和二丫沒吵架,倆小傢伙激動的在那兒喊,「這是我的,這是我做的。」
他就順便又湊了過去,就瞧見他們在那兒分贓。許之航就懶洋洋的哼了一聲,「還不吃飯,菜都涼了。」頓時,裡面就沒聲了。
過了一會兒,就瞧見那倆屁孩一人捂著個盤子出來了,秋彥倒是正常,直接端了盤子饅頭放在桌子上。
等著坐穩了,許之航就瞪著那倆小屁孩,「幹什麼!還不把手拿開吃飯!」
二丫和小遠就相互警告的看了一眼,然後小遠顯然不敵二丫,只好第一個灰溜溜地把手拿開了。結果許之航一看就樂了,他盤子裡是個點著三個黑點的饅頭,或者應該稱為圓餅更合適吧。
他笑得哈哈哈的,小遠就皺著鼻子不高興的說,「哥哥不准笑,這是我做的。」許之航就笑話他,「你做的難看就不讓笑了,哈哈哈,就跟拍扁了似得,笑死了。」
小遠就有點想哭了,不過二丫使勁蹬他一眼,秋彥也沒笑,這讓小遠得到了點安慰,他把盤子推到了許之航面前,點著胖手說,「雖然……雖然哥哥你笑了,可這個是小遠送給哥哥的。」
許之航就想嘲笑他,你就送這麼個破玩意給我,我還真不敢吃呢。
但就聽小遠用手大大的畫了一個圓說,「我喜歡哥哥有這麼多,這麼多,比這個還多,可是,我沒有這麼多面,我的面被二丫搶走了,嗚嗚嗚,我就把它壓扁了,它現在有這麼大了。」
許之航臉上的笑就收住了,他低頭瞧了瞧盤子裡那個六角形的圓餅,沒吭聲。
那邊二丫見了,連忙也把盤子推了出來。她的饅頭實在是太大了,又大又圓,胖胖乎乎的,上面點綴著三個黑點,都已經被蒸開了,她把盤子推到了許之航面前,衝著他說,「哥哥哥哥,我也很喜歡很喜歡你,像饅頭那麼大的喜歡你。哥哥,我專門做給你吃的,你喜歡不喜歡?」
小遠還在旁邊扯他的袖子,背著二丫教的詞,「哥哥,哥哥,別趕我們走好嗎?我們會很乖很乖的,我們最喜歡你了。比這個更大的喜歡。」
許之航眼眶都有點濕了,可就是死鴨子嘴硬,哼哼唧唧地說,「你們做的饅頭醜死了,我的臉才沒那麼大那麼扁那麼胖呢!」
兩個小孩就忍不住的失落起來。不過許之航還沒說完,他用一種勉為其難的口氣說,「成了成了,我知道了,我都收下了。你們好好住著,不惹事,我就不趕你們走了。」
兩個孩子一聽,頓時噢噢噢噢興奮起來。
秋彥也忍不住跟著咧開了嘴,下午的時候,這兩小東西可是愁壞了,用他們的話說,哥哥肯定兩天就得把他們扔出去的,原先也是這樣,從來沒有超過一星期。秋彥才想了這個法子,沒想到真管用!
只是他還沒樂多久,就聽見許之航問,「那秋彥,你有多喜歡我呢?你給我做得饅頭呢!?」
秋彥一下子愣在那裡,他又不需要討好許之航在這裡待著,他原本就在這裡啊,為什麼要給他做饅頭。可許之航眼睛都紅了哎,不給會不會哭了啊。而且,他一向很凶的,腦瓜崩也很疼的,秋彥磨磨蹭蹭,磨磨蹭蹭,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了廚房,從籠屜裡,將自己藏得很好的那個小白兔拿了出來,遞給了許之航。
許之航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不足一個巴掌大的小白兔,上面還點了兩顆紅豆當眼睛,真是可愛極了。他問秋彥,「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小白兔?」
秋彥不能說是啊,就回答:「我屬兔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算不算是秋彥把自己送給許之航,2333333

第23章 溝通方式

那天的晚餐吃得特別的高興,終於不用看許之航的臭臉色了。
至於那三個饅頭,秋彥原本是準備直接吃掉的,沒想到許之航卻說:「那兩個小傢伙手上不定多髒呢!他們揉的饅頭有法子吃嗎?放一邊吧。」兩個小傢伙就有點躍躍欲試地要解釋,但被許之航一個眼風就嚇回去了。
至於那隻兔子,許之航懶洋洋地說,「一共就不夠巴掌大,塞嘴裡還沒一口呢,有什麼好吃的。好好吃飯吧,盡想不靠譜的事兒。」
秋彥和兩個小傢伙就只能看著那些饅頭吃飯了。好在許之航今天似乎心情不錯,甚至還給小遠和二丫夾了筷子菜,他倆立刻破涕為笑,屋子裡又哈哈哈起來。
等著吃完飯,秋彥收拾的桌子,他就發現饅頭們都不見啦!
小遠是個大笨蛋,也跟著在那裡嘟囔,「饅頭呢,饅頭呢!」還是二丫捂著他的嘴巴,衝著秋彥眨著眼悄悄指了指,就瞧見了許之航抱著東西上樓的最後一點背影。三人終於聰明了一回,誰也沒吭聲,偷偷樂了。
許之航下來的時候就瞧見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在那兒玩拼圖,兩個小屁孩一會兒一個秋彥哥哥,連看都沒看到他,最重要的是,秋彥也不坐在指定位置了,竟然不搭理他。
於是,他一遍遍的舉手指頭,並且以咳嗽聲示意,秋彥一遍遍的拿可樂,端水果,拿零食,等著都要了個遍。許之航瞧著眼前一堆東西又不想吃——實在是晚上吃的太多了,又不甘心自己請來的保姆圍著別人家的孩子轉,他終於,顫巍巍的伸出了手指五,然後狠狠地咳了一聲。
秋彥看見那個,臉上就有點不好意思。
上次許之航舉5的時候,是讓他揉腳的,結果那個腳丫子太漂亮了,他到現在還記得呢。每次洗澡的時候都會瞧瞧自己的,怎麼同樣是男人,就長得那麼不太一樣呢。
這會子瞧見許之航的動作,饒是這個老實人,也忍不住想,不會是那個吧。果不其然,許之航挺懶散地招招手,讓他坐在沙發上,然後把腳從睡袍裡伸出來,放在了秋彥的腿上,踢踢他,「給我揉揉。」
然後這傢伙還衝著兩個過來要人的小屁孩說,「叫什麼叫,秋彥是我的保姆,你們的在旁邊呢,別亂找人,你爹,」他指了指許之源,「你媽。」他指了指二丫,「又沒給秋彥錢,憑什麼陪你玩啊。」
說完他就又晃了晃腳丫子,衝著秋彥說,「快點啊。」
秋彥已經被眼前這隻腳又給看傻了,一個人的腳怎麼能好看成這樣?最重要的是,今天許之航是穿的睡袍,整條小腿都露了出來了:白白的,細長的,均勻的,像是小時候經常吃的沾滿了白霜的棍子糖,好看的好想咬一口的樣子。
他連忙低下了紅著的臉,專心在腳底的一畝三分地揉捏著。秋彥可是幹過農活的,手上雖然不是很粗糙,也是有薄薄的繭子——不是林老爹不疼兒子,實在是不知道秋彥以後會遇到什麼,總想把會的都教給他。
這一雙手,放在許之航細滑的腳丫子上,許之航的感覺就像是通了靈一樣,時時刻刻都像是有電流從腳心傳到頭頂,然後炸的他頭皮發麻。
不過這次他倒是沒躲,轉過身去趴在沙發上手抓緊咬牙硬挺著看完了一期經濟觀察,等著上樓睡覺的時候想一想,似乎講的什麼,他一個都沒記住,全忘了。當然,夜裡又是祖國山河一片洪水,他沒尿炕,遺精了。
許之源來了,就面臨一個問題,二丫和他都很喜歡秋彥,連上課外班這種事,都想要秋彥跟著——也不知道姚若琳和許超陽是怎麼想的,二丫和小遠兩個人的課外班竟然是一個地方的,而且上課時間都一樣,也就是說,他們是一起上課的。
這讓兩個小傢伙更有理由要求秋彥送他們過去了。
秋彥倒是真的很好奇,他妹妹秋紅是個學霸,這個學霸不單單是指學習,譬如說他們小學的時候學的毛筆字、笛子,還教過象棋,她妹妹都學的可好了。尤其是那笛子,別人吹著嗚哇嗚哇亂響的那種——他乾脆就吹不成調,可秋紅沒幾天就能吹曲子了,而且可好聽呢。
還有毛筆字,鎮裡學校條件差,老師們都是相互代課。他們的毛筆字就是校長教的——這老爺子練了三十多年的歐體,原本過來隨便教教,結果秋紅實在是太有悟性了,一直就學到了現在,現在他家過年,對聯和福字都是秋紅寫呢。
至於學習的補習班,秋彥表示,秋紅壓根就不需要啊,上補習班的童鞋回來還要請教秋紅問題呢。至於他自己,秋紅不去,他才不要去呢,他要看著妹妹。因此,作為一個學霸的哥哥,同時又是學渣,秋彥童鞋是沒有上過課外班的。尤其是還有騎馬舞蹈的,他真的很感興趣。
二丫和小遠嘰嘰咕咕的在那兒商量對策,譬如讓秋彥寫好單子,把中午飯要買什麼都交代好,讓兩個保姆買了順便收拾好,這樣秋彥回來做就可以了。然後又商量,是用滾的,還是用扭的,求哥哥放人。
許之航面色淡然的將現場處理好後,就站在樓梯上看他們幾個。秋彥的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他一想要什麼東西,眼睛就會發光的。譬如說昨天中午那個雞腿,別人偷偷夾走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怕別人早看見。秋彥則是先眼睛冒著光的盯一會兒,耳朵也豎著,真跟個小兔子似得來回看看。這倒是觀察了,可那麼大的動作,誰看不見啊。
如今,秋彥的眼睛又亮了,亮晶晶的,看起來跟兔子一樣可愛。許之航就想到了昨晚偷偷抱回來的那三個饅頭,一夜過去,已經完全干了……
他又溜躂溜躂上了樓,決定給二丫和小遠兩個蠢貨一點提醒,這兩個傢伙,求人都不會,還撒潑打滾,你做一個,我給你扔到外面陪大花和大白去。
電話打給了馮子珊,跟她說了兩句,不一會兒,馮子珊就風風火火的來了。秋彥就以為有點啥事呢,結果馮子珊就把他們集中在客廳,要給他們開個普及會。用她的話說,「教教你們怎麼跟老闆,也就是你們哥哥說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馮子珊誘惑道,「譬如說,小遠你想要哥哥給你買玩具,怎麼說呢!」
小遠用胖手托著胖腦袋想了想說,「怎麼說就沒用吧。哥哥壓根不會買的。」
馮子珊一臉無奈的又去問二丫,「譬如說你想讓哥哥參加你的家長會,怎麼說?」
即便是二丫也撓頭了,「我哥會說,『你做夢呢!』」
馮子珊就搖頭了,衝著他們說,「一瞧你們就還沒學會怎麼求人呢。以下教程只適用於你哥哥哦,聽好了。」馮子珊一抬眼就瞧見走神的秋彥,恨鐵不成鋼地喊了一嘴,「秋彥,你也要好好聽聽,以後怎麼跟老闆說話。」
按著馮子珊的想法,秋彥才應該是最最需要的,這裡面有許家的二少爺,薛家的大小姐,惹惱了直接被爸媽帶回去就行。可秋彥呢,自己這個姨婆份量肯定不夠啊。
秋彥只能豎起了耳朵。
馮子珊就開堂授課,「跟你們哥哥講話,有三個要點。第一個就是要贊。」
這些都是馮子珊這麼多年的心得,自然說起來頭頭是道,「當然是要讚你們哥哥了,他最喜歡聽好話了,尤其是讚揚他有本事,有能力,長得帥,人見人愛的時候,他是最高興了,口風就會松很多,很多事情很容易就答應了。
不過,即便是讚揚他,選詞也要慎重。譬如你能誇他有本事,不能說他爸爸是許超陽,他不想讓人說他靠親爹。你能誇他很帥,卻不能說他很漂亮,更加不要說他白說他瘦,在他的自我認知裡,他是很酷的帥。還有,剛剛那些詞已經用得太爛了,最近開始不管用了,我們就需要換個說法,譬如,讚揚他如太陽一般偉大,如月亮一般冷靜,如風一樣銳利,如雷一般迅猛……」
馮子珊看著下面三個學生,秋彥已經暈圈了,這死孩子!小遠懵懵懂懂,看樣子是一知半解,唯有二丫眼睛炯炯有神,顯然已經聽懂了。
她滿意的接著往下講,「當然,僅僅讚揚老闆是不行的,同時第二點,你還要貶低自己。譬如,你的能力不夠,你長得醜,你害怕你焦慮你實在是沒辦法了,『老闆,這事兒我真的搞不定啊,只有您這樣的人才能辦得了啦』,『他們喜歡的是你,我去怎麼管用呢』『您是太陽,我不過是個小水窪,我出馬怎麼有您出馬厲害』!他肯定愛聽。」
二丫的眼睛就更亮了。
然後馮子珊就教授了第三點,「千萬不要被他一臉『你很討厭』的樣子嚇到,你說的時候他肯定在認真聽,就是不表現出來就是了。所以,無論他什麼樣,你都要堅持的說下去,結果就會很美好啦。」
二丫鄭重地點點頭,衝著馮子珊說,「馮老師你太厲害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厲害的人,怪不得我哥哥會請你當秘書,簡直是太合適了。」
馮子珊頓時就感覺到這丫頭的強大,這麼快就出師了,不過既然這樣,她也就算是完成任務了,還很欣慰地表揚了一下二丫,「大小姐真厲害。」
不一會兒,許之航終於下樓了,二丫立刻拽著小遠迎了上去,圍著他說,「哥哥哥哥,讓秋彥哥哥送我們去興趣班吧,你長得這麼帥,又這麼厲害,還有秋彥哥哥這麼好的保姆,我卻什麼都沒有,求求你,借秋彥哥哥給我們用用吧。」
許之航頓感不錯,雖然仍舊板著臉。小遠跟著說,「對啊,哥哥你一點都不漂亮也不是爸爸的兒子,讓秋彥哥哥跟我們去吧。」
許之航地臉色頓時如黑炭,認真地看向小遠,問他,「這事兒你跟咱爸商量了沒?臭小子!」他直接給了小遠一個腦瓜蹦。
二丫就覺得壞事了,沒想到許之航竟然隨後又哼哼道,「行啦,你們秋彥哥哥忙得很,就這一次啊。」還一副我不高興的樣子衝著秋彥說,「中午飯不准晚!」
果然口是心非。

第24章 我見鬼啦

今天早上上的是騎術。出門的時候,小遠拽著秋彥的胳膊悄悄說,「我的小馬可以借給哥哥騎。」秋彥在村子裡,騎過驢,還有一次騎過騾子,就是沒騎過馬,聽了就可高興了,使勁兒的點著頭。
一路上小遠拉著他嘰嘰喳喳的介紹自己的小馬小花,「小花可厲害呢,雖然沒有二丫的小白壯,可每次打架它都不輸的,尤其是我們騎著的時候。」他小聲說,「因為二丫實在太胖了,小白快要馱不動她啦!」
說到這裡,小遠挺自豪地還挺了挺胸脯,用眼睛斜視了二丫一眼。
二丫一句話就結束戰鬥,她揮了揮拳頭:「你現在試試。」
小遠這小子八成是昨天在許之航家裡待的太安穩了,忘記了二丫有多凶殘,這會兒就被提醒了,往秋彥身後躲了躲,不吭聲了。
然後路上就安靜了三分鐘,二丫就開始給秋彥傳授經驗了,「小白它們最喜歡吃胡蘿蔔和玉米粒啦,我這裡專門帶的,等會兒到了那裡,哥哥你餵給它們點,它們就會很喜歡你。」
聽到說這個,小遠也偷偷扯了扯秋彥的衣服,「還有冰糖,我有偷偷帶哦。」
秋彥得到了兩個孩子的愛心指導,所以一路上都感覺他一定能夠征服小花和小白,騎上高高大大的駿馬,飛奔在草原上的。
秋彥原本以為,馬場應該會開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他今天出門的時候還很擔心午飯要真的晚了怎麼辦?沒想到坐車二十分鐘就到了,便詫異著「這麼近啊」,一邊下車一看,上面寫著「駿騰馬術俱樂部」。
二丫就在一旁解釋,「這裡只有幾匹小馬,是我們上課的地方,郊區有個特別大的馬場,聽說那邊跑起來可暢快呢!不過我們水平還不行,還去不了。」
很快幾個人就進去了,兩個小孩子就立刻瘋狂地跑向了馬廄,秋彥也挺想看看小馬的,也跟在了後面。可等著到了,他就站那兒不動了。那馬為什麼這麼低啊,他低頭看了看,也就是到他的屁股差不多。而且馬不都應該是非常俊逸的嗎?即便是小馬,樣子也應該差不多啊,可為什麼這兩匹馬都跟橫豎都拍扁過一樣,丑萌丑萌的。
秋彥就站在原地沒動。還是一旁的工作人員,因為兩個孩子都喊秋彥叫哥哥,以為他也是富家子弟,連忙解釋道,「這是迷你馬。已經成年了,這兩頭性情都特別溫順,所以選來給孩子們訓練用正好。」
秋彥就以為是專門安排的,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很快,兩個小孩就把馬牽了出來,衝著他招手。秋彥立刻走了過去,那兩匹馬都不高,二丫是女孩長得快,如今都有一米五了,小馬也就到她的胸口那裡。秋彥過去後,只能蹲了下來。
小遠就拉著他的手介紹,他指著一匹通體黃白花紋,身上還有這一大片褐色皮毛的小馬說,「這個叫小花,它身上花裡胡哨的。」說著又從口袋裡拿出了塊糖,遞給了秋彥,讓他餵給小花,順便拉著秋彥的手去摸小花。
秋彥的手一湊到跟前,小花就用溫熱的舌頭,舔著糖吃了,隨後秋彥就摸到了它的皮毛,小花瞇著眼享受,一點都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小遠偷偷說,「小花其實可厲害了,小白就不敢惹它,它也不讓陌生人碰,不過它跟哥哥一樣可饞呢,有點好吃的就行啦。」
秋彥一聽小花跟許之航一樣,忍不住就去看了看小花的前臉,長長的鬃蓋住了半張被拍扁的馬臉,並不能很好的看清表情,秋彥就覺得不像啊。此時八成是嘴巴裡的糖塊已經吃完了,小花乾脆向前拱了拱小遠的腰,準備將腦袋伸進口袋裡吃糖的樣子。秋彥頓時就想起了許之航下班後在廚房轉悠指揮的樣,忍不住點點頭說,「真的很像。」
小遠就找到了知音,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理想,「所以,美食可以征服一切。我以後一定要做個好廚師,像秋彥哥哥一樣。」
二丫在旁邊嗤的一聲笑了,「你到底是要喂哥哥還是要餵狗或者餵馬?」
這樣的馬秋彥是肯定不可能騎的,在那裡跟小花和小白見面認識後,又看著兩個孩子給他表演了一番,他就坐車回家了。兩個保姆都準備好了,他今天又定的都是簡單好做的菜譜,不過半個來小時,就全部搞定。到達公司樓下的時候,他甚至比平時還早到了十分鐘。
司機說他有事出去一趟,今天就沒送秋彥去樓上。他一個人拎著碩大的保溫桶,在空曠的地下三層停車場走著,其實蠻滲得上的,於是就越走越快。然後就聽見似乎有咚咚咚的走路聲緊隨著他,也越走越快,秋彥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想起了秋紅給他講過的鬼故事,前面後面都是長頭髮的女鬼,可以把腦袋拿下來梳頭的女鬼,可以把臉皮揭下來的女鬼,舌頭可以比腿長的女鬼。秋彥就恨不得跑起來了。
然後,一隻手就伸到了他的肩膀上,下意識的,秋彥連轉頭都沒有,直接一個後腿踢,就聽見有人嗷的叫了一聲,然後手就鬆開了,這人咒罵道,「你這傢伙,嘶,為什麼打人!靠,下腿真狠。」
秋彥這才聽出來是個人啊。他將保溫桶抱在了胸口的位置,慢騰騰的轉了回去,才發現一個穿著一身黑衣服的男的,現在正蹲在那兒,一臉疼死了的表情看著他。
不是女鬼!秋彥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人啊。」
「你才不是人呢!」那邊被踢的不輕,口氣也不怎麼好。「你怎麼還帶打人的。」
秋彥也挺委屈的,「你先拍我的。」
「你為什麼不回頭啊。回頭看不就知道了,我又不認識你怎麼叫。」
他說話口氣真的挺不好的。秋彥覺得很像過去嘲笑他的那些同學們,他一點都不願意搭理。可好像自己真打了人,爹說要負責任的,所以,他又不能走,只是口氣也變得不好起來,「我妹妹說,遇見鬼的時候是不能回頭的,人的頭頂和肩膀有三盞明燈,回頭就滅了,鬼就能上身了。」
「你說我是鬼?你是個傻子吧!許之航從哪兒找的你這個二愣子,你他媽看看我是誰?」男人憤怒的叫罵。
秋彥給出的反應是,把保溫桶放在了一邊,然後上去衝著臉給他一拳。男人的哀嚎聲頓時又傳遍了整個地下三層。
最後當然是叫了許之航和馮子珊下來。秋彥不認識這個人,他倆自然認識,馮子珊叫了聲,「趙一凡,你怎麼在這兒?」
出院後,因為趙一凡的合約還有很久,雙方又要合作,但許氏趙一凡是不能來了,許之航也不想見他。馮子珊就跟他的經紀人商量,給他租了個辦公室,對外號稱給他開了個人工作室,重心都移到了那邊。按理說他是不該出現在這兒的。
許之航見到他也不高興,不過此時趙一凡實在是太慘了點,滿臉的鼻血。他作為老闆總要問問。
「怎麼回事?」他邊問邊又打量了秋彥一眼,還好,除了不高興外,人一點事兒都沒有,懷裡的保溫桶也是好的,他就放心了。
趙一凡告狀,「我想見您,又上不去,正好看見他要上去送飯,就想讓他幫忙傳話,他踢了我一腳不說,轉頭又給我一拳,這什麼人啊。」
秋彥很生氣地解釋,「他叫我傻子,二愣子。我爹說,說一次說不定不是故意的,如果再說就要使勁揍,他給我撐腰。」
許之航一聽,頓感有理。只是還沒說話,就聽見他爸許超陽洪亮的聲音,「你爸說的對,不懂禮貌的人,就要用拳頭告訴他這是不對的。秋彥不怕,在這兒我給你撐腰。」
許之航連回頭都不用就知道他爸為什麼下來。肯定是飯點到了,餓的下來找飯了,果不其然,他爸一到跟前,再又看到是趙一凡,瞬間話更狠,「誰讓他進來的,臭小子你又來勾搭我兒子,」他左右看著,就準備找板磚了。馮子珊連忙拽起趙一凡,衝他喊,「跑啊跑啊。」
趙一凡一見許超陽就懵了,也顧不得講理了,也顧不得許之航就在眼前了,扭頭就飛一般竄出去了。
許超陽還喊,「兔崽子,你給我站住!」等著不見人了,他才回頭笑瞇瞇地跟許之航和秋彥說,「成了,解決了,吃飯去吧。」

第25章 發工資了

爺爺好威武!
抱著保溫桶上樓的時候,秋彥滿腦袋都是這種想法。那個趙一凡明明那麼橫,居然見到爺爺就竄了,比他們家去年過年,被炮仗燒著了尾巴的大黃跑的還快——大黃是看門狗。一溜煙就不見啦!
爺爺真是太厲害啦!
許之航就站在秋彥對面,頭都不用動就瞧見了秋彥冒光的眼睛正在崇拜的看著他爸,這讓他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不就是砸板磚嗎?又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怎麼就眼冒光的看著他爸呢!
他回回頭,那老頭子最近實在是太臭美了,前兩天還學人家染了個花白的頭髮,今天一瞧,居然又染黑了。這樣的情況下,許之航就算想昧著良心說一聲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就說不出來了,他爸現在看著,也就是三十八、九歲的樣子。
眼見秋彥那股子崇拜感只強不弱,許之航腦袋一熱,腳就動了動,從電梯的一角,挪到了電梯的最中央,擋在了秋彥和他爸之間,與秋彥對視了。
秋彥瞪著他,許之航就得意的揚揚下巴,一副有本事你看我的表情。秋彥又不敢惹他,只能將對爺爺的崇拜之情放在心裡,低下頭慫了。
所以,開電梯的時候,許之航心情意外的好,他爸和馮子珊先出去的,他還走的慢騰騰的擋著秋彥的路不讓他過,等著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回頭使勁給了秋彥一個腦瓜崩,威脅他說,「別忘了你是我的人!」
前面許超陽將兒子在電梯裡的動作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十分無奈的跟馮子珊說,「這小子實在是太不成器了,你成熟穩重,還得多看著他點。還有秋彥跟著他實在是太受委屈了,也不知道總欺負人家幹什麼,我都看見好幾次了,不過秋彥這小孩可真不錯,這樣,以後每個月從我這裡再開一份工資給他。」
等著進了屋,秋彥就將保溫桶放下了。做好的菜鋪滿了許之航的整個茶几,頓時,辦公室裡就香噴噴的了。人是鐵飯是鋼,何況幾個吃貨,很快,三個人就坐下風捲殘雲。
等著先吃到一半,把肚子填了個底,才顧得上說話。許之航怕他爸問他趙一凡的事兒,立刻先開口問秋彥,「今天去騎馬了嗎?」許超陽這才知道,秋彥送兩個孩子學騎術去了,也豎起耳朵聽。
秋彥就回答:「看到了,可馬太小了,沒騎。」
許之航就有了炫耀的機會,「哈哈,那是因為他們的都是迷你馬啊,那麼一點點,又矮又肥,跟拍扁了似得,長得比驢還醜,也不知道有個什麼意思,還天天過去。」
秋彥就想到小遠說覺得小花像哥哥的話,很自覺的閉嘴了,他直覺這事兒不應該說出來。許之航還在那兒自我誇耀,「要騎就要騎真正的高頭大馬,哪天我帶你去郊區的馬場,我的追風可威風呢!」
秋彥含糊的應了應,許之航瞧見他滿口東西,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跟個小松鼠似得,回答他一點都不鄭重!就伸手拍了他腦袋一下,「跟你說話呢,就知道吃。」秋彥只能很快將飯菜嚥下去,受氣包地回答他,「好啊。」
許之航還準備再損兩個小傢伙一頓,就聽見許超陽很是不悅的在那兒說,「許之航你吃完了,要不我們聊聊趙一凡的事兒吧。」許之航壓根就不想跟他爸解釋為什麼現在不能放棄趙一凡,他爸財大氣粗,哪裡知道他的悲哀。聽見話後,立刻埋頭吃飯,屋子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秋彥感激地看了一眼許超陽,爺爺真是太棒了!
等著吃完飯,收拾完東西,秋彥就迎接了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姨婆說,他已經工作了一個月,要給他發工資啦。這下子,秋彥別說眼睛冒光,全身都恨不得冒光了。
姨婆還跟他解釋說,「這個月幹的不錯,許總很滿意,連許總的爸爸也很滿意你。所以工資有兩份哦。」
秋彥其實是沒拿過太多錢的,不過他很會管錢。小的時候零花錢都少,別人每天都是一塊錢,林老爹疼孩子,再說他也能幹,就給秋彥和秋紅一人兩塊錢。秋紅是個好奇寶寶,喜歡看書,就全部攢起來買書了。秋彥又不喜歡看,可他也不喜歡買零食——還沒他做的好吃呢,這些錢就全部成了他的私房錢,等到過年,又全部買成了禮物送給了爹媽和妹妹。
等著到了高中,他們終於住校了。林老爹一個月給他們一人五百塊的生活費。值得一提的是,因為秋紅總是把所有錢買書去了,林老爹怕秋紅攢錢不吃飯弄壞了身體,這一千塊錢是給秋彥保管的。秋彥為此高興了很多天呢!因為妹妹實在是太強大了,他一點都沒做哥哥的感覺呢。所以,對於管理伙食費這事兒,秋彥做的實在是太盡心了。
怎麼說呢!除了每天正常三餐外,秋彥居然跟學校的看門老頭子關係很好!那可是全校除了食堂以外,唯一有火爐子可以做飯的地方啦!秋彥就變著花樣的虐人,紅燒肉,清蒸魚,香辣蝦,蜜汁排骨,每一份都是熱騰騰的,每一份都是超級無敵好聞的,在每天晚上九點他們下晚自習的時候,準時送到了秋紅的宿舍樓底下。
整個學校都知道學霸秋紅有個廚藝特別好的哥哥,天天給他送宵夜。因為比不過秋彥慇勤,又不如秋彥細心,多少暗戀秋紅的男孩子為此而自慚形穢,默默放棄了想找秋紅聊一聊人生的想法。當然,這些都是秋紅知道,秋彥不知道的。
不過好處可不少,因為小灶,進學校時是個矮冬瓜的秋紅,在高三畢業的時候,已經有一米六八啦,而順便跟著吃的秋彥,也順順利利從一米六三長到了一米七八,真是個帥小伙!林老爹因此對自己的決定萬分慶幸,兒子果然還是很厲害的。
所以,秋彥管錢是很厲害的,這也是林老爹塞給他那兩萬塊錢私房錢的原因,他家兒子可是不會亂花的。
姨婆帶著秋彥進了自己的辦公室,這才說,「你來的時候,已經說好了是一個月稅後五千塊,剛剛許董就是老闆的爸爸又說給你加一份工資,那一個月就是一萬塊了。你要多少零花錢,剩下的我都給你存到卡上。」
姨婆是擔心秋彥弄丟了。
秋彥其實早就想好了,給爸媽二千,給妹妹兩千,自己一千當零花錢,可突然多了五千,而且妹妹還沒來,他似乎有了好多好多錢!
於是大款秋彥決定,要買禮物送給家裡人。姨婆怕他走丟了,請了個假跟著去了。
秋彥準備拿出五千塊錢來,第一件事是給他爸買個按摩座墊,他爸幹活回來很累的,有這個就可以鬆快鬆快,順便再買個電動泡腳桶,一下子就去了兩千八。
秋彥又拉著姨婆給他媽和妹妹買裙子。他爸就不用了,他媽早說了,男人不用穿太好看的,實惠利索就行,秋彥深受影響。
因為已經到了八月了,所以夏裝都在打折,又有不逛街會死星人姨婆領路,很快就挑了兩件看得上的裙子,最重要的是,秋彥居然連她倆的號都知道,讓姨婆很是驚訝,突然覺得養個兒子可真好啊。
給姨婆買了條絲巾花了二百,給媽媽和妹妹買兩件裙子一共花了一千五,秋彥有點心疼,「家裡的衣服才一百一件的。」可姨婆說她有裙子可以送,不用買的時候,秋彥又拒絕了,「妹妹上學要穿的好看,媽媽來送也要漂亮的,得我買!」
可是秋彥,你想過穿的土不拉幾的你爹的感受嗎?
然後姨婆就以為秋彥的事情都搞定了,沒想到秋彥想想後又說,「還有小遠和二丫的,不能忘了他們。」
在秋彥心裡,他是不覺得保姆是傭人的,小遠和二丫比他小,他就認為自己需要照顧他們,所以買禮物是正常的。
姨婆只好又帶他去看玩具,可積木書包迷你車他倆肯定不喜歡,衣服什麼的秋彥又買不起,秋彥要求又很高,一點不好都不要,他們就只能使勁轉,在姨婆覺得自己腿斷了之前,秋彥才選中了一款智能定位手錶,238一個,秋彥挑了一個藍的給小遠,挑了一個黃的給二丫。
然後秋彥終於吐了口氣,好不容易搞定了!
他拿著一堆購物袋興高采烈領著姨婆下樓,等從扶梯到了四樓男裝部,姨婆才後知後覺想起件事,似乎沒許之航的啊。
她的後背就密密麻麻起了雞皮疙瘩,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張許之航不悅的臭臉。職場老油條姨婆大人當機立斷攔住了高高興興的秋彥,命令他,「再給許總挑一個吧。」
秋彥就低頭算了一會兒,然後說,「可只剩下24塊錢了啊。」
姨婆說,「別人都有他沒有多傷心啊。他會哭的。」
秋彥想了想許之航哭的樣子,突然覺得,那麼漂亮的人要哭了,他會很捨不得的。只能很艱難的答應了,「那好吧,」不過這人老罵他還彈他腦瓜蹦,秋彥就用實際行動表示了自己的不滿,「我只有24了呢。」
姨婆一聽就知道,這是就花這些錢的意思。她拍了一下秋彥的腦袋笑罵道,「小心眼。」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特價攤,很有經驗地說,「幸好我熟,我記得他們處理領帶呢,20塊錢一條,走走走,翻翻去。」
秋彥還補了句,「那還能買兩根綠豆沙。」
不遠處,李家木狐疑地看著兩個人,衝著一旁的人問,「周海,那個人不是許之航的男朋友嗎?」周海驚奇地說,「他真有男朋友啊,不行,走,咱過去看看。」

第26章 有禮物啊

秋彥買了大包小包,又在姨婆的陪同下,去郵政局寄了快遞,這才回家。將飯菜做好了,小遠和二丫就先回來了。洗了手就嘰嘰喳喳的圍著秋彥說話,一會兒說今天騎得有多棒,一會兒又說明天去上舞蹈課,讓秋彥也要跟著。
秋彥就領著他們往外走,然後把買來的兩塊表拿出來遞給了兩個孩子,高興地說,「我發工資啦,送給你們的禮物。」
小遠和二丫頓時就好感動啊,一臉「秋彥哥哥你這麼想著我」的表情,連忙接過來,先說了謝謝才拆開。然後就興奮了,戴在手上開始玩,因為表是智能定位的,這倆人一人牽著一隻大狗出門去溜躂了,還叮囑秋彥一定要看看他們在哪裡。
許之航的車開進來的時候,就瞧見了這兩小屁孩一人牽著一隻大狗正在狂奔,二丫身上的肉都一顫一顫的,被小遠甩了很遠。小遠還邊跑便打電話:「哥哥,你看到我在哪裡了嗎?二丫跟不上我,不用管她啦!」
許之航就摸了摸鼻子,他如果沒記錯,他爸他媽一共就生了他們三,許之源他媽和二丫他爸前面的婚姻都沒孩子,他們兩個兔崽子,只有自己一個哥哥吧,這是叫誰呢,這麼親密!
他就讓司機停了車,自己溜躂下去了。正好將奔過來的小遠給攔住,一隻腿撐著大花不讓它撲過來舔自己,一邊問小遠,「叫誰呢?」
小遠就把胳膊伸了出來,滿臉汗津津的說,「秋彥哥哥發工資了,給我買的禮物。」許之航一瞧,不就是智能定位手錶嗎?他認識啊。
他雖然表面上不喜歡小遠和二丫,可畢竟那也是自己的弟弟妹妹,每年的禮物總是要奉上的。二丫比小遠大一歲,所以先上幼兒園,當時的秘書提醒他應該送禮表示慶賀,他就抽了一中午時間去旁邊不遠的商場轉了一圈,正好有人給他推薦智能定位手錶,二萬六一塊,說得天花亂墜,總體概括起來就7個字——孩子丟不了。
他覺得真是挺實用的,就買了兩塊,一邊送了一塊,可已經過了六年了,他也沒見有人用過。他自認為是他們都不喜歡,所以以後再也沒親自給這倆小東西挑過禮物了——我才不要熱臉貼冷屁股呢!
可今天,這兩破孩子居然因為一塊普普通通的智能定位手錶高興成這樣子?
他瞧了瞧已經追上來的二丫,也是一臉的汗,最重要的是,這平時什麼都看不進眼的丫頭,此時竟然還拽著小遠問,「哥哥說看到了嗎?」小遠很認真地點頭,「都能知道我們在哪裡呢!」二丫就一臉誇讚地說,「那可真厲害。」
許之航覺得自己嫉妒死了!這東西如果他沒看錯,目測也就超不過三百塊,他明明送過價值一百倍的同樣的東西給他們,而且早了那麼多年,你們為什麼當時誰都不稀罕!現在抱著這個玩的這麼高興,這是在嫌棄我嗎?
他的臉色就有些難看。小遠和二丫都是極為會看他臉色的孩子,立刻偷偷相互拽了拽衣角,二丫就撲上去,把依舊不停努力想要舔許之航的大花弄開,自己攀住了許之航的胳膊,甜兮兮地說,「哥哥你忙了一天了,是不是很累啊。我跟阿姨學了按摩,可以給你按摩呢。」
小遠也推開大白撲了過去,在旁邊努力搞好氣氛,「哥哥,哥哥,我也會,我也會。我能幫你踩背,爸爸說我的重量正好。」
這個難度太大了,二丫就很苦惱地說,「哥哥,如果你不嫌棄我胖的話,其實我也可以的。」
許之航那股子氣就沒發出來,衝著二丫嗤笑一聲,「我嫌棄。」二丫就撅著嘴不吭聲了。小遠被許之航領著往回走,還趁機回頭給二丫一個得意的鬼臉,讓二丫氣得不得了,在後面揮拳頭。
路上許之航終於又想起件事兒來,「秋彥都給誰買的禮物啊。」小遠就摸摸頭說,「好像都買了,給他爸爸媽媽和妹妹買了,都寄出去了,還給他姨婆買了,給我們買了,秋彥哥哥可仔細呢,一個都不會忘呢。」
許之航就算了算這個「都」,然後發現,好像整個屋子沒把他算進去吧,可明明他才是老闆還不好?工資還是他開的呢!簡直太沒良心了。
就帶著這樣不爽的情緒,許之航進了自己家家門。秋彥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他了,這小子最近被他訓練的不錯,此時笑得特別好看,特別陽光,一看就心情特別好,還衝著他說,「老闆,我今天做了上次你特別特別喜歡的麻辣小龍蝦,那麼一大盆子。」他還比劃了比劃,然後很肯定的說,「今天一定管夠的。」
麻辣小龍蝦這事兒,還是一個星期前,許之航想要去攤子上吃,又覺得不乾淨,然後秋彥就打包票他會做很好吃的,許之航就勉強相信了——他覺得,秋彥爸爸怎麼也不能帶著兒子天天去吃小龍蝦吧。
結果沒想到,秋彥的手藝真是一往如常的好,簡直是太好吃了。最重要的是,這小子吃起來飯量一點都不少,他倆頭對頭啃了一盆,結果因為伸手不夠敏捷,許之航覺得沒吃飽,還數落了秋彥半天,「也不知道多做點。」
沒想到,秋彥居然記著呢,今天還給做了。許之航剛剛的狗脾氣就嗖的一下不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撐著他僵著臉把包交給秋彥,就哦了一聲,說了句,「那就吃飯吧。」帶著人往餐廳走。
一路上他就等著秋彥像兔子一樣跳過來跟他說,「老闆老闆我發工資啦,給你買了禮物哦。」可惜的是,直到四個人都坐到了餐桌上,秋彥也沒說這句話。
許之航看見眼前的那盆小龍蝦,就有種「艾瑪,明明這麼好吃的東西為什麼我一點胃口都沒有」的感覺。伸手拿一個,看一眼秋彥,伸手拿一個,看一眼秋彥,吃的味同嚼蠟。
而因為上次沒吃夠這次想要放開量大吃的秋彥,今天其實故意選擇了一個離著許之航很遠的位置——許之航的對面,而且他還很聰明的在自己面前也放了一盆,尋思離著這麼遠,許之航一定沒法跟我搶!
可萬萬沒想到,剛開始,他還沒吃幾個呢,許之航就不停地瞪他,結果秋彥的手也伸的越來越慢,最終終於停了下來。
因為許之航的罷吃,因此,秋彥到許之航家一個月後,他家終於有了剩飯,還是滿滿的兩盆子小龍蝦,送東西回廚房的時候,秋彥看著差點能落下口水來,他真沒吃飽啊,可若是偷偷吃了,許之航那麼小氣,會發飆吧。
等著收拾完了,秋彥就偷偷回自己屋,啃了兩口買的零食填肚子,然後就瞧見了那個放在床上的小盒子——給許之航買的特價領帶。原本人家說特價賣的東西,是不給包裝的,但是姨婆好厲害啊,推著他讓他叫了好幾聲姐姐,姐姐就給他找了個特別漂亮的盒子包起來了,他回來後順手就放到了這裡。
姨婆走之前叮囑他,「老闆一回來就要送禮物哦。」秋彥摸摸腦袋,他好像只顧著跟小遠他們玩了,給忘了。於是實心眼的秋彥連忙抱著禮物跑下了樓,氣喘吁吁的跑到了正在看電視的許之航的面前,伸手將禮物遞了出去,「這個……這個是禮物,謝謝老闆多加照顧。」這是姨婆教他說的。
許之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秋彥竟然真的「蹦」到了他面前給他禮物,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好像是突然間那半截氣呼呼的感覺就不見了,然後心底像是遇到了很高興很高興的事情,甚至連嘴角都忍不住的有點想往上提,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制止了這種這麼沒面子的事兒,然後嫌棄地說,「哦,買的什麼呀!」
秋彥就說,「是……是領帶。」
許之航就瞧了瞧那個盒子,包的還挺精美的,目測比那兩個小傢伙的手錶要貴多了,心裡就更舒坦了,點點頭一副施恩的樣子接了過來,掃了一眼說,「謝謝了,以後不用這麼破費的。」
20塊?秋彥心虛說,「沒破費的。」
許之航更滿意了,覺得這小子一個月才開五千塊,給自己買這個牌子的領帶居然說不破費,果然是很喜歡自己的。他其實挺想看看這小子到底給他買的什麼顏色的,可又不好意思,只能問,「你自己挑的啊?」
「姨婆幫忙的,我不懂的。」秋彥覺得許之航好像高興點了呢。
許之航一聽是馮子珊挑的,頓時覺得可以放心了,那傢伙雖然名字起得很村,但品味很不錯的,他的客戶禮物都是馮子珊一手包辦的,從沒出過錯,就點頭說,「那謝謝你了,明天正好初中同學聚會,我戴著去好了。」
他才不承認,他也想炫炫呢!反正,好像只有他爸沒有了,哈哈哈哈……
————————-
許之航終於答應參加初中同學會的原因。
許之航貼吧中,《我打賭三根黃瓜,許之航是變性人》的帖子中,曾經回復他喜好男的人又出現了,在帖子中回復,「他的事兒很多的,不過初戀啊,是初中啊。他暗戀初中的一個學長,差點就表白了,我跟他一個班的,那時候雖然他沒說出來,可我們班都知道。不過學長後來發現他是男孩子,就跑遠了,他爸又有錢,就把這事兒壓下去了。」
這人還回答,「你說我瞎編,你才瞎編呢!你們要真見過許之航上初中的時候,就知道我說的一點沒錯。他長得那個樣,我們一個班的女生都沒他好看,校服又都是一樣的,不說沒人猜出來他是男生的。現在的小鮮肉們,比起許之航來說,那可是差遠了。行了,我記得我還有初中畢業照呢,我去找找,哪天傳上來讓你們看看。」
那座樓已經蓋到了八千層,一直在偷窺的許之航覺得,他應該找出來那個人,碎屍萬段。
作者有話要說:  O(∩ˍ∩)O~許總要戴著秋彥送的禮物破案啦。

第27章 疑犯是誰

第二天,許之航就美滋滋地戴著那條銀灰色的領帶先去上班了。秋彥作為一個從村裡來的土包子,在他出門的時候還心虛的左看右看了一陣。
不過,仔細分辨下,沒有任何審美的秋彥覺得好像跟許之航之前戴的都差不多啦,不都是一個布條條嗎?然後就恍然了,原來老闆的領帶都是這樣的啊。他就放心了。
許之航對秋彥的心裡變化毫不知情,只覺得今天出來送他的秋彥格外熱情,這讓許之航頓覺心情好了不少,又想著秋彥掙那麼少還想著給他買禮物,決定給秋彥加工資。
到了公司,一出電梯門,他就吩咐馮子珊過來找他。馮子珊此時正忙活著新簽約的小伙子劉蓓蕾的包裝,一聽召喚,趕忙踩著高跟鞋吧嗒吧嗒的趕了過去。結果一推開門,就瞧見了那條領帶,直接身體晃了晃,靠在了門上。
許之航皺著眉頭看她,「你昨晚出去鬼混了?怎麼腿都軟了。」
馮子珊若是平時肯定與他舌戰兩句,當然也就兩句——「才沒有」「不是了」,可今天有點受驚嚇,連反抗都沒有,而是站穩了慢慢過來試探道,「許總您的領帶好漂亮啊。」
許之航一聽這個,頓時臉上就露出了一副哎呀沒辦法的表情,「秋彥那孩子太實誠了,發個工資也要送我禮物,實在是我這個老闆當的太好了,聽說是你給他選的,還好不難看,我就勉強戴著了。」
馮子珊現在有點後悔讓秋彥賣萌要那個包裝盒了,不過她迅速捋了捋今天許之航的行程,還好,作為一個挑剔的老闆,許之航已經把手下人都訓練成了得力干將,在這樣炎熱的酷暑天裡,他是沒有任何行程的。
就在辦公室裡自我欣賞吧,反正他也從來不會兩天穿同一套衣服,自然領帶明天也要換的。至於唯一可能出現的意外——中午來吃飯的許董,馮子珊自認為也是沒關係的,畢竟那老爺子在辦公室裡不也穿老北京布鞋嗎!
想開了,馮子珊的表情就變得自然多了,笑笑說,「還是總裁您的氣質好,同樣一條領帶,我就沒見過比您戴著更好看的。所以剛才就驚艷的站不穩了。」
許之航覺得馮子珊今天這套詞有點浮誇,不似往日裡聽著那麼渾然天成,微微皺了皺眉,可又想到畢竟馮子珊也參與了挑選,心情不能似往日平穩是正常的,就點點頭說,「給秋彥漲……」他算了算,「一個月漲兩千吧,你人選的不錯,漲一千。」
馮子珊簡直太萬萬沒想到了,抱著文件差點哭在了當場——要是早知道,我昨天貼200塊錢,給你買條好點的,我也甘願啊。可如今,我拿了這錢,怕你知道了早晚有一天算賬啊。
許之航只當她高興極了,反正馮子珊是個財迷,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兒,就擺擺手嫌棄道,「出去高興去,別在這兒這樣。」馮子珊就淚流成河的出去了。
中午照常吃飯,因為心情格外好,所以還誇獎了秋彥一句,「今天的飯做得格外好。」等到了下午下班,他就溜躂溜躂出了門,正好碰見馮子珊下班,在等電梯的時候,許之航還跟她打了個招呼,馮子珊心虛地笑笑,「老闆回家啊。」
老闆很自然的回答,「哦不,今天有同學聚會。」
說完,他就邁進了專用電梯,合上電梯門走了!馮子珊呆呆的站在原地,覺得自己腿又有點軟,她似乎聽見了許之航的咆哮,「馮春花,你敢用20塊錢的領帶懵我,你不想活了,我要把你的名字昭告全公司!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叫馮春花,不叫馮子珊!」
馮子珊忍不住靠在了牆上,有點想嚶嚶嚶的哭一會兒。正巧TOM帶著人從電梯出來,就瞧見她這副德行,忍不住的調侃道,「哎呦姐們兒,就兩天不見,這是想我想哭了?」
馮子珊惡從膽邊起,給了他一腳,扭頭下樓了。TOM跳著條腿哎呦了兩聲,眼睛轉了轉,衝著旁邊人說,「你們先收拾。」也跟著下樓去了。
初中同學會約在了一個挺出名的飯店,距離倒不是很遠,但因為堵車太厲害了,所以許之航到的時候,已經稍微有點晚了,路上他就接了周海兩個催問的電話。
參加同學聚會這事兒,就是周海約的他。許之航那天跟李家木碰上,雖然打心眼裡不太願意搭理那個人,不過,這傢伙跟他交換名片,他也沒好意思拒絕,這才將手機號漏了出來。八成那傢伙心虛,就讓周海給他打了電話。
他就想起周海這個人,似乎,也沒什麼深的印象。好像是他們班班長,個子挺高的,挺愛張羅的一個男生,那時候他個子矮,最不願意搭理後面的男生,覺得他們大腦供血不足,智力很是問題,所以,一直沒說過話。
他是真沒想到,周海和李家木的關係還不錯呢!雖然不是一個年級的,當年,他怎麼就沒發現呢!
車子很快到了飯店門口,周海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一瞧見他就迎了上來,衝著他說,「大老闆,都到了,大家等你可是很久了,你這是遲到了,要……」
他一下子就卡了殼,眼睛落在了許之航的領口三秒鐘,然後才眨眨眼說,「要罰酒三杯哦。那個……最近生意還好做嗎?!」
他過來自然跟許之航站在了一個水平線上,許之航忍不住的挺了挺腰桿,然後就看到了周海的頭頂,他就笑呵呵的說,「堵車了。」然後聽了後面的問題,很自然地回答:「我的生意有不好做的時候嗎?」
還是這麼嘴硬!就像是當年喜歡李家木都要死啦,還不肯承認一樣。周海忍不住搖搖頭,聽說他爸他媽離婚了,又各自生了孩子,哎,沒爹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要是可以的話,為什麼許氏不要他,他媽的若林風也沒要他,年紀也不小了,自己折騰個娛樂公司,藝人沒瞧見幾個,自己倒上去做節目了,可見真是混得艱難!要不怎麼能戴二十塊的領帶呢!
邊想著,周海的眼神裡就忍不住裝滿了同情。當然,高傲的只看人頭頂的許總是不會發現的,他很快推開了包廂的大門,然後跟一群撲面而來的老同學們打起了招呼——他在正式的應酬場合,還算是正常的。
自然就有人提出,許之航到晚了,罰酒三杯。許之航也沒當回事,他酒量還是不錯的。只是萬萬沒想到,周海卻擋在了前面,衝著嚷的幾個傢伙說,「都是要敘舊的,灌醉了怎麼敘?行啦行啦,別鬧騰了。」
一群人只當許之航如今有身份有地位,周海巴結他,有人就忍不住噓了一聲,不過好歹沒再鬧騰,許之航就坐了下來。一群人都變了樣,許多許之航都認不出來了,有人禿頂了,有人胖的只剩下肚子了,有人長高了,有人變好看了,反正大家都自我介紹了一下,才對的上號。
許之航就瞇著眼睛觀察這些人,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傢伙在暴露他的隱私。他並沒有動的意思,在他想來,這人既然已經淪落到在網上爆料尋找存在感,那麼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接觸的機會的,因為,初中時的料能有多少?他要想持續的受到關注,那麼一定會尋找新的新聞。
剛剛周海,他瞥了那小子一眼,這傢伙不但問了他的生意,還不讓人灌他酒,這顯然是嫌疑犯一。
周海被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就有點汗毛直立,尋思這傢伙幾年不見,冷場的本事有增無減,那目光更厲害了,只能硬著頭皮跟他溝通,「平時也不見你,都在忙什麼啊?你打牌打麻將嗎?有空約出來,咱們戰一場啊。籃球什麼的現在可不敢跟你約了,你這個頭什麼時候長得啊,我記得初中畢業的時候,還沒我高呢,真沒想到你長得這麼高!」
在許之航皮笑肉不笑的注視下,周海的話就越說越亂套了,可又停不下來,他媽的,這群小子們,聚會之前說要請許之航的時候,個頂個的都點頭,這會子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全都看著他呢。
可你們怕,我也怕這傢伙呀!
好在,大門終於在這一刻敲響了。李家木推開了門,微微笑著衝著裡面說,「看樣子我是來晚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說著,他就很自然的走了進來,一邊跟紛紛站起來跟他打招呼的同學們問好,一邊走到了許之航旁邊,衝著跟進來的服務員說,「幫忙在這裡幫我加個凳子。」然後才問許之航,「之航,又見面了。」
許之航就不知道,明明他們差著一個年級呢,這傢伙怎麼好意思湊進來!而且問也沒問就要坐在他身邊,他第一反應就是你不走我走,卻萬萬沒想到,李家木的目光突然間盯在了他的胸口,赤裸裸的目光讓許之航有種想雙手捂胸的動作,他皺著眉頭不悅道,「你看什麼?!」
李家木尤是不敢置信,連忙收回目光,衝著他說,「之航,最近生意怎麼樣啊?」
許之航的小雷達就騰的一下子又立了起來,他的內心深處在叫囂,「二號嫌疑犯出現,二號嫌疑犯出現,二號嫌疑犯出現啦!」然後,本來想要離開座位的屁股,也就慢慢放了下來,衝著李家木露出了個格外有魅力的笑容,「還好。」大有跟他攀談的架勢。
他決定了,他要跟他們聊聊,每個人都跟他們說點不一樣的,到時候他就知道是誰爆料了。
而在另一邊,李家木終於坐下了,趁著許之航不注意的時候,他瞧瞧翻了一下許之航的領帶,然後背面就露出來了,商標上赫然寫的是:好利來!

第28章

瞧見商標的李家木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想到了那兩個撲在特價區翻騰的身影,然後很自覺地把領帶又翻了回來,生怕別人也瞧見了。
這種小動作做得神不知鬼不覺,許之航又正跟周海說悄悄話,「高爾夫啊,我不怎麼玩的。至於愛好嗎?」許之航想了想每天必干的幾件事,吃大餐、逗秋彥、嫌棄弟妹、吐槽爹媽,好像哪個也不符合他的身份,他就一本正經地說,「我一般比較忙,沒時間。」
周海的表情就更加了然起來,自動將「比較忙」接駁到了「沒進項」上面,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還是忙點好,年少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啊。」
許之航:……
那邊李家木顯然不忍聽這些,又換了個話題,「怎麼沒帶孩子過來,正好熱鬧熱鬧。」
許之航真沒想到李家木真信了,他以為出門後怎麼也要打聽打聽的,他許之航這麼出名的人物,有木有孩子,不就是幾句話的事兒嗎?這人竟然在這裡問!
他就沒想過隔行如隔山,他們差著一個圈子呢。
此話一出,整個屋子都靜了,不少人都放下了筷子,頗為驚訝地看著他,「之航你都有孩子了?」「可真沒想到呢,我以為你得結婚挺晚呢!」「看你上《誰的白馬王子》,我還真以為你徵婚呢!」「你是兒是閨女?多大了?我兒子今年三歲了,說不定能玩到一起呢!」
然後就有人想要起哄,「你是想要定娃娃親吧。」
一群人就不顧許之航的意願哈哈哈哈起來,許之航正巧又準備偵察一下誰是那個告密者,就點頭說,「對啊,有個女兒。」
那邊就一副很驚奇的樣子,哄哄的議論開了。這邊周海的表情倒是十分耐人尋味,他應該是不知道這事兒的,一聽說後就扭頭看向了李家木,隨後目光裡就充滿了同情和不忍,衝著許之航說,「今年也不大啊,你怎麼這麼早就定下來了,都沒聽說。」
許之航想了想小聲說,「我特別愛他,孩子也八九歲了,離了他過不了。」
大概是這句話說得太義正詞嚴了,周海和李家木在一段時間內都沒能再問出別的問題。同學會就是敘舊的,許之航雖然家庭條件出色,本人也長得好,可他原本在班裡就是個隱形人,如今又不是一個階層,大家大體瞭解一下也就差不多了,相互聊了起來。
沒人理許之航,許之航又覺得消息放的差不多了——所有同學都知道他有個女兒,只有李家木和周海知道他女兒八九歲,又只有李家木知道他女兒和男朋友長什麼樣。艾瑪,這麼一想,自己可真是太厲害了。
他就把心思放在吃飯上,只是也不知道誰點的菜,一半都是素的,剩下一半也不好吃,他一共沒伸幾次筷子。然後他就想到了家裡,不知道秋彥今晚做了什麼好吃的?那兩個小鬼知不知道給他留一點?
正在啃麻辣小龍蝦的秋彥表示:哈哈,這兩盆都歸我都歸我!
許之航吃著沒意思,又喝了不少水,不一會就起來去衛生間了。結果剛解放完,就瞧見李家木也跟了進來,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結果卻被李家木攔住了,這傢伙很是深沉的跟他說,「之航,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一向事兒多的許之航,就不由自主看了看周邊的環境,雖然貼著大理石,雖然也打著射燈,雖然也熏著香,但顯然這地兒不是什麼好地方,何況還要深聊。
再說,對於李家木這個人,許之航十四歲那年就給他定了位——渣男。他並不認為,自己跟一個曾經涮過他的渣男有什麼好聊的。
所以許之航敬謝不敏,「甭了,這地兒多呆一會兒我都受不了。」
李家木就攔著他說,「放心,我雖然回來的原因是想來找你,但你有男朋友了,我不會做這種不道德的事兒的。」
許之航就忍不住嗤鼻:好像撩得他快出了櫃,自己找了個女孩子談戀愛是多高尚的事兒。再說,你想不道德,怎麼問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不道德呢!簡直是想得美!
顯然他這表情太鮮明瞭,李家木都不能忽視,只能跟他解釋,「那時候我太小了,很多事都不懂,自己的心思也不懂,發現你是男孩後就知道躲避,是我不對。我道歉!」
許之航這人吧,就是個狗脾氣。他認定的事兒,就比如他媽有了二丫就不喜歡他了,他爸偷偷生了小遠不要他了,他就會一直這麼認為下去,從來不會改。所以,就算是李家木時隔十多年後不但懺悔了,還暗示自己當年他的確喜歡自己,他也不覺得有什麼好原諒的。
他衝著一臉後悔的李家木說,「哦,那你跟十四歲的我道歉吧,現在的我不需要。」
十四歲的他,看著李家木騎著自行車,帶著初一的那個女生,從他的眼前經過,所有的甜蜜心思在那一刻都化成了碎片,所有曾經憧憬的美好都抵不過現實的殘酷。當然更殘酷的是,當他回到家的時候,他爸媽告訴他,他們在經過十五年的爭吵後,終於決定離婚了。
多好的一天,他永遠都記得,他所有的感情,愛情與親情,全部都離開了他。
他那時候夜裡趴在床上哭著想,你們為什麼不喜歡我?
需要道歉的是那個傷心的男生,而並不是如今的他。現在的他已經足夠強大了,他長大了,畢業了,搬出家了,創業了,如今過得很好。他一點也不需要別人的道歉。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用別人的感情支撐自己了。
他活得足夠自我。
李家木並沒有想到,許之航能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一時間就有些愕然,然後整個人就有股子淡淡的失落,他有種感覺錯過的那些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他連忙拉住了許之航的手。
然後就聽許總很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沒洗手!」
李家木嗖的一下就鬆開手,許之航趁機繞過他出去了。
李家木張著一隻手左右看了看,終究道歉的慾望戰勝了洗手的慾望,趕忙拔腿跑出去,想要攔住許之航解釋解釋,就瞧見周海也出來了,正好跟許之航打招呼,他就不好在別人面前多說點什麼。他衝著周海擠擠眼睛,自己回去洗手了。
周海自然收到了信息,然後挺不好意思地替李家木跟許之航解釋,「家木他沒壞心思,他是真想跟你賠禮道歉的。我跟他一直有聯繫,這些年他沒少說這事兒,覺得當初做錯了。只是人畢竟膽怯,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面對自己的錯誤的,他拖了那麼久,這才想清楚,結束國外的事業回來找你。沒想到真是造化弄人,你都已經有孩子了。」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其實心裡已經煩了,只是礙於老同學的面子,不好拂袖而去。那邊周海顯然不是馮子珊,壓根看不出許之航的微妙表情,還在那兒叨叨,「不過,就算是不能重續前緣,之航你也不必跟家木這麼生分的。家木在國外混的很好的,華爾街精英,這次回國是帶了大筆資金回來創業的,其實你們多交流交流挺好。」
許之航的狗鼻子就聞出了點味兒,「他有錢關我什麼事?」
周海一副不好說那麼明白的表情,「做生意的,總是互相幫助的,都是老同學,家木也有心幫你,其實你可以不用撐得那麼辛苦的。」買二十塊錢的領帶,他剛畢業出來最沒錢的時候,才會幹這事兒。
許之航原本煩躁的想走的心,頓時就靜了下來,腦子終於切換回了總裁精英模式,將周海上下打量了一番,從牙根裡蹦出幾個字,「你從哪兒看出我沒錢了?」
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看不起他。當初剛創業的時候,他多窮啊,守在那個破工廠裡,整個屋子裡就一台老式破空調,夏天熱的他恨不得光屁、股,冬天凍得在屋裡小跑步,就這樣,他都沒出去露個口風,我許之航沒錢窮死了,你們幫幫我吧。
他爸他媽那裡沒有,其他的人那裡更沒有。
這會子,他事業越做越好,他爸都忍不住豎著大拇指誇獎他了,這邊蹦出個人來說,你已經混得這麼窮了,跟那個渣男打好關係,他指頭縫裡露出點來就夠你好過的了,他的臉呢臉呢臉還要呢!這簡直是碰了他的逆鱗。
這樣的許之航,就是馮子珊也要退避三舍的。何況是一個周海?他有些結巴的說,「不是……也不是說你沒錢……這不是好心好意嗎?」
許之航就一臉嫌棄地噴他,「我用你的好心好意?當初笑話老子的是你們吧,這會子又當好人了!老子隨隨便便拔根汗毛也夠你一輩子奮鬥了,你對我好心好意你有底氣嗎?別以為跟我是同學就管東管西,四中一屆好幾百人呢,都是你同學,你管的過來嗎?想當李蓮英,你也要看看爺願不願意收你,真會拉扯關係!」
再好脾氣的人,也守不住許之航這麼刻薄。再說,眼見著許之航的表情越來越冷,大熱天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周海一個小公務員終於頂不住了,嘴巴裡禿嚕出了一句話,「那你還戴什麼二十塊的領帶?」
許之航那張刻薄臉頓時就凝固了,一臉你神經病的表情看他,「什麼二十塊?」他的身上怎麼可能出現二十塊這樣的詞語,他渾身上下連襪子都不可能是這個價!
周海也忍不住了,衝他說,「別裝了,你那領帶不是昨天你男朋友給你買的嗎?我和家木都看見了,特價攤,二十塊錢一條,他還磨了半天讓人送了個包裝盒,好利來的山寨牌子,混不好就混不好,裝個頭,真是見了鬼了。」
他一甩袖子自己走了。許之航就愣在了走廊裡,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拿著領帶反過來看了看,上面寫著:好利來!

第29章

因為許之航晚上不在家吃飯,秋彥過得就格外的樂呵。
昨天偷偷藏起來的那兩盆小龍蝦,他其實已經眼巴巴惦記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了,終於全歸了他。因為許之航交代這東西不准給兩個小的吃,所以即便二丫和小遠哭著喊著要,他也沒給他們。
捧著兩盆小龍蝦,又沒有許之航盯著的感覺,那種感覺簡直是滿足極了,秋彥雖然說不出自由之類的詞語,不過也恨不得將手指頭都舔一遍!
等著吃完飯,他也沒坐在那個小板凳上,等著許之航豎起手指頭跑動跑西拿東西,而是跟著小遠和二丫出去遛了圈狗。
大花和大白一向不對付,平日裡他們各自守護著許家左院和右院,只能隔空眺望挑釁,每天晚上是唯一的發瘋時間,一牽出來,就了不得,跟瘋狗似得扯著他們一大兩小繞著小區跑了三圈,回來的時候三人渾身都濕透了,只能各自去洗澡。
許之航就是在他洗澡的時候回來的。
一進門,二丫的保姆正好在幫著榕樹澆水,許之航就臉不是臉的問:「秋彥呢!」
保姆就嚇得渾身一哆嗦,人還沒反應過來,嘴巴裡已經做出了回應,「樓上呢。」
許之航就鞋也沒換,拎著那根領帶就蹬蹬蹬的上樓去了。
自從二丫和小遠都搬過來後,秋彥就住到了許之航的對面。這孩子平日挺安靜的,明明早上比他早起一個多小時,他倒是從沒聽見過聲音,自然,也想不起進他住的屋子看看,這還是第一次。
許之航怒氣沖沖,也顧不得敲門,直接一扭門把手,自己推門進去了。就瞧見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只聽見衛生間裡水流嘩啦啦的,顯然在裡面洗澡呢。
許之航還知道遮羞,把門關上了,然後衝著衛生間裡叫囂,「秋彥,你給我出來!」他在路上已經打電話給馮子珊了,馮子珊當然拒不承認,她又不傻!不過許之航有的是辦法,扣獎金的話還沒落下半秒,馮子珊就已經全招了,所以,現在許之航完全知道了,五千塊錢,居然就給他花了二十。
他許之航也不是財迷,他才不缺錢呢!他剛剛差點用錢砸了周海一臉呢!他是覺得自己太不受重視了!
0.4%!
一想到這個百分比,他就有種暴躁的感覺,他許之航什麼時候淪落到這等地步!
對啦,這祖孫倆還糊弄他包了個那麼高大上的盒子,他如今終於明白,早上出去秋彥為啥對他格外熱情了,哪裡是熱情,分明是心虛!虧他還以為這孩子開竅了!
一想到今天周海說他混的不怎麼樣的那口氣,他就想把秋彥拽過來彈腦瓜崩,揍得他屁股開花!他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嘲笑過呢!還是李家木和周海這兩人!一想到那日苦苦營造的和睦溫馨有錢小家庭完全失敗了,他只覺得丟死人了!
可衛生間裡沒有回音,只有水流刷刷的聲音。
許之航就當秋彥那傻小子沒聽見,又在他門口吼了一句,「林秋彥,你給我出來!」
還是沒聲!
肯定是裝沒聽見呢。這小子平日裡看著傻呵傻呵的,其實也有自己的小算盤,他早就發現了!譬如在他眼皮底下偷偷夾雞腿吃,他都看見好多次了。還有,做了喜歡吃的菜,他就會放在自己這邊,譬如說昨天的那盆小龍蝦,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傢伙突然坐到他對面去幹什麼!
我平時對你那麼好,那麼縱容你,你就給我0.4%!一想到這個,許之航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又酸酸的起來。為什麼,他總是最後一個呢!早知道,我就不對你那麼好了!
他衝著裡面說,「秋彥,你已經被發現了,你這樣躲避是沒有用的,你現在不見我,難道你明天就不見我了嗎?你這會兒不出來,難道一輩子都在裡面了嗎?秋彥我告訴你,快點出來給我道歉,否則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可裡面還是沒聲音,許之航就覺得這傢伙不是被自己嚇壞了不敢出來了吧!那小子跟兔子似得,膽子是不太大。這種認知讓他舒坦了點,知道害怕還成。他上前兩步,敲了敲門說,「秋彥,你現在出來我保證沒事兒,要是不出來我要扣你工資了!扣一千、扣兩千、扣三千……」
等到他數到扣五千這傢伙還沒聲音,他就知道不對勁了。那傻小子就為了不扣工資,連他的屋子都不進,這會子工資都沒了,怎麼可能不吭聲!他連忙扭著扶手使勁擰了擰,發現秋彥竟是沒鎖門,一把就開開了。
許之航當即就衝了進去!
第一眼就瞧見了浴缸那裡扔著件t恤褲衩,然後左邊拉死的浴簾下露出了一條蜜色的修長的小腿。
他唬了一跳,連忙叫著秋彥大步向前,秋彥並沒有回應,這讓他顧不得什麼了,拽著那個簾子就使勁一拉,裡面的情形就完全進了他的視線。頭頂上的花灑還在嘩啦啦的躺著,秋彥就裸著身體靠著牆半躺在地板上,眉間臉上全部都是痛苦的表情,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許之航只瞧了一眼,就撲了過去,將淋浴關了,把秋彥一把抱進了懷裡。這小子渾身冰涼,已經完全失去意識,連嘴唇都變得青紫,他晃了幾下都沒回應。許之航連忙將他打橫抱了出來放在了床上,蓋上了空調被。這才拿了電話打了120。
然後衝出去衝著樓下的兩個保姆喊,讓他們準備東西去醫院。然後又撲了進來,把空調關了,拿著毛巾給秋彥把頭髮身上擦乾了,又給他把衣服穿上了。
這時候120已經到了,等著抬著秋彥往外走的時候,二丫和小遠都嚇壞了,各個都要跟著去,許之航著急的不行,哪裡顧得上這兩個傢伙,只覺得他倆鬧騰,衝他們直接吼了一嘴,「都給我老實點,要不都滾回家去。」
兩個小孩當即就含著眼淚閉嘴了。
等著上了車,許之航就覺得有點後悔,他已經很久不對兩個孩子發火了,最近又相處的不錯,他原本想著,這樣其實也挺好的,結果又搞砸了。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麼了,心頭的火一竄一竄的,不是被周海誤會的那種火氣,就是不知道哪裡來的邪火!
因為那個傻小子?八成是嚇壞了吧,畢竟,他想,好好一個孩子在他這兒出事兒,他也不落忍,應該是這樣的。
這讓許之航鬆了口氣,隨後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對了,馮子珊還沒通知呢。他終於找到了點事兒干,給馮子珊打了個電話。
等著到了醫院,秋彥就被推進急診室去了。許之航也跟不進去,只能在外面等,這時候,他電話就響了。
許之航拿出來看了一眼,瞧見是個沒存的號。就直接給摁死了,過一會兒,這個號就又打了過來,那邊秋彥一直沒出來,許之航也沒心情,直接就拉了黑。等著再過一會兒,就有個存了的號打過來了,周海。
許之航就知道,今天這電話要是不接,怕是要沒完沒了,終於接了起來。那邊是李家木的聲音,「之航,今天的事兒我想跟你解釋一下,周海說的話不是我的意思,我覺得咱倆中間誤會太多了,我想見見你跟你聊一聊。」
許之航心情不怎麼樣,嘴巴裡更是毒得很,「怎麼?周海猜錯了,你是不準備借錢給我了?」
李家木就連忙說,「不是,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我就是想幫幫你,畢竟當年,我真的對不住你。」
許之航就嗤笑,「就憑你?李家木,你以為你誰呀!要不是你死皮賴臉的硬是跑到我的同學會上來,你算個什麼人物能見到我?能跟我坐在一個桌子上?我告訴你,做你媽的美夢去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麼人,華爾街精英,從美國帶著大筆錢回來創業的,拿的天使基金吧。拿著別人的錢,跑到我這裡裝大爺,李家木,你也好意思放出這種屁來。我告訴你,我許之航的確是不靠爸不靠媽,不過我他媽的也比你強。老子吃苦創業的時候,你還在外面傻讀書呢!想要接濟我,老子爹媽都不敢這麼說,你敢放這個話,回去找個懂行的人問問,我許之航是個什麼位份的人!」
罵完,他也沒給李家木回話的機會,直接掛了。
他小的時候他媽就教育過他,如何跟人吵架准贏,就是說完你想說的,不讓對方有機會說,就成了。
顯然,許之航深得其母精髓。
那邊李家木只覺得如鯁在喉,可惜通話已斷,滿肚子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頹廢的搖搖頭,那邊周海挺不好意思的道歉,「我是真是好意,誰知道他說話那麼欠,結果就禿嚕嘴了。」
李家木搖搖頭,只能說一句,「不怪你,他那嘴巴一般人也招架不住,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哎,是我錯我良機了,天時地利人和,我一樣都沒占啊。」
這邊許之航吼完後,一轉頭就看到了馮子珊已經趕過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後面還跟著tom,兩個人瞧見他連忙跑了過來,馮子珊就問,「秋彥呢,怎麼了?」
許之航就把看見的說了說,馮子珊就急的快哭了,跑到急診室門口來回亂竄,嘟囔著,「我這下可怎麼跟我大侄女交代啊,秋彥這孩子也沒鬧過病啊,從小就壯壯的。」
她恨不得將高跟鞋磨平,好在裡面的醫生速度不慢,終於在千呼萬喚之下出來了,衝著叫了一句,「林秋彥的家屬。」許之航沒湊過去,不過不由自主地豎起來耳朵。
醫生說得倒是輕巧,「是吃壞了肚子了,又進行了劇烈運動,極度疼痛造成的疼痛休克。沒大事兒,已經用了藥了,一會兒就能醒了。」
許之航和馮子珊一聽,不由自主的都鬆了口氣。甚至,他們還相互對了一眼,在這一剎那,許之航就想起了那根破領帶!哪知道馮子珊此時不擔心了,腦袋也就在線了,一見他張嘴屁股就跟著了火一樣,急匆匆跳起來說,「老闆您歇著,我去辦住院手續!」
一溜煙不見了!
許之航:……
火沒發出去,真難受啊!

第30章

秋彥醒來的時候,就瞧見姨婆也在,那個嘴巴壞壞的劉栓柱也在,還有老闆許之航也在。他眨眨眼咳嗽了一聲,三個人就都看向了他。
老闆衝他露出了個特別好看的笑容,然後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秋~彥~,醒了啊,還疼嗎。」秋彥就傻乎乎的搖頭,「現在不疼了。」後面不知道為什麼,姨婆露出了個吊死鬼的表情,還在不停的掐自己的脖子。
秋彥沒見過這樣的姨婆,還多看了兩眼,覺得比村裡的跳大神的黃仙姑還厲害呢。姨婆果然厲害,有這麼好的本事,還出來工作呢!
許之航一瞧他那傻乎乎的勁兒,就明白他在廁所外面吼的那些,這小子是一點都沒聽見,他白生氣了。他就呵呵了一聲,直接長腿一跨,一屁股坐在了秋彥的床上,跟他面對面。
其實秋彥還是很不習慣跟老闆這樣對面看的,剛剛他都躲開去看姨婆了。老闆的臉太好看了,每次瞧見,秋彥都覺得心慌的上。他媽在家總是嘟囔,「今天心裡慌慌的,不會出事了吧。」所以,秋彥覺得這不是個好事,都是躲著的。
今天,他也很快低下了頭。
可許之航怎麼可能願意?他用那種天然的刻薄語氣衝著秋彥問,「怎麼低頭了?知道錯了!」
在秋彥的認知裡,領帶這事兒已經過去了,他哪裡會想到事發了。直接一禿嚕嘴,就把實話說出來了,「看著你心慌招災。」
後面立刻傳出噗嗤一聲笑來,許之航那張臉頓時就青了。那顯然是tom的聲音,這傢伙還想解釋呢!「老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許之航頭也沒回就冷冷的告訴他,「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就嚇壞了,乾脆捂著嘴巴,徹底不敢出音了。
許之航這才面對秋彥,不過略微調整了戰術,他衝著秋彥命令道,「看著我跟我說話。」秋彥那張小臉就不得不抬了起來,還有些紅撲撲的,不過眼睛的確是黏在他臉上了,許之航終於滿意了一些,口氣也好了很多。
許之航就把這麼忙都塞在口袋裡沒丟了的那條領帶給抽了出來,扔在了秋彥面前,他問,「這是什麼?」
「我送你的領帶啊。」這東西選的時候可麻煩呢,姨婆可多事兒呢,他倆在攤子上翻了足足半小時,姨婆才點了頭,這才付的錢呢。所以秋彥記得清清楚楚的。
許之航就問他,「花了多少錢買?」
那天回來的時候,姨婆是跟他叮囑過的,不要告訴別人禮物花了多少錢,送禮說價錢是特別不好的一種行為。秋彥也深以為然,畢竟家裡過年的時候,叔叔阿姨們拿東西過來,可從來沒說過花了多少錢的。
可是,許之航的臉太好看了,秋彥覺得心慌慌的,就說不出別的了,只能老實回答,「二十!」
即便是第三次聽這個二十,許之航脖子上的青筋也忍不住跳了一下,好在,他知道秋彥經不住嚇,還是和風細雨地問他,「怎麼就剩下二十給我買禮物了呢!秋彥,告訴我好不好?」說完,他又笑了笑。
秋彥就更受不住了,想要扭頭,許之航才不會允許呢,直接伸手一把捏住了這小子的下巴,衝他說,「看著我說話。」
秋彥哪裡遭遇過這種姿勢,整個人身體都僵了,連手心裡都出汗了。再說原本他看著許之航的臉就心慌,這時候乾脆腦袋也懵了,徹底是許之航問什麼,他答什麼,「買完了才想起來,姨婆說要給老闆買禮物的。可你老熊我,我就不想加錢了,手裡頭只有二十四了。」
「我怎麼老熊你了?」許之航咬牙切齒!
秋彥就立刻露出了控訴的表情,許之航就沒轍了,控制著脾氣說,「我沒生氣沒生氣,也沒熊你,我就問問,咱們好好說。」
「嗯,剩下四塊還買了兩根綠豆沙。」秋彥絲毫不知危險的來臨,還添油加醋,把什麼都交代了。後面的別說馮子珊,就連tom也擠眉弄眼開始做抹脖子的動作了——傻小子你怎麼什麼都說啊!
綠豆沙!綠豆沙!一共就這麼點,還買綠豆沙!許之航狠狠地吸了口氣,才忍住了,含著口血一點點套秋彥話,「為什麼要用那個包裝呢,挺好看呢!」
秋彥一聽就高興了:「你喜歡啊,我也喜歡。是姨婆說的,他說你不喜歡便宜的東西,喜歡好看的東西,讓我包個好看的,你就高興了。我管服務員叫了好幾聲姐姐,他們才肯給的。」
許之航什麼也沒說,就回頭冷冷地掃了已經蹲在地上的馮子珊一眼,馮子珊一瞧那目光就知道完蛋了,許之航肯定是認為她有意欺騙,雖然她真的是,可是誰能想的,你一個大老闆,會去帶秋彥一個小保姆買的領地啊。
我們不過是表達一下意思而已。就跟有人天天給趙一凡送東西,他不也沒用過的嗎?
可這話她不敢說的。現在馮子珊想的是,艾瑪,恐怕不但要換保姆了,說不定我也要被換了,最近年中都是校園招聘,社招比較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啊。
失業就沒工資,沒工資還要吃飯,付房租,她的存款不但不會增加還要減少,一想到這個,馮子珊蹲在那兒更起不來了,她肝疼!
她迅速將業內幾家公司盤算了一邊,中宇、嘉愛待遇似乎都不錯,不過她好像跟著許之航把人都得罪過,不知道現賠罪管用嗎?好像嘉愛的周總人比較溫柔,要不去求求他?不知道他吃不吃拍馬屁那一套?
那邊許之航也問得差不多了,心裡已經有一萬種要懲罰秋彥和馮子珊的辦法了,只是突然間福臨心至,手撤離秋彥下巴的時候,多問了一句,「看見我為什麼心慌?」
秋彥老實回答,「太好看了,每次看的心都慌慌的。」
許之航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並不是什麼都沒看見的,即便是那樣緊急的時刻,許之航也忍不住的看了一眼那具完全沒有遮擋的身體。
少年人的身形已經長開了,只是因為歲數還小,所以顯得頗為瘦削,不過怕是秋彥在家裡並不少幹活,身上竟是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看起來四肢修長,再加上陽光烤過的蜜色皮膚,讓他整個人顯然特別的誘人。
許之航當時就想起了濃香微苦的布朗尼,不過這個念頭隨著怎麼都叫不醒秋彥,就被立刻壓下去了。而在此刻,隨著秋彥的一句話,又復甦了。
許之航的手就跟被燙了似得嗖的從秋彥的下巴上抽了回來,然後站起來一臉嫌棄的說,「以後再敢用買綠豆沙剩下的錢給我買禮物小心我抽你。」
他手一晃秋彥就一縮脖子,眼睛瞪的還圓圓的,因為生病裡面全是紅血絲,真跟兔子一樣了,彷彿一嚇就跑的樣子,許之航的口吻就忍不住放輕了點,「罰你再送我件禮物,要是再不滿意,」他就伸手給了秋彥一個腦瓜蹦,「你試試。」
秋彥只覺得他霸道,可頭又疼又不能反抗,只能很委屈的點點頭應了。
至於馮子珊,許之航邊往外走邊衝她看了一眼,馮狗腿就很自覺的跟出去了。到了門口就聽見許之航說,「拿二十塊的東西蒙我,馮春花,這招玩得挺熟啊!經常幹吧!」
馮子珊諂媚道,「許總我也給您送禮物。」
許之航鄙視道,「你想得美。」
馮子珊已經察覺到了似乎事情並不那麼嚴重啊,連忙在後面拍馬屁,「那我就不想了,許總我錯了,我以後一定改。您看在我兢兢業業的份兒上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保證不再犯了,求求您,求求您啦。」許之航雖然傲嬌點,其實一般很吃這套的。
只是這次似乎錯了,許之航考慮了一下說,「那個劉蓓蕾不是要參拍新《西遊記》嗎,你跟著去吧。」
馮子珊恨不得拽著他褲腿哭,「許總,那樣我會有半年見不到你的。沒有您的領導我如何工作?」那個劇組實在是太艱苦了,最少半年,還要去印度。
許之航冷笑,「在這兒減薪一半,出去昨天承諾加薪有效,你自己考慮。」
馮子珊立刻抹抹眼淚,拍拍屁股站起來,「你一向都是最英明的。我聽您安排。」
許之航對她會選什麼心知肚明,得意洋洋地想跟我鬥你還差得遠呢!然後又想到了剛剛那種難以言語的感覺,心道,怎麼就對秋彥不對勁了呢!這事兒,就算把馮春花打發出去,也有點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涉及感情問題,所以嚴肅點,以後還是哈哈哈的風格,麼麼噠

第31章

秋彥的問題不大,但為了保險起見,許之航還是讓他又多住了兩天。這兩天裡,秋彥雖然不用做飯了,卻忙活的不得了。首先他每天一睜開眼就得想想要送給許之航什麼東西,他才會消氣。
這禮物真挺不好選的。貴了,秋彥買不起順便也捨不得,便宜了,顯然許之航是不要的。他還打電話給秋紅咨詢了一番,秋紅作為新時代的女漢子直接一句話,「憑什麼?這年頭做保姆都要送禮了?有天理嗎?!」
她這麼生氣也是正常的,最近秋彥家事兒比較多。
林老爹雖然出生於農村,學歷也不高,不過是個高中畢業,但卻是能闖能幹的性子,年輕的時候一直在外面打工開店,也算掙了百十萬的身家,孩子稍微大點,他就回村裡了。一口氣承包了村子後面的兩座荒山,全部種了核桃,後來因為興起了農家樂,他家核桃林風景不錯,順便又有大清河穿過,林老爹趁機請了個廚師,開了個小飯店。
要說在林家村,林老爹的日子,可是過得一等一的好。否則,就算秋彥再可愛,村子裡又不是沒有專門欺負人的二賴子,他怎麼能長這麼大還這麼單純呢?純屬林老爹在林家村舉足輕重,二賴子也要靠著林老爹吃飯呢!
但最近,林老爹的日子不太好過,有人看上了他家的核桃林。
他這荒山是十五年前跟村子裡租的,租的時候就寫明了租期五十年,永不改變。按理說這才十幾年,誰也拿不走這地兒。可最近縣城裡不知道怎麼回事,要建個養老院,偏偏看上了近郊風景有不錯的林家村,就瞧中了這塊地。
多少人過來找林老爹動員,讓他支持工作。可這是林老爹的心願,又是林家的財源,他要是兒女都不用操心他這些年掙得錢也夠了,可偏偏誰讓秋彥不行呢。他總得替秋彥留下點東西吧。所以,林老爹是不準備退的。
可不退也不能梗著脖子跟人家干,林老爹就想到了,要不要去找找關係送送禮?秋紅壓根不想讓她爹這麼大歲數還去求人,可又沒辦法,火氣就挺大的。
這事兒自然不能跟秋彥說,所以秋彥只當是秋紅替他打抱不平,內心是極為感動的。可惜你問他敢不送嗎?秋彥肯定會將腦袋搖成撥浪鼓,他才不要招惹許之航呢。
秋紅拿他沒辦法,可又沒心情陪他玩,就隨口說了一句,「他不是愛別人誇他嗎?你就使勁兒誇誇他不就行了。」
秋彥覺得對哦,妹妹好聰明啊,可是等著掛了電話轉頭一想,又想到可我跟著他誇,也不能算禮物啊。我又不能把自己送給他,就愁死了。
那邊小遠和二丫兩個傢伙,夜裡被許之航吼了一嗓子,就沒敢再鬧騰著來。等著確認許之航上班去了,連興趣班都不上了,讓保姆帶著他們來了醫院。一見到秋彥,他倆就激動死了。
小遠抱著秋彥的胳膊哭,「嗚嗚嗚嗚,哥哥昨天好凶啊,秋彥我以為你死掉了。」旁邊的男保姆就嘴角抽了抽,哪裡有這麼說話的。
偏偏秋彥也與眾不同,揉著他那張小胖臉不好意思地回答,「沒有啊,我就是小龍蝦吃多了。我以後……」他發誓道,「我再也不吃兩盆小龍蝦了。」
二丫在旁邊頗為看不起小遠的沒見識,如果死掉了怎麼可能叫救護車,應該直接叫靈車好不好啦。二丫跟個小大人似得在那兒問,「秋彥哥哥你已經不疼了嗎?還要住幾天院啊,我和小遠都好想你的,今天早上是王叔做的飯,一點都不好吃。」
旁邊的二十三歲的男保姆·王叔艱難的笑了笑,不知道明明就差幾歲,為什麼要差了整整一個輩分!
秋彥就把再住兩天的事兒說了,雖然兩個孩子都很失望,不過還是很關心他的,小遠終於也上道了,似模似樣的說,「那秋彥哥哥你好好養病,我會來看你的,你不用擔心我們,其實王叔做的飯勉強可以嚥下去的。」
王叔:……
秋彥都以為他們已經跟他嘮完嗑了,沒想到這才剛剛開始,二丫指揮著王叔帶著另一個保姆出去守著,然後兩個小傢伙就爬上了秋彥的床,坐在了他的對面,跟他面對面了。
這會子,別說二丫,就連小遠的胖臉也認真起來,讓秋彥覺得好好玩,還伸手戳了一下。小遠不高興地說,「我很認真啦,這事兒不是開玩笑的。」
若是許之航,肯定嗤之以鼻,「小屁孩還認真,你搞笑呢!」可秋彥不是,他是很認真的對待他的朋友的,在他的眼裡,雖然小遠和二丫小一點,但份量可是跟大人一樣重的。
秋彥立刻嚴肅起來,二丫瞧著氛圍不錯了,這才開口,一本正經地說,「秋彥哥哥,我和小遠這次是來專門請求你,幫幫我們的。」
秋彥的腦袋瓜就嘎了一聲,他有些茫然,然後問了一句,「你是想吃香辣牛肉乾了嗎?我回去就會做的。」二丫原先找他,也都是要吃東西的,所以秋彥也就當成一樣的了。
二丫一臉挫敗,然後再接再厲,對秋彥說,「不是吃的,是昨天哥哥又衝我們發火了,我和小遠都搬進來半個月了,哥哥這半個月對我們笑的越來越多,跟我們說話也不愛答不理了,我們都以為,哥哥已經開始喜歡上我們了。可昨天他罵我們滾。」
一說起這個,二丫和小遠小臉都不高興了,小遠就拽著秋彥的胳膊撒嬌,「秋彥哥哥,哥哥最喜歡你了,他那麼生氣都沒對你發火,你跟他講講,別討厭我們倆好不好?」
秋彥終究答應幫他們講講情,可沒答應一定會幫上忙,他爹早就說過他,沒把握的事兒不能應下,他一直記著哩!
隨後秋彥又在醫院裡住了兩天才出院,這兩天時間許之航倒是沒來看他,可秋彥一點都不敢忘卻要送禮物這事兒!每天都在絞盡腦汁,好在有秋紅的提示,他終於在最後一晚上偷偷做好了,拿著東西包裹起來,好好的放在了衣服兜裡。
第二天是許之航來接的他。秋彥還以為姨婆也會來呢!不由左右張望,跟個沒事人似得許之航就問他,「嘿,找誰呢!」秋彥就直說了,許之航就說,「她去跟劇組了,半年以後才回來。」
坐在車座上的秋彥就有點沉默,許之航開著車,心裡就有點不是個滋味。少爺我這兩天因為你這小子吃也沒吃好,睡也沒睡好,還被人嘲笑了一頓戴二十塊錢的領帶,到現在在同學圈裡都成了打腫臉充胖子的了,你這小子見了我卻半點不激動,連句話都沒有。
許之航就批評他,「我說你架子夠大啊,我來接你不成,馮子珊不來就不行是吧。」
秋彥才沖不承認自己沒幹過的事兒,「才沒有。」
許之航就嚇唬他,「那我的禮物準備好了嗎?我告訴你啊,不合格直接也給你扔到劇組裡陪你姨婆去,她可是去印度了,你知道嗎?那邊離得可遠呢,還不能坐飛機,只有綠皮火車,一般買不到票,都坐車頂上,速度慢的跟烏龜爬似得,從那邊要回家,反正得在上面坐個十天半個月的吧。」
他說話天馬行空,不知道從網上哪個角落裡看著的故事就順便扯出來嚇唬人,可秋彥不懂啊,他別說去印度,來北京都是第一次出遠門。再說,許之航又的確是會欺負人的人,他就有點當真。
想想在綠皮火車上曬十五天,也不敢沉默了,連忙說,「準備了準備了。」伸手就把口袋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許之航就跟看變魔術似得,秋彥一直在住院,他真沒想著這傢伙給他禮物,他只是順便說起來磨磨牙而已。不過東西既然拿出來了,許之航自然收下了,路過一個紅燈,他就拿過來,左看右看問,「什麼呀,不是你的牙刷吧。」
秋彥就回答他,「不是,是給你的,就你一個有,別人都沒給過。」
許之航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好像前面一下子開闊起來了,他的嘴角就有點情不自禁的往上勾,但被他壓制住了,他裝成一副挺不在意的樣子,隨手塞進自己口袋裡,還挑剔呢,「這還差不多,我許之航是讓你隨便打發的人嗎?」
很快兩個人就到了家,許之航恩准秋彥今天可以不做飯,他已經叫了外賣了,等著秋彥進自己屋放東西,他就捂著口袋也竄進自己房間,把門反鎖了。
禮物很快被拿出來,包裹的其實真的挺糟糕的,這紙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作業本吧,真不知道是哪裡搞來的。許之航就全拆了,然後裡面就露出了一根很熟悉的東西,作為一個娛樂投資公司的總裁,這玩意他可是常見得很——錄音筆。
秋彥送他這東西幹什麼?要收藏他的聲音永遠帶在身邊嗎?這麼想想也挺帶感的,只是為什麼不拿手機拍一拍還能看見人呢!
邊吐槽邊摁開了錄音筆,沒想到裡面竟然還有文件,許之航就慢慢的打開了播放鍵。
「老闆,我錯了,求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特別不願意看到你生氣,因為那樣就不好看了,你在我心中,是最最好看的人。不過姨婆不讓我這麼說啦。你還是很好很好的人,我第一次進城,你就收留我了,從來不嫌我笨,也不嫌棄我吃的多,我偷了那麼多次你的雞腿,你都沒說過我。我惹你生了那麼大的氣,你還送我來醫院,還讓我住院養病,老闆,我以後再也不偷吃雞腿了,我買禮物一定第一個想到你!我還會做許多許多好吃的,都做給你吃。」
許之航就罵了一句,「神經。」不過忍不住,就笑了。

第32章

許之航心情略微高興點的後果就是,晚上回來告訴秋彥一個好消息,他們公司的半年會要開了,要去著名風景區哦,然後許之航宣佈,可以帶他去。
秋彥還沒反應過來呢,小遠就已經跳起來了,開始在那裡數,「哥哥,哥哥,那裡好棒的,有漂流,還可以蹦極呢,就是那種栓根繩子從老高老高山上跳下來又彈回去叫的哇哇哇的那種。」小遠顯然是去過,一提起來滿臉的興奮。
二丫就不願意小遠出風頭,「說得這麼熱鬧,你跳過?」
小遠就蔫了,哼哼唧唧說,「爸爸說我歲數還不夠。」
許之航才懶得管這倆破孩子,直接跟秋彥說,「收拾收拾,明早出發。」
秋彥還沒應答,小遠和二丫立刻散開招呼保姆收拾東西,許之航在那兒抱著胳膊看了兩分鐘,等著他倆迅速把衣服都打包好了,然後衝著那倆保姆說,「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帶著他們回家吧,外面車都準備好了,小遠直接走回去就好。就說我這兩天要去參加年會,所以沒法照顧他們了。對了,狗帶走!」
二丫和小遠這會子才知道被涮了。立刻撲了上來,半路上許之航就衝著他們微微露了露那閃亮的虎牙,兩破孩子立刻轉了彎,一人抱住了秋彥的一隻大腿,在那兒求他,「哥哥哥哥,我就一點點大,你把我放在行李裡就可以了,你帶著我好不好?」這是賣萌的小遠。
「哥哥哥哥,我離開你的做的飯,別的都吃不進去的,你幾天不在家,我就瘦了,我都不能再瘦了,讓我跟著你去吧。」這是提出迫切要求的,晚上吃了三碗飯的二丫。
秋彥自然不敢應的,只能抬頭去看許之航,許之航就兩個字,「帶走!」
保姆們已經被他的淫、威所震懾,哪裡敢違抗命令,當即就一手拖一個,從秋彥身上把他倆剝了開,然後又哄又勸的帶著行李拽走了。秋彥有點於心不忍,還跟著往前走了幾步,瞧見連大白和大花都灰溜溜的跟著,二丫正在跟王叔做最後的鬥爭,死也不進車子裡去。瞧見秋彥,還衝他比劃口型,「h—u—z—h—u!」
秋彥看了好幾遍看懂了,就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二丫和小遠幫了他可大的忙弄的禮物,他卻幫不上人家,忍不住回去問許之航,「帶著他們也可以的,我可以照顧他們的。」
許之航就是想找個單獨相處的時間,來確定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對秋彥有點想法。才不需要這兩個電燈泡呢,就特別嫌棄的說,「你是來照顧我的,他們沒有保姆嗎!再說,他們沒有爸媽嗎?」
要可憐也該可憐我,我才是沒爹沒媽的孩子呢!
只是這話許之航作為一個28歲的成功人士,他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只恨秋彥反應慢,想不到,還在那兒眼巴巴的瞧著兩個孩子,他才不會心軟呢!
因為壓根就沒有懸念,所以即便很不願意,兩孩子加兩個大狗,一會兒就被送走了。屋子裡就剩下許之航和秋彥兩個人,許之航在沙發上看書,秋彥就問他要準備什麼行李。許之航哪裡懂這些,就說,「運動裝就行,多拿幾件。」
秋彥哦了一聲又想起點事兒,跟他報備說,「我去你房間拿衣服,我不會上你的床的。」
看劇本的許之航就嗖的一下把劇本拿開了,盯著秋彥上樓的背影,怎麼品這話都不對味,這孩子為什麼要說這句?他也沒表示過自己想讓他上床啊?怎麼就住了個院,秋彥想的都比他快了?
那邊秋彥上去後,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那床前的白地毯,到了衣櫃前。拉開一看,整整一面牆的衣櫃,全部都是西服襯衫西褲,秋彥使勁兒往裡走了走,才找到幾件運動裝。只是好像長得都不一樣,他也不知道那邊天氣怎麼樣,想了想就給姨婆打了個電話。
姨婆那邊接聽倒是很快,就是聲音有些怪怪的。「秋……秋彥——啊!!!!」
秋彥連忙把手機拿開,耳朵震得好疼啊。他也不敢再聽了,連忙開了外放。就聽見姨婆在裡面嘟囔,「他媽的有沒有別的,這駱駝它能不能穩重點!」有個人哈哈笑著說,「它喜歡你才舔你,沒事的。要不只能用腳走,你走不了的。」姨婆:「它又不是狗!」
秋彥就覺得姨婆好像特別困擾,忍不住就叫了聲,「姨婆。」
馮子珊這時候想起來還打著電話呢,連忙應了一聲說,「什麼事?病好了嗎?」
姨婆好關心我!秋彥心裡暖暖的,就問馮子珊,「姨婆你沒事吧。」馮子珊一副無所謂的說,「沒事,就是一個傻駱駝,老舔我,煩死了。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有事吧!」她說的滿肯定的。
秋彥也就將不知道帶什麼衣服的事兒直說了,馮子珊一聽,就知道是哪裡了。也沒當回事,就在駱駝上一個短音一個尖叫的跟他說,「你就拿四身運動裝就行了,啊!長袖的兩套,短袖的兩套,啊!然後給他帶一打內褲,外加兩件替換的t恤。啊!你自己也這麼帶就成啊!!!」
她那邊顯然挺熱鬧的,說完了馮子珊就又嗷了一聲,不知道是怎麼了。馮子珊也不跟秋彥說,直接說有事兒再問她就成,就把電話掛了。
秋彥這才按著姨婆的話收拾了兩個包出來,不過他挺擔心姨婆的,姨婆那麼瘦,駱駝那麼大萬一被欺負怎麼辦?給秋紅打電話的時候忍不住說了,秋紅收到了衣服正美滋滋的,一聽就急了,「駱駝唾液是有細菌的,如果有傷口特別容易傳染,很毒的。不成,我給姨婆打個電話吧,把電話給我。」
秋彥也很害怕,連忙給了秋紅電話,只是因為想著這事兒,一晚上都沒睡好。等著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就有點黑眼圈。許之航還嘲笑他,「怎麼?一想到出去玩就高興得睡不著覺了?」
秋彥真的挺擔心姨婆的,可姨婆調走那天,他跟秋紅打電話的時候,秋紅就叮囑過他,拿人家薪水干人家的事兒,不准秋彥亂問。所以秋彥也沒開口,只跟許之航說「沒」,可他又不信,就不願意吭聲了。
很快就到了許氏大廈樓下。整個遠航後勤一共不過三十餘人。按理說因為是影視公司,這些員工不可能一起休假的,畢竟藝人不可能跑來這種出遊,撐死在年終的時候露面,他們身旁的助理之類的,肯定是要隨著藝人的,不能來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等著到了許氏樓下,暫時接替馮子珊的總助潘玉蓮就過來報告,「員工們都到齊了,然後趙一凡和董一媛因為這兩天沒事,也都帶著助理過來了,自己開車來的。」
許之航就往那邊看看,兩輛保姆車穩穩當當停在那兒,趙一凡和董一媛的助理都在下面站著呢,應該在聊天。若是原先,他自然是歡迎的,藝人過來雖然麻煩多點,但容易增加跟公司的互動粘合度。可如今瞧見趙一凡他就腦袋疼,也就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新總助潘玉蓮顯然不如馮子珊瞭解許之航,也不知道說點奉承話拍拍他,就接著往下說了個更勁爆的消息,「許總,我瞧著許氏這邊今天好像也有大活動。聽客車的司機說,許氏定了足足十輛大宇。哎呀,這不開過來了。」
許之航就往那兒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浩浩蕩蕩的,然後就聽見許氏門口那兒熱鬧起來,不少員工都穿著休閒,三三兩兩的下來了。就聽見有人喊,「行政,一號車,銷售部,二號車……別坐錯了。」
然後,只有三十來人的遠航眼睜睜的看著許氏大廈裡浩浩蕩蕩不斷的走出人,坐進了並排的十輛大巴裡。而最後走出的,則是他那天天見天天吵的親爹許超陽,手邊還拎著個特別眼熟的人——他昨天才趕回家去的許之源。
小遠顯然超級無敵興奮,被他爹牽著還蹦蹦跳跳,許之航覺得應該給他栓個牽狗繩比較合適。小遠見到他們,就狠勁兒的招呼開了,「哥哥,秋彥哥哥。」
這一叫,他爹又在那裡,許之航肯定得過去啊。就招呼招呼秋彥,跟著他衝著他爹走過去。到那兒他就皺著眉頭問他爸,「你們半年會不是才開了嗎?這是又幹什麼?」
許超陽就樂呵呵的說,「這不是上次只開會沒出遊嗎?就安排了一次。」
許之航就瞇著眼睛瞧著已經恨不得貼在秋彥身上的小遠說,「不會是昨晚才決定的吧。不會是小遠鬧騰著你才答應的吧。可真是個好爸爸。」
這是又醋上了。許超陽不用想就知道。不過也沒隱瞞,「對啊,小遠回來說你帶著秋彥去年會,他想去。我一想秋彥跟你走了,我豈不是又有幾天吃不好中午飯,再說今年的確沒組織過旅遊,就答應了,讓他們連夜準備的。對了,地方跟你是一起的,酒店也定在了旁邊,我和小遠住的地方跟你是一家。」
許之航扭頭就想走,可被許超陽抓住了,許超陽接著跟他說,「我就知道說了你會生氣,你這孩子,難不成你小時候爸爸沒為你幹過這事兒?是誰為了去迪士尼樂園,讓我連續五年都把員工獎勵定在香港的。你問過人家想要換個地方的感受嗎?是誰說喜歡吃烤鴨,現在許氏的年會訂餐還在那兒呢!這都得有二十多年了吧!不就為了你那一口嗎?
你們對爸爸都是一樣的,而且,爸爸可以負責的說,小遠想去是一個原因,爸爸想跟你一塊玩一玩也是原因。咱們爺倆得有八九年沒一起出遊過了吧!聽說那裡還有溫泉?正好咱們也倆可以一起泡泡。還有,公司也可以聯歡,比賽漂流蹦極之類的。」
許超陽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就算秋彥都感動的不得了,小遠也扯著許之航的袖子說,「哥哥,哥哥,爸爸最疼你了,我只排第二就可以了。」
許之航這次終於沒甩開他,而是哼哼唧唧的說,「你本來就是老二。二死你算了。」
他也沒正面答覆他爸,而是扯著秋彥說,「走吧,要開車了。」
許超陽十分滿意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還衝著許之航的背影說了一句,「爸媽都是一樣的心,你媽他們公司今天也去那兒!應該在路上了!」
許之航趔趄了一下。

第33章

許之航如今只想離得遠點,一回去就上了大巴,前面早就給他和秋彥留了第一排的座了,然後就招呼著司機趕快走要多快有多快,飛著過去他也不介意。
可惜一切願望終究被打破。趙一凡一瞧他上去了,哪裡還能安心坐在保姆車裡?連忙自己也裹了個大圍巾,戴著墨鏡跟了上來,就坐在許之航隔壁,等著墨鏡一摘,就露出滿臉的後怕,還問身後的助理,「許董看見我沒?他沒注意到吧?」
助理連連點頭,「沒看見,我盯著呢,許董已經帶著二少上車去了。」
趙一凡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沖許久不見的許之航說,「老闆,終於見著你了。」
許之航也知道這是公司台柱子,他花了多少錢培養出來的,不能暴躁。可一想到這傢伙叫囂著要上了自己,他就平靜不下來,只能在那兒平息呼吸,試圖安靜下來再說話,省得一個拳頭又上去了。
沒想到秋彥反應更快,側過頭一看他,就認出來了,「咦,又是你。」
趙一凡還記得這傢伙上次把他摁在地上揍呢,要不是許董來了,他非得討個公平不可,就瞪著眼睛衝他說,「還沒找你算賬呢!」
沒想到這時候,董一媛瞧見他都上來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在保姆車裡跟著,也圍著個大圍巾擠上來了。這丫頭實在是太不會裝了,一瞧見他們三眼睛都冒綠光了,還是助理瞧著不對,使勁推著她往後走,結果就聽見後面嘰嘰喳喳的,最後董一媛坐在了秋彥和許之航後面的座。
許之航鬧騰的頭暈,就問司機怎麼還不走?司機才說,「許氏的車動了,咱插不進去啊。」
結果就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最鬱悶的還不是這個,等著走了一段,路過了若林風,若林風就直接跟在了他們車後面,足足六輛!
整個隊伍是這樣的,前面十輛許氏的大巴,後面六輛若林風的車,唯有中間一輛是遠航的,顯得格外的楚楚可憐。許之航就有種努力了七八年,結果還是被老爸老媽干翻了的苦逼感。
可車裡也不平靜,趙一凡非要搶佔了跟許之航隔了一個過道的座位,一路上都一副我有話說的樣兒,另一邊的秋彥從上車起,就開始玩微信,就聽見小遠和二丫不停的發過來語音,大體都是一個內容,「秋彥哥哥,我在最前面。」「秋彥哥哥,我就在你後面那輛車」,間或還有他爸和他媽的聲音,「來,小遠背首詩」,那邊就是「二丫,念首詞」。
許之航回頭就想訓斥秋彥讓他別玩了,結果就對上了秋彥的眼睛,跟個小兔子似得可萌可萌呢,他只能閉了嘴,歎一聲,這他媽哪裡是什麼兩人世界啊,天底下還有比這兒更熱鬧的地方嗎?
自己找了一副墨鏡,戴著睡覺去了。
就這麼一路上聽著小遠二丫的大呼小叫,在趙一凡的欲言又止中,在董一媛的綠光之眼中,車子終於到達了景區。等著許之航他們下車的時候,小遠和許超陽已經等著他們了,沒等半分鐘,姚若琳和二丫也下來了。
這是秋彥第一次見姚若琳。他之前其實聽姨婆說過,許之航長得不太像爸爸,是像媽媽的。那時候秋彥就覺得,姚若琳應該長得很漂亮的,否則,老闆怎麼可能這麼漂亮呢。
可他萬萬沒想到,是這麼漂亮。秋彥的詞彙量並不豐富,不能完全說出心中的那種感覺,但他的反應表明了一切,他愣在那兒了。許之航在他耳邊上說了好幾句都沒聽見,就一直看著姚若琳。
那邊許之航都覺得丟臉了,上手就給了他一個腦瓜崩,秋彥這才醒過來。許之航沒好氣的說他,「你傻了啊。」秋彥揉著腦袋不敢置信地說,「老闆,你媽媽好漂亮啊,我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人呢,比明星還好看。」
許之航就有點酸又有點甜,覺得誇他媽其實就是誇他呢,可又覺得天天見著自己,用得著這麼驚訝嗎?倒是姚若琳特別高興,衝著秋彥說,「哎呀這小子嘴可真甜,你就是秋彥吧,二丫特別喜歡你。你以後就叫我……」那邊許超陽直接接了話,「叫奶奶就行了,走走走進屋了。」
留下姚若琳在後面特別優雅地沖許之航說,「你爸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幼稚。」
不出意外,房間也是挨著的,許之航的依舊在中間,他爸帶著小遠從左邊笑瞇瞇的跟他揮揮手說,「等會兒一起玩啊。」他媽帶著姚若琳從右邊說,「之航你要是晚上睡覺害怕,來媽媽這裡啊,這是套間。」
許之航暴躁的直接扯著秋彥進了屋。一關門,就有種世界都清淨的感覺,對著秋彥說,「沒有我允許,不准放他們進來。」秋彥就哦了一聲,坐在沙發上接著玩微信,這是他剛剛會的功能呢!
許之航洗漱了一下,恢復了冷靜,終於想起來今天來幹什麼的了。就出去一屁股坐在了秋彥的身旁。秋彥看他一眼,又低了頭下去。許之航就乾脆把手機給他搶過來,秋彥的眼睛就只能盯著他了。
許之航就咳嗽了一下,然後清清嗓子說,「那個,秋彥,你覺得我媽長得好看是不?」
秋彥很認真的點點頭,「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奶奶了。」
許之航恨死這個輩分了,心裡恨了他爸一萬遍,自己長得老,連累一家人。然後才說,「那你覺得我好看不?」
秋彥這回連看都沒仔細看他,直接就點頭了,「好看。」
許之航就對他這個態度挺不滿意的,伸手拽了拽他,說他,「你這孩子,問你呢,你連看一眼都不看,怎麼現在這麼不聽話。你看著我說,我好看不?」
秋彥就覺得有點羞,他當然覺得好看了,就是因為太好看了,每次看了都心慌他才不去看的。可前兩天剛干了錯事,許之航也沒說他,秋彥就不好意思違背他的意思,只能把頭抬起來,匆忙瞥了一眼,就正好跟許之航的目光對視了,他就立刻又把頭低下了,小聲說,「好看呢!」
許之航自然不滿意,他一把上手,直接捏住了秋彥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別說,這小子這麼一看,除了黑了點,長得可真好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下巴也很有型,嗯,好像嘴唇也很漂亮,不是薄薄的那種,似乎很好親吻的樣子。
許之航兩個人就這麼相互盯著,秋彥眼中滿是詫異,然後就是躲閃,恨不得躲開他的目光。許之航倒是長驅直入,緊緊地盯著那張臉,問他,「你覺得我像媽媽嗎?哪裡像?」
秋彥一根筋,一聽許之航提問,忍不住的就抬眼去觀察,於是就跟許之航真正的面對面了。他瞪著那雙杏核眼,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許之航臉上的每一寸肌膚,卻絲毫不知這種近似於赤、裸的打量有多麼的誘惑人心。
許之航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跳的快了起來,然後他瞧見秋彥伸出了手,手指頭摸上了他的臉,放在了他的眼睛上,他聽見秋彥說,「眼睛最像了,也最漂亮了,像是村裡夏天夜裡的星星,特別的亮,還會眨眼睛。」
然後那隻手就慢慢的移到了他的嘴唇上,「嘴巴也像,不是那麼圓圓的,好看。只是不老掛著就好了。」他的指頭還在許之航的嘴唇上描繪著形狀,許之航只覺得口裡發乾,忍不住的,就張開口,想要去咬住那根調皮的手指頭。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見外面小遠在喊,「哥哥,哥哥你們還沒休息好嗎?可以吃中午飯了。」二丫也喊,「哥哥,媽媽讓我叫你吃飯,哥哥,今天中午的菜都是你喜歡吃的。秋彥哥哥,開門啊。」
秋彥一聽,立刻就扭過了頭,答應了一聲,「來了!」
放在許之航臉上的手指頭自然就抽掉了,許之航就覺得自己,好像又想發脾氣了。所以,進來的小遠和二丫看到的就是,比早上臉色更臭的許之航。小遠拽拽秋彥問,「你是不是惹我哥哥生氣了。」二丫一臉無奈的說,「哎,哥哥總是這樣,無緣無故的,早知道我們早來了,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秋彥就想說沒有,結果許之航爆喝一聲:「你閉嘴!」

第34章

中午特別沒滋沒味的吃完飯,許之航原本還想拖著秋彥回屋休息一會兒,結果許氏和若林風都說,下午要去漂流。該死的二丫和小遠還問秋彥,「秋彥哥哥你跟我們去吧,我們想跟你在一起。」
想也知道秋彥那個沒立場的傢伙怎麼回答的了?甚至這傢伙還回頭用那雙剛剛凝視過他的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許之航堅持了兩秒鐘就潰敗了,很不心甘情願的點了頭,「算了,我跟你們一起去好了。」
話畢,就聽見小遠和二丫噢噢噢噢的叫嚷聲,甚至他還聽見二丫得意忘形後的一句話,「我就跟你說嗎,這招肯定管用,哥哥就是捨不得秋彥哥哥離開他的視線的。」
此話一落,許之航就有種tmd想要送這妮子上天的感覺,結果被他爸一句話拍了回來,他爸很是疑惑的問了一句,「來,二丫,告訴伯伯,為什麼哥哥捨不得秋彥啊。」
許之航沒由來的,頓時升起了一種有點窒息的緊張感。
這樣的感覺他這輩子也不過出現過三次,第一次是跟李家木在一起曖昧的時候,他左思右想決定表白的那天,整整一天他都坐立不安,手心出汗,一股子上吊吊了一半沒死透的煩躁緊張感。結果是李家木帶著個小丫頭從他面前飄過了。
第二次是他買下投拍的ip劇首播的當天晚上,那時候他不能說賭上了自己所有的財產,但也是窮途末路就此一搏了,贏了他翻身農奴把歌唱,輸了他就得公司倒閉承認自己無能無本事,回去求爹求媽。結果他贏了,靠這部劇翻身,自此走上了康莊大道。
今天是第三次。
每一次都是關係重大的事情,不過概率許之航自己統計了一下,說不準。這讓他更緊張了,誰不知道他爸是個老油條,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他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一點都不像是男子漢,從小到大,他爸對他的交友情況都是知之甚詳,因為他不但防女孩,還防男孩,不知道多少對他有企圖的男男女女都被他爸擊潰了。
前兩天,他不還剛剛打破了趙一凡的頭嗎?
這時候,趙一凡終於收拾完畢,悠哉的出現在了餐廳裡,然後第一眼就看到了許超陽的背影,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蹲在了地上,出聲問助理,「你不是說他吃完了嗎?不行,我腿軟,我站不起來了,你掩護著我,咱們先回去,先回去。」
許之航將趙一凡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那傢伙瞧見了他爸一個背影,如今已經站不穩了,若是他爸知道了他看上了秋彥……
許之航立刻搖了搖頭,將那個畫面驅逐出腦海,太恐怖了,他似乎發現了件事兒,他得先解決了他爸,才能去搞定秋彥啊。也不知道現在開始賄賂,管不管用?要不來個強硬的,倒也行,反正他們原本就管不著他。不過就是他爸歲數大了,不知道吃得消嗎?
他這邊已經思緒飛出了八千里,這才聽見二丫回答,「肯定的啊,因為哥哥跟我一樣好吃的,他們說漂流完可以自己烤魚吃哦,秋彥哥哥手藝這麼好,哥哥肯定不會不跟來的。」
許超陽那邊就哈哈哈的一聲笑了,說了句,「伯伯也是這麼想的。」
許之航先是鬆了口氣,然後就有種倒了八輩子霉,攤上這樣一個爹的感覺,他渾身汗都出透了,可又不能發飆,只能跟在他們後面心裡煩。倒是秋彥看出他不對了,問他,「你怎麼滿頭汗啊,你是不是害怕啊。你別怕,我從小就在大清河裡游泳的,我可厲害了。」
許之航瞧著一臉無辜的秋彥就有點委屈,心想我都是為你擔心的,你都不知道,口氣不好地說,「誰不會游泳啊,我才不怕呢。」
秋彥如今也學聰明了,只要許之航一有脾氣,他就不吭聲。這次也一樣,哦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讓許之航還回頭看了他兩眼,這小子跟個兔子似得,膽小事多,別說了幾句就哭了。
結果就聽見秋彥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明明害怕還不承認!」
許之航就有種計上心來的感覺,等著坐上了筏子,他就直接阻攔了想要跟上來的小遠和二丫,衝著他們說,「坐不開,去下一個。」然後狠勁的拽住了秋彥的胳膊,小聲跟他說,「人太多,我真的怕翻啊!」
秋彥就信以為真了,竟然果真沒有理會小遠和二丫的請求,只帶著他就上路了。這段水域是出了名的湍急,他們才下水不久,就已經被沖了好遠,看不見後面的人了,就只能聽見二丫和小遠在那兒叫喚,「哥哥跑遠了,快點啊。爸爸你太慢了!」
船上就剩下他們兩個人,周邊是綠綠的樹林,湍急的水流載著他們迅速的往前,秋彥還格外貼心的說,「你別怕的,就是水流急了點,其實一點都不深的,還穿著救生衣,就算翻船了,我也可以救你的。」
許之航不知道怎麼的,就有點暖暖的感覺。這種軟軟的貼心的話語,他其實有很多年都沒聽見了,他爸他媽都是強勢的人,說話都是硬邦邦的,他其實知道他們都關心自己,喜歡自己,也不是放棄了自己,可他自己的脾氣也倔,就變成了這種局面。
他其實挺希望有個這樣的人不讓自己孤獨的。
只是,好像角色不太對!不過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許之航就躺在床上衝著秋彥揮揮手,「過來!」秋彥有些不明所以,還衝他說,「不行呢,我得掌著舵呢。」
許之航就乾脆躺在那兒裝,「不行,我好害怕了,我緊張死了,秋彥你過來讓我靠靠吧,這水流怎麼這麼急。」秋彥就當真了,一臉為難的看看前面的方向,又看了看他,最終只能把屁股往後退了退,依舊拿著根槳,衝他說,「行啦,我往後靠了。」
許之航就乾脆得寸進尺的將腦袋枕在了秋彥的大腿上,然後難得的二人世界,開始繼續在屋子裡沒幹完的事兒。他跟秋彥打探,「小子,談過戀愛嗎?」
「嘎?」秋彥壓根沒想到,許之航突然問這個,就有些沒反應過來,那邊許之航又問了句,「問你呢!」
秋彥才說,「沒呢!」
許之航又問,「有人喜歡你嗎?」
秋彥想了想說,「好像有一個。」
「誰呀!」許之航的耳朵就豎起來了。
「是隔壁村的,跟我們一起上學的女孩,她腿不太好,小時候得過小兒麻痺症,他爸去年的時候來我家,說是他閨女喜歡我,想讓我倆結婚呢,說是我倆合適。」
許之航這回直接把身體都豎起來了,他只是想要瞭解瞭解過往,沒想到直接扯出個未婚妻來,他挺神經地說,「什麼合適,你們有什麼合適的,你喜歡她嗎?難道就因為她腿不好,你……」許之航沒好說秋彥反應慢,「你們就合適,這是哪裡的道理?他家女兒這是嫁不出去了,怎麼能隨便就往外許呢!」
秋彥倒是沒想到那麼激動,很自然地說,「村子裡提親很正常的,你咋能說人家嫁不出去呢!」
還敢替對方辯解!許之航的疑心就更重了,質問他,「你見過那姑娘,你喜歡她嗎?幹嘛替她說話!」
秋彥理所當然的說,「當然見過了,她頭髮可長呢,又黑又亮的。」
許之航就十分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為了怕別人說他長得太過女氣,他一共就留了不過兩寸長的頭髮,如今,他有種淡淡的後悔的感覺,衝著秋彥酸溜溜的說,「你原來喜歡頭髮長的啊。」然後他又想起了最關鍵的事兒,「那個,你爹答應了嗎?」
「沒啊,」秋彥嘎崩脆的回答,讓許之航放了不少心,不過緊接著秋彥就說,「我爹說挺合適的,可惜我歲數太小了,等著成年了再提呢。那邊也應了呢!我爹說娶媳婦太早了不好呢!」
許之航:……

第35章

因著秋彥說他有個待訂婚的對象這事兒實在是太過驚恐,許之航直接站起來了。問秋彥,「那女孩叫什麼啊?」
此時正在過一個急流,秋彥專心致志,生怕翻了船,自然是不理許之航的,甚至還一臉緊張地扯了扯他的衣服,「坐下坐下,要翻的。」
許之航不甘心接著問,「翻了我救你,快說!」
秋彥被他鬧騰的不行,只能回頭勸他坐下來,順便回答:「易凡川。」
「什麼?」這邊水花拍打著筏子,發出聲音,讓許之航有些聽不清,「易翻船?什麼鬼名字?」
說完剎那間,只聽秋彥驚呼了一聲,「撞到石頭啦!」
他們的船翻了。
筏子直接來了個底朝天,兩人紛紛都被甩在了河裡。許之航在上游,秋彥在下游。此時水流湍急,身上的救生衣壓根沒用,許之航連連試了幾次,都發現壓根站不起來,卻瞧著那邊秋彥在撲騰,他就喊,「別怕,就跟平時游泳一樣!」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秋彥斷斷續續的聲音,「俺平時……會的,這會子……都……忘了!俺……俺……浮不起來了!」
說完這話,秋彥就沒音了,只能看見個人在水裡浮浮沉沉的。許之航大聲叫了兩句,這傢伙也沒回話,他就著急了,怕這小子淹著,也顧不上想要安全的走過去了,乾脆放輕鬆了身體,由著水流帶著他往下衝去,他在水中把握著方向,待到衝到差不多地方,他就使勁向著秋彥那邊游去。
好在他角度找的不錯,很快就到了秋彥身邊,那小子果然快沉底了,許之航連忙抓著他的腰把人托起來。秋彥這才吸了口氣,微黑的臉上煞白煞白的,看樣子是真嚇壞了。許之航還替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水,他想,都這樣了,還不害怕的回頭來個擁抱什麼的。
沒想到秋彥的反應是不敢置信地在那兒嘟囔,「俺會游泳的,村裡人都知道俺游的好。」
第一遍,許之航還安慰他,「沒事兒,你太小了,沒經過事兒,這不就好了。」他們已經拉扯著到了旁邊一個石頭處,抱住了石頭,算是暫時安全。
第二遍,許之航忍著身上的疼,說他,「你那是狗刨,關鍵時刻不管用,回去我教你正確的姿勢就行了。」
第三遍,許之航就煩了,要是小遠和二丫,大概第一遍他就不理了,要是他媽和他爸,大概第二遍就不理了,可偏偏是秋彥這小子,如今在水裡這小子臉色看著還有些發白呢,他就不忍心了。只是也不能由著他嘟囔,就換了話題,「你那個準備訂婚的未婚妻起的什麼名字啊,太不吉利了,你聽聽,易翻船,果然翻了吧,一看你倆就不合適,回去跟你爸說退了退了。」
秋彥當機的腦袋終於正常了,反駁道,「你沒見過她呢!」
他的意思是,你沒見過憑什麼說人家不好!許之航就冷笑一聲說,「就憑聽見她名字就翻船,你倆就不合適,相剋懂不懂?」
秋彥說不過他,可他爹交代的事兒,他心裡可記得清楚呢。他爹說,「什麼事兒都不如娶媳婦這事兒大,如果娶了媳婦,就是媳婦最大。」所以,在秋彥看來,縱然許之航是可漂亮的老闆呢,也不如他娶媳婦這事兒。
可他又說不過許之航,腦袋一轉,他就瞄上了胸口的哨子。那是坐船的時候工作人員給的,說是遇見事兒了,吹這個就有人來呢。秋彥立刻就把哨子塞進了嘴裡,第一聲還沒吹出去,許之航就眼疾手快就給攔了下來。
秋彥鼓了一口氣沒吹出去,就跟個氣鼓了的青蛙似得,特別的可愛。許之航伸手就給他一個爆栗,「你幹什麼,吹什麼哨子啊?」
秋彥就說,「叫人來,上船的時候他們說的。」
許之航當然知道,可他不想丟人好不好,這要是讓人救回去,可不是遠航那三十幾個人的事兒了,怕是許氏和若林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臉往哪兒擱?他直接點了點秋彥的腦袋,「是不想退親吧,跟我耍滑頭。得救的事兒不用你管,等著吧。」
等著自然就等到了許超陽和小遠這一組。小遠老遠一瞧見他倆就叫喚了,「哥哥,哥哥,爸爸,哥哥他們在那兒!」
許超陽被二兒子吵得耳朵都疼,他真不知道,為什麼同樣的爸爸,養出的兒子差距這麼大,許之航從小到大跟誰話都不多,小遠簡直就是個話嘮。
可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個話嘮,兩邊人馬離著十幾米遠就已經接上話了,不服老·許超陽表示,「你們過來就行了,我用槳拉著你們上來。這兩孩子,年輕力壯的還不如我一個中年人,哈哈哈哈。」
結果就是,第二張筏子也翻了。
許超陽帶著兒子小遠,也投奔了那個石頭。四個人圍著石頭站好,水嘩啦啦的流過,就跟在心裡流下的眼淚一樣。好在也就是八月裡,再晚半個月,肯定要凍死了。
許之航譏諷道,「讓你拉我們上來,你拉就是了,怎麼還使著勁兒再松一會兒呢,誰爬的上來啊。你是不是沒勁兒了?」許超陽死不承認,「要不是你們自己無能掉下來,用得著上我們的筏子嗎?別找借口!」
許之航一想著掉下來的理由,就彆扭。許超陽什麼人啊,在商場裡打滾了一輩子,看人心思簡直是手到擒來的功夫。他盯著許之航,不對啊,這表情沒見過啊,這裡面肯定有事。許超陽就笑瞇瞇地衝著秋彥招招手,「來,秋彥,告訴爺爺,你之航叔叔在船上幹什麼了?」
許之航剛剛的那點緊張又升起來啦,立刻攔著秋彥,衝著許超陽說,「你才叔叔,你才叔叔呢。我才二十八!」許超陽越看越有事,不吭聲就看著秋彥,秋彥也挺煩惱的,就把心事說了,「老闆說,我爹想給我訂的未婚妻叫易凡川,不吉利,讓我跟她分了。」
許超陽一聽這名,就忍不住哈哈起來,果然是他兒子的風格。拍著許之航的腦袋教訓,「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哈哈!」許之航鬆了口氣,無比慶幸秋彥還不開竅,這要是說出來了,怎麼辦?
正鬧騰著,小遠在那邊就吹哨子了,才響了半聲,就被許超陽和許之航父子倆聯合摁住了,小遠一臉的不滿意,衝著許之航說,「哥哥,我要叫救生員的,把哨子給我唄。」
那邊許超陽抱著他的二兒子哄,「叫什麼啊,不就是點水流嗎?等會兒二丫就過來了,咱們上他們的筏子就行了,有什麼好叫的,麻煩人!」
小遠轉轉眼珠子,第一次發現他爹居然願意跟二丫他媽在一個地方坐著呢。中午吃飯他倆還面對面呢!而許之航更會安慰他,「人多才熱鬧呢!到時候讓秋彥陪著你和二丫!」他還碰碰秋彥,「是吧?」
秋彥還沒答話,眼尖的小遠就喊了,「二丫他們來了。」
四個人立刻升起了帶著熊熊火焰的希望的目光,遠遠的就能看到,二丫的那個筏子上,就只有姚若琳和她兩個人,足夠讓他們擠上去了。小遠忍不住的高聲吆喝,「二丫,二丫,我們落水了,快來救救我們!」
二丫在那邊回應,「哥哥也在呢,秋彥哥哥也在呢,媽媽我們快去救他們!」
水流湍急,筏子很快就漂到了眼前,許超陽乾脆把小遠夾在了咯吱窩裡,許之航直接拽住了秋彥的褲腰帶,四個人艱難的跋涉到了筏子的必經之處,就瞧見姚若琳他們越來越近了,越來越近了,二丫在衝著他們招手,姚若琳在衝著他們微笑。
小遠還喊:「這兒這兒有個石頭,小心別碰上哦,我們就是碰上翻船的!」
然後,姚若琳就撐起槳繞過了那個地方,笑著漂過去了。
四個人目瞪口呆的望著這一幕,都忘了說話。
姚若琳的聲音在小河上空迴盪,「水流太快了,我拉不上你們來的,我給你們叫救生員好了,在這兒待好哦!」然後就是吱吱的哨聲響起,還是二重奏的,四人聽見二丫在那兒喊,「媽媽,我也幫忙!」
幫個頭!用你幫個頭!我自己不會吹啊!
可哨子的確是被吹響了!等著被就回去都已經下午五點了,四個人每人裹著個大毛巾,尤其是許之航和許超陽,把臉都遮住了。等著下車的時候,他倆不約而同的摸到了自己的錢包,一人拿出了不菲的小費遞給工作人員,「這事兒就到這兒了啊。」
父子倆發現動作一樣,還相互瞪了一眼,放下錢,也顧不上公司的事兒了,灰溜溜就進了賓館。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許超陽好歹是個當爹的,扯著小遠還叮囑了一句秋彥,「給他弄點姜水喝喝,這小子就愛感冒,一感冒就發燒。」
許之航剛剛被親媽拋棄過,這會子難得的感動了,衝著小遠說,「等會給爸也弄一碗,順便給他踩踩背,他這把老骨頭,拉扯我那一下,八成是扭著了。」
許超陽就覺得這話不算太好聽,可終究是兒子的關懷啊,還是樂滋滋的應了,雙方這才進屋。
許之航就讓秋彥先去洗澡,自己這才轉悠著找出急救包,然後把運動褲那條已經破了的褲腿撩起來,上面赫然一道不小的口子,因為水泡的時間有點長了,所以也不流血了,甚至還有些發泡了。
這是他剛剛去找秋彥時候,碰到石頭上劃破的,當時事情急,也就沒什麼感覺,後來將秋彥救起來了,有水沖著也還好,現在才真感覺到了疼。他一直沒說,就是想要讓秋彥不小心發現,這樣才比較男子漢。
這地方肯定是要先消毒的,他拿著酒精往上一擦,整個人就差點慘叫出來,哪裡下得了手啊。所以等著秋彥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的就是許之航慘兮兮支著一條腿,眼角還帶著淚衝他說,「太疼了,你幫我抹藥吧。」
秋彥顯然也是唬了一跳,這小子就跟個兔子似得,一點事兒都嚇死了,看著那麼長的口子,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甚至還特別心疼的問他,「很疼是嗎?我給你呼呼吧。」
許之航正想問呼呼是什麼,秋彥就已經低頭吹起來了。他小時候也怕疼的,他爹他娘還有秋紅就是這麼哄他的,秋彥覺得每次一呼呼就不疼了。嘴巴裡呼出的氣軟軟的,吹的傷口有些發癢,許之航瞧著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突然覺得,好像救人受傷也不是什麼難捱的事情了。
就在這個時候,就聽見二丫砰砰砰的開始敲門,「哥哥,秋彥哥哥,媽媽和我給你們熬了姜水,快點喝了別感冒哦。」
正呼呼的秋彥立刻抬了頭回答,「來了。」
許之航抓了兩把都沒扯住秋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開了門,二丫衝著他露出了胖胖的笑臉,他真想將手裡的抱枕扔過去啊!
求問:能不能?

第36章

許之航受了傷,二丫一進來就瞧見了,於是大呼小叫之下,許之航就被送到了景區的醫院裡接受治療。當然,秋彥肯定是眼巴巴的跟著的,許超陽帶著小遠,姚若琳帶著二丫,也跟隨前往了。
所以,當醫生給許之航消毒包紮的時候,所有人都聽見他慘烈的叫聲啦!
秋彥是被許之航允許進入診療室的,此時被許之航牢牢的抱住,整個人已經被那高亢的慘叫聲震得眼暈了。外面兩個小孩則驚恐地看著自己的父母,然後二丫終於問出了個問題,「哥哥怎麼叫的這麼慘,我都不叫的。」
言外之意是,他還不如我呢,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許超陽還沒說話,就聽姚若琳補刀,「這已經不錯了,小時候打個疫苗震塌了一間房呢!」那都是二十年多年前的往事了,那時候環境還沒現在好,許超陽還在工廠裡當宣傳幹事呢,單位醫院是一片搭建的鐵皮房子,那天也是趕巧了,房子原本就搖搖欲墜,正巧在許之航哭得時間長而久又高亢刺耳,在他最嘹亮的時候,轟的一聲,房子塌了。
這事兒跟隨了許之航整個幼兒園生涯,阿姨們一逗他就會說,「哎呀航航可不能哭,哭了房子就塌了!」許之航很討厭的。
姚若琳說完,許超陽就有點替兒子的威嚴擔心,狠狠地瞪她一眼,想要補充一句,雖然叫的聲音很大,可是哥哥在別的方面很厲害的。沒想到二丫和小遠此時竟是一臉崇拜的模樣,二丫說,「哥哥好厲害啊,能哭塌一間房!我都不行。」
姑娘,這是需要學的嗎?
小遠也滿是星星眼的猛點頭,「哥哥還救了秋彥呢,哥哥游泳也很好,哥哥當時都沒叫疼,哥哥最厲害了。」
許超陽摸了摸小遠的狗腦袋,心想這麼好騙,究竟是隨誰呢?
許之航叫的嗓子都劈了,這才結束包紮。那醫生一臉暈乎的狀態送了他們出來——在許之航的要求下,秋彥背出來的。
醫生原本建議許之航好好休養就行了,可許之航眼睛一轉,就覺得他那房間實在是太沒有安全感了,直接要求住院,還要求單間。所以,秋彥就背著許之航去了住院部。
整個住院部都是空蕩蕩的,護士已經從醫生那裡知道他難纏,對著他說,「房間你自己挑吧,都是空的。」
許之航啞著嗓子指揮著秋彥來回走了一圈,然後挑了正中的那間入住,指定了秋彥伺候他後,就揮揮手衝著其他人說,「都玩去吧。秋彥陪我就行啦。」
的確不是什麼大傷,何況許超陽和姚若琳還是公司的一把手,晚上要跟員工們一起吃飯慶祝的,自然不能多待,這邊許超陽招招手,把秋彥叫過去,塞給他一張卡,「之航要吃什麼就給他弄啊,景區裡貴點咱不怕。」秋彥還沒點頭,姚若琳又過來了,直接也是一張卡,「他愛吃,你弄給他,不過發物不能吃啊。」
那邊許超陽就哼哼她,「你要知道關心兒子,你當時就不應該自己跑了。」
姚若琳反唇相譏,「你都沒把人弄上來,還預備著我和二丫能拉上來?你是要承認還不如個女人嗎?」
許超陽:……
秋彥瞧他倆吵得厲害,也不敢打擾,回頭就把卡給許之航看了,他尋思著,姨婆告訴他許之航是不跟父母住的,跟他們關係也一般,創業都沒要錢,肯定是不要的,讓許之航給他們就是了。
沒想到許之航不過看了一眼就說,「給你你就拿著啊,就當二丫和小遠的生活費了,那倆孩子這麼能吃,到現在也不知道給錢,一點自覺都沒有,真是熊孩子和熊家長。」
秋彥就琢磨著,他是不是也吃多了。
許超陽和姚若琳吵著吵著就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屋子裡終於恢復了清淨。許之航鬆了口氣,衝著秋彥說,「你累嗎?累就過來歇會兒。」
秋彥就挺實誠的回答,「不累,就是腦袋有點暈。」
許之航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他就是很怕疼的那種人啦。用他媽的話說,他皮肉緊,別人都覺得還好的力度,他就覺得老天呀不如殺了我吧那種。不過這種樣子被秋彥看見,的確是很損威嚴的啦。
於是,許之航腦袋轉轉,就衝著秋彥招招手,「你過來,我給你講個故事啊。」
秋彥其實真挺累的,折騰了一下午,眼睛就迷糊了。不過想著許之航是為他受傷的,許爸爸許媽媽又說要讓他吃好,秋彥就強打著精神說,「我給你做飯吧,挺晚了。」的確,外面天都暗了,這會子也有六七點了。
許之航就擺擺手說,「不用,點菜讓他們送吧,你在這兒哪裡找得到爐子。」然後拉著他說,「你累了,我告訴你一些我小時候的故事啊。」
這個秋彥倒是很感興趣,其實主要是秋紅感興趣,這丫頭曾經問他,「哥哥你老闆小時候什麼樣,你打聽過沒有?咱們村人這麼多,也沒長出個這樣的呀!」
妹妹的需求就是自己的需求!所以秋彥很老實的坐下了。然後又被許之航拉了拉,就坐在了許之航旁邊,跟他面對面。
許之航就跟他神秘兮兮的說,「我跟你說,你別看我叫的厲害,我可震塌了一間房過呢!」
秋彥的眼睛立刻就瞪起來了,這簡直太不敢置信了!許之航就知道秋彥這反映,瞧瞧那圓滾滾的眼睛,多可愛!嘴巴也吃驚地張著,傻乎乎的!
他就扯著人巴拉巴拉把事情講了,秋彥已經處於暈乎狀態了,人還能震塌了房子呢!不知不覺,就被許之航從對面的座位上,帶到了床上坐著了。兩個人面對面,許之航沙啞的嗓子彷彿有魔力一般,「然後房子就塌了,所以你要聽話啊,惹哭了我把這間房子哭塌了,你可賠不起。」
秋彥就沒想過為什麼許之航震塌的房子要他賠,只是在那兒嚇傻了似得點點頭,許之航瞧著這小子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了,就開始琢磨,要不要現在親一口試試,上午秋彥摸他的嘴唇,他真的是挺動心了,而且他也仔細琢磨了琢磨,似乎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對秋彥就是不太一樣的。
譬如,讓秋彥跟他一個桌子吃飯就罷了,可誰聽說過保姆送飯到公司,也跟著老闆一起吃的。但好像從第一天開始,他就直接讓秋彥跟著他中午一起吃的,甚至他爹來了,都沒變。不過他爹也沒提出反對意見啊。
譬如,秋彥有什麼好,反應慢,說話愛噎人不說,小心眼一堆一堆的。做好吃的,永遠把喜歡吃的偷偷放在自己這邊,雞腿就剩一個,這小子也敢明目張膽的從他飯碗裡搶,這哪裡是保姆,這是大爺啊!要是原先,他肯定攆出去十八回了,可這次,他非但連吭都沒吭,而且還裝作不知道!
這麼一想,似乎從一開始就不對了,雖然他在飛機上跟人家還申明了,不准喜歡他!既然感覺不一樣,試試應該也可以吧。許之航瞧著秋彥那張飽滿的唇,嚥了口口水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許之航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誰知道這會兒不做,等會兒有沒有人打擾啊!
說時遲那時快,一下了決心,許之航就嘎崩脆的瞄準目標,低頭啄了一下,似乎感覺不錯,他於是又舔了一下。
秋彥正在愣愣的琢磨,人為什麼可以震塌房子這事兒呢,壓根就沒有反抗就被親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大黃輕輕舔了一下,嘴唇一下子潤了好多。可爹說了,不準被人這樣,也不准秋彥這樣對待小姑娘們的。
秋彥就問他,「你舔我幹什麼?爹說不可以的。」
誰家爸爸管得這麼嚴!?許之航心裡吐槽,面上卻是一副正經樣子,「哦,你嘴巴上有東西,我幫你舔掉了。」
秋彥就一副你當我傻了的表情,「你不會用手啊!」
許之航就說,「我手疼,我手也扭著了,我沒說。」
秋彥就哦了一聲,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先叮囑他,「以後不准這樣啦,我爹說了不可以的。」然後又去低頭看許之航的胳膊,「哪裡扭著了,我看看?要不找醫生來吧。」
許之航任由他看,心裡卻突突的跳,感覺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怎麼辦怎麼辦?這麼會這麼激動,就像是使勁搖晃過的雪碧,恨不得立刻找個口噴出去。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躁動!
怎麼就看上了這麼個傻小子?可傻小子也有好處啊,這時候把人摁下使勁親一會兒應該可以的吧?可用什麼理由呢?要不就是幫他檢查牙齒?或者是讓秋彥幫他看看喉嚨有沒有充血?似乎都不錯哎!
正想著,就聽見門外呼啦啦一陣響。吃一墊長一智,許之航立刻就把耳朵豎起來了,他這次倒是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又來打擾他!
就聽見外面有人說,「是你啊,你不進去在門口待著幹什麼?」這是董一媛的聲音,許之航知道。然後就聽見另一個熟人趙一凡說,「我這不是準備敲門呢?!你管我這麼多?你來幹什麼!」
就聽見董一媛說道,「屁,我看你都在這兒聽了得有五分鐘了,趙一凡,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上次在公司我都看見了,我告訴你,老闆對咱們有知遇之恩,你就算喜歡他,你也不能這樣,你要是長點良心,就離著老闆遠遠的。」
然後就聽見趙一凡說,「呦!傻大姐,還當護花使者呢!我幹什麼你管的著嗎?我就看上他了,這是我的自由!」
然後就聽見噗嗤一聲響,自由先生直接撞破了大門飛進來落在了地上,然後就看見長相妖艷的一姐,穿著一身長裙,搖曳多姿的抱著手中的包在門口一臉心疼地檢查,「艾瑪,這包真結實,幸好沒砸壞,一萬多塊錢呢!」

第37章

坐在地上的趙一凡火騰地就上來了。
他覺得自己無辜。
他不就是喜歡個人嗎?他一個從底層熬上來的明星,嘗遍了人情冷暖,愛上了提拔自己的老闆不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嗎?更何況,這個老闆長得如此的讓人心動。
他實話實說,從第一眼見到許之航,這個人就對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只是那時候是皮相,隨著時間的加長,變成了精神。他將許之航當做自己的精神支柱,精神毒品,無論再累,再苦,只要一想到這個人,他就能勇往無前。
這種感情在心裡越積越多,終究在那一天爆發後一發不可收拾。他恨不得每天都出現在許之航面前,告訴他,自己喜歡他,想要跟他在一起。
所以,他離開許氏大廈單獨開工作室後,多少人想要挖他他都沒幹,他是不會放棄的。
可今天,竟然被董一媛這妮子直接給踹進來了。他憤恨地看著董一媛,就想先跟許之航打個招呼,可董一媛心疼完包後,跟沒看見他一樣,衝著裡面說,「老闆,你好點了嗎?我聽說你掉水裡啦!過來看看你。」
對面的許之航就想你不用這麼直白!
他還沒說話,董一媛乾脆直接往前一步,站在了趙一凡面前,將他擋住了,似乎壓根就不準備讓許之航看到這個人。順手又將那個碩大的牛皮包就不知道從哪個方向砸了下來,後面的趙一凡正準備爬起來,結果人還弓著腰呢,包就到了他頭上,砰地一聲,又坐地上了。
此時秋彥已經跳下床,將許之航露了出來。果不其然,董一媛點點頭,就像是聽說的一樣,許之航臉色難看的很,看樣子是傷的很厲害,嬌弱的老闆最需要保護了!
董一媛就說,「我和趙一凡都是來看看的,哦對了,」她下意識的拿著穿著十公分高跟鞋的右腳又後踢了趙一凡一腳,保證他起不來,然後對秋彥說,「我帶的果籃在外面呢,秋彥幫我拿進來吧,我不方便。」
董一媛乾脆利落,「瞧見您沒事我就放心了,晚上聽說還有抽獎呢,我跟趙一凡先回去了,不打擾您了。果籃我專門挑的,您多吃點。」說完她就回頭,準備拎著趙一凡走人。
趙一凡一個大男人豈會怕她?自然是不從的,董一媛衝他直接威脅,「你要是不走,我就去爆料說你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跳過鋼管舞,偷過家樂福的麵包,常年欠著兄弟錢不還,還試圖勾搭過老富婆未遂。」
許之航就看見趙一凡一臉想罵娘的表情。
這事兒是遠航還未發展強大的時候,他們喝酒的時候說出來的,董一媛還說過她被個足足二百斤的胖子調戲的事兒呢。可趙一凡說的時候是為了引起許之航的心疼,自然是撿著大家都喝倒了的時候說的,那時候董一媛都喝得醉到一旁睡覺了,她居然是聽見了?
這丫頭是有多八卦?
董一媛一臉你不聽話我爆料的表情。趙一凡自然知道這丫頭愣頭愣腦的什麼都敢說,你要知道,她上訪談都是事先背詞,事後剪輯,連綜藝節目都不敢請她,就怕她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禿嚕了。
鑒於董一媛以往戰績太過彪悍,趙一凡只能很是不愉快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董一媛這才讓他站起來,扯著他的領子往外拽。趙一凡又搞不定這妮子,只能由著她。不過還是很深情地看著許之航,等到要出門了,又瞪了一眼秋彥。
秋彥那麼不敏感的人,都覺得那一眼過來陰風陣陣,身上抖了抖。
走到門口,這傢伙八成還是有點不甘心,猛然扒住了門框,衝著裡面的許之航撕心裂肺地喊,「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喜歡你!啊!」董一媛拎著包又來了一下。
裡面很快傳來了許之航的回音,「一媛,使勁兒砸,包我送你新的!」
等著董一媛帶著人走了,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秋彥在感歎了一下董一媛是和爺爺一樣厲害的人之後,就忙裡忙外準備晚飯了。
許之航如今剛剛發現自己真是挺喜歡這傢伙的,他這樣的一個潔癖深櫃,不但不覺得跟秋彥的碰觸讓人心煩,還覺得跟他親親滋味挺不錯的,代表了什麼他自然明白。
瞧著這小子忙活的樣兒,許之航就托著腦袋在那兒思考,這究竟是看上哪點了呢?長得是很可愛啦,除了黑點絕對沒話說。身材也很好,比他也就低了兩公分,暈倒那天匆忙看了一眼,修長修長的,尤其是兩條大長腿,簡直太他媽性感了。
想著想著,許之航就覺得有點反應激烈,他下午剛騙了吻,招式又不能老用,只能自己忍著,換了只手,換個方向想。
皮相肯定不是最重要的,不說別人,剛剛那個趙一凡長得就很好看,是公認的美男子,最重要的是,也不娘!可問題是,他跟著人混了六七年,也沒覺得動過心思,事實上,他這從小長到大,身邊聚集了多少精英才俊啊,除了年少無知的時候踏過一個糞坑,他是再也沒動過心了。
偏偏是這小子,傻呵呵的,就知道吃,小心眼都耍的那麼明顯,一眼就能讓人看到底,可偏偏怎麼就這麼可愛呢。連說實話噎他都那麼可愛,現在想想,多可樂啊!
許之航坐在床上,越看秋彥越覺得心癢癢,這小子也太不注意了,就穿了件t恤和牛仔褲,在他面前轉來轉去。也不知道誰給他買的,明明最簡單的搭配,偏偏把身材顯露無疑,那腿,那腰,那……
又跑題了,許之航摸了摸有點想噴的鼻子,接著換方向想。
既然確定了心思,就趕快行動吧。不過秋彥這小子傻乎乎的,被親一下都不知道,佔便宜是很簡單啦,但好像追求起來難一點,怎麼點破呢。再說,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喜不喜歡男人?萬一不喜歡……
許之航咬牙切齒地想,還是得找個高手問問。
在許之航的眼中,他認識許多談戀愛的高手,可是唯有一個人是不可能被超越的,就是他家女王大人,姚若琳。要知道當年姚若琳跟他爸離婚,小四十了,那時候多少人準備看他媽笑話,可是一年後,他媽就嫁給了當時才三十出頭的繼父。結婚都十幾年了,他繼父如今還將他媽當女王大人供著呢。
許之航就覺得,這本事也是難得了。
只是轉眼一想,他媽那麼事兒,問她就等於把把柄送出去,還是不到關鍵時刻不去打擾他了,他爸?許之航想想,勉為其難的覺得,實在是太湊活了,最後,電話就打到了馮子珊那裡。
馮助理一向都是萬能的。
電話很快接通,這次馮子珊終於不是在駱駝身上嚎叫了,一接到他電話,就精神百倍的問許之航,「老闆,您要調我回去了?」許之航就矜持的說,「看你表現。那個……」他就卡殼了,這怎麼說?
那邊馮子珊顯然很是瞭解他的性子,連忙說,「老闆,您儘管吩咐,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廢話,她要是再在這兒呆著,肯定也要死定了。
許之航頓感舒適,果然,還是馮子珊用著最順手啊,潘玉蓮倒也不錯,就是差點精髓。他瞄了一眼秋彥,發現這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去了,恐怕是洗洗涮涮的,他就沒管,放心的對著馮子珊說,「就是,你知道怎麼追人嗎?」
那邊的馮子珊咬掉自己的舌頭,這才多久,許之航開竅了?難道是被人採擷了?她艱難的問,「您看上別人了,什麼樣的人啊!」
許之航就想了想換了個詞,「挺可愛的人,不怎麼開竅,對我很好,哦,我親他他也沒生氣。」
馮子珊一想速度挺快啊,當即明白了許之航的顧慮。第一句先定了基調,「他肯定喜歡男的。至於不開竅……」她在那邊絞盡腦汁,「肯定需要方法啊。」
許之航頓感還是馮子珊靠譜,「說!」
這可是回去的好機會啊。片刻之後,馮子珊就說,「有上中下三策。難度不同。」
「中策什麼?」許之航問。
「中策攻心,水磨工夫做出來,一點點關心,一點點曖昧,侵蝕他的生活,讓他覺得您就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再也離不開您。」
許之航覺得不錯,然後問,「上策和下策呢?」
馮子珊就說,「上策攻神,您得讓他知道他離不開您,沒有您活不了,可以救他於危難,雪中送炭,他所有的困難您都替她解決,最終讓他愛您,感激您,喜歡您,敬重您,對您身心交付。」
許之航頓時就坐直了,秋彥那種傻小子,要是真身心交付了,恐怕一輩子都不會變心吧。而且,這種高難度的辦法,果然只適合他這樣的人才能做出來。
許之航就連連點頭,「這個不錯。」
那邊馮子珊就吐了口氣,這是不是代表回京有望了?就聽見那邊許之航不經意的問了一句,「下策是什麼?」
馮子珊一高興就禿嚕了嘴,「攻身唄,老闆您這麼漂亮,色誘誰受得住啊。」
就聽見那邊許之航呵呵一笑說,「那可真是謝謝你誇獎了,在印度好好幹啊。」
外面,秋彥高興地衝著電話說,「你說要來報道了,啥時候到啊。」
秋紅在那邊說,「明天的高鐵,下午就到了,哥,你能來接我嗎?我沒讓爸媽送的。」
秋彥很是為難,「可我在景區呢,老闆出來玩,回不去啊。」
秋紅特別善解人意,「那我就自己先去學校好了,反正都在北京,很好見的。」
秋彥就蔫蔫的,答了一聲,「哦!」
妹妹來都不能接,心情很不好哎。

第38章

第二天中午,許之航就和秋彥一起出現在了火車站出站口接人。
許之航還笑瞇瞇的推著秋彥說,「我看差不多了,就是這趟車,你過去守著吧,我在車裡看著你。」
秋彥連連點頭,不過臨下車的時候,還忍不住說了句,「老闆你真好!」
許之航就有點想飄起來,這是第二次了哦,這法子果然管用。
這事兒還得從昨天給馮子珊打完電話說起,雖然讓馮子珊在印度再接再厲,不過許之航作為一個生意人,深知做事兒需要多手準備的。
上策雖好,但可遇不可求,中策也不錯,只是耗時間,下策嗎?雖然他不願意聽人提起,但終究這是事實嘛!他長得好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而且好像秋彥那小子還很喜歡他這副皮相的,說不定可以先進一步。
所以,許之航的打算是,上中下三策齊頭並進,他就不相信拿不下個傻小子。
結果剛下了決定,傻小子就悶悶不樂的進來了。
許之航本著你有困難就是我的機會的想法,強行壓著心中樂滋滋的感覺,一本正經的問他,「這是怎麼了?」
秋彥就很為難的說,「妹妹明天要來,我接不了她了。」
要擱著平時,許之航肯定覺得,妹妹來就妹妹來吧,他用血肉苦淚搭建起的二人世界剛剛開始,他才不幹呢!可現在想的就不同了,這可是妹妹啊,跟二丫一樣的妹妹啊,最重要的是,秋彥有困難啦!
所以,許之航問,「她幾點到?」秋彥就說下午兩點,許之航直接拍板,「這有什麼,明早走就行了,開回去不過三個多小時,肯定能接到的。」
秋彥當時的樣子,許之航現在還能想起來,那張小臉就跟突然春暖花開一樣,衝著他說,「老闆,你真好!」
那時候許之航想,要是把老闆兩個字換換就好了,可是,換什麼呢?之航?叫起來總是不那麼順口!小名?一想到他媽的惡趣味,許之航直接黑了臉,「大丫,膩真好」這種話想都不要想,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秋彥說完這句話,就樂顛顛的下車去了,那小子也笨,八月份的大熱天,別人都找個陰涼地待著,偏偏他站在太陽底下一動不動,腦門子都曬出汗來了。許之航遠遠的喊了他兩聲,他沒應。又給他打了個電話,這小子低頭看了看是他的,直接就給摁掉了。
許之航氣得不得了,只能自己下車,摸了把太陽傘,一瘸一拐的給他送過去。
秋彥見到他還特別驚訝,「老闆你怎麼下來了,你腿還沒好呢!」
許之航讓他把傘撐開,然後開始教育他,「為什麼掛我電話?」秋彥小心翼翼的替他遮著傘說,「妹妹要來了,怕她打不進來。」
許之航就挺煩躁的,妹妹什麼的最煩人了!譬如二丫,譬如秋紅。不過這話他又不能說出口,秋彥那小子一看就是個妹控,萬一適得其反就慘了。只能一邊在心裡嘟囔「忍一時家庭和睦,退一刻美人在手」,一邊去找事兒,「給你拿傘遮著的,我那麼白還用遮嗎?你都黑成球啦。」
秋彥就把望向出站口的眼神收回來看他一眼說,「我不怕呢!俺媽說我什麼樣都好看,老闆白點才好看呢。」他說著,還將傘往許之航的方向挪了挪。
許之航忍不住的捧著自己砰砰跳的小心臟,激動地想,這是關懷吧,這真的是關懷吧,這真的是有要求的關懷吧然後就聽見秋彥喊,「秋紅,這裡!」
許之航就跟著望過去,於是瞧見了一個身穿裸色長裙的黑長直美女,在不遠處向著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才拽著箱子,踩著高跟鞋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秋彥在這邊已經等不住了,連傘也不顧了,順手塞給了許之航,跳著在出站口衝著裡面招呼,「妹妹,妹妹!」許之航看著那把藍色遮陽傘,想了想剛剛秋彥的話,終究還是沒扔了,自己打上了,然後秋紅終於出來了。
秋彥立刻就圍了上去,嘰嘰喳喳的在那兒說,「你怎麼現在才來啊,我都等了半個小時了?」「秋紅,我好想你。」「我幫你拿,我幫你拿。」他直接將秋紅手裡的箱子搶了過去,然後又看了看天上的日頭,就去瞄了一眼許之航手中的遮陽傘,許之航就狠狠的瞪他一眼:你給我的,想搶回去,沒門!
秋彥可不敢惹他,就拽著箱子,把手放在秋紅的腦袋上,跟她說,「你熱不熱?我給你遮遮?你累不累,中午吃飯了嗎?」
許之航:……
秋彥很快帶著秋紅走了過來,離得近了,許之航才仔細看了看這丫頭。兩個人是異卵雙胞胎,長得自然不會一模一樣。不過,不得不說,兄妹兩個長得都不差。秋彥黑了點,平日裡神情呆呆的,只能讓人感覺到他溫順舒服,可秋紅就不一樣,那雙大眼睛盼顧有神,整個人都神采飛揚,十分抓人眼球。
上過大學的許之航表示,清大,又是這般姿色,這丫頭要上天呢。
秋彥跟秋紅從生下來開始,就沒這麼長時間沒見過,此時滿眼都是妹妹啦。倒是秋紅很懂禮貌,上下格外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眼後,很是不好意思的說,「您是哥哥的僱主吧,還麻煩您來接,真是太謝謝了。我哥哥給您添麻煩了。」
許之航就客氣了一嘴,然後帶著他們上車去學校——秋紅學校裡也來接了,不過既然他都開車過來了,自然不會讓秋彥跟著校車走了。
秋紅十分感激,專門謝了他,才上了後座,秋彥壓根就不用說,直接跟著就爬上去了。許之航覺得這小子簡直太不講義氣了,看見妹妹滿眼裡就沒自己啦,簡直心衰。
上去之後,一路上,兄妹倆都嘰嘰喳喳的在說話,許之航坐在副駕駛上,豎起耳朵仔細的聽。
開始是秋彥問,爹娘好不好?家裡的大黃好不好?還問秋紅,為什麼爹娘沒有來送她?他都想他們啦!前幾個問題秋紅回答的都很隨意,一切都好之類的,到了為什麼不來送她,秋紅就打了個磕巴。
許之航就聽見秋紅說,「哦!是我不讓他們送的,我這麼大了,自己來就行了。」
秋彥就有些失望,「我買了裙子給媽媽,想看她穿呢!」
秋紅就安慰他,「媽媽很喜歡的,前兩天二姨過生日她還穿去了,大姨二姨都誇好看呢!舅媽都嫉妒死了,一個勁兒誇你孝順呢!」
一聽這個,秋彥立刻就高興了,整張臉都活泛起來,聲音都帶著笑,「妹妹穿也好看,我以後都給你們買。」然後就聽見他聲音低了下來,許之航就乾脆將遮光板的化妝鏡打開,看了看後面。
就瞧見秋彥壓低了聲音給秋紅咬耳朵,只是他實在是太興奮了,聲音其實都很清楚的傳遍了整個車廂,「我一個月有一萬塊錢呢!我以後都存著,誰也沒告訴!你喜歡什麼跟我說,我給你買。」
許之航就在那兒撇撇嘴,錢還是他發的呢,還想瞞著他!這小子真欠收拾!
秋紅可沒秋彥那麼傻兮兮的,一抬頭就瞧見了許之航的動作,她就笑嘻嘻的放大聲音說,「那哥哥你可要好好做活的。」秋彥就響亮的回答了一聲「嗯,我很認真的。」許之航才覺得心裡妥帖了些。
很快就到了學校,因為有司機幫忙,入校手續辦得很順利,很快就到了宿舍。秋紅來的算早的,宿舍裡還沒人,秋彥就幫著她打掃衛生。許之航當然不會幹這種活了,叮囑了一句秋彥不要亂跑,就帶著司機去超市了,尋思買點什麼,順便問問馮子珊林家是不是有事,否則哪裡有上大學不來送的。
他一走,秋紅立刻就癱坐在了椅子上,一邊脫鞋一邊說,「哥,哥,我腿不行了,快點從行禮裡給我找雙運動鞋出來,哎對,給我拿身t恤短褲出來。」
秋彥就瞧見她直接將高跟鞋脫了,在那兒一點形象都沒的揉腳,白白嫩嫩的腳丫子都已經被鞋勒紅了。秋彥就挺心疼的一邊幹活一邊說她,「不舒服你不早說,多疼啊。」
秋紅說,「我這不是要閃亮登場嗎?你沒瞧見剛才那些學長瞧我的眼神,我跟你說,大一的級花我當定了。」
秋彥可聽不懂這些,將拿出來的衣服和鞋子給她後,就關門出去了,等著秋紅換完了,才說她,「當那個幹啥?」
秋紅樂滋滋的說,「當然是給你找妹夫了!我可是要讀博士的人,還是趁早下手抓一個比較好,省得到時候著急。」
秋彥也不懂這個,何況村子裡的小丫頭,十八九的結婚也有,所以也不覺得不對,就哦了一聲,還是叮囑她,「那你也買雙大點的鞋呢!」
秋紅終於舒服了,在原地蹦了兩下,也不理會這個話題,反而拽了拽他哥,神秘兮兮的說,「哥,我偷偷觀察一路了,你們老闆真漂亮!要不是個子那麼高,還有喉結,我都以為是個女的呢!你確定他喜歡女的?」
她略微驚奇的說,「可他長那樣,誰願意跟他啊,你想想,一個女人一大早沒洗臉沒化妝的醒過來,然後往旁邊一看,一個天仙躺在那兒呢,自己一照鏡子,跟個黃臉婆似得,嘖嘖,怎麼過啊這日子。」
秋彥又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可是他最聽妹妹話了,忍不住順著一想,也不由點點頭,「怪不得他到現在還沒找對象,真可憐。」

第39章

所以許之航帶著司機買了一堆東西回來之後,就發現秋彥看他的眼神有點……沉重。這孩子一向單純得很,這樣的眼神這麼多天了,他可從來沒見過,難不成……他家真出事兒了?
東西很快收拾好了,又陪著秋紅吃了頓飯,就該回去了。
秋彥自然是捨不得的,秋紅還安慰他,「可以給我打電話啊,週末你放假了,我們可以一起逛北京城啊。不是說要吃豆汁的嗎?今天都週二了呢!」
這麼一說,秋彥才算舒服點了,還又在手機確定了一番秋紅的新號碼存上了,又讓秋紅背了一遍他的地址,這才同意上車回家了。
他先上的車,秋紅就叫住了許之航,站在車外挺不好意思的跟他道了謝,「我哥哥反應有點慢,雖然是個很努力的人,但初到您家,肯定添了不少麻煩,謝謝您包容他。」
許之航就不得不對秋紅另眼相看,跟遲鈍的秋彥比起來,這丫頭可不像是剛剛從村裡考出來的孩子,真是太會說話了。這麼一想,許之航就想起了馮子珊老早前跟他說的那個故事,秋彥原本也很伶俐的,是為了保護妹妹才受的傷。
不知道,如果秋彥是好好的,是不是也會這麼聰明?
許之航帶著這種心理上了車,就瞧見秋彥還扒著車窗,開出去好遠了,還跟秋紅在揮手,心頭就忍不住軟了下來,哄他說,「等著週末,再送你過來啊。」
司機在前面還詫異的往後看了看,心道這是轉性了。結果就被許之航瞧見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司機徹底萎了,回頭不敢再後看。
許之航這才扭頭去看秋彥,這小子倒也轉換的很快,這會子已經開始吃核桃仁了,還遞給他一包,「我們家的,我媽給我剝的,可好吃了。」
許之航低頭瞧了瞧,一包核桃大概也就是二兩,都是完整的一個一個的核桃仁,連點碎的渣都沒有,可見家裡人是有多寵著這小子,剛剛升起的那股子可惜,就這麼風吹雲散了,這樣的秋彥也挺好的。
他伸手拿了一個嘗了嘗,就跟大爺似得命令道,「不錯,晚上做個琥珀核桃仁吧。就用這個。」
秋彥立刻將眼睛往秋紅給他的那個包上瞄,那裡面都是爹媽帶給他的好吃的,他眼睛了轉了轉,就伸手把許之航手中的那包拿過來了,衝著愣了的許之航說,「就這些了,沒有了,你別吃了,就拿這兩包做吧。」
許之航乾脆就撲了上去,直奔那個包,秋彥立刻去阻擋,結果就被抱了個滿懷,許之航摟著人問他,「現在還敢忽悠我了,包裡要是搜出來了怎麼辦?」秋彥在他懷裡掙扎,卻被越抱越緊,最後累了,只能在那兒哼哼,「那是我的包,你不能翻的。」
許之航就想說,我不翻你包,我翻你人行不行?可司機在前面開車已經呈現s路線了,他真不敢再刺激了。就揉著這小子的腦袋說,「回家收拾你。」
結果就是,一停車,秋彥就抱著包一溜煙就跑進屋裡去了,顯然是去藏東西了。許之航倒是沒跟進去,而是下車後繞到了司機旁邊,邪笑著問他一句話,「你看到什麼了?」
司機嚥了嚥口水,很識趣的說,「什麼都看見了。」
作為跟了他多年的司機,許之航吩咐他一句話,「就當你沒看見,不准告訴我爸媽,否則的話,送你給二丫遛狗。」
你怎麼能這麼壞呢?司機特別憋屈的點了頭。
進了屋,果然秋彥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許之航也沒去找,而是拿著手機開始打電話,他記得秋彥家是在南城,倒是沒有直接認識的人在那邊,不過,趙宇那小子應該能有認識的。他家在那兒設了個核桃露的加工廠,林家種核桃的,八成差不多。
然後,他還記得許諾給董一媛的事兒,這丫頭如今辦事兒實在是太合他的意思了,於是又給助理潘玉蓮打了個電話,讓她去買個lv的大包給董一媛送去。
潘玉蓮在那頭都驚了,結結巴巴問,「什麼名義呢?」
許之航也沒當回事,眼睛已經看向了在屋子裡忙活的秋彥了,好幾天不回來,這傢伙就跟個小狗似得,拿著抹布轉著圈在屋子裡走動,東瞅瞅西看看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要是穿著圍裙就好了!要是只穿著圍裙就更好了!
許之航瞇著眼睛盯著秋彥,自然也就不耐煩解釋,給潘玉蓮說,「我跟她說好的,她知道的,你送過去就行。」然後就把電話掛了。
許之航這時候才騰出嘴來,喊著秋彥叫他歇歇,這傢伙才不肯呢,許之航又不能一直玩追逐遊戲,只能由著他。自己拿著個平板上網,邊看秋彥邊看看這幾天的新聞。
然後,平板就自動接駁到了他上次訪問過的頁面——許之航吧。
《我打賭三根黃瓜,許之航是變性人》的帖子不但被頂了起來,還飄了紅,大刺刺的懸在貼吧的首頁,後面的回複數又漲了不少,現在是一萬三千了,顯然是上次爆料過的人,又出現了。
許之航其實在同學會之後,就一直在等待這個人,否則他的網絡訪問頁面也不可能直接轉到貼吧,實在是他自己看的次數太多了。
可顯然對方也是十分謹慎的,八成是為了避嫌,同學會後,一直就沒有出現,許之航都以為這人放棄了呢?沒想到他又來了!
究竟是誰呢?
許之航帶著點興奮,帶著點激動,帶著點咬牙切齒,點了進去。
鼠標蹭蹭的往下翻頁,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人的發言。這次,許之航還專門去看了看他的暱稱,叫做「愛你在心口難開」,這個名字就讓許之航警醒起來,心裡已經有了點猜測。
等著一看內容,直接就把他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這傢伙在裡面寫道,「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這麼喜歡他,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可你們不覺得男人長得好看實在是太娘了嗎?一點男人氣概都沒有!」
你才娘!全世界都是你娘!
罵了幾句,許之航才往下看。
這是這人的第一條帖子,是前天夜裡八點發的,後面一群人都在質問他,說我們愛的就是這樣的許之航之類的,反正連翻了好幾頁。然後,這個「愛你在心口難開」才又出現,開始爆料。
他直接放上了一張照片,果不其然,那是他們的初中畢業照,連許之航都很久沒見過這張照片了。照片上的人已經時間太久遠了,又是翻拍,變得有些模糊。可許多動作也是能看清楚的。
許之航站在第三排的最右邊,他記得他是故意走到那裡去的,老師其實是叫他跟女生一起,站在第二排的最中間位置。可他不喜歡。
第三排就是男生了,但因為許之航跟他們都不熟悉,所以,站的便分開很多。整張照片上看,他成了孤獨的一棵樹,就跟那時候他的心情一樣,愛情破滅了,父母離婚了,整個初中的後半段,他都處於陰鬱的狀態。
也正因為此,這張照片好像他拿回來就隨手扔一邊了,如今早就找不到了,沒想到竟是又看到了。
他瞇著眼睛看著裡面的同學,然後又一個個跟同學會上的面孔對起來,便搖搖頭,大部分他都忘了,可見他那時候過得有多自我。
一張照片讓底下人都沸騰了,同時也信了這人。
後面的樓層他都是一段一段的,顯然是寫完一段就往上發一段,也正因為這個,所以吊的不少網友胃口大開,一個勁兒在下面催更,結果樓越蓋越高。
「他跟他暗戀的那位學長見面了,不過糗的是,他顯然很在意這事兒,為此還不惜騙人。說他母親給他生的同母異父的妹妹是他女兒,他家請來的小保姆——男的,才18,是他的愛人。騙人家說自己一家三口有妻有女幸福死了,其實就是裝的。」
「他脾氣特別不好,身邊的保姆一個月能換三十四個,說話尖酸刻薄,總愛拿著別人的短處嘲笑,沒人喜歡他。能在他身邊待下去的人,都是因為薪水不錯的緣故,哪裡有一個喜歡他的?別看他表面風光,其實他是個做人最失敗的人了,他親爸親媽都不喜歡他,否則幹嘛各自又生了一個!」
許之航看的心浮氣躁,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簡直是戳了他的軟肋,直接將平板扔在了一邊,這事兒只有李家木知道,八成那個周海也知道,他拿了手機就想打電話過去質問,甚至想要不要找人動動手,可偏偏秋彥正好過來。
他不知道怎麼的,就問了秋彥一聲,「秋彥,你覺得我是不是特別討厭?」
他的樣子實在是不太好,秋彥都能感覺到,他覺得這事兒有點嚴重,她妹妹高考前有一天也這樣,逮著他一個勁兒的問,「哥,我是不是考不上清大了?」他那時候拙於回答,還是爹告訴他,如果有人這麼說的時候,一定是很難過很緊張了,他要安慰對方的。
所以,秋彥這回很認真的說,「沒有,你一點都不討厭,你待我很好,給我吃好吃的,帶我出去玩,姨婆說你很凶的,可是從來都對我沒凶過,還怕我淹著受傷來救我,還幫我接妹妹,你是最好的啦!」
————————
印度,正在吃手抓飯的馮子珊接到了潘玉蓮的電話。
潘玉蓮:「姐,我有重大事情要跟您匯報!」
馮子珊不在意道:「老闆又鬧脾氣了?這回是看不上誰了?」
潘玉蓮:「不,不是看不上誰。他他……他剛剛給我打電話,讓我買款lv的包送給董一媛,還說董一媛知道的。你說,你說他倆是不是……」
馮子珊在那頭陡然精神起來,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的問策,顯然自己這是一直判斷錯了?他家老闆真的愛好女?不該啊,這可是真意想不到的事兒啊。
不過,這並不妨礙她指導後輩,「他讓買你就買了送過去啊,又不是你花錢。不過,」馮子珊叮囑道,「送完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他倆什麼時候看對眼了?上次還沒啊!嘖嘖,真快!」

第40章

秋彥那句話顯然比強心針管用多了,許之航立刻原地復活,甚至還伸出雙手猛地抱住了秋彥,在他額頭上使勁兒啵了一下,「謝謝!你真好!」
然後就逃一般的拿著手機竄上樓去了。
秋彥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嘟囔了一句,「都跟小遠學壞了。」又低頭幹活了。在二樓偷看的許之航這才拍拍胸口,收回了望眼欲穿的目光,既憂愁又高興的回了自己房間。
這小子居然沒反感?這豈不是說以後可以使勁兒佔便宜?可這小子也沒開竅啊,他佔多少便宜,這小子也不明白的。
這真是個讓人鬱悶的問題。
許之航挺煩惱的往床上一撲,此時無比的想念萬能的第一助理春花童鞋,但鑒於馮子珊的身份,他還是不準備將她招回來,並且又打了個電話去問了問,聽說還要在印度拍兩個月,便暗暗安排了一下,準備等這兩個月結束後,送馮子珊去泰國跟董一媛匯合。
處理完這事兒,終於讓他冷靜了一下,他的目光就猛然間銳利起來,看向了手機電話簿裡的周海和李家木,在他的手機裡,這兩個人存的名字是賤人一號和賤人二號。
這是秋彥住院那天他改的,順便還拉了黑名單。
不過今天,顯然是要將他們解放出來的,然後就發現攔截功能顯示,他有一百多條短信被攔截。許之航順手打開一看,好傢伙,都是賤人一號李家木這兩天發過來的。
悔過的有,譬如這條,「之航,我知道我那時候做錯了,我不奢求你原諒,但有些話我是一定要說的,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從那時候開始就喜歡你,只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面對我的內心,所以我躲避了。我是個懦夫。」
道歉的也有,譬如這條,「周海的話真不是我授意說的,但我為此道歉。我已經嚴肅的跟周海談過,我保證以後不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並沒有那樣的想法,之航,你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最完美的,無論你在做什麼。」
還有糾結痛苦的,譬如這條,「周海跟我說你的愛人是假的,之航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理解你這樣做的原因,是因為我傷你太深了,我都明白,我的所作所為已經在你我之間劃下了一條巨大的鴻溝,但是之航,我愛你這是我無法改變的,我的心不允許,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許之航就覺得噁心的要死要死的。他記得當初李家木可是特別漢子的人啊,怎麼這道歉短信寫的跟瓊瑤似得?幸虧當時李家木沒反應過來,否則現在他肯定在頭疼怎麼分手?他最討厭男人娘!
不過有一條,他算是看明白了,周海是不是?周海告訴李家木,秋彥是假的。那麼顯然這事兒就是他幹的了。要是別人,想要收拾收拾人,肯定會讓人偵查一番,到時候直接伏擊。
可許之航不是這樣的,他想了想直接撥通了賤人一號的手機。
李家木那邊應該正在開會,電話接通的時候還聽見有人在那邊講,「目前我們的計劃是三個月內打通北京各環節,爭取在半年內……」
話說到這兒,就聽見一聲關門聲,斷了。那邊李家木終於出了聲,很是欣喜激動的說,「之航,你找我?」
許之航就瞄了瞄手錶,下午四點了,然後就說,「我明天有空,請你和周海吃飯,雲上餐廳,中午十二點。」那邊李家木顯然還以為這是有進展了呢,聲音都已經激動劈了,「好,好。之航,你這是……」
許之航沒等他說完就掛了,他滿心的火,在屋子裡轉悠,想著明天怎麼折騰那個周海。
然後就聽見外面有敲門聲,秋彥的聲音隨後傳過來,「我熬了甜水啊,老闆你出來喝碗吧。」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壓了壓火氣,把平板給關了,這才下了樓。秋彥已經給他盛好了放在餐桌上,許之航試了試溫度,正正好好,就一口悶了。然後吩咐秋彥,「晚上不用太麻煩了,隨便做點就是了。」
廢話,原先那是當保姆用呢,自然是伺候的越舒服越好,如今這是當心肝呢,自然是不捨得讓這小子下力了。
偏偏秋彥是個死心眼,直接就反駁了,「不能,你這兩天都沒吃好,還受傷了,我已經定了烏雞了,晚上給你熬湯喝。秋紅每次貧血,我媽都給她燉這個的。」
「那是來事兒了吧!我又不是女人!」許之航嘟囔了半句,還想再說,卻又閉上了。
剛剛站在一邊的秋彥竟然繞過桌子朝著他走過來,八成是因為心裡有事,這小子緊張的都同手同腳了,站在他面前時,臉都紅撲撲的。
兩人離著也就幾公分的距離,許之航心跳就有點加快,心想這小子是要幹什麼呢?是要質問我為什麼要親他嗎?我該怎麼回答?你臉上髒了我幫你吹吹?還是我就是親了,我不但要親你臉,還要親你嘴!
正想著,這小子就抱住了他的腦袋,毫不猶豫的啵了他一下。
一剎那間,許之航的腦袋都空了。
為為為為為什麼?這是開竅了?
就感覺秋彥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別傷心了,你也很好的。」
許之航頓時覺得自己,就好像是根放在三伏天的雪糕,要暖化了!他傻愣愣站那兒不說話,心裡美的都冒泡了!一咕嚕一咕嚕的。
倒是秋彥瞧著他那樣有點害怕,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畢竟,老闆可不是爹媽和秋紅,疼了呼呼親親就好的。就膽戰心驚想轉頭跑。
許之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秋彥立刻舉手投降,「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許之航心裡就嘎了一下,聰明如他,自然發現了這小子的破綻,立刻一臉嚴肅的跟他說,「我是那麼好親的嗎?你錯大了!」
秋彥很委屈的說,「你先親的我!我是想安慰你。」
許之航質問他,「你有我長得好看嗎?你覺得咱倆誰吃虧?」
自己肯定沒老闆好看啊!秋彥不說話了。許之航就說他,「小時候寫錯字老師怎麼懲罰你們的?」
那是很痛苦的回憶呢!秋彥想了想不高興的說,「錯一個寫五十個。」他曾經一口氣錯過十個,結果是爹娘和秋紅全家上陣幫他寫的。
許之航差點就樂翻了,我謝謝你小學老師!他小時候可是錯一罰十!許之航勉為其難的說,「那就這樣吧,你欠我五十個親吻,懂不懂?」
秋彥就瞪大了眼睛,不解的問,「那老闆你不是虧得更大了!」
許之航無賴起來誰比得過,「我這是自己吃虧給你長教訓呢!小孩別多問。對了,別老叫我老闆老闆的,好像跟我爹那麼大歲數的老頭子似得。」許之航已經討厭這個稱號很久了,「叫我航哥吧!」
秋彥被他說得懵懵的,摸著腦袋問,「可我叫你爸爸叫爺爺呢,我應該叫你航叔的。」
許之航一口血差點噴出來,質問他,「小遠還叫你哥哥呢!」
秋彥更有理,「爺爺說,小孩子們不論的。」
不論個頭,許之航就想擄袖子問問他爸,為什麼每次都是一人長得老,帶累他全家!可顯然,他得先說服秋彥,他好脾氣的跟他商量,「可我那麼年輕,你叫我叔叔,顯得我很老,我會不高興的。」
秋彥很熱心地回答他,「木事的,輩分大很正常的,姨婆的輩分也很大啊,她才二十八。我每次叫她,她都很高興的。」
許之航就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要是跟秋彥好了,豈不是馮春花比他爸的輩分還大?一想著自己上趕著給自己找了個二十八歲的姨婆,許之航奮鬥的熱情就沒這麼高了。
從烤化了的雪糕變成秋霜打過的白菜,只用了一秒鐘,許之航直接癱倒在了沙發上,捂著心臟,指了指自己的腮幫子說,「不行,我要被你氣死了,我吃大虧了,過來親我一下,解解愁。」許之航料定秋彥肯定不會聽的,直接跟他說,「男孩子要願賭服輸,知錯改錯哦!小心扣工資!」
後面一句簡直太管用了!尤其是秋彥想到了姨婆的話,「老闆總會想辦法不給錢的,他是最小氣的。」
秋彥就氣呼呼的,走到許之航面前,低頭直接使勁啄了他臉蛋一下,然後轉頭就跑了。
許之航一個人躺在沙發上,覺得這滋味不錯,還想再要,可喊了兩聲,那小子不出來了!那就下回吧,反正還有49個呢,得慢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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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餐廳。
李家木打扮的人五人六的帶著周海,提前半個小時就到了這裡。周海有點緊張,「許之航真約了咱倆,他什麼口氣啊,你確定心情很好?」
李家木說,「之航不是小氣的人,那天也是氣壞了。行了,你先去,我上個廁所。」
洗手間裡,李家木自由的嘩嘩的放著水,就感覺到透過窗射進來的陽光一下子被遮擋住了。他不由往左邊看去,頓時瞪大了眼睛,慌忙去遮老二,「你……你……你走錯了吧?」
對面穿著落地長裙,帶著頭巾和墨鏡,包裹的跟粽子一樣高大女人,十分不屑的罵了一句,「你接著尿,我男的。」
李家木不由仔細看了他一眼,這人正摘下了墨鏡,整理頭髮,從鏡子中八成發現了他的動作,狠狠瞪他一眼。
李家木不由摀住了嘴,呃,趙一凡?大明星趙一凡?

第41章

李家木有些惱怒的回到了座位。
周海瞧著他一臉狐疑,就問他,「你怎麼了?上個廁所怎麼滿頭汗?見鬼啦!」
他倆關係不錯,一直是這樣相互嘲笑的。
「真是見鬼了!」李家木憤憤不平地說,「你知道我看見了誰了嗎?趙一凡!」趙一凡前段時間出演《國士無雙》算是紅透了,加上最近又在熱門綜藝《荒島英雄》裡面有角色,人氣相當高。
這也是許之航這麼煩他卻沒有直接雪藏弄死他的原因。他畢竟是個商人,投資六七年,終於見了光,自己把自己財路斷了,他實在是捨不得。
遠航畢竟還是棵小苗子啊,一共就兩台柱,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折騰。
瞧見周海也瞪大了眼睛,李家木接著說,「他穿了身裙子,裹著圍巾和墨鏡,跑到男廁所裡補妝,被我發現了,結果他竟然衝著我走過來,我還尿著呢!」李家木簡直是被他氣壞了,「這傢伙居然低頭看我的老二,他他他……」
李家木結結巴巴半天,也沒說出來那句,「這麼小,還敢在我面前現」。
他的臉憋的通紅,然後不自然的看向了另一邊,他就愣了。
周海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果不其然,就看見個格外高大的女人,慢慢的走了進來,簡直跟驚悚電影似得,不少人都望了過去。這傢伙站在中間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就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坐下了。
周海就說,「八成是等人呢!明星不方便,怕狗仔隊才弄得這一出。艾瑪,可是開眼了。」
李家木哼了一聲,說了句,「變態!」
周海這才看表,已經12點了,就問,「許之航說的是12點嗎?已經到了,怎麼還沒來?」
李家木就說,「北京堵車厲害,說不定堵在哪兒了。在這裡等等吧。」
又一會兒,兩個人一杯咖啡都下去了,人還是沒到,都有些浮。周海就催促李家木,「要不打個電話吧。」
李家木是不願意的,畢竟想給許之航留個好印象,催催催的能有什麼好印象?但周海就有點急。連連問了五六遍,等著眼見要十二點半了,他便說,「算了,我打一個吧,大少爺別是忘了這回事了。」
說完,他就撥了電話。許之航接的倒是很快,周海面上一喜,就問道,「少爺,到哪裡了?我們可等了很久了。」
那邊許之航應該是在車裡,四周特別安靜,跟他說,「堵著呢。對了,我問你點事。」
周海還以為是這傢伙想開了,問他李家木的事兒呢。同學會後,因著許之航的口氣實在是太大了,所以周海專門打聽了一下,具體的他一個圈外人是不知道的,可就這樣也把他驚得不得了。
趙一凡和董一媛都是他公司的啊。
這兩個人雖然是剛竄紅,可實在是今年太紅火了,網上又有不少爆料說遠航靠著這兩部劇如何投小錢掙大錢,怎麼這麼樣的。他這才知道,許之航真不缺錢。
不過,即便這樣,他也沒覺得許之航多厲害,還是挺厭惡這小子。他勸李家木就說,「那小子就是有個好爹好媽,二代們不都這樣嗎?還是你這樣的厲害,他其實也明白的。你接著追就是啦。」
李家木是很生他氣,但多年朋友有不能因為這個就斷了,就哼哼聽著,其實同學會後,他們也沒再見面。
所以,許之航請客,他只當這傢伙想通了呢。
周海說,「好啊。」
許之航說,「那就好,愛你在心口難開是你吧。在網上爆我料的是你吧。周海,咱們十幾年沒見了,我還真不知道你那麼討厭我。呵呵。」他還冷笑了一聲。
許之航一開始的第一反應是李家木,誰讓這傢伙起了這個破名字呢。一看就是因愛成恨。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一是第一次發帖時間,是在同學會前,顯然那時候這小子是還想追他的,肯定不能在網上這麼說他。
二是說跟秋彥是一家這事兒,外人只有李家木知道,這麼大刺刺說出來,李家木是嫌棄自己活的時間太長了吧。不是他,就是他跟人說了,你想想,滿懷信心來追求心上人,結果人家結婚了,這麼鬱悶之下,肯定要拉著人喝酒解愁的。
這個人只有周海。
然後他就找技術員給他查了查愛你在心口難開的id,發現雖然不夠明晰,卻的確是周海住的小區,就板上釘釘了。
周海的冷汗陡然冒了出來。
他結結巴巴的說「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討厭你呢。之航,你別誤會。我……」
跟上次一樣,許之航說完就掛了電話,周海的解釋壓根沒人聽,憋死了。
那邊李家木問,「這是怎麼了,之航有事嗎?」
周海心虛的哪敢說,只能說,「他說還堵著呢。」
說完,就聽見外面一陣熱鬧,然後就聽見有個女人大聲疾呼,「這兒呢,這兒呢,在這兒呢!」
餐廳的人都抬起了頭,然後就見外面呼啦啦湧進一群人,老老少少還抱著個半歲左右的孩子。
周海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就撲騰了一下。
這些人進來後就守在餐廳大門口,往裡面看,目光就落在周海這邊。李家木有些奇怪地問,「你認識嗎,怎麼老看咱們?」
周海連忙搖頭,「不認識。」
話音一落,就瞧見這堆人自動分開,讓出了一條道來,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嗚嗚嗚的就走了出來。
這女人顯然是哭大發了,眼睛都腫成桃子了,不過即便這樣,也不能掩蓋她長得漂亮的事實。
女人一走出來,就往大廳裡環視了一眼,然後就有旁邊的人指了指周海這邊,她的憤恨的目光就直勾勾的瞪了過來。
周海頓覺不妙,站起來就扯著李家木想走。可顯然已經晚了,那群人已經在女人的帶領下,直奔著他們過來。有個人還喊著,「他們要跑!!」
頓時,兩個人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包圍了,就見那個女人不要命一樣撲了過來,直接一把扯住了周海的領子,衝他哭罵道,「周海,你對得起我嗎?你明明答應我要對我好的,我都懷孕了,你居然是個gay,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跟個男小三鬼混,你這個人渣!」
周海都懵了,連連後退,想要掙脫開,還說,「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
女人立刻氣急,啪啪給了他兩嘴巴子,罵道,「呸,你不認識我,我撇清的夠快啊。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你不是xx局的小科員嗎?你們家不就住在x嗎?你媽叫xx,你爸叫xx,你不認識我,你告訴我這些。你這個人渣,當時追我怎麼說的,什麼會好好對我,一輩子愛我,我說我懷孕你這麼高興呢。原來就是騙子宮的。」
李家木顯然比周海清醒,連忙說,「這是誤會,我們是同學。」
「同學個頭,你早在微博上承認出櫃了,裝什麼裝,這是准不開房吧。」女人怒吼道。
也不知道哪個缺德的,繞到了李家木的身後,突然舉起一張房卡,喊道,「我的媽,真有啊。」
頓時,女人就不幹了,怒吼道,「給我打死這個人渣喝小三。」
頓時餐廳亂成一鍋粥。旁邊的人報警的報警,撤退的撤退,看熱鬧的看熱鬧。等過了十幾分鐘,酒聽見有警車過來,然後就聽那女的嗷了一嗓子。
「我肚子疼,哎呀,我不行了。」
頓時,打人的都收了手,就聽抱孩子的大姨指揮,「來四個人,抬著她,趕快送醫院,艾瑪,這是要流產。」
一句話,壓根沒人敢攔著,不過十幾秒,餐廳就空了,警察進來的時候,就剩下被打懵了的周海和李家木。
警察聽說是騙婚的,也挺嫌棄的,問他,「先去做個筆錄吧。女方叫什麼名字?」
周海兩個眼圈全黑了,在那兒說,「我不認識啊。」
就聽警察說,「都懷孕了你還不認識?你這樣的可真少見。行啦行啦,走吧,別在這現眼了,走吧。」
周海就說,「我真不認識,我還上著班呢,我得先請個假。」
就聽旁邊有人說,「不用了,我給你請吧。你忙吧。」
周海,頓時楞了,結結巴巴地說,「張……張科長?」
外面。
不遠處的大巴上,潘玉蓮發完了勞務費,給許之航打了個電話,「老闆,都搞定了,對,是看著那個科長進去我們的人才進去鬧的,保證他都看見了,對,張科長是他們單位最八卦的,下午肯定就傳遍了。演員您放心都是子珊姐介紹的,用久了的,不會多說的。就是餐廳這邊,我報了您的名字,鬧得挺大的,姚董八成會知道。」
許之航懶散地說,「知道了。」
旁邊還有秋彥的聲音,「求求你,我真不會做牛排。」
沒掛的電話裡,許之航聲音帶著笑說,「我不說我教你嗎?來來來……」

第42章

許之航出馬,效果必須是槓槓滴。
周海直接被抓走錄口供去了。當然,他聲稱自己是受害者,他受到了誹謗和毆打,希望警察叔叔能夠幫他洗脫冤情找到兇手然後繩之以法。
說這個的時候,他的樣子其實還真是挺慘的。
許之航既然要下手,自然不會輕拿輕放,要知道那座樓已經快蓋到一萬五千層啦,縱然有不少樓層都是同一個id在說話,可別忘了,中國最大的特色的人多,中國網民的一大特色就是潛水哦。一個回復後面最起碼有百個潛水員。
他娘,他追求初戀被甩,他在初戀面前裝家庭和睦這點私房事兒,這麼想想,八成要有百萬人知道了。他們再一傳十十傳百,深諳炒作之道的許之航簡直想要去把十四歲的自己掐死,怎麼喜歡了個這麼個玩意?
在這種憤怒下,可見他下力之大。
何況,演員還是出自馮子珊之手,這只被她調教了四五年的專用龍套隊,都是心腹核心人物,因為多次執行遠航的任務,譬如送花裝粉之類的,已經深諳遠航的精髓,什麼都是最誇張的來。
所以,周海的那張臉到了警局後,已經肉眼可見的,從一隻瘦小的熊貓,腫脹成了肥胖的熊貓。
警察看他也挺不落忍的,問他,「真不認識?那你想想,誰有嫌疑這麼幹?」
在周海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許之航那張欠揍的臉。這傢伙剛剛的電話不就說明了一切?他剛想張嘴,血氣方剛一身正氣的小警察又說,「如果真是有人誹謗你,這事兒也太缺德了,你放心,咱人民警察為人民,肯定得恢復你名譽!」
周海就想到了剛剛的張科長,名譽?他還能有名譽嗎?那可是全局上下最最八卦的傢伙,上次有個新來的丫頭不留神說她有腳氣,下午下班的時候,全局都知道啦!這會子不用想,他是gay還意圖騙婚的事兒,八成已經全局上下都知道了。
一想到這個,周海眼淚都出來了。
警察就說他,「別哭啊,好好想想你不是得罪人啦!」
周海真想說我得罪了!我知道是誰?我要弄死他!
可這時候許之航的短信就進來了,許之航就一句話,「下次是局長。」
周海就突然發現,他不敢。他要是敢就不會用那麼陰毒的法子在網上爆料啦,他不就直接找上門了嗎?就跟他喜歡李家木這事兒一樣,他這人,從來沒在正面上使過什麼勁!
人和人從來都是不一樣的。
就像是許之航,他所有的厭惡都擺在明面上,我喜歡你呀,那我就對你很好很好,全校人都知道我都不怕!我不喜歡你,那就別招惹我,招惹我連親爹也敢折騰的呢。
可周海,他14歲的暗戀是憋在心裡的,28歲的暗戀也是無人知曉的,就如他14歲跟李家木說哎呀你喜歡男人我就不跟你玩啦一樣,他28歲照樣跟廁所裡的蛆一樣,只會用陰暗的法子來達到他的目的。
可偏偏,許之航不但是塊鐵板,不但帶著倒刺,他後面還有一座鋼鐵城堡。
周海眼睛轉啊轉,如今卻是無比慶幸沒有讓李家木過來,否則怎麼瞞?最終說,「我就是一個小公務員,哪裡有仇人,八成弄錯了!算啦,算我倒霉!」
這事兒結果一出來,潘玉蓮就通知許之航了,許之航心情一好,秋彥的日子就有點彆扭。
秋彥覺得最近幾天老闆很是怪怪的,平日裡他沒事幹就回屋子裡待著了,如今天天坐在沙發上盯著他看。
秋彥覺得幹活都不自在了。
而且,關於親親這事兒吧,因為欠的數目實在是太大了,饒是秋彥這種沾床就睡的人,昨天晚上也是強打著瞌睡認真仔細考慮過的。
這事兒不對呢!他都這麼大了,怎麼能隨便親人呢!雖然只是個叔叔。
他還專門打電話問過二丫了——這時候,秋彥的那點小聰明就顯現出來了,他覺得這事兒,雖然自己沒什麼感覺,但妹妹和姨婆都不怎麼喜歡老闆呢,所以不能跟她們說。於是打電話問了問什麼都懂的好朋友二丫。
當然,秋彥也沒說是許之航親他啦。他說是有個叔叔總親他,覺得怪怪的。
二丫雖然比起同齡段的孩子們來說,已經精透了,但畢竟是個孩子。一聽這事兒就說,「不用著急了,叔叔嘛!他可能是特別的喜歡你呢!像是我爸爸我媽媽就很喜歡親我啊,而且我的姑姑叔叔也會親我的,那是因為我實在是太可愛了,他們太喜歡了,只能用親親表達自己的感情啦。秋彥哥哥這麼好,你的叔叔一定很喜歡你。」
二丫此時正躲在廁所裡打電話,她還故意把聲音壓低了跟秋彥說,「不過,要是女孩子就不行了,秋彥哥哥這麼大,同齡人,只有喜歡的人才可以親呢!」
秋彥似懂非懂,原來同性人親是沒事啊。
不過二丫顯然是十分享受當人生導師這件事的,還給他出主意說,「不過,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拒絕的。其實我也挺討厭臉上被親的都是口水什麼的,濕噠噠的好討厭。你告訴他你大了,不能這樣了,會讓人誤會的就可以了。我每次一這麼說,叔叔們都笑死了,也不親我了。」
秋彥頓時茅塞頓開,連連道謝。二丫很是不客氣的在廁所裡揮揮手說,「成了,能幫上秋彥哥哥我也很高興的,有事兒你再找我啊。」
秋彥使勁點點頭,掛了電話,就黑甜黑甜的死死睡了一覺。然後神清氣爽的下了決定,如果許之航再親他,他一定會拒絕的。
許之航夜裡也不是只睡覺的。他腿疼加有點流鼻涕,吃了點感冒藥,原本應該睡得沉沉的,但可惜事兒太多,倒是很精神。除了收拾周海這事兒讓他費了點思量外,他所有的腦細胞都死在怎麼打動一個笨小子這上面了。
都親嘴了這小子還沒發現端倪,可見有多遲鈍。這麼任重道遠的事兒,許之航夜裡查了半天攻略,決定從秋彥感興趣的事情入手。
就是下廚。多好的寓教於樂的活動啊。可以手把手,可以肩並肩,可以相互探討,要是玩得開,說不定可以玩個麵粉play之類的,聽起來就特別美好。
所以,早上飯一吃完,他就宣佈了這個決定——他要吃牛排。
秋彥這個土包子果然不知道怎麼做?因為他沒吃過啊,所以,寓教於樂這事兒就這麼決定了。
許之航這輩子,唯一能拿得出來的廚藝,大概只有速凍牛排和方便麵了。帶著秋彥進了廚房,點火熱鍋,他就示意秋彥拿著鍋鏟站好,然後準備站在秋彥背後摟著他手把手的教。
電視上都是這樣的。許之航覺得那種畫面看起來就特別的美好!
結果就發現有點不對勁。
個前面也說過,我們的秋彥如今是178的身高,許總是180的身高,一共就差兩公分,平時站在一起都不明顯,更何況,許之航想做那種把腦袋搭在秋彥肩頭,拿著他的手翻鍋鏟的動作呢?
顯然,高度不太夠,秋彥的大腦袋來回的晃蕩,視線都被擋住啦!手臂長度也不太夠哇,同樣的長度,他站得靠後,就差了一截。
許之航第一次覺得,他有點後悔小時候死都不喝牛奶,死都不打籃球這事兒了。
tmd個兒到用時方嫌矮!
秋彥還不知道,傻兮兮的問他,「就放油煎就行了嘛?這個好簡單的,我自己弄就可以啦。你出去等著吃吧,不用教我啦,在後面繞來繞去怪麻煩的。」
許之航就很悲憤的看了看自己的兩隻手,然後捂著胸口說,「秋彥,我覺得我需要點能量,過來親我一下。」
那邊秋彥一聽,身體就僵硬啦。衝著許之航說,「那個……」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開始背詞,「航叔叔,我已經很大啦,不能亂親人了,會誤會的。要不,你扣我工資好啦!」
許之航急的瞪眼:我就是想讓人誤會啊!
可惜秋彥不懂,瞧著許之航果真沒繼續要求,還以為效果達到了,樂滋滋的又轉頭做飯去了。連中了兩箭的許之航趔趄的回到了沙發上,覺得受傷極了!一頭栽倒那兒不動了。tmd,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追個人這麼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見秋彥叫他,「老闆,你醒醒,醒醒啊!」許之航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哼哧了兩聲,似乎是感冒了,連喘氣都熱乎乎的。
應該是漂流那事兒,雖然是大夏天,可是在水裡可待了好幾個小時,再加上本來就有傷,那天也沒好好歇著,直接就開車回了北京,昨天晚上也沒多睡,顯然這是積少成多,一下子發出來了。
他就想跟秋彥說,他房間裡有私人醫生的電話,讓他打電話叫醫生來。可惜不知道怎麼了,嗓子啞啞的,一點也說不出來了。
然後他就覺得秋彥似乎低下了頭,縱然昏昏沉沉的,他也覺得緊張起來,這個傻小子,這時候要親他嗎?也不怕傳染!
秋彥的頭慢慢離得近了,然後他的額頭就碰觸到了一個堅硬的地方——那是秋彥的額頭。這小子還扭了扭頭,在他額頭上來回蹭了好幾次,這才嘟囔著說,「好熱啊,發燒了。」
那呼吸噴出的熱氣就在噴在了他的臉上,讓許之航的心忍不住動了,他想到了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為他試體溫的,那麼溫暖的呼吸,就像家一樣。
他真的也想有家了。

第43章

李家木十分晦氣的進了停車場。
他萬萬沒想到,原本期待的美好見面,竟然成了一場鬧劇。而且這個人向來聰明,許之航約的他們,還遲遲不到,一想就知道,這事兒八成是那小子干的。
許之航從來都是睚眥必報。
他還試圖打個電話給許之航,結果發現,又拉黑名單了,電話裡嘟嘟嘟的響個不停,一直沒人接。
這讓李家木陡然有種鬱悶加頹廢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似乎完全做錯了,他就不該奢望能重歸舊好,這小子溫柔起來不像人,凶殘起來也不像人啊。
忍不住的,李家木就搖了搖頭。結果發現不行,腦袋都打懵了,這會子一搖頭渾身疼,嘶嘶地扶著腦袋,他就在停車場裡慢慢找車。
結果就因為視線擋著了,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李家木就挺不好意思的回過頭,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我沒看見。」結果入眼所見,就是一張戴著墨鏡畫著濃妝的臉,那張臉他剛剛見過,在衛生間,因為離得太近,過於驚悚,他下意識的就叫了出來,「趙一凡!」
趙一凡就瞇著眼睛打量他。
他是昨天從龍套小隊那裡聽說這事兒的。他原先也是坐過很多年冷板凳的人,跟這群人混的賊熟,那些人告訴他,馮子珊讓他們明天去雲上演一場同妻戲,甚至還請教了他如何情感爆發的幾個專業問題,趙一凡就狐疑起來。
馮子珊可是許之航的助理,一般只負責處理許之航的事情。那麼那兩個倒霉蛋,跟許之航又是什麼關係呢?他自己如今已經在許之航這邊臭了,連潘玉蓮都拒絕回答他一切關於許總的問題,於是就派了自己的助理去。
繞來繞去,就繞出來了。
原來是有個癩蛤蟆想要吃天鵝肉。
他就想來瞧瞧這癩蛤蟆長得什麼樣?因為又怕公司的人認出他來,才裝成了這幅模樣。在洗手間裡他還不知道,剛才對上號了,已經觀察了半天,這會兒又碰見了,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上下看了看,覺得長相還不如自己呢!好像也不過是個海歸!沒半點值得他警惕的地方,忍不住就呲了一聲,連搭理都不想搭理,往自己車旁走去。
結果沒想到,他走出還沒三步遠,李家木就直接倒地了。
趙一凡唬了一跳,還以為李家木騙他呢,先繞著走了兩圈,叫了兩嗓子,「喂,我可沒動你,你少在這兒裝,我不會相信你的。」
李家木在那兒一動不動。
趙一凡就往自己車那邊走,「我走啦,你趕快爬起來吧,這兒這麼黑,來個車壓死你。」
往外走了七八步,他發現那傢伙還不動,只能又倒回來了。湊過去踢了踢李家木,發現人依舊不動,他是真害怕出事了。雖然他在飯館裡一直盯著,龍套們顯然是安排好的,拳頭都衝著周海去了,李家木就是阻攔的時候被打了一拳,肯定沒打壞,但也害怕真出事了,李家木讓許之航負責,那不是給他倆製造機會嗎?
想了想,趙一凡左右瞧瞧沒人,乾脆把人直接扛在肩膀上了,先送醫院吧。
被當成麻袋一樣的李家木不由呲牙咧嘴,胃裡實在是太難受了。可已經又被拉黑名單了,顯然已經無法靠近許之航了,再放走趙一凡,就徹底沒機會了,忍著吧,他又閉上了眼。
倒是巡邏的保安,目瞪口呆地看到眼前的一幕,回去八卦道,「天哪天哪,這是什麼世道啊,這年頭有錢人都喜歡女漢子了,吵個架就要裝暈,男人已經如此嬌弱了嗎,太可怕了。」
許之航病的暈暈乎乎的,睡前又想到了小時候的家,醒來後就有點多愁善感。
你想,利用職權安排的兩人旅遊變成了全家歡,好容易漂流還翻了船,更別提關鍵時刻被打斷這事了。小遠、二丫他都記得呢,不長眼的小傢伙們,下次休想進我的門。還有趙一凡,一想到他許之航就煩,乾脆拿了手機把他改成了賤人三號!
可這也不夠啊。
好容易想到辦法,開車趕回來接小姨子,順便跟秋彥二人世界,多好啊,既討好了家人,又能獨處,一起做個飯,聊個天,喝點紅酒,暈乎乎的氛圍多好,說不定就能辦點啥,結果自己暈了。
悲催死了!
許之航就覺得這世上就沒比他追老婆更難的人啦。如今病歪歪、蔫了吧唧的躺在床上,許之航都懶得叫秋彥,他知道,無論他想什麼,一定不會讓他如願的。
還是秋彥自己上來一推門看他醒了,立刻高興滴說,「老闆你醒啦!」
說著他就大步走了進來,直奔許之航左手邊,上來就低下了頭,竟然……竟然又頭對頭量了一次體溫。
許之航的心跳就陡然加快了。秋彥起開後,又伸出手在他額頭上又摸了摸,略帶粗糙感的手心劃拉在許之航的額頭上,讓他整個人都戰慄起來——他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然後秋彥那小子才咧開個笑容,一臉鬆了口氣的表情說,「不燒了,老闆你嚇死我了。」
他低頭嘟嘟囔囔地說,「我還煎著牛排,等弄好了,回頭一看你都睡著了。我還以為你太累了,還給你蓋了被子,等了一會兒才發現你發燒了。都是我不好,出去玩還讓你受傷了,你沒養好就帶我回來接妹妹,你是累著了……」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連頭都低下去了。
許之航暈倒後其實特別忙亂。秋彥又不知道醫生的電話,只能先把他背上樓,然後按著家裡的土法子給他蓋了三層羽絨被捂汗,這才去看許之航的手機,想要找電話。
結果,上面有密碼。
沒辦法,秋彥又給二丫和姨婆打電話,這時候兩個人應該都有事,竟是沒接。秋彥只能靠自己了,給許之航倒了熱水在旁邊。然後拿著錢包去藥店花一塊六買了一版阿司匹林,回來把那碩大的藥片掰成兩半,應是給許之航灌了下去。
然後他就守在了旁邊。
許之航人長得白淨,發起燒來卻滿臉通紅,看著特別害怕。秋彥在旁邊越看就越心疼,恨不得是自己替他得了,一晚上不知道給他擦了多少次汗,換了幾次衣服和被子,試了多少次體溫,熬了整整一宿都沒睡。
要說還是國產的老藥效果好。那麼多人感冒發燒去醫院裡打點滴三四天才好,這一片藥吃了兩次,秋彥不過守了一晚上,許之航熱的出了兩身汗,燒就退了。
秋彥那顆心總算放下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提了起來。
許之航瞧著秋彥腦袋都低下去了,就伸手巴拉巴拉,把人腦袋給抬起來。然後就看見這小子眼圈都紅了。許之航雖然有點心疼吧,但第一感覺就是整個人突然就燃了起來,這是心疼吧,這是心疼吧,這小子是在心疼他吧。
他興奮的要死,可又不敢置信,只能強忍著。
秋彥壓根就沒發現,還在滔滔不絕呢!「都是因為我你才發燒的,真對不起。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還難受嗎?有沒有想吃什麼?我熬了冰糖雪梨,你要不要喝點?」
那股子慇勤勁兒,許之航覺得,好像他認識秋彥一個多月了,這小子就沒說過那麼多話!顯然,這小子是被他發燒嚇著了,當然,許之航自認為,也是因為這小子實在是太關心他了,所以將自己的內心世界顯露了出來,關心則亂嗎!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作為一個深諳此道的老辣商界人士,許之航怎麼會不懂這個道理?
他低頭瞧了瞧自己現在的狀態,問他,「你給我換的衣服啊。」
秋彥傻愣愣的說,「不換不行的,都濕透了。」
許之航真想問一句好看嗎?又怕嚇到這小子,他就換了種口氣,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內褲也換了啊!」
一想到這個,秋彥的臉就忍不住紅了。而且是那種肉眼可見的,幾乎是一瞬間紅透了。顯然,這是真看見了。
許之航頓時來了興趣,拿著細白的指頭點他問,「怎麼了,說話啊!」
秋彥就吭吭哧哧的嗯了一聲。其實他換衣服的時候壓根就沒想到這些的,可是許之航太白了,身上也好看的不得了,他就多看了兩眼——每次都多看了兩眼。秋彥是個實誠人,如今被人發現了,自然是不好意思的說不出話來。
許之航就覺得有戲,又忍不住心裡癢癢,就問他,「嗯什麼啊,說話。」
秋彥哪裡受得了這個,他臉紅的都跟燒了起來似得,第一反應就是站起來,看也不看許之航,說了句,「我去看看糖水,別糊了。」說完就想跑。
許之航哪裡會放過他,他乾脆哎呦了一聲,「我怎麼覺得還燒著呢!」他從說話開始,人就慢慢的出溜了下來,最終只剩下一個腦袋在被子外面,臉色自然越來越潮紅——被子捂的。
秋彥又放心不下他,只能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走不動了。許之航趁機很是虛弱的衝著秋彥說,「沒事,沒事,我怎麼會怪你?不過,我怎麼覺得又熱了,你來試試我是不是又發燒了。」
秋彥還當真了,連忙低頭去碰他的額頭。
這一次,許之航既不是第一次暈過去了,也不是第二次剛顧著興奮了,他真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離著自己越來越近的那張面孔。那張面孔上帶著被他激發出潮紅,但引人的是,那滿臉的認真。
真好看。許之航想。怎麼看都好看。怎麼會看一個人這麼順眼呢,明明是個愣愣的傻小子。
秋彥完全不知道,試了後還狐疑地說,「不熱啊,臉怎麼這麼紅?」他還拿手摸了摸。
許之航趁機抓住了那隻手,覺得逗得差不多了,開始撒嬌,「我好難受,怎麼這麼難受?」
秋彥急的沒辦法沒辦法的,「我去找醫生吧,你怎麼才能好受點呢!」
「你把欠我的親親還一個給我吧,這樣我心裡高興,就能好的快點了。」

第44章

許之航說完心裡就緊張的不得了,別說手心裡,腳心裡都出汗啦!
他真怕秋彥跟他說,這樣影響不好!
他一定會告訴他,就咱們兩個人,有什麼影響的。或者?許之航覺得自己可以再可愛一點,告訴他,你不親我就不好啦!
他腦袋裡亂糟糟的,眼睛都放空了,想的全都是亂七八糟的,但卻一眼都沒看秋彥。實在是作為一個成年人,這麼騙人,他也臉燒的上呢!
就這麼想著,在抉擇自己是將腦袋躲在被子裡耍賴還是乾脆踢了被子比較男子漢一些時,就覺得額頭上濕了一下。
許之航連忙抬頭,就看見秋彥一臉認真地問他,「這下你好了嗎?」
許之航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的小人在風中流淚,你為什麼親之前不告訴我一下,為什麼呢?為什麼呢?我都沒有一點準備,壓根沒品到就結束鳥!
許是由於他的眼神太悲憤,秋彥看了一眼後皺起了眉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管用啊。」許之航就特別豪放的使勁點點頭。
艾瑪,點完他就暈乎了。
然後,他居然又感覺到了額頭濕潤了一下,就聽見秋彥很是期待的問他,「這下管用了嗎?」
暈暈乎乎的許大丫都快哭了,tmd他又沒感受到。
秋彥八成看見他一直閉眼睛,就在那兒說,「你要睡了嗎?那我先下去了。」
許之航特別強勁有力的抓住了秋彥的手腕,即便腦袋還暈乎呢。他勉力掙開了眼睛,雖然覺得這樣真的不太好啦,可也忍不住放出了大招,他眨眨眼說,「秋彥,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順便,許之航空著的左手,還扯了扯略微有些鬆散的睡衣領口,露出了是個人看一眼都會流口水的鎖骨。
要知道,這對於許之航來說,是多麼跨越的一件事。在他有生之年,其實也就是二十八年時間裡,他雖然對自己的長相隱隱自豪,但卻是十分討厭別人覬覦自己的。我長得好我承認,但那是我的事兒,關你屁事!那堆被趕出去的保姆們就是鐵證。
別說扯開領口,別說暴露,就在兩個月前,許大丫還將做一個直男的理想前進到底呢!
所以,許大丫這一刻就跟站在舞台上的影帝影后們一樣,回首以往,想的特別多。
他想到了他那個一直恨不得他長丑點的爹,他爹也不容易,從他出生開始就孜孜不倦的教育他要當個糙漢子,可他實在是天賦異稟,從小就特別愛乾淨,特別愛整潔,其實就是事兒多。他爹的願望就落空了。
後來在長達十八年的歲月裡,他爹一直費勁兒的守護著他。別人家的兒子都是有女孩子打電話進來了,家長全盤審訊,生怕自己兒子走了錯路。他家完全不一樣,男孩子打進電話來才是遭殃呢,得從祖宗八代一直問,生怕他跟別人跑了。要是偶爾有女生打電話進來,他爹恨不得直接告訴人家,你們談戀愛吧,你們談戀愛吧。
從幼兒園就這樣。
他爹認為他每一屆的班長很漂亮,學習委員也不錯,音樂委員就更好啦,長得漂亮又可愛,拿來做兒媳婦簡直不要太好。作為從小聰明絕頂的小屁孩,終於在有一次在他們體育委員打過電話來後,他爹又一副你們戀愛了吧的表情後,怒問,「你兒子我就那麼找不到對像?」
他爹這才羞澀的回答,「方向對了很重要。」
哎!歎口氣,許之航又想起了他的媽。
他媽是個神人,外頭叫好聽點叫女神。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媽除了長相沒哪個地方是女神,要知道,那可是個怒了就能跟他爸上手的女人,他爸每次還都打不過。
他媽其實對他的長相,沒有像他爸那樣不滿意,相反,是很覺得得意的。因為他長得像他媽。他媽嫌棄他爸長得醜還多作怪!
而且,他媽比他爸好一點的是,從來沒覺得他會帶個男孩子回家,或者說,女王大人壓根不覺得這是個事兒。她老人家的名言是,喜歡就成。
當然,這是基於他爹媽兩個人,長達十四年不和諧的婚姻而來的。他媽早就說過啦,他們家有錢有勢,不需要通過他聯姻,所以,許之航可以隨便挑媳婦,只要是他喜歡就好。
但是,作為一個從小到大都被捧上天的女王大人,他媽給他的忠告是,婚姻裡,對方愛自己多一點,過日子是比自己愛對方多一點舒坦的。譬如他那個至今還屁顛屁顛跟在他媽後面奮力獻慇勤的小後爹,就是佐證。他媽認為作為一個身家、長相、智力都出類拔萃的男孩子,他應該在愛情中矜持。
就如她一般。被追的不要不要的,才勉為其難的應一聲,「看你這麼喜歡我,好吧。」可顯然,如今他也做不到了。
許之航歎著氣回到了現場,將手從領口那兒放了下來,深情款款的看著秋彥。他就不信,他都這樣了,秋彥還不上鉤。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秋彥那小子迷戀他的美色不是一天半天了,他手剛放下,那小子的眼睛就盯上去了,火辣辣的,看得他皮膚都快泛紅了。
許之航忍不住的還挺了挺胸脯,試圖讓自己的鎖骨露出的更多一點。
迷死那小子,迷得他暈乎乎的,我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許之航暗暗的想。
然後,他就聽見秋彥喃喃的回答,「好看。」不但如此,這小子居然還伸出了手。
許之航頓時大喜,決定要乘勝出擊,就想將人抓過來摟一摟,親一親。如果這樣成功的話,許大丫忍不住向下暢想,那麼日子該多美好啊。
——該吃藥了!
——不啦!你親一口我才吃。
——好吧,我親了,你快吃吧。
——好!
——該睡覺了!
——不啦!你親一口我才睡。
——好吧,我親了,你快睡吧。
——好!
——該……
「該重感冒了!」秋彥的手終於落在了許之航的領口上,使勁將衣服給他向著中間拽了拽,然後低頭去把扣子給他繫上了,特別嚴實,一直到最上面那顆。
秋彥很是不高興的訓斥他,「老闆你怎麼能這麼不聽話,好不容易才退燒的,這會子又亂動,萬一又發燒了怎麼辦。」
他順手將被子拽著往上提了提,然後給許之航蒙的嚴嚴實實的到了下巴頦。眼見著許之航變成了個棉寶寶,秋彥這才覺得滿意。拍了拍手說,「成啦,你不要亂動哦,我下去熬糖水。」
說完,秋彥就轉頭走了。
許之航一時間只覺得有股氣頂在胸口,他有種說不出又道不明的傷感。這世上還有比他更難的追求嗎?
正想著,秋彥不知道怎麼的,又回來了,屁顛顛的跑到他床前,低頭啄了他一口,然後許之航就聽見秋彥說,「這是獎勵哦,你要聽話的話,回來還有哦。」說完,這小子就跑了。
留下許之航一個人在屋子裡,總算,那口氣通了,還有點美,嘴角就勾了起來。
林家村。
林老爹對面坐著兩個不速之客。這兩個人,一個是村裡的村長林老三,算起來,還是林老爹沒出五服的堂兄弟。另一個則是才鎮上來的幹部,穿著半袖襯衫,人五人六的。
林老三介紹說,「這是咱們鎮上的張科長。二哥,」林老爹在家裡是老二。「還是核桃林那事。你看,這事真不是我們亂改主意,實在是鎮上有規劃。」
那邊的張科長也點頭說,「林大哥,這事兒您看,鎮上的規劃設計都出來了,我們知道您付出了心血,鎮上的領導也商量了,不能讓您吃虧,我們按核桃每年產值的三倍賠償。」
林老三在旁邊煽風點火,「這真是不錯了,村裡也商量了,如果把這塊地讓出來,村西頭的那塊山地可以劃給你承包,二哥,嫁接核桃兩到三年就能掛果,算下來你不虧還白拿錢。」
林老媽在旁邊就不願意了,衝他說,「林老三你可真會歪歪,我們家是靠核桃掙錢嗎,我們家農家樂鎮上誰不知道,你看中那地不也是因為那塊風景好嗎?換西頭去,公路沒連上,那邊又是荒山,你存的什麼心?」
「哎,嫂子!」林老三顯然不太願意了,「又不是我,我這不是響應鎮上號召嗎。你也有點覺悟,不能剛想著掙錢啊。你想想,要是養老院落在咱這兒,日後省裡的領導來住,多少商機啊。」
林老媽絲毫不懼,呸他一聲,「什麼鎮上,不就是鎮長他小舅子想幹嗎,他都來好幾趟了,我們不答應就讓你們來,別說好聽的,俺們不幹。」
林老三被揭了短,也不惱,回頭問林老爹,「甭管是誰,這不是下了文件了嗎?二哥,差不多就行了,你就是不鬆口,日後這生意也不好做的。你給句話啊。」
林老爹坐那兒終於吭聲,「當時包地的時候說的五十年不變,俺不願意。」
一聽這個,張科長直接站起來了,一甩袖子就走了。林老三恨鐵不成鋼的點點林老爹,追了出去。

第45章

於是這一天許之航覺得自己過得粉快樂,他裝裝病,秋彥就會親親他,再裝裝病,秋彥還會親親他,還會糯糯的按著他的要求問,「這樣舒服點了嗎?」
那必須是稍好一點,還差很多啊!還能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嗎?
於是粉快樂的許總在晚上睡覺前更進一步,拉著秋彥的小手搖晃著說,「那個,我晚上睡覺好害怕的,你陪陪我吧。」
秋彥賊奇怪,「睡覺有什麼害怕?」
許之航:「我生病了,我怕我一不留神病死了怎麼辦?一個人孤單單的躺在床上,心臟在抽搐,藥離我只差一點點距離,可我卻發不出聲音,半步也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等死……」
秋彥就渾身顫抖了一下,關心著急的問他,「你有心臟病啊。」
萬一承認老婆嫌棄他身體不好怎麼辦?
「沒有,我就是一說。」許之航很是遺憾地搖頭,現在的小孩這麼不好騙!「或者,夜裡我又發起了高燒,燒的人不知鬼不覺,只能躺在那裡,連個喂口水的人都沒有,額頭是滾燙的,嘴巴是乾涸的,說不定還會燒傻了……」
說到這裡,他深情脈脈的看著秋彥,其實說真的,某些道路,譬如同性戀,一旦踏上了征程,也就習慣了。
秋彥低頭想了想,似乎覺得這樣真的很危險呢!然後就點點頭,「那好吧,我守著你好啦。你安心睡吧。」
許之航忍不住給自己一個大拇指,簡直太聰明了!然後再接再厲,「不用那麼辛苦了,你過來吧,」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得意的想,自己這可是足足兩米的大床哦,別說趟一個秋彥,再來一個也趟得下,簡直太有先見之明了。「來這邊吧。也不用一整夜都不睡,偶爾起床看看我就好了。」
特別的以退為進對不對!特別的知情達理對不對!特別的嬌柔需要人呵護對不對!
許之航眨著眼睛,一眼不落的看著眼前的黑小子,尋思我就不信啦,都到了出賣色相這種地步了,我還拿不下你。
到時候兩個人都躺在一張床上了,可以頭碰頭腳碰腳,若是秋彥不警惕的話,他還可以摟摟抱抱,摸摸小腰,摸摸小腿什麼的。
上次秋彥暈倒時,雖然是驚鴻一瞥,來回看了不過兩秒鐘就急著救人啦,可許之航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全都記住啦!他小時候背英語都沒這麼利落,就跟掃瞄儀一樣,一丁點都沒落。
跟自己可以鍛煉也沒出腹肌的身材不同,秋彥的身材可是相當有料的,即便是那麼軟趴趴的坐在那裡,肚子上也能略微顯現出美好的肌肉形狀。
再加上許之航跟別人不一樣,他自己已經長得夠好看,夠小白臉的了,一點都不喜歡再來個柔柔弱弱的,軟的跟棉花糖一樣的男朋友。那樣的話,他不如摸摸自己好了。他就是喜歡像秋彥這樣的,一身的腹肌,摸著就美好的不得了。
說完,他就特別期待的看著秋彥,等著秋彥一點頭,就準備伸出自己的魔爪。
沒想到話音一落,秋彥還沒應答,就瞧見門忽悠一下的打開了,「哥哥,哥哥,今天我來陪你啦。我會照顧你的。」小遠邊喊邊衝了進來,然後跟炮彈一樣撲在了許之航的床邊上。
後面跟著的是胖胖的二丫,呼哧呼哧的,跟著撲了過來,也不忘表白,「哥哥,哥哥,我也可以照顧你的,我是女孩子,比他們都細心!」
許之航的嘴角就抽了抽。
結果就聽小遠和二丫吵架。
小遠說,「是我先說的,你怎麼可以搶我的台詞。」
二丫氣勢洶洶,「我是姐姐,當然是我先來。再說,明明是我先進的門,都怪你的大花欺負我的大白,我才上來晚了。」
小遠這時候肯定當仁不讓的,「我是男孩子,只有男孩子和男孩子才能一起睡覺,你是女孩子,你不可以跟男孩子睡覺的。」
真為難他怎麼說出來,跟繞口令似得。
二丫作為一個大一歲的孩子,並且一直認為自己的智商可以碾壓小遠,怎麼可能束手就擒,立刻反擊道,「你是男孩子,可你會照顧人嗎?如果沒記錯的話,你去年還尿床呢!你跟哥哥睡,萬一半夜尿床了,臭烘烘的,誰照顧誰呀。」
她轉身去扯許之航的胳膊,「哥哥,還是我照顧你吧,我可細心呢,媽媽生病我都照顧過呢!」
許之航已經徹底瘋了,他看著這兩個人生冤家,簡直就想回到八九年前,把他們都塞回去。如果人生有後悔藥的話,他一定對當年的他媽說,「我不要弟弟妹妹,誰家的也不要。」而不是,「好啊好啊,最好生個妹妹,弟弟太討厭了。」
他真是咬牙切齒的問,「你們怎麼回來了?不是還要玩一天嗎?」
小遠連忙獻慇勤,「秋彥哥哥說你病了,我們都很擔心,就立刻回來了。爸爸媽媽都在下面,他們在放東西,一會兒就上來了。」
話音一落,就聽見許超陽和姚若琳上樓的聲音。兩個人一輩子都沒能和諧共處過,這會兒更是吵得厲害。許超陽埋怨姚若琳,「你當時讓我們上去不就行了,自私自利,你看,兒子凍病了。」
姚若琳冷笑一聲回復他,「我那是給你留臉呢,要是都爬上來了就你爬不上來,怎麼辦?」
說著,兩個人就推門進來。甭看兩個人相互看不順眼,但遇到這個能夠登堂入室跟兒子打好關係的機會,誰也不肯落下一步。他倆用比小遠和二丫還浮誇的表演風格立刻撲了進來,許之航立刻就進入了親娘的溫暖的懷抱。
雖然晚了點,可總算讓他的暴躁平息了一點,這個懷抱,好久不見了。或者他真不應該拒絕的那麼深,下次留個側門好了,等他病了的時候,讓他們也可以進來。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懷抱也不能讓許之航完全安心。他在人群的夾縫裡看了看爹媽,又看了看一臉哥哥我好想和你睡表情的二丫和小遠,終於發現,最重要的那個人不見了。
就這一會兒,神不知鬼不覺的就不見了。
而秋彥此時一個人待在自己的屋子裡,表情很是鬱悶。他繞著屋子轉了轉,想了許久,發現並不能想明白,就很自覺地打電話給了秋紅。
爹媽都教過他,遇事自己先動腦子,實在想不明白問妹妹,要是都弄不明白,再來告訴爹媽,爹媽萬事都懂哦。
那丫頭的宿舍裡現在亂糟糟的,一看就是舍友們都來了,熱鬧的不得了。不過秋紅的聲音不是很高興,嗓子有點啞。
作為一個從小就將照顧妹妹當做己任的好哥哥,秋彥自然感覺到了不同,他拋棄了煩惱立刻問,「你感冒了啊!」
「沒呢!」秋紅隨意的說,「晚上聚餐吃的麻辣魚,嗆著了。哥,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來了。」
秋彥就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他是想問問秋紅,如果明知道親親不對,對方一撒嬌就受不了是怎麼回事。
當然,他有個更加嚴重的問題,剛剛許之航讓他上床哎,姨婆說,這樣就代表著老闆想要省錢趕人走了,他一點也不想走!
秋紅問了兩句,秋彥不善表達,又心情不好,說得有一塊沒一塊的,秋紅也著急了,乾脆說,「哥,我們明天上午沒課,你來找我吧。正好聊聊,我也有事告訴你。」
秋彥一聽就答應了。側著耳朵聽聽,屋外熱鬧得不得了,他就偷偷下去把糖水的爐子關了,然後告訴小遠和二丫給哥哥喝,自己又縮回屋了。
他怕許之航見到他,讓他離開。
林家村。
林媽媽埋怨林老爹,「這種事跟秋紅說幹嘛,孩子那麼小,又不懂,離著那麼遠補老擔心呢。」
林老爹抽了口煙說,「該說還得說,都成人了,難不成能護他們一輩子,這時候知道了,讓他們知道社會是什麼樣,日後省的啥也不懂。」
「那秋彥呢,他知道啥,還讓秋紅跟他說。」林媽媽很是氣憤。
「他不懂可以聽,難道他不是十八了?他不是林家人?他以後不成家立業!他才該聽,聽不懂就多想,總不能一輩子都不想。」
林老爹說完就站起來往外走,「我教育孩子,你別多管。」
林媽媽看著他走了,只能氣的哼了一聲然後準備打電話,「我得告訴秋紅一聲,少說點,秋彥還不懂呢?」

第46章

第二天,秋彥就請了個假去秋紅那裡。
許之航原本是不願意的——我在生病呢,你不是應該對我呼呼親親之類的,你跑了還聯絡什麼感情啊。
可惜他忘了,許超陽和姚若琳已經多少年沒機會潛入他的身邊了,此次他馬失前蹄,病在了床上,而且在昨天他媽甫一到來的時候,因為貪戀姚若琳一時的懷抱,沒能及時驅趕,如今,這兩個人已經登堂入室,摩拳擦掌啦。
瞧瞧吧。
他爹換下了西裝革履,今天就穿了件體恤衫和沙灘褲,跟門口賣西瓜的大爺似得,拿著個碩大的扇子坐在他跟前,特別慇勤地問,「兒啊,想吃點啥,爸給你做,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爸爸做的糖醋裡脊了,我已經帶了食材,等會瞧爸給你露一手啊。」
他這樣還不甘心,還指揮小遠,「小遠,你哥哥悶得上,過來讓他玩會兒!」
小遠就屁顛屁顛脫了鞋爬上了他長達兩米的大床,進入了他為秋彥準備好的被窩,拽著他的胳膊甜兮兮的說,「哥哥,我陪你啦!」
我真不想讓你陪!
那邊他媽也換下了套裝長裙,穿了件t恤牛仔褲紮了個馬尾巴,那個青春的呦!襯得他爹跟長了一輩似得。小遠還在旁邊湊熱鬧問他爸,「爸,你比姚阿姨大幾歲啊!」
他明明是小一歲好不好!
那邊他媽直接擠開了他爸,上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特有經驗的說,「還有點熱,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每次發燒就是下去了,早上也要再燒一次,來來來,把藥吃了,捂上輩子再發發汗就好了。小遠,你跑那兒幹什麼?不怕傳染啊,你爸讓的,你爸靠譜過嗎?下來下來!別搗亂。二丫在下面給你哥哥準備節目表演呢,你也跟著去學學,等會讓哥哥看。」
將小遠趕走後,許之航又被包成了個粽子,姚若琳直接命令許超陽,「你看著點,我下去做飯,這孩子從小發燒就愛抽。」
許超陽心裡那個氣呦,我都離婚了你還管我!他想反駁勒,可是姚若琳壓根沒給他機會,說完話就去忙活去了。
秋彥就是這時候覺得自己請假也沒什麼事兒的。原本他還想著,老闆生病了,要怎麼樣才能抽出時間呢。結果一看,樓下兩個保姆正陪著兩個孩子練節目,廚房裡姚若琳和一個保姆正在忙忙活活做飯。許之航這邊也不需要,許超陽仔仔細細的看著呢。
秋彥推門進去的時候,許之航已經吃了藥迷迷糊糊的了,許超陽正在旁邊一絲不苟的給他塞被子。許之航見了他就想招呼他過來陪著,讓許超陽把手又塞回去了,還訓斥了一聲,「好好躺著,別亂動。」
然後許超陽才看到秋彥。
作為一個閱人無數的大老闆,許超陽其實是很有本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秋彥的欲言又止,問他,「秋彥有事嗎?跟爺爺說說啊。」
許超陽著實是很喜歡秋彥的,這孩子雖然呆呆的,可特別純淨。
秋彥又瞧了瞧被照顧的特別好的許之航,順便無視了他的使勁眨眼,然後說,「我……我想請半天假,去看看妹妹。」
正常人,要是這麼忙活的時候,保姆要請假,那簡直是太不懂事了。可許超陽他們今天已經帶足了人馬,原本就用不上秋彥啊。再說,許超陽又覺得秋彥這孩子壓根就不會撒謊的,一定是真有事情,特別特別著急的事情,瞧瞧那愧疚的小眼神兒!
於是,他特別不留戀的說,「去吧去吧,正好車在外面,爺爺讓司機送你快快地去。這邊你就不用管了,之航我們回照顧的很好的,他用不上你,放你一天假,不用早回來。」
然後,秋彥就被毫不留情的趕到了車上。等著秋紅從見到他的時候,就是一副失落的樣子,低著個大腦袋,站在校門口。
秋紅連忙跑過去,「哥,怎麼了,這麼不開心?」
秋彥第一句話就是,「妹妹,我要失業了!」
秋紅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哥哥這麼不開心呢!秋彥從小到大,雖然反應慢,可是卻一直很開心。他爸在村子裡有威望,所以村子裡的孩子都跟他挺好的,也不敢欺負他。上了學之後,雖然有不長眼的,可是秋紅厲害啊,又有老師相助,一般情況下,都不用動手,只是告訴警告一下,那些人都蔫了。
所以,在秋紅的印象裡,她哥好像一直是那個每天下了晚自習樂呵呵地捧著一碗好吃的,等著她的那個哥哥。
一瞧他這樣,秋紅直接把他拽去了學校裡的小奶茶店,兩個人坐在玻璃窗前開始問話。秋紅問,「為什麼要失業了,你那個作死的老闆又欺負你啦。」
對,就是這麼護短!
雖然秋紅對許之航印象不錯,可哥哥卻是最重要的。
「沒有。」秋彥搖搖頭,可是他又不想說老闆讓他上床這件事,小男孩的隱私也是不能隨意透露的。所以,一向沒有秘密的秋彥難得任性起來,「反正就是要辭退我了,他家也不需要我了,今天他生病了,好多保姆在照顧他。」
秋彥說完就哼哧哼哧的喝了兩口奶茶,然後還記得嫌棄,「這裡的不好喝,下回我做了給你帶來。」
秋紅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他,「哥,說重點呢。你惹惱他了?弄丟弄壞他的東西了?還是做飯他不喜歡吃了?不是前兩天還挺好的嗎?」
秋彥也想知道啊。所以秋紅問一個,他就想一個,然後搖著腦袋否決一個。最後都排除了,秋紅都想不出原因了,「不該啊,姨婆說他保姆很難請到合適的,怎麼會無緣無故不讓你干了呢!」
秋紅就說,「你老闆現在幹什麼呢!找新的了嗎?」
秋彥說,「那天出去玩他翻水裡了,腿割傷了,回來還發燒了。這兩天都在發燒。」
秋紅頓時明白錯在哪兒了?翻船的事兒第一天見面就說過了,「肯定是因為發燒心煩,他是因為救你才受的傷,這是遷怒。哥,你放心吧,沒事的。回去你好好給他做好吃的,跟他道謝,等他好了就沒事了。」
秋彥不敢置信,「真的啊。」
秋紅哪裡知道,不過安他哥的心這事兒她知道是應該的。秋紅原本是不想讓秋彥幹這個的,她原本計劃著,來了北京就開始四處找找,她哥喜歡烹飪,給他找個好老師教教,日後娶了嫂子,就在北京開個飯店,她照看著。
可如今一來是家裡出事了,如今看來,他爸媽雖然死僵著不肯同意,但她一向清醒,家裡有點小錢但沒勢力,誰都不認識,鎮長的小舅子又要定了那地方,頂再久都沒用的,最後還得給人家。
那損失,就不是一二十萬的事兒了。是不是要再租地,爹媽日後要做什麼,都是大事兒。這時候,秋彥還是穩當點好。當然,她哥在許家待得高興也是重要原因,所以,秋紅是勸和不勸離的。
她點頭說,「真的。不過你要是說不清楚,把你老闆電話給我,我跟他說,他就明白了。」
秋紅從小到大沒少替他出頭,所以秋彥也沒拒絕,就把胸前的手機給了秋紅,讓她記下了電話。
等著說完了這事兒,秋彥心裡還是惦記著許之航呢。早上又有點發燒,出來的時候還沒好呢!所以就想走。秋紅就一把將他摁了下來。
秋紅就跟他說,「家裡出了點事兒,爹媽讓我跟你說說。」
一聽爹媽的事兒,秋彥再著急也不動了,立刻安靜了下來。秋紅就一點一點給他把事兒說了一遍,因為秋彥理解慢,還跟他解釋了解釋鎮長和這事兒的關係。再跟他說,「這事兒咱們都幫不上忙,但爹媽說讓咱們都知道。哥,有空打個電話爹媽,哄哄他們,他們最聽你的了。」
秋彥就很沉重的點點頭。秋紅送他到了校門口,「哥,你怎麼回去?」
秋彥就指了指還停在那兒的轎車,「許爺爺讓人送我的,我坐回去就行了!」
秋紅往那兒一看,好傢伙,賓利!她頓時就替秋彥擔心了,這個傻哥哥,誰家要是想辭退保姆了,還用賓利專門接送啊。她拍了拍她哥的肩膀,叮囑他,「回去好好道謝,我保證沒事的。」
等著秋彥一走,就把打電話這事兒,給忘到了犄角格拉,實在是,壓根不用好不好!
醫院裡,趙一凡瞪著賴上他的李家木,「我告訴你,我可是會報警的啊。少誣賴我,你又不是我打的,你暈倒關我屁事,我跟你說,送你來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說完,他就想走。
李家木卻在後面涼涼的說,「我又沒說是你打的。不過,大明星送我來的醫院,這麼多人都看見了,等著記者問我我就照實回答。你放心,我絕對不添油加醋!」
趙一凡氣的不得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李家木:「我住址,手機號都給我!」

第47章

因為知道家裡出事了,所以坐著特別豪華的賓利回家的秋彥,就有點心事良多。下車的時候還低著大腦袋在想事情,當然,他主要是在盤算自己的財產。
家裡的核桃林到底保得住嗎?他爸媽要怎麼辦?
這種問題,秋彥當然關心啦,但他知道,他是沒有辦法解決的,沒辦法解決,就不用去專門費腦筋,就像是他從小到大學習都不好,怎麼看書都記不住,而偏偏秋紅那麼聰明,對比之下,雖然小秋彥反應慢,也不是沒有自卑過的。
他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就為這個哭過鼻子的。那時候她妹妹得了雙百,當然最重要的是全班30個學生,有25個得了雙百,他兩個加起來才將將夠一百分。
秋紅有大大的獎狀,是老師發給他的,而他只有滿是紅叉叉的卷子。
回去後,一向開心快樂的秋彥就躲在屋子裡偷偷的抹眼淚了。當然,作為從小被教育著要保護妹妹的男子漢,他這種行為是躲著父母和秋紅的,只是林老爹多關注兒子啊,一眼就發現了。
等他哭完了,林老爹才進去。
小秋彥還在那兒打嗝呢!嘴巴裡還死硬,「我沒哭。」
林老爹還上去幫他拍了幾下背,生怕這個寶貝兒子給噎著。等著看著差不多了,他才說,「誰說你哭了,爹我怎麼沒瞧見。」
既然親爹沒看見,好騙的小秋彥就鬆了口氣。然後自作聰明的說,「我要找妹妹去了。」林老爹才把孩子給摟住,哄著他說,「秋彥雖然沒有哭,但是不高興對不對?跟爹爹說說吧。」
大概男孩子自來是喜歡跟爸爸在一起玩的,更何況林老爹這個人,又那麼的細心和疼孩子,所以秋彥是很願意跟他說說話的。
反正,他爹沒看見他哭不是嗎?
他就很老實的點點頭,然後把放在一邊的卷子拿出來給他爸爸了。然後還委屈了,「我……我好認真寫了,可都錯了!」
林老爹倒是不嫌棄,還看得有滋有味,跟兒子說,「哪裡都錯啦,你看這些不都對了嗎?這個字寫得真好看,這道題都答對了!咱們家秋彥真厲害。」
頗有自尊心的秋彥不甘心,還在那兒哪壺不開提哪壺,「可妹妹都對啦。」
林老爹就說,「可妹妹也沒有我們秋彥長得高,尤其是,秋彥才七歲就已經會做飯啦,炒西紅柿比媽媽炒的還好吃,妹妹會做嗎?」
「妹妹只會燒糊飯。」秋彥一想這個,就樂了。
林老爹鬆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秋彥是脾氣特別溫和的人,他的頭髮也非常的柔軟。林老爹就跟他說,「所以呀,每個人都有自己厲害的地方,做不到的事情就做不到啦,只要努力就行了。反正世界上有那麼多事,力所能及的做別的就是了。」
若是別人,恐怕不會在一年級這麼教育孩子,可秋彥不同。他的確在智力上欠缺一些,如果讓他死死的去學習,撐死不過是個中下水平,林老爹自然不願意兒子這麼受苦,他更願意教導兒子如何去生活。
秋彥果然聽了很開心,但隨即又不開心了,嘟囔說,「可妹妹做得好,老師都給她獎狀啦。」
林老爹立刻就說,「我們秋彥也有啊。只是爹覺得給秋彥的獎狀,要秋彥自己喜歡才行,所以沒提前買,反正放假了,咱們這就去鎮上好不好?」
秋彥自然是立刻答應了,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哥哥,他還要求帶上秋紅。父子三人就開著拖拉機去了一趟鎮裡,回來後,林老爹專門給秋彥寫了一張家庭三好成員的獎狀給秋彥。
這樣,林家的牆壁上自此貼滿了獎狀,一面牆是秋紅的,上面都是老師獎勵給她的。一面牆是秋彥的,上面是每年爸爸媽媽和妹妹寫給他的。滿滿當當,那是秋彥最自豪的地方。
也正是由於林老爹的教育,所以秋彥並沒有拘泥於這件事要怎麼處理上,因為妹妹說,這事兒必不可擋了,他家以後賺不了那麼多錢了,他則是在盤算自己能掙多少錢,可以給爹媽生活費,供妹妹上學。
由於許超陽的原因,如今秋彥的工資可是不低的,整整一萬塊,連姨婆都說羨慕他呢。上個月留下的五千他就花了五百買好吃的,剩下的都存著呢,再加上他出來的時候,爸媽給了兩萬塊,日後他每月都會掙一萬塊,秋彥想了想覺得,每月給爹媽五千,給妹妹兩千,然後存兩千的話,還能將妹妹的學費存出來,他真的可以養得起家呢。
所以,秋彥忍不住握了握拳頭,這份工作是一定不能丟的。
剛做完這個動作,秋彥就聽見一聲嚎叫。然後抬頭一看,就瞧見走的時候還在排練節目的兩個小屁孩,這時候已經轉移到了院子裡,小遠手裡牽著大花,二丫手裡牽著大白,正虎視眈眈的站在花園的一端。
秋彥還沒吭聲,就聽見二丫特別興奮的衝著手機裡說,「哥哥,哥哥,我們準備好了。你快點看。」
秋彥立刻就抬頭去找許之航的房間,他的房間是朝南的,有個特別大的落地窗,可漂亮呢!可許之航自己老嘟囔那地方冬天不擋風,夏天不隔熱,總想將它堵起來。
現在,穿著嚴嚴實實的許之航,就站在了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見秋彥還跟他擺了擺手,迫於要留下來的急迫想法,秋彥這次終於反應快了一些,不但抬手擺了擺,還沖許之航露出了個可燦爛可燦爛的笑容。
樓上的許之航盯著看了一會兒,就哼的一聲扭過了頭,不看他了。
秋彥還沒來得及傷感呢,就聽見二丫一聲喊,「一、二、三,跑!」
瞬間,一白一花兩條瘋狗就竄了出來。如風馳電掣一樣在秋彥面前掠過,秋彥唬了一跳還向後退了一步,等著他站穩再追著去看兩條狗的時候,就瞧見大花的屁股搖了搖,鑽進了花園籬笆的空間,一溜煙不見了。
那地方原先種著的是月季和薔薇,前兩天許之航嫌棄蚊蟲多,讓換成冬青,結果拔了就空了出來,愣是讓這兩條狗鑽了空子。
後面小遠和二丫顯然也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整個人都傻了,就聽見保姆張叔喊了一聲,「快點追啊,大白那傢伙一袋饅頭就跟人跑啦!」頓時,兩個小傢伙加上張叔就從秋彥旁邊又竄過去了。
秋彥愣了愣,也想跟著去找,就聽見許之航在上面喊他,「秋彥,上來。」這傢伙剛剛好一點,這會子就開了窗戶,也不怕閃著。
秋彥連忙跑了上去,發現屋子裡比他走的時候已經安靜多了,除了一個保姆在廚房裡忙活,許超陽和姚若琳都不在了,怪不得許之航敢從被窩裡跑出來。
他直接去了二樓,許之航已經在床上等著他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他進來,就瞥了他一眼,也沒應秋彥的叫。
秋彥就當他不需要,轉身就想走。許之航一看就急了,連忙上來就一句,「秋彥,你可知錯?」
秋彥就愣在那兒了,秋紅的話又浮現在耳邊——他是因為救你才受的傷,這是遷怒!秋彥頓時明瞭,許之航後面的話還沒說,他自己就開始按著想好的話道謝——秋紅幫他驗證過的。
「航哥,」秋紅說道謝一定要嘴甜,所以壓根不同意秋彥叫老闆和叔叔這兩個稱呼,秋彥一臉正經地說,「那天在漂流,謝謝你救了我,後來你又不顧有傷,還帶著我來接妹妹,我都記在心頭的,我心裡可感激你呢!你是最好最好的人了,我以後一定會多報答你的。」
這話秋彥背了一路,但說的時候,也是有些磕巴,所以並不太敢去看許之航的臉,他卻是沒瞧到,秋彥一說道歉,許之航的臉色就緩和了,又說到他最好了,許之航的嘴角都快翹起來了,等著說到多報答這事兒時,他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
不過,許之航高興是高興,可他覺得,並沒有說到位。
所以,當秋彥好容易抬起腦袋的時候,他卻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樣。愛答不理的衝著秋彥擺擺手,秋彥就老老實實走到了他跟前。他又擺擺手,秋彥又往前靠了靠,許之航瞧他這樣,乾脆就不給秋彥自由啦,直接把人給拽了過來。
秋彥一屁股坐在那張床上,整個人就跟被針扎一樣難受,他幾乎能聽到錢不斷遠去的聲音,可又不敢得罪喜怒不定的許之航,只能生生的忍著。
這時候許之航問他,「秋彥,我發燒這麼厲害,你就自己請假跑了啊。見妹妹去了,去喝豆汁去了吧,你上次就說要去。我病的要死要活的,你就這樣對我啊,你這樣報恩我可不相信。」
「沒喝,就喝了一杯奶茶,一點都不好喝。」秋彥還委屈上了,「就喝了兩口」。
丟下他跑出去玩還敢撒嬌!這麼撒嬌還怎麼聊?許之航憤憤地想,嘴巴裡卻軟了下來,嘲弄道,「學校裡的東西都是花裡胡哨騙學生錢的,都是色素糖精怎麼可能好喝。」
秋彥就哦了一聲,跟沒吃到草的兔子似得,耳朵都耷拉下來了。
許之航強忍著想要順毛的想法,開始談條件,「反正你這事兒做得不對,我太受傷了,以前白對你好了。我要扣你……」他話剛到這兒,秋彥就臉上一副驚恐的表情,許之航就說,「要不扣你工資,要不你得聽我話。」
秋彥當然沒的選,點頭,「我聽話。」
許之航大喜,覺得昨天表達得太露骨了,今天要含蓄點,於是說,「那個我頭暈看不了文件,你等會兒過來給我讀吧。」
讀累了自然就要睡覺,再讓他喝杯牛奶,今天這事兒就成了。
遙不知許總心機的秋彥還覺得好簡單,連忙點頭。騙了人有些於心不忍的許之航就善心大發,摸摸他腦袋說,「我知道有家飯店有這個,做得特別好喝,下回帶你去。」
秋彥點頭,還問,「小遠和二丫怎麼了,為什麼要放狗?」
許之航一想到那兩個呱噪的傢伙,忍不住得意,「我說我生病的願望就是想知道大白和大花誰跑得快,他們就下去了。」
他果然聰明,否則怎麼會有空閒時間追老婆!

第48章

小遠和二丫捉了一天的狗,等著晚飯的時候就被各自的父母接回去了——馬上要開學了,這兩小傢伙也該收收心,做做作業,所以都不會在許之航這裡常住了。
許之航一臉終於走了的慶幸,而秋彥其實挺捨不得的,兩個孩子在多熱鬧啊,許之航上班了,他一個人在家裡其實很悶的。
等到了晚上,連留下幫廚的保姆都走了,屋子裡空蕩蕩的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秋彥按著許之航的指揮,端著兩杯加了兩包糖的熱牛奶,進了許之航的屋子。
許之航點點頭,作為一個深思熟慮的男人,他並沒有猴急,而是頗為嚴肅的點了點自己床前的椅子,示意秋彥坐在上面就好了。
這讓秋彥覺得老闆真是生他的氣了,而後又大大的放心,真的不用上床呢。
然後,許之航就指了指兩杯牛奶,「一人一杯,喝了就開始工作吧。」
說完,他就拿起了其中一杯牛奶,作為表率,咕嘟咕嘟一口都沒停的喝了進去。
原來這杯是給自己喝的啊。秋彥立刻喜滋滋的,他最愛喝甜牛奶了,也連忙拿了一杯,豪邁的喝了下去。
眼見著他的見了底,許之航就從一旁拿出個文件來,遞給他,「從頭給我念吧。」他自己則縮進了被窩裡,瞇著眼睛看秋彥。
如果許超陽在的話,一定會發現,他早上來坐了一上午的地方,明明是個板凳,如今,已經換成了舒服的單人沙發。秋彥又不胖,直接坐在裡面,可安逸呢。
秋彥雖然學習不好,但是認字讀書什麼的,還是可以做的。拿著文件他就清了清喉嚨,然後慢慢讀了起來,「甲方:《國士無雙》劇組;乙方:趙一凡;經雙方友好協商,就有關演出事宜達成如下協議……」
五分鐘後,秋彥歪了歪腦袋,許之航的眼睛已經半閉半合了,秋彥將聲音放輕了點。
十分鐘後,秋彥歪了歪腦袋,許之航的眼睛已經完全閉合了,秋彥磕磕巴巴的接著往下讀。
十五分鐘後,秋彥終於鼓起了勇氣,停止了唸書,然後慢慢的站了起來,在許之航耳邊叫了兩聲,「航哥?老闆?航叔叔?」
睡夢裡的許之航翻了個身,平躺了下來,砸麼砸麼嘴,嘟囔了一句,「老婆。」
原來是想老婆了!秋彥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澀澀的,替他蓋好了被子,自己就悶悶地躡手躡腳的端著盤子出了房間。那股子因為成功的把老闆催眠了,想要偷偷再喝一杯甜牛奶的感覺已經不見了。秋彥將杯子洗了,就回屋睡覺去了。
不知道老闆會娶個什麼樣的老婆?應該比他要好看吧。老闆這麼好看,他都沒見過比老闆還好看的人呢!他們公司的董一媛也不如!
趙一凡最近事情不算多,正處於一部戲結束,另一部戲還未開始的中間休假期——這也是他為什麼開始跟許之航死磕的原因,他閒的啊。平時都要拍戲,哪裡有時間。
不過最近兩天他都沒行動,他撇了撇牆上的掛鐘,正好是早上八點半,就不由的歎了口氣。果不其然,他那口氣還沒喘出來,門鈴就按時按點一分不差的響了起來。
不用問,趙一凡也知道,外面站著的是李家木。
這傢伙已經連續來了兩天了。或者說,這傢伙已經連續騷擾他兩天了。
那天在醫院裡,李家木用爆料威脅他。他其實是挺反感的,以為李家木就是個色鬼,見葷腥就想上,許之航不成,這是又看上他了。他深知這事兒他作為公眾人物,肯定會吃虧。更何況,上次他就是因為打架被媒體狠狠嘲弄了一番,許之航不得不親身上娛樂節目,才替他爭取了機會,如今靠著《荒島英雄》挽回了局面。
如今許之航又正在反感他的時候,真要出事了,他相信許之航為了錢肯定會保他的,但是,他不是不想給許之航添麻煩嗎!雖然那小子不知道自己這麼為他著想。
所以,趙一凡就將一個工作號報給了李家木,這個手機都是他的助理拿著的,平日裡也能找到他,尋思這也不算騙他。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門清,直接就去拿了他的包,順便在他身上搜了一遍,前胸後屁股兜兜摸了,然後摸出個手機來,李家木按著剛剛的號撥過去,自然了,手機沒響。
李家木就問他,「你還想活嗎?」
怎麼不精死你!趙一凡心裡吐槽,卻也沒辦法,只好將手機號給他,這才算結束。當然,用李家木的話說,因為他在包手機號的時候的不實誠,所以地址他也不能隨便聽聽就信了。
這傢伙愣是看了他一天,然後讓他帶著回了家。李家木在每個屋子裡轉了一圈,最終確認這的確是他常住的地方,然後才心滿意足的走了。
趙一凡也沒覺得這就算沒事了,他只是認為,這人再麻煩能麻煩到哪裡去?大不了他打電話他不接就是了,堵門也要天天有時間呢!過兩天他去劇組了,兩三個月都不回來,他堵去吧,看他能見到人嗎?
誰想到,第二天李家木又來了,早上七點半按的門鈴。他向來夜裡不到兩點不睡覺,那時候他正在夢裡打滾,正睡得迷糊呢。門鈴自然就聽不見,然後手機電話就打了進來,他迷迷糊糊接了後,李家木就告訴他,「要不立刻開門,要不我砸門。」
這可不是平層大宅,旁邊都住著鄰居呢!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過小事一件,可對他來說就是大事兒,萬一誰給發個微博抱怨幾句呢!趙一凡只好認命了一般,從床上爬起來給他開門。
他此時眼睛裡還有眼屎呢!質問李家木,「你不睡懶覺嗎,這才幾點?你到底要幹什麼昨天走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李家木回答他,「怕你不知道我的堅持,不肯說實話。」
趙一凡已經服了他,滿口呵欠的說,「你說吧,我知道的全告訴你。說完趕快走,困死我了!」說完又打了個。
李家木說,「帶我去見許之航。」
趙一凡心裡的線一下子就繃緊了,實際上他還在想呢,周海和李家木到底跟許之航有什麼過節?許之航雖然平日裡腦袋脫線的時候也不少,可那種法子都用了,顯然是得罪的不輕。
他也不是吃乾飯的,回頭還偷偷查了查李家木,問了問潘玉蓮。潘玉蓮知道個啥啊,劇本都是許之航寫的。再說,作為總裁助理,知道也不能說。自然給拒絕了,趙一凡就一直在琢磨。
可今天這一句話,趙一凡的直覺告訴他,李家木對許之航不一般。
趙一凡就探問,「你找他幹什麼?要找他自己去啊,他在許氏大廈,誰不知道啊!」
李家木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平日裡趙一凡絕對是硬漢形象,外表自然是收拾的十分利落乾淨,可今天他一臉熬夜過後的頹廢,頭髮亂糟糟的跟個雞窩似得,除了露出的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肌肉能看出平日裡會鍛煉,看起來,就跟普通的男人沒區別。
他說了句讓趙一凡差點嚇死的話,「我要跟他重歸就好,他誤會我了。」
如果是別的,趙一凡也不會牽線搭橋。畢竟許之航不見李家木,顯然就是對他這個人或者要做的事兒不感冒,他自然是一心向著許之航的,怎麼可能幫倒忙?
如今,知道了李家木的心思,讓趙一凡說,他也覺得許之航幹得好,就是幹得不全面,當天要是把周海和李家木都打一頓就好了,這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趙一凡如今覺得自己四面楚歌。原本許之航是個高傲加嘴賤的天鵝,長得是一等一的好,可他們認識這麼多年,瞧上他臉的有的是,可下決心追許之航等於零。實在是他那性子太作了,又是個深櫃,一般人還沒等著想跟他天長地久,就先撤退了。
趙一凡就覺得自己機會大大的,只要一想到許之航在他身下叫老公,他就渾身熱血。只是他原先覺得自己不紅,沒實力也沒錢,不好意思追許之航。作為一個攻,他總是有自己的尊嚴的。今年終於他紅了,趙一凡才將這個想法付之於行動,結果就冒出來兩個競爭者。
那天許之航親秋彥他是看見了,可並沒有放在心裡。不是不難受,誰家看著喜歡的人親別人會舒坦啊。主要是秋彥不是腦子有問題嗎?在他看來,這成不了氣候。
一是許之航的親爹,原本就時時刻刻防範著他兒子是個同性戀這種事。正常人他都防範,若是個傻子,他怎麼可能答應。二是許之航的性子又不怎麼好,哄一時可以,讓他哄一世,他可不相信許之航有這個耐心。
可如今,冒出的這個李家木要「重歸就好」是怎麼回事?這傢伙眼睛轉了轉,就覺得這事兒一定要弄明白,自然不再去跟蹤許之航盯梢——他怕李家木跟蹤他!而是成了家裡蹲,每天就等著李家木過來,兩個人嘮嗑——李家木是想知道許之航的消息,趙一凡是想套問李家木的過去。
聽到門鈴聲,趙一凡很自覺的站了起來,順便看了看自己的酒櫃,還有不少酒,今天接著聊!

第49章

第二天早上起來,秋彥歡樂的在廚房裡忙活的時候,就聽見了樓上傳來的一聲慘叫!
啊————
嚇得秋彥把鍋鏟都扔了,順手又撿了起來,直接關火舉著往樓上跑。
整個屋子如今就他們兩個人,自然是許之航發出來的聲音。秋彥連問都沒問,直接就闖了進去。
就瞧見許之航的床上鼓起了一個大大的包,裡面還不停發出哀嚎聲。秋彥舉著鍋鏟忍不住的往前走,就瞧見那個包居然還在動,他問,「老闆,是你在裡面嗎?」
大概是裡面的人太專注了,居然沒聽見,秋彥四望了一下,門窗都關著,應該不會進人的,那就是老闆生病了?這個樣子是肚子疼?
想到這裡,秋彥立刻上前,毫不猶豫的將被子揭了條縫,「老闆,你哪裡疼?」
就見被子底下,許之航正以無比端正的姿勢,跪在床上撅著屁股臉朝下哀歎。因為沒有被子的阻隔,所以聲音聽得格外的清楚,「我怎麼睡著了呢!我怎麼睡著了呢!我怎麼睡著了呢!」
秋彥望著那細細的腰和渾圓的屁股,簡直都呆了,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還是許之航發現冷颼颼的,猛然回頭,跟他有了個對視,這傢伙顯然是惱羞成怒,一下子就坐在了床上,將被子掀開,紅著臉衝著秋彥喊,「誰讓你來的,誰讓你來的,扣工資!」
秋彥就舉著鍋鏟悶悶不樂的下樓去了。一直到吃完飯,許之航開車帶他去學校的路上,秋彥還有點不高興。
今天小遠和二丫正式開學,學校要舉辦開學典禮,要求家長來觀禮。
原本這事兒跟許之航沒關係,兩個都有爹有媽的,管他屁事。但偏偏,小遠和二丫大概是玩瘋了,順便膽子大了不少,昨天下午一身汗被找回來的時候,他倆就當著許超陽和姚若琳的面,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要讓哥哥參加我的開學典禮!」
所以說有熊孩子就有熊家長。你想想,孩子都不讓你參加學校活動了,作為兒控們,你們不應該強烈反對嗎?
結果姚若琳抱著二丫說,「對哦對哦,一定要讓哥哥去,告訴他們,我們二丫就是胖點,其實長得可漂亮了,等我們瘦了就是哥哥這個樣,保證漂亮。」她還打包票,「一個媽生的錯不了。」
許之航自然不願意,他討厭小孩和狗!
他涼涼的回復了一句,「兒隨娘女隨爹,二丫隨的是孟光偉,媽你想多了。」
然後就換了許超陽上,許超陽說,「小遠讓哥哥去多好啊,他們不說自己爸爸能陪著他們踢足球打籃球看電視劇嗎?告訴他們,咱家哥哥不但都能幹了,你想看什麼他就能拍什麼,羨慕死他們。」
連秋彥在旁邊都覺得,爺爺,你是被打擊的多麼過分啊。是不是這些你都做不到啊!
不得不說,秋彥你真相了。
果不其然,長期羨慕別人的小遠一聽,原來還有這麼多好處,叫喚的更厲害了,拽著許之航的衣角就晃,「哥哥,哥哥,陪我去吧。求求你了。」
不得不說,大概是因為最近喜歡上了秋彥這個傻不拉幾的人,所以許之航的口味有了相當大的改變。原先他只喜歡情商高的,因為好打交道啊,像是馮子珊,自己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簡直不用費心,太爽了。
在這種情況下,兩個都不受待見的小屁孩,他相對來說還是喜歡二丫點的。起碼這丫頭比較聰明,接人待物都好,不像小遠,平時呆萌,傻不拉幾的,關鍵時刻——學起技能來,可是當仁不讓,最是討厭了。
但如今,他大概是愛屋及烏,看小遠比二丫要順眼多了。
所以,他溫和了許多,摸了摸小遠的狗頭,衝著他爹說,「我運動死星人,拍的都是愛情片,哪家家長這麼不開眼,二年級就跟著孩子看這個?你告訴我,我給他宣揚宣揚?」
他向來毒舌,將人一一擊敗後,就覺得高枕無憂了,所以才做出了牛奶計劃,準備拿下秋彥。結果自己睡過去了,早上那麼囧的動作,還被秋彥發現了。
又失敗了!
鑒於早上的事兒讓兩人之間氛圍太尷尬,所以早上起來,許超陽和姚若琳同時打來電話稱自己肚子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不了讓他代替的時候,他無比慷慨地答應了下來。
許之航想的是,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馮子珊這人就是不靠譜,什麼上中下三策,誰家追的人有秋彥這麼神經粗大,明明都這麼明顯了,還一點都感受不到。他必須要說出來了。
抱著這樣的雄心壯志,吃完早飯後,許之航就雄赳赳氣昂昂上了車。不就是表個白嗎?他就不信他搞不定!
事實上,平日裡牙尖嘴利的許總發現,他真搞不定。
他不好意思啊!
如今在車上,兩個人都不說話,偏偏這車的密封性不是一般的好,整個空間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一路上簡直迷之尷尬。許之航一直想要說點什麼,可偏偏又覺得早上的事兒實在是太丟人了,又不願意提前開口。
於是,一公里過去了,許之航偷偷看了秋彥一眼!兩公里過去了,許之航還在偷偷的看他!三……二點五公里過去了,已經到地兒了。
因為開學,今天的學校格外的歡慶。秋彥從遠遠的一看見,就已經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邊了。如今車一停,他就快速地解開了安全帶,要往外走。
然而……卻被一隻手抓住了。
秋彥回頭看看,不解的問許之航,「老闆,有事嗎?小遠在那邊等我們了!」秋彥指了指,果不其然,外面小遠已經跟二丫湊在一起,這會子,兩個小傢伙都穿著校服,看著可可愛呢!
許之航才不管,臉抓的更緊了一些——這小子的手熱熱的,手心裡有點糙,抓起來很舒服嗎!
那邊小遠和二丫顯然發現了許之航的車,開始往這邊走。秋彥於是催促道,「他們要過來了呢,老闆你快點說啊。」
秋彥被催的沒辦法,只能紅著臉小聲的說了句,「我……我……我……」
門開了。
小遠和二丫撲了進來,抱著秋彥一個說,「我就知道秋彥哥哥也會來的。」另一個說,「我們班今天有趣味運動會,哥哥你來了一定要贏哦。」
說完,這兩人才看見駕駛座上的許之航面色有些不對,識趣的二丫立刻閉了嘴,萌萌噠的小遠還不知死活的轉過去開門撲許之航,「哥哥,哥哥,你一定要幫我拿第一呢,他們都笑話爸爸歲數大了。」
說著,小遠就拉扯他下車,這傢伙還很不識趣的說,「哥哥,你不用拉著秋彥哥哥的手啦,我給你啦,這樣他下不去啦。」
已經完全沒有機會的許之航,只好鬆了手,下車關門,跟著兩個小屁孩,往他們班級走過去——這倆傢伙雖然相差一歲,但因為許超陽和姚若琳的惡趣味,他倆是一個年級一個班的。
一路上小遠和二丫嘰嘰喳喳的說話,只襯得他越來越沉默。還是秋彥覺得話沒聽完心裡總惦記著,趁機湊在他身邊問,「老闆,你有話對我說呀。」
許之航抬頭一看四周,他們已經被拉到班級裡了,坐在了孩子們的位置上——小遠和二丫是同桌,所以他倆還坐在一起。旁邊都是些三十多歲的家長們,一部分正在相互交換名片,一部分正在熱烈的交談育兒心經,一部分正猛烈的追在老師屁股後面詢問孩子的情況,這樣子說那句話,怎麼看也不得勁兒啊。
他咳嗦了一聲,正了正嗓音說,「那個,我就想說今天早上的事兒別說出去。」秋彥捂了嘴,「不會說的。」許之航略略放心了。
不一時,開學典禮就開始了。今年學校改革,由每個班自由舉辦。小遠他們班別出心裁,這次要直接辦個班級趣味運動會,東西都準備好了,老師在上面宣佈後,就由孩子們報名各種項目——家長不准干涉的。
就瞧見前面一陣鬧騰,小遠和二丫就帶著勝利的微笑跑過來了。小遠靠在了許之航身邊,二丫依偎在了秋彥的臂膀上,隔壁傳來孩子們驕傲的聲音,「媽媽,我報了踢沙包。」「爸爸,我報了投籃。」「奶奶,我報了跳皮筋。」
然後小遠很高興的說,「哥哥,我報了坐瓢!」
一句話出來,許之航都愣了,結結巴巴問,「坐瓢?坐什麼瓢?」
「就是《奔跑兄弟》裡面的坐瓢,就是葫蘆切兩半,誰先坐碎了誰就贏了。」小遠美滋滋的說,「這是最厲害的遊戲了,他們都不敢報,我就報了,哥哥,你一定要拿第一,往年爸爸總是倒數的。」
許之航聽著都覺得屁股疼,咬牙切齒的問,「你怎麼知道我能坐?」
因為你屁股又大又圓啊。秋彥這時候很想替小遠解釋,可是又答應過許之航不能說了,只能著急,乾巴巴的看著。卻沒想到小遠真的不怕死,直接說,「哥哥你屁股那麼圓,肯定行啦。」
那聲音又大又響,頓時,滿屋子人都看了過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許之航的屁股。
許之航忍不住的向裡靠了靠。
怕是怕許之航尷尬,隔壁的奶奶很是安慰了他一聲,「哎呦,那就恭喜你要拿第一了!真厲害,真了不起!這人老了,可不如你們年輕人啦!」說著,她晃了晃她碩大肥潤的臀!
————————
林家村,林老三又一次上了門,兩個人蹲在院子裡說話。
「二哥,這事兒你差不多就行了。可這事兒是鎮上安排下來的,我已經給你說了不少好話了,可沒用啊。你也別讓我太難了。再說,那邊是誰呀,你也說了鎮長的小舅子,咱哪裡惹得起?他這是來文的,還給你補償,他就是強佔了,你不也沒辦法嗎?」
林老爹將煙往地上一磕,瞥了林老三一眼說,「他敢強佔,我一條命在這兒,他看他敢來!」

第50章

二年級一班準備的趣味活動多種多樣,等著到了操場上,瞧了瞧那些氣球繩子之類的,許之航的臉色才放緩了下來,並不是一個人倒霉,這讓他總算是舒坦了點。
很快,活動就開始了。
和許之航共同應戰的是兩位同學的媽媽,長得都比較豐滿,喊人之後,瞧見許之航上場,還特別蔑視的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那意思就好像在說,「就這點小身板也敢跟老娘搶?」
許之航挺淡定的站在原地,他後面是已經瘋了的小遠,正在跳躍的喊,「哥哥必勝,哥哥必勝,哥哥最棒了。」這小子一個人還覺得聲勢不夠大,還叫上了二丫和秋彥,「你們也幫忙加油呀!」
二丫顯然對如此弱智的遊戲十分不屑,衝他撇撇嘴沒吭聲,秋彥趁機問,「二丫你報的什麼呀?」二丫很是自豪的說,「兩人夾氣球。」
果然聽著難度係數更高一些。
哨聲很快響起,老師拿著個瓢在一旁扔了進去,兩個大姐立刻飛身去搶,結果許之航身輕如燕,直接一個飛撲就將瓢拿到了手,在兩個大姐詫異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下去,只聽……沒有任何聲音,瓢壓根沒破。
場外頓時一陣笑聲,看過綜藝節目的孩子們都在出招,「翻過來翻過來。」
許之航立刻抬起屁股,準備翻瓢,卻不想一隻手出其不意,在他剛剛離地沒有半分的時候,將瓢一把搶走,只聽啪嚓一聲,坐破了。
場外一片歡騰,許之航臉色慘白的捂著自己的屁股,剛剛的大姐摸到他屁股啦!那個大姐得意洋洋的站了起來,很是激動的把戰利品給大家炫了炫,一回頭就瞧見許之航彷彿被掐了脖子的死雞樣,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哎呀,小鮮肉臉紅了。」
小鮮肉狼狽而逃了。剩下兩輪,許之航在一旁只是躍躍欲試的看著,壓根不敢往前湊,急的小遠恨不得自己跳進來,等著一聲結束鈴聲響起,他就逃一般的跑了下來。小遠抱怨他,「哥哥你都沒努力。」
許之航心想我都已經犧牲屁股了,還沒努力,要怎麼努力呢。
他也生氣了,哼了一聲,不理小遠了。
小遠只好轉回頭看秋彥,「秋彥哥哥,下輪你幫我上啊。」
自己的屁股都捨不得讓人摸,何況是秋彥的。許之航頓時急了,訓斥道,「你沒看見都是媽媽們上嗎?男生做不了這個的,不准去。」
小遠自然不會幹,小孩子將老師的話看得比天大,「都已經報名了,怎麼可以不去呢?秋彥哥哥,你幫我去好不好?哥哥最壞了。」
連許之航都萬萬沒想到,跟老師比起來,他居然成最壞的了!
那邊秋彥倒是好說話,特別容易的點了頭,「好啊,我去就是了。」
小遠還沒歡呼,許之航就跟踩了尾巴似得,跳起來哼哼道,「明明是我答應的,他去算什麼,行啦行啦,我去好了。」
小遠尤不相信,一臉狐疑的表情,許之航也是有苦難言,自己的屁股跟老婆的屁股比起來,自然是老婆的屁股重要點。他點點頭,「我保證贏。」
於是,等著下一輪開始,縱然面對的是兩位不亞於剛剛對手的姐姐,許之航也表現出了英勇無敵的氣概,大概也是老師們惡趣味,想要看他如何坐瓢,專把瓢往他身邊仍,他如今已經掌握技巧了,接過來就正放在地上,然後一屁股坐下去,只聽卡嚓卡嚓卡嚓連續三聲響,終於贏了。
第一的獎勵就是一把破鉛筆,許之航看著都為自己委屈的上,可偏偏小遠還特別得瑟,二丫看著眼熱,又要求秋彥和許之航一定幫他贏。
許之航原本還想拒絕的,只是扭頭一看參賽節目,不由心花怒放,那話也說不出口了,甚至還準備獎勵獎勵二丫一番。果不其然,會辦事就是會辦事啊,比小遠強多了。
節目要求每組兩個人,用臉夾著氣球走五十米放下,中間不准用手,五分鐘內,哪一組運送氣球多,哪一組獲勝。他們之前已經有一組在場上了,為了夾住氣球,身體都緊緊的靠著,兩張臉恨不得湊在一起去,笑話繁多,不少人在邊上哈哈的。
許之航當即就拽了秋彥說,「走走走,咱們這次一定贏。」
等著到了他倆的時候,其實真的很合適,首先他倆個頭差不多,這樣臉部高低一樣,自然不容易夾不住球,更何況一上場許之航直接攬住了秋彥的肩膀,把人固定了,不但如此,還跟他臉貼臉。
他倒是覺得這樣舒坦了,卻忘了他那張臉有多漂亮,還有秋彥是個小色鬼的事兒,秋彥的臉貼著他的臉,眼睛只要稍微往下看看,就能看到他明艷的五官,你說他邁得開腿嗎?
哨聲一響,別人立刻竄了出去,秋彥被許之航拖著,直接同手同腳出去了。
許之航心裡美的不得了,自然沒發現,然後秋彥就把自己絆倒了,場外笑聲一片。秋彥臉紅的都能當紅綠燈。按規矩,球掉了要重新回起點,許之航也沒罵他,直接扯著人又回去,然後說,「那麼夾可能不舒服,這樣,咱們額頭對額頭。就跟大螃蟹一樣橫著走。」
這倒是不錯的辦法,只是這下子可真是臉對臉了,球用額頭夾著,鼻子能挨著,嘴巴裡的熱氣能呼吸到彼此的臉上。
這次許之航走得慢,外面的喊叫聲震天,他還安慰秋彥,「對,就這樣慢慢走。」當然,他的兩隻手還分別緊緊的攥住了秋彥的兩隻手。
剛剛還溫乎的手如今冰涼,顯然是太緊張了。許之航就鼓勵他,「秋彥最棒了,這不走的很好的。我真的……很喜歡你。」
不知道怎麼的,也許是被打斷了太多次,也許是總也沒辦法說出來,所以,在這個不太適宜的情況下,許之航一不留神就說出來了。
旁邊幾對家長都在奮力的夾著球往前跑,場外的人又是吹哨又是叫喊,許之航的聲音又放的那麼輕,自然是沒人聽見的。甚至,在說出這話後,臉皮粉厚粉厚的許之航,還難得紅了下臉,然後才猜想,秋彥會怎麼回答。
可秋彥的手似乎更涼了,半天沒吭聲。
許之航還想再問,哨聲就已經吹響了。一共三隊,許之航的隊伍進球數為零。他們一下來,小遠就哈哈哈哈的笑話二丫,二丫又不敢說許之航,只能嘟囔著嘴,自己生氣去了。
許之航這時候哪裡顧得上安撫他,一雙眼都在秋彥臉上。可惜這小子原本就黑,太陽一曬,就黑裡透紅了,他壓根看不出是不是羞紅了。許之航就試探,「剛剛我給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秋彥愣頭愣腦的哦了一聲說,「什麼,太吵了,都沒聽到呢!」
許之航無奈的聳聳肩,只當還需努力。卻沒瞧見,秋彥的耳朵根已經完全紅了,只是故意躲著他,沒讓他看見。
一群人完結後,開學典禮就熱熱鬧鬧結束了,書要明天發,這時候也不能回家做飯吃了,許之航就直接將一串人拉到了上次吃飯的會所,點了一桌子菜,算是犒勞自己這一上午的勞累呦!
沒想到點完菜沒多久,包間門就敲響了,等喊了開門以後才發現,居然進來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後面還跟著個熟人——上次不服氣的廚師竇運山。老爺子手裡還端著盤燕奶金絲球,一進來目光就定在了秋彥身上。
許之航就站了起來,很是疑問地看向了帶他過來的經理。經理還沒說話,老爺子就說話了,「我姓竇,竇武賢。是這裡的廚師長,上次幾位客人過來,我這徒弟失禮了,聽聞幾位再次登門,特地帶他來賠罪。」
他說著,就拍了後面的竇運山一把,竇運山連忙過來作揖賠罪。許之航上次都沒當回事,這次怎麼可能多說甚麼。自然是很愉快的原諒了。這時候,竇武賢才將手中的菜剛好不好,放在了秋彥的面前。
他臉上帶著引誘的笑容,衝著秋彥說,「小伙子,聽說你舌頭特別靈,不如嘗嘗這道菜怎麼做的?」
許之航這才明白,上次的事兒都一個多月了,怎麼可能有人這麼記在心裡,這分明是衝著秋彥來的。他如今看上秋彥了,自然不能讓秋彥當一輩子保姆,以後秋彥成為什麼樣,他也是考慮過的。
他原本想的是重新讓秋彥上學,可後來又覺得這樣對秋彥太難了,他原本就不是普通人,為什麼要讓他走跟普通人一樣的道路,這樣對秋彥無異於折磨。所以,他考慮的是讓秋彥做喜歡的事兒,那自然就是做菜了。
他原本還想找趙宇那傢伙給找個好師傅帶帶秋彥,沒想到這居然自己找來了一個。這會所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能在這兒扎根,顯然這竇武賢也不是一般人。他倒是拭目以待。
秋彥看他點頭,這才放心去夾了一個吃。這菜作為一個小土鱉,秋彥肯定是沒吃過的,一入口他眼睛便一亮,隨後就慢慢的享受的瞇上了眼睛,表情讓一旁的二丫和小遠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旁邊的竇武賢則是滿意的點點頭,只有享受食物的人,才能用心的去料理食物。那天竇運山回去後,就拿著小傻子能吃出飯菜做法的事兒當奇事來說,他就擠在了心頭。秋彥這本事,多少人都會,但難得的是,竇運山說秋彥有點心智不全,他覺得這是缺點,好笑的地方,可竇武賢卻不覺得,他認為一個行當但凡能做的登峰造極的人,定然是心智單純兼一的人,如他亦有雜念,所以在廚藝一行四十餘年,已經不能再精進了。
他要的,就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學生。
所以,才一直叮囑經理,如果秋彥再來,就一定告訴他。沒想到守株待兔一個半月,終於把人捉到了。
秋彥終於享受完了,慢慢的睜開了眼睛,衝著竇武賢說,「這道菜好複雜,我第一次吃呢。應該是煮熟的雞肝和蝦仁在油中滑過,又放入牛奶,白糖,鹽,生粉,加了鴨肉粒用豬油爆炒,再用了威化紙包裹後炸的。外面這個是土豆絲。」
他說完,便是連竇運山都吃驚,這菜這麼麻煩,就是他也一口氣說不出來。那天不由問,「你是怎麼知道是這些東西的。」
秋彥就很坦然的告訴他,「這些東西我都吃過啊,味道我都記住了,又不是打成了粉,自然能認出來。」
果然是味覺出眾,竇武賢不由點點頭,心中有了數,跟他說,「那你想不想學?不用大塊時間,有空過來就行。」
這可是秋彥偷學了這麼多次後,第一次有人坦言說能教他,他當然高興了,只是忍不住的又看向了許之航。許之航自然點點頭,秋彥立刻大喜,說道,「好啊好啊,我一定好好學。」
竇武賢不由邀請他,「不如到後廚去看看?」許之航不知道為什麼,就擺擺手,讓他們三個去了,他卻沒跟去。等著包房裡沒人了,他才又撥回去電話,打給的是自己的發小趙宇。
「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了,你這時候不該睡覺嗎?」
趙宇很是自豪的說,「你讓我查的東西查到了,林家確實出事了。他們鎮長的小舅子,看中了林家的農家樂,以那塊地方要建療養院的名義,讓林家讓出來。林家不願意,如今已經槓上了,聽說那位小舅子已經放出了話,誰敢攔著他,他敢弄死誰,這是要強搶了。」
許之航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強龍不壓地頭蛇,趙家在南城沒有政治勢力,所以這消息打探的也慢,「你怎麼來的消息,手裡有人能制止這事兒嗎?」
趙宇就忍不住哈哈一聲,「怎麼可能有我管不了的事兒。你忘了,下到那裡的紀檢組組長姓什麼!他這是明目張膽的強搶,一句話的事兒,那我就給你辦了?」
「慢!」許之航阻止道,這種給老岳父刷好感的機會,他怎麼能錯過呢!「你讓人準備好,我去。」
廚房裡,秋彥好容易自己做了一盤燕奶金絲求,小遠搶著要吃,秋彥耳朵紅紅的說,「那個,還是給老闆先吃好了。」

第51章

許之航一邊咬著燕奶金絲球,一邊琢磨著到底帶不帶秋彥去。
不帶去可以將他放在家裡,叮囑司機每天接送,過來學廚藝好了。反正林老爹沒有通知他這回事兒,跟秋彥解釋起來也比較麻煩。可他轉頭一想,若是不帶去,林老爹也不知道他是為啥子幫忙啊,總不能只幹事兒不吭聲吧,那怎麼刷好感度?
鑒於這點對他刷林家人第一印象特別重要,所以許之航將金絲球咬的咯吱咯吱的。在一旁等著吃卻因為秋彥一句話不敢動手的小遠簡直要哭出來了——哥哥霸佔著好吃的還吧唧嘴,真討厭!
當然,作為非常好哄的秋彥,許之航很快就決定帶著他去了,理由很簡單,一向不講理的許之航說,「聽說你家有核桃林,山水不錯,我最近身體不好,去那兒休養休養。」
秋彥一聽就皺了眉頭,跟他實話實說,「家裡的核桃林最近有事,不接待人了。」
秋彥知道?!知道還不告訴自己?!
想到這個許之航心中就有點酸酸的,更覺得這趟必須去了,否則怎麼確立起秋彥心目中「有事找航哥」的觀念?他很是大方的說,「什麼?有人欺負你家,正好去看看!你以為我就開個影視公司嗎?」
他一句話說的秋彥眼睛都亮了,看他的目光都帶著興奮,「老闆你真能幫忙啊。那我們趕快走吧!我要告訴妹妹一聲!」
許之航覺得不應該這麼膨脹,就讓他回來再說,然後美噠噠的讓秋彥幫他收拾東西了。
結果萬萬沒想到,第二天到了機場就一眼看到了發小趙宇正等著他們的。也並非許之航的目光多有穿透力,在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中還能一眼發現他,實在是這傢伙太會刷存在感了。
一身騷紅色緊身西裝,油亮油亮的皮鞋,背了個lv的老花大包,明明已經在室內,還裝b的戴了副墨鏡,不知道的還以為瘋人院跑出個瞎子來呢。
許之航第一反應就是矮下身拽著秋彥說,「咱們繞過去。」
沒想到還沒走兩步,眼前就出現了一抹亮麗的騷紅色,趙宇的聲音炸響在頭頂上方,「許之航,你這是準備過河拆橋啊!」
許之航無奈的直起腰來回答他,「我只是不想跟你同框!」
他跟趙宇是從小到大的發小,就是門當戶對,一同長大的那種關係。事實上兩年前他倆關係還處於一周聚兩次,一起罵罵老爺子的頻率,當然,那時候趙宇打扮還正常。
原本大家就是中二期比較長一些,再忍兩年就過去了,誰知道趙宇他爹抽風,轉頭給他娶了個花枝招展的小後媽,關鍵是,那是趙宇他大學同學,給趙宇開生日會的時候來過他家,就勾搭上了。
趙宇當然就瘋了。雖然他爹理由挺多,譬如找個人過日子,不想年老後淒涼之類的。可誰家找人過日子找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還是兒子的大學同學,趙宇就一句話,「你是有多飢不擇食」。讓他爹打了一巴掌。
按理說,如許之航這樣的,不就轉頭搬出來了嗎?你不理我,我還不理你呢!你看你這麼多年,不還得回頭追著我跑?可趙宇跟他性子不同,縱然許之航說可以提供住宿,他才不搬呢!他覺得那是他家,憑什麼啊。
他轉頭就請教了幾個朋友,換成這種風格了,最重要的是,細節做得特別好,連腳趾甲都塗了,天天在他爹面前出入,尤其是家裡有大活動的時候,他不但去,還格外隆重,他爹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都不管用,自己氣個半死。
如今圈裡是個人都知道,趙家公子,變態了。
變態的趙宇殺傷力太強大,許之航都難以抗衡,就站在這兒一會兒,已經有無數人行以注目禮了。更何況趙宇好容易逮到秋彥了,自然不會放過,一把扯著秋彥的袖子就開始問,「哎呀小弟弟長得真好看,多大了,屬什麼的啊,家裡兄弟姐妹幾個啊,什麼時候被他糟蹋的啊!」
讓許之航給攔住了。
許之航滿臉汗說,「你跟來幹什麼」
趙宇捏了個手啪的打了他胳膊一下,「給你撐腰去了,你以為你去了管用嗎?」
誰知道管不管用?沒辦法,這時候人都來了,許之航攆得走嗎?三個人只好登機,他三坐一排,秋彥最裡面,許之航居中,趙宇最外面,一路上吸引眼球無數,連秋彥都覺得不太好意思,等著坐下了,秋彥才扒著許之航的耳朵悄悄問,「他怎麼了?」
那種軟風吹在耳洞裡的感覺讓許之航幾乎飄起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從趙宇變態後,跟他同框居然還能得到好處,直接就把秋彥的大腦袋掰過來,學著秋彥的法子,往他耳朵裡吹風,「沒事,他就是喜歡穿成這樣而已。氣他爸的。」
秋彥似懂非懂。不由偷偷去看了趙宇一眼,結果正對上趙宇做的鬼臉,嚇得嗖的一下把腦袋又縮了回來。他這邊心神未定,那邊趙宇已經哈哈笑起來,還拽著許之航說,「哎,你這寶貝兒可真好玩,跟個小兔子似得。」
他聲音不小,秋彥在一旁聽著寶貝兒兩個字,耳朵根就熱了,但還是豎著耳朵聽,結果就聽見許之航說,「他膽小,你別嚇唬他。」說完,許之航還騰出只手拍了拍秋彥的胳膊以示安撫。
秋彥不知道怎麼的,就放心了。
飛機一個小時,到了的時候還是早上。秋彥家裡雖然是村裡,但因為省裡經濟狀況好,所以公路十分便利。趙宇早就安排了人送了車來,一行人又開了三個小時的車,這才到了林家村。
一進入秋彥熟悉的地界,他就活了過來,一會兒嘰嘰喳喳的跟許之航說這裡這裡是哪裡,一會兒指著路邊的野花野草跟他說,那種野果子可以吃。他平日裡就是憨頭憨腦的,連上次出去漂流都沒這麼高興過,所以由著秋彥在那兒嘟囔。
倒是趙宇在後面哼哼了一句,「果然兒大不中留啊。」
等著到了林家村,秋彥就指揮著許之航把車開進去,「我家可大呢,前年剛蓋的房子,是村裡最好看的,貼著特別好看的花磚,我挑的。」他挺了挺胸脯,自豪的說,「我的房間可大呢,是朝陽的,老闆,我讓給你睡啊。」
後面的趙宇就咳嗽一聲,「那個,我也是客人啊。」
許之航就笑瞇瞇的聽著秋彥怎麼回答。秋彥看著他想了想說,「妹妹的房間不能給男的住的,不過樓下有空房的,收拾收拾就可以了。」
許之航當即就笑了,還在後視鏡裡,得意的飛了個眼,趙宇哼唧一聲,罵了句,「虐狗呢!」
很快車就開到了秋彥家大門口。大概因為不是飯點,家裡沒人,他家的大門是關著的。秋彥一下車就直接熟練的把手伸進門洞裡擺弄擺弄,門就開了,他就先跑進去了。許之航和趙宇跟在後面進去。
別說,秋彥說得沒錯,他家這棟房子的確是村裡最好的,而且就算以許之航挑剔的眼光看,不過是簡陋了些,但著實幹淨利索。門上掛的是手工的門簾子的,屋簷下掛著晾乾的辣椒,院子裡還栽著月季花,看起來特別溫馨。
秋彥已經大聲叫著爹媽推門進去了,聲音消失在了耳邊,很快,他又轉了出來,「都不在,肯定在農家樂,先把東西放下吧,我去叫媽媽,不算遠。」
許之航就想說一起過去看看吧。還沒說,就聽見大門響,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大媽進來了,一瞧秋彥就愣了,「我尋思這是你媽回來了,秋彥你咋這時候回來了呢!你是不是知道你家出事了,哎呀,這也太欺負人了。」
她邊說邊拍腿,扯著秋彥說,「孩子,快去看看你爹媽去吧,那邊都打起來了。不過,咱可不興急的啊,那堆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顯然,今天是真出事了,她以為秋彥是回來幫家裡的。這其實就是因為秋彥是個男孩子,還是個已經成年的大小伙子,村裡的事兒不都這樣嗎?兒子生出來這時候就是頂用的。
秋彥一聽就急了,也顧不上許之航了,拔腿就往農家樂跑去。還是許之航拽住他說,「開車去,開車快。別著急。」說著,就把人扯上了車,然後發動一溜煙的飛了出去。許之航還安慰秋彥,「我們來不就是幫你的嗎?別怕別怕。」他指了指後面的趙宇,「別看他不靠譜,他家裡厲害,已經找好人了,沒事的。」
說著,車子揚起一路風塵,很快就奔到了林家的農家樂。
為了歡迎自駕游,這裡的路是專門修過的,但這時候,路上卻聽了五六輛的公家車,還有一輛掘土機。農家樂裡為了一圈人,正聽見裡面林老爹的叫喊,「你說拆就拆,憑什麼,這地是我的。」
「你有個屁!」對面的人罵他,「今天就你一句話,簽合同給你賠償,不簽的話,我直接挖。」
林老爹顯然是氣壞了,直接站在那裡說,「我就站在這兒,我看誰敢挖,我老命一條!有本事你殺個人看看。」
對面立刻說,「林狗兒,你少敬酒不吃吃罰酒!」
這邊秋彥聽見他爹要拚命,已經瘋了似地擠了進去,就瞧見他爹站在自己農家樂門口,他直接撲了過去,叫了聲,「爹。」
林老爹哪裡想到秋彥回來了,尤其是這個時候,他一點也不想讓寶貝兒子看到,連忙就問,「你怎麼回來了,趕快回家做飯去,這邊沒你的事兒。」
然後秋彥就很興奮的說,「爹,我帶我老闆來了,他能幫咱!」
一聽這話,已經陷入絕望的林老爹立刻向外看去,甚至不少圍觀的人也向外看去,林老爹和林家村的許多村民想的是,真的有救了,真是太好了。什麼人這麼厲害。當然,林老三他們想的是,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管他們的事兒。
也因為這樣,所以人群自動分開,給許之航讓了條道。所有人都看見,一個長相特別好的男人帶著一個穿紅掛綠的二椅子,慢慢的走了過來。
秋彥在那邊說,「我老闆可厲害呢。他朋友也厲害,爹你不用害怕。」
許之航也覺得,這種見岳父的出場簡直太帥了有木有?就跟頭頂自帶一束追光似得,整個人都變得有氣勢起來。
此時就聽有人噗嗤一聲笑,不屑道,「我當是什麼幫手呢!一個小白臉一個二椅子,怎麼,還想管我邱老二的閒事,給我拆!」
許傲嬌和趙變態的臉,黑了。

第52章

那一刻,許之航腦袋頂上的追光嗖的一聲滅了。
周圍傳來了忍不住的笑聲,他抬眼看了看,發現無論是那個邱老二還是旁邊的人,目光大多聚集在他身後,顯然,人們顯然被後面的趙變態給嚇著了。
也是,許之航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別說這樣的小村長,趙變態那個見了一輩子世面的爹,不也是被嚇得還住過院嗎?
趙宇顯然沒領會許之航見岳父迫切想要保持好形象的渴望,或者是,他覺得小白臉和二椅子並沒有任何本質的區別,他也抬了抬腳,跟著許之航走到了林老爹面前。
秋彥還在不停地替他們說好話,「爹,我老闆可厲害可厲害呢,他上過電視。」原諒秋彥吧,他不看電視劇,見了那麼多次趙一凡和董一媛,愣是沒認出他們多出名。
然後許之航就瞧見,他岳父大人——林老爹的眼睛從他身上慢慢的轉移到了趙宇的身上,然後收了回來,他岳父果然是明白人,知道如他一眼就能看出不凡,如趙宇那傢伙一眼就能看出變態的不一般,竟然還露出個感激的表情,「謝謝你們過來了,秋彥讓你們費心了。」
這話可真妥帖。許之航露出個笑容,連忙拍著胸脯表態,「不用這麼客氣,應該的,您放心吧。」
這邊客氣,顯然那邊邱老二是看不慣的。不過鑒於這兩個人的出場方式實在是太特別——在小鎮上,如許之航這麼俊美的,如趙宇這麼不像人的,還真的挺少見。外加他倆穿戴都不錯,又是說挺有本事的,邱老二還真有點摸不到頭腦。
他低頭去問林老三,「這倆你認識嗎?什麼來頭?跟他們什麼關係?」
林老三怎麼可能認識呢!他瞇著眼睛看了看說,「不說是秋彥的老闆嗎?秋彥是他家大兒子,腦子……」他小聲說,「腦子小時候受過傷,反應慢,今年高中畢業後就沒上學,去了北京,聽說親戚給介紹了一家有錢人當保姆,這八成就是他老闆吧。」
邱老二一聽,然後又往許之航他們開的車看了看——因為趙老爺子管得嚴,所以趙宇不敢太張揚,只是讓人隨便派了輛越野,沒想到看在邱老二的眼裡,則是想到,連政府部門的車都開不出了,八成是北京的土財主,想管他的事兒?想得美!
他越發就鎮靜下來!他姐夫,可是在省裡都有人的,否則怎麼可能穩穩當當的在這鎮上當了十幾年的鎮長呢!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老話!更何況,眼前這倆顯然不像是什麼龍。
他鎮靜了,看著許之航就不屑了,然後就敢出聲了,「喂,小白臉,沒看見這裡執行公務呢!別在這裡搗亂!」
許之航就咯吱咯吱的將頭扭了回來,第二次了,這都第二次了,他混到能見岳父了容易嗎?開場就落他威風,如今聊得正好又這麼叫他,許之航的脾氣就犯了,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你叫我?」
這邊還沒應,許之航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了上去。也不知道他怎麼做的,秋彥和一干村民只覺得眼睛一花,他的腿就已經踢在了邱老二的肩膀上,等著眼睛看清楚了,邱老二也躺地上了。
唯有趙宇在旁邊替好友攬好感,「他這是小時候被他爹送去練過武術,劈叉道倒立翻跟頭都不是問題。」
林老爹就暈濛濛的點了點頭,雖然覺得這些都像是學雜技學的。
那邊邱老二哪裡想到,這人居然敢動手,他當時就急了,還沒站起來,坐在那兒就喊,「人呢!人呢!沒瞧見這人毆打我,他這是妨礙公務,把他抓起來,別跟他們廢話了,直接挖,我看看誰不怕死!」
他話音沒落,後面幾個穿著協保服的五大三粗的男的就圍了上來,顯然想直接將許之航抓起來。
林老爹一瞧,連忙往外走了兩步,擋在了許之航的面前,衝著邱老二說,「有事好好談,你要幹什麼?」
邱老二吊裡吊氣的說,「幹什麼!他打我你沒看見啊,我現在以妨礙公務罪要逮捕他,名正言順!」他說著就退了林老爹一下,「滾開!」
秋彥一瞧這人敢推他爸爸,就想衝過來,但趙變態早就已經接到了許之航的指令,看好秋彥,連忙把人給抱住了。
這邊許之航趁著個高,從一米八的高度俯視一米六五的邱老二,「你算是哪門子公務,誰讓你在這裡耀武揚威的,我聽說這租地都是簽的五十年不變,你憑什麼要挖人家的農家樂?是看著掙錢了,也想分一杯羹?國法呢!」
一聽許之航提國法,邱老二就哈哈大笑起來,直接彈跳起來,站直了盯著許之航,嘲弄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管我的事兒!老子說是公務就是公務,老子說這是國法就是國法,你出來前也不打聽打聽我是誰?」
許之航就很順從地轉頭問林老爹,「他是誰呀!」
「他是鎮長的小舅子。」林老爹一聽就覺得這事兒沒譜,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幫他?他又怕許之航惹上不該惹的,連忙拽著他往後推,衝著邱老二說,「你要好好談這事兒還有的談,你要是抓人動手,這事兒就沒得談了。你想清楚。」
邱老二一聽,眼睛就轉起來,「怎麼,老頭子,你肯讓出來了?行啊,人我都帶著呢!現在簽,簽了我不但給你補償,這人我也不追究了。」
林老爹的心啊,疼的緊巴巴的。
這可是他十幾年的心血,以後可是想要傳給秋彥的,是他為秋彥準備的,能退的後路。這麼好的地方,秋彥手藝又好,怎麼在這兒掙不到錢呢!難不成就這麼給了別人了?
他的嘴巴抖抖索索的,就是說不出肯同意的那句話。
許之航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接著挑釁,「哦——!你不就是個鎮長的小舅子嗎?你有公務員編制嗎?」他伸手就從邱老二旁邊的人手中扯出了那個合同,「這上面寫的不是金源有限責任公司嗎?呦,法人邱金源就是你吧,關鎮裡什麼事兒?!這是你自己想要吧,接著你姐夫的名頭來強佔土地吧。」
那邊邱老二瞧著許之航這麼半天都在這兒跟他試圖講道理,更不害怕他了,只當這人就是個會做點生意的小商人,大言不慚道,「就是我用怎麼著?我用跟我姐夫用,我姐夫用跟鎮上用有區別嗎?林老頭,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簽不簽?不簽,來人啊,把房子給我挖了!」
挖土機頓時就啟動起來,因為還向前移動了兩步,還發出了轟隆隆的壓地聲,嚇得一旁的村民嘩啦啦的往一邊讓,生怕傷到了自己。
林老爹只覺得這事兒是真沒法了,然後拍了拍許之航的胳膊說。「今天謝謝你了,可這事兒你別摻和了,沒用的。我來吧。」
許之航就微微笑了一下,然後直接就上去一拳頭,又把邱老二給打到地上去了。在林老爹瞠目結舌的呆愣中,他倆很快扭打到了一塊,就聽見許之航邊打架還邊罵,「你是國法,你是公務,你的意思就是鎮上的意思,你怎麼不去上天!你怎麼不說你是土皇帝!靠著你姐夫為非作歹,人家林大爺經營這地方容易嗎?這漫山遍野的核桃林多少年才能種好啊,這農家樂得費了多少工夫才招攬了人氣,你看上就要過來了,我告訴你,我說什麼都不會同意的。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替林大爺出了這口惡氣,有我許之航在,我是不會允許你霸佔這裡的。」
他練過啊,邱老二不過是個慫包,如何打得過他。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倆人又抱得緊,還在地上來回的亂滾,分都分不開,圍觀的人都震驚了!
剛剛那個長的那麼漂亮的,比他們村村花還漂亮的小伙子,就這麼跟人滾著打架了!但顯然,這就是事實。
連挖土機的司機都不開了,關了車直接抻出頭來看熱鬧。
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就聽見邱老二在那兒喊,「老子願意,你敢打老子,老子讓我姐夫弄死你!」他顯然挨了不少揍,疼的嗓子都劈了,「你們傻愣著幹什麼,來人啊,給我把他抓起來,送警察局,快點!」
然後一群人才撲上去,將已經成土人的兩個人死活分開了。邱老二是被人扶起來的,許之航是被一群人壓著的趴在地上。那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邱老二這輩子恐怕都沒受過這罪——誰家打架這麼狠啊!此時渾身都疼的動不了,滿肚子火沒出發,瞧見了還過來提了許之航一腳,然後就喊,「把他給我送到警局去,快去!」
說著,就有人拎著許之航往他們車上走,林老爹還想去攔,結果被邱老二的人攔住了,邱老二顯然今天也沒有心思挖地了,一臉青紫的瞪著他說,「還有這幾個,都是同犯,給我都抓起來。」
路上,林老爹與秋彥關在一個車上,熱淚盈眶的說,「兒子啊,你這老闆真不錯,真不錯啊,這年頭這麼一心為人的可是不多了。就是,哎,就是不該讓他來啊。等事兒結束了,咱得好好謝謝他。」
秋彥卻沒心思回答他,他不停的往後看看,許之航和趙宇應該在後面那輛車上,秋彥只覺得心慌的上,不知道傷的重不重?
後面那輛車,趙宇鄙視的看了一眼一身土的許之航,衝他不屑道,「你至於嗎?不是說好了,錄像讓他放幾句狂話就直接叫人碾壓他嗎?那多有面子,你岳父大人肯定也稀罕你。你這是幹什麼?」
許之航得意洋洋的說,「幹什麼!刷好感啊。你想,是我輕飄飄一句話岳父大人覺得這孩子不錯,還是我身體力行的表達了保護林家的誠意,最後又完滿的解決了這件事,顯得我人更好!哎呀,這次印象分一定刷滿了,還白揍他一頓!等會兒,他們想請咱們出去,我也不出去。」
趙宇只當他神經病,沒理他。
唯有許之航停下來後,忍不住哼了一聲。他才不會告訴趙宇,是因為被人叫了小白臉,他才這麼幹的。他作為一個強壯高大的攻,怎麼能讓岳父認為自己是個小白臉呢!

第53章

幾輛車一溜煙的將人帶回了鎮上,順便塞進了那個三層樓的公安局裡。
因為車子是公用車,進去的時候門衛直接開了門,等著上了樓才發現,這裡空蕩蕩的,一共也沒七八個人。但好像,邱金源跟他們都挺熟。
因為是先壓著他們四個進去的,一進門,就有人在喝斥,「誰呀,誰讓你們這麼進來的。」
隨後,邱金源才慢騰騰的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因為挨打,他此時形象著實算不得光鮮,眼圈都是黑的,臉上也有青紫。
那人一見他,那張喝斥的臉立刻變成了小天使,飛奔過去衝著邱金源說,「呀,二少,怎麼是您?您這是怎麼了?」
邱金源顯然也覺得挺晦氣,嘶嘶的摸著臉,眼睛就惡毒的看向了許之航的方向。「怎麼了,在你們管轄的地兒被打了唄。」
那個人就跟唱戲的一樣,嗓門立刻調高,「誰?是誰這麼大膽,敢動我們二少!」這顯然是明知故問,進門的時候,他已經看見他們四個了。
這戲也太假了點。
那邊許之航跟趙宇咬耳朵,「他們這兒挺好玩啊,一個協警在這兒歪歪。」
趙宇就說,「你看著吧,肯定是親戚。」
許之航又往前看了一眼,發現他家秋彥只是站在一旁,沒有受傷總算放了心,不過他家秋彥一臉的擔心的模樣,著實讓他心疼,他踢了趙宇小腿一下,問他,「你電話怎麼說的,什麼時候過來?」
趙宇忍不住的縮了縮腿,損友嗎?這會子開始鄙視許之航了,「你這兩年跟你爹不鬧騰了,腦袋就被銹住了吧。我怎麼說的,你鬧騰之前也沒問啊。」
許之航嗤笑道,「趙家大少爺,要來這裡辦事,還不讓他們直接跟著,你當我傻啊。他們有你的定位吧。」否則他敢鬧騰嗎?自己折騰進去不算事,萬一將岳父大人和秋彥也折騰進去受了罪,他豈不是前功盡棄。
趙宇鬱悶道,「跟你出來真沒意思,什麼都門清,你怎麼不把自己聰明死?」
許之航就說,「把握度啊。」他家秋彥和岳父大人肯定不能受委屈的。
許之航還想貧兩句,那邊說話的兩個人就瞧見了,邱金源指著他倆就說,「就是這兩個,一個小白臉一個變態,這不,我也不用你們行動了,給你們省省事,替你們抓過來了。」
許之航和趙宇都是翻白眼的狀態,什麼省事啊,你乾脆說警察局也是你家的得了。
這人就轉回了頭,看向了他倆。這傢伙剛剛只聞其聲,這時候才瞧見真面具,如果說邱金源是長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這傢伙就長了一張猥瑣的臉。
他上下打量了許之航和趙宇一眼,然後才說,「二少,這可不是咱們鎮上的人吧。」邱金源回答他,「北京城裡的買賣人,怎麼不敢動了?」
這人顯然是以邱金源為尊的,立刻說,「怎麼不敢動?敢打二少就是敢打我,二少你放心,這事兒都不用我姐夫出手,我給你辦的妥妥的。就是……」他的眼睛往趙宇這邊瞇了瞇,危險的說,「變態我喜歡,我來教訓他啊!」
許之航和趙宇兩個人都忍不住的打了個抖。
邱金源猥褻的笑了,「隨便你。」
說完,邱金源還過來踢了許之航一腳,衝著邱金源說,「這個,記得給他點好果子吃。」
猥褻男立刻說,「您放心吧,我肯定讓您滿意。」
顯然,這兩日沆瀣一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邱金源對他放心的很,吩咐完也不用看著,就就大搖大擺的走了。
等著屋子裡都沒人了,猥瑣男就擺了起來,指揮著幾個人將他們關押起來。許之航是被推進的審訊室,差點趴在地上,隔壁趙宇倒是被送進來的,可走了半路就聽見他吼了一聲,「你摸我屁股幹什麼?」
那邊猥瑣男喊,「你叫吧,叫破了天也沒人敢管的。」
許之航這邊就看見分配要收拾他的那個人。好傢伙,足足一米八五的個兒,人高馬大,他能收拾邱金源,這是因為他自己練過,那傢伙又才一米六五的個頭,如今碰到這樣的,許之航就有點沒底了。
心想這回可是栽了,莫非苦肉計要假戲真做?
那個人站在那兒特別高大威猛,還問他,「聽說會兩下,咱倆試試?」說完,他就欺身上來。許之航下意識的就繞著屋子遊走。可惜這屋子實在是太小了,那人又身高手長,不過片刻間,兩人就狹路相逢。
許之航轉頭欲跑,就被他扯住了衣服。回過頭來,就瞧見一個碩大的拳頭懸於上方,以雷霆之勢砸了下來,身嬌體弱的許大丫就有點後悔,他不該叮囑趙宇讓那些人晚點進來啊。
只是,還未等到挨到皮膚,就聽見外面一聲氣喘吁吁的喊,「住手!」
這邊的審訊室八成是普通房間隔的,平時也沒什麼大案子,所以連個隔音都沒做。這一嗓子,許之航在屋裡面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人聽起來似乎跑急了,聲音裡都呼哧呼哧的,然後就聽見砰地一聲,大門被撞開了。隔壁屋響起的是,「姐夫?」「啪!」「你打我!」「快放手!」
這屋是直接把門給打開了,正是大個子揮拳的那一幕,那人嚇得膽都跟破了一樣,「快放手快放手!」又衝著許之航說,「真不好意思,誤會了。」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然後將衣服從大個子手上拽出來,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不吭聲了。大個子想走,被許之航哼了一聲鎮住了,只能在原地站著。
等了約有半分鐘,大部隊才呼啦啦上來。許之航一打眼就瞧見了剛剛的邱金源,此時這人已經一臉的驚恐,他旁邊站著個比他歲數大點的人,正陪著笑臉,一臉的恐慌,對著身後的人說著什麼。
許之航就聽見他說,「李處,我真不知道,」他拍了一下邱金源的腦袋,「這小子一向不正干,我都教訓過他多少次了,結果他還是不聽。我絕不姑息。」
一聽李處兩個字,許之航心裡就有底了,就是事先他們已經聯繫好的人。
那個李處壓根沒理他,一進來就四處看了兩眼,然後定睛在許之航伸手,直奔許之航這邊來。進了屋,握著許之航的手就說,「許公子,是我們來晚了。」許之航架子擺的很足,「沒事,才剛開始打!我還禁得住。」
李處也是個資深戲骨,一聽就滿臉關懷,義正詞嚴地衝著後面的那個人咬牙切齒的說,「劉鎮長,這就是你說的做筆錄嗎?做筆錄要打人嗎?」
劉鎮長此時已經一臉晦氣,剛想解釋,李處壓根就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回頭對著許之航說,「您放心好了,這些違法亂紀的事兒,我們絕不姑息。」
邱金源看許之航的表情,就跟吞了個雞蛋似得,完全是噎死了的樣子。
此時,臉都綠了的趙宇和秋彥、林老爹已經從審訊室出來了,都站在一邊,瞪大了看著這場戲。
這麼好的露臉機會,許之航怎麼可能錯過,心裡賊美滋滋的回復說,「我個人是不重要的,挨點打就挨了,可這種作風不能長啊。我們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他就不由分說的把我們押上車,關在這裡動用私刑,今天是我們,有點門路,有人來替我們解圍,如果擋了路的人都被這樣對待,誰知道以前有多少強拆強建,冤假錯案?!」
說完,許之航還瞧了瞧秋彥和他岳父,一老一少完全已經被他的星光所籠罩了,如今正是點頭如搗蒜,顯然說到了他們心裡。
許之航接著說,「還有林家的農家樂。租的時候沒人要,核桃不結果的時候沒人要,農家樂沒人來的時候沒人要,怎麼人家付出了這麼多年的心血,一掙錢了,你當鎮長的不說扶持,就伸手要了呢!你怎麼不直接去搶林家的存款折呢?來錢還快呢!」
那邊李處立刻接上,點頭道,「是是是,您說得對,這性質太惡劣了,我們已經抽派了人手,一定嚴肅處理,一定不會讓農民兄弟吃虧的。」
這陣仗顯然是鬧大了,鎮長立刻就急了。上前道歉道,「這真是誤會了,就這一次,我還不知道。」
就聽李處瞬間臉色就變了,問他,「跟你沒關係,林家村療養院的文件不是你簽署下發的?『我用跟我姐夫用,我姐夫用跟鎮上用有區別嗎?』這話是你小舅子說的吧!我看你也是這麼辦的嘛!」
一句話說的那個鎮長臉都白了,他抹了抹一頭的冷汗,拽了拽李處,示意他一邊去說話,李處很是蔑視的看他一眼,「有話在這兒說,拽我幹什麼?」
這種話怎麼可能當面說,顯然這是不給他面子了。鎮長當了這麼多年地頭蛇,自然也是有點手段的,他瞇著眼說道,「邱金源這是我管教家人不嚴格,我一定嚴肅處理。不過今天我還有公事要電話向周秘書長匯報,恐怕不能招待幾位了。」
這周秘書長就是他在省裡的後台,這是早打聽清楚的。
這時候,就聽見李處笑瞇瞇的說,「你打就是了。」
劉鎮長的手就忍不住的停了下來,他這才明白,人家這是有備而來啊!
後面的事兒就不是許之航需要參與的了。事實上,要不是趙宇關係夠硬,人家李處才不跟他演這出呢。不過效果絕對不錯。一說完話,秋彥直接就撲了進來,問他,「老闆你沒事吧,我聽見他要打你!」
一不留神,許之航就被撲了個滿懷。抱著自家的小鮮肉,許之航順手吃了一手的豆腐,一時間不由感慨萬分,綜合起來一句話就是,「今天這場戲沒白演,要是直接趕走了,秋彥怎麼可能撲過來!」他拍了拍秋彥的肩膀,細細的感受了一下老婆在懷的感覺,然後才說,「沒事,我沒挨著。」
秋彥這才放了心,很是認真的跟許之航說,「謝謝你了。」
許之航美滋滋了,趙宇的臉色還沒回來呢。往下走的時候,趁著不注意,還提了猥瑣男兩腳。猥瑣男聲音叫的不小,不過李處就當沒看見。
等著回了家,都已經傍晚了。這事兒今天鬧騰了一天,林媽媽也在家擔驚受怕了一天,結果一回來就聽見林老爹拍了許之航的肩膀說,「多虧了小航,要不是他,農家樂肯定得給人家了。老婆子,好好做飯,我今天要跟小航喝兩杯。」
聽說事情已經解決了,還是多虧了許之航,林媽媽別提多高興了,響亮的應了一聲,還叮囑許之航坐著別動,直接拎著刀就去了雞圈,說要給他們殺雞吃。
趙宇在旁邊還有點吃醋,踹他一腳說,「你可真是露臉了。」
許之航自豪的說,「你要有老婆下回我也幫你。哎,你這麼早叫人進來,我還想挨上兩下呢。今天是被佔便宜了吧。」他還看了趙宇那身騷紅色的西服,趙宇被他的目光看得噁心死了,直接罵了聲滾。
許之航和趙宇自然都是一身土,秋彥很是貼心帶他倆去洗澡,林家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農戶,只有一個衛生間,秋彥就安排給趙宇了。然後對許之航說,「我房間裡有個浴盆,是我爹給我做的木頭的,今天天熱,太陽能水熱,你泡泡吧。」
許之航被他帶著往上走,人都樂傻了,就聽秋彥說,「你跟邱金源打架在地上滾了那麼久,身上肯定有青的,等會兒你洗完了,叫我給你抹藥油啊。」
許之航左右看看,林家老兩口都在院子裡殺雞呢,沒人瞧見他倆,他就一把將人拉住耍賴道,「幫人幫到底,我胳膊好疼,肯定搓不了背了,你給我搓背吧。」

第54章

林家的地基不小,所以秋彥的房間蓋得著實很大,甚至比許之航的臥室還要大上不少。大大的衣櫥和書架、床放在裡面,都顯得空蕩蕩的。
許之航驚訝的說,「這麼大啊。」
林家這房子,比他的別墅要大。
秋彥就點頭說,「是啊,爹說以後我結婚,給我隔成兩間,就可以有自己的客廳了。」他說到這裡還美滋滋的,「可以晚上看電視。不用下樓去。」
許之航一聽是給自己準備的,就點點頭說,「那倒是可以,不過最好再加間書房,我看面積也夠,就在朝陽的這一面,以後可以看看書喝喝茶什麼的。」
說著他還轉悠了兩圈,指了指將來床放哪裡合適,客廳怎麼擺設,絮絮叨叨一堆。按理說客人不該這麼指指點點的,可許之航已經將這兒看做自己的屋了,秋彥又覺得不知道為什麼特別高興,也沒多想,還陪他說了半天。
等著都轉完了,許之航最後總結,「這就可以了,不過色調還需要進一步設計才能確定,等我拍張照,設計好了給你看。」
秋彥就愣愣的點點頭。
許之航特別不滿的用眼角瞥他一眼,不高興說,「怎麼,還不願意啊!」
今天陽光簡直太好了,讓許之航臉上的纖毫畢現,自然那眼角的風情也是擋不住的,秋彥只覺得口乾舌燥,渾身被他看的燥熱,可傻小子又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胡亂的答應著,「願意願意,你說什麼樣就什麼樣。」
媳婦真聽話!
許之航美了,就大搖大擺去了專門隔出的洗澡間了。
一進去,他就被嚇了一跳,他還以為是那種單人木桶,哪裡想到,是碩大的一個圓形木桶,兩個人進去也綽綽有餘。
秋彥還在那兒說,「木桶我媽經常刷的,都是乾淨的,直接用就行。你等等我放水。」
許之航舔了舔嘴說,「這有點大啊。」
秋彥很是呆愣的回答他,「我爹做的,他怕小了我水少我泡的時間短,不過妹妹屋子裡的就是小的,妹妹說她不喜歡這麼大的。」說完,秋彥好像想起來自己給說漏了,不由的摀住了嘴,然後叮囑許之航說,「妹妹的浴桶不能給男生用的,你別告訴趙公子。」
秋彥每次耍心眼都這麼直白可愛,尤其是給他不給趙航用,許之航怎麼會有意見呢。就很重色輕友的說,「這是對的,女孩子的東西不能隨便給人用,不用告訴他。」
樓下洗澡的趙航:哎,要是有個浴桶泡泡就好了……
說完,秋彥就趴在那裡開始放水,熱騰騰的水蒸氣很快瀰漫起來,秋彥在那兒盡責的試了試,還問他,「你要熱點的,還是溫點的。我媽要殺雞,爹還要去農家樂拿菜和肉,怎麼也要好一會兒呢,你可以多泡會兒。」
許之航邊回答,「正好就成。」邊瞇著眼看著秋彥為他忙活。
秋彥一回頭就跟他來了個對視,蒸騰的水汽下,許之航吊兒郎當的,那張臉更漂亮了,秋彥就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衝出去,「老闆,我給你拿換洗的衣服。」
許之航沒攔他,反正等會兒有更勁爆的,萬一他撩大發了,把人嚇跑了怎麼辦?不過他心情不錯,這小子顯然是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他這輩子都沒這麼感謝他媽,把他生的這麼美。
哎呀,簡直太美好的人生了。
水流很快,不多會兒浴桶就放滿了。許之航歪頭瞧了瞧還在外面磨蹭的秋彥,心道把人叫過來當面脫給他看雖然比較刺激,不過這小子沒見過什麼世面,萬一嚇壞了怎麼辦。乾脆先脫了再叫吧。
所以,許之航三下五除二,直接將衣服褪去,然後跳進了浴桶裡,一進去,他就忍不住的呻吟了一聲,簡直太舒服了。而且岳父大人簡直不能更貼心,浴桶的座位做的高低正好,整個人坐在裡面恰恰好露出腦袋。
他不由喟歎一聲,然後順手拿了手機,拍了張不露人的照片發給趙宇,還附贈一句話,「簡直天堂般的享受。」
等放下手機,他就叫秋彥,「還沒好,水好了,進來吧。」
秋彥在外面整理衣服都整理了五六分鐘了,這會子剛剛那種心跳加速和口乾舌燥的感覺還沒下去,聽見許之航叫,他手就一哆嗦,剛剛疊好的兩件衣服又散亂了。
只是秋彥一是沒心情再疊好,另外則是其實內心裡還真有點蠢蠢欲動先去看看,所以最終放了開。他抱著剛剛弄好的浴巾慢慢走到門口,還沒忘了姨婆的話,不過這時候因為是在他家,並且心境有所變化,所以就敷衍了點,他說,「老闆,我進去不會扣工資吧。」
許之航在裡面懶洋洋的說,「不進來全扣。」
秋彥就很理所當然的推門進去了。
裡面已經全部都是熱氣了,秋彥一開門,風灌了進來,就把霧氣吹出了一道口子,秋彥就順著這道口子,看到了坐在浴桶裡的那個人。
那個人就坐在水裡,就露出了腦袋脖子和肩膀,皮膚白的比像是瓷一樣,還會發光,秋彥已經看愣了。最重要的是,當意識到秋彥進來的時候,這個人還扭過頭來,衝著秋彥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頭,「過來啊。」
秋彥就突然想到了小時候,也是夏天,夜裡家裡人沒事,就坐在院子裡說話。他和妹妹纏著爹講故事,爹給他講的《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事兒。他那時候還在想,怎麼會有人這麼漂亮,他看遍了電視也沒覺得有這麼漂亮的人,可這一刻,秋彥覺得有了。
許之航瞧見那小子看他一眼後,就呆傻站在那裡,忍不住就提醒他,「秋彥,把門關了,冷死了。」
秋彥那兩隻蚊香眼這才恢復正常,連忙回頭把門關了,只是他此時心慌慌的,幾乎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關了門又愣在原地了,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許之航無奈,只能再命令他,「過來啊,替我洗洗頭,你家上面沒淋浴啊。」
秋彥於是又往前走了兩步,終於到了許之航的面前,他從上到下低頭一看,可不是看得更清楚了嗎?非但露在水面上的能看清楚,水面下的也隱隱約約可見,尤其是那兩條隨意舒展的長腿,許之航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他抬抬腿動了一下,露出了大半根來。
他動著腳丫子,然後問秋彥,「我覺得我腿和腳水腫了,你看是不是?」
秋彥此時恨不得把腦袋窩到胸口上去,哪裡敢去看。可許之航卻不依不饒,還推了推他,「你看看啊,幫我摁摁,是不是腫了,我覺得最近鹽吃多了,今天在審訊室裡,鞋子都緊,差點沒跑過那個人,讓他打一頓。」
秋彥一聽這個,真是怕他有事兒,連忙抬起了頭,就瞧見一條又長又白的腿在他面前晃,他看了一眼就覺得身體裡那股子燥熱有增無減,連忙又低下了頭。
許之航抬頭一瞧,夏天衣服穿的薄,這小子別說臉紅了,連耳根帶脖子都紅了,都紅到了衣服裡,真想扒下來看看啊,看樣子是羞澀極了。可秋彥越這樣他越心癢癢,直接又推了推他,「快去看看啊,我老了腰硬,夠不著。你幫幫忙唄。」
秋彥只能慢慢的抬起頭,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遲疑著去伸手摁了摁,觸手滑膩,跟自己身上的皮膚完全不同,而且,摁下去就很快回彈,並沒有任何水腫的樣子。
秋彥單純,壓根沒想過許之航這是勾搭他呢,只當是許之航沒生病,忍不住就鬆了口氣,對他說,「老……老闆!沒水腫哎!」
一句話說完,就愣在了那兒。
水汽太熱,直接將許之航蒸的面上浮上了一層紅色。許之航的長相原本就隨了姚若琳,並非那種雌雄難辨的清秀美人,而是那種艷蓋四方的明艷之人。所以,許超陽才對許之航的長相多有不滿。
原本許之航平日裡西裝革履,雖然有些禁慾之美,但因為不加修飾,所以不過透出了這副長相的四五分來罷了。如今這水汽一蒸,又是這樣毫不遮掩的環境下,加上許之航有意為之,這張臉就艷麗的近似於迷惑人心了。
秋彥直接就看呆了。
許之航見狀,心裡倒是滿意的很,慢慢游過來跟他面對面。他伸手摸了摸這小傻瓜的臉,順便將秋彥因為看呆了張著的嘴給合上了,然後悄聲問他,「秋彥,我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這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是在集體出遊的時候,結果被人打斷了,那麼好的氛圍,想起來就氣惱。所以剛剛一進屋,許之航就偷偷鎖了門。
秋彥從他靠近開始,一雙眼已經完全盯在了他的臉上,聽了後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美。」
許之航美滋滋兒的,又問,「那你喜歡嗎?」
秋彥老實點頭,「喜歡。」這個老實孩子,怕是一個詞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還加了一句,「特別喜歡。」
許之航高興地覺得浴桶裡的水都要冒泡了。他伸手一把抓住了秋彥的手,然後傾身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親了秋彥嘴巴一口,秋彥的眼睛嚇得眨了眨。他說,「我……」
「你嘴巴上沒有東西,我親你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親你,上次也是一樣。」許之航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在他耳邊吹著氣,看著他說,「我喜歡你,想跟你親嘴,還想跟你干更多的不能說的事兒。秋彥喜歡我嗎?想不想跟我在一起?想不想……天天抱著我,親著我,可以這樣,」他將秋彥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誘惑道,「隨意的觸摸我?」
作者有話要說:許之航要放大招了,他還是很瞭解自己本質滴,233333~~~

第55章

秋彥的腦袋裡幾乎是轟的一聲如煙花般炸了。
亂糟糟的,想法和思緒隨意的飄在天空中,全部都組合不到一起去,都是一段一段的。譬如一個聲音說,「喜歡呀喜歡呀,趕快親下去。」另一個聲音說,「哎呀他騙你呢,他要罰你錢。」
只是所有的理智都抵不過胸前半兩,那濕潤的觸感還在秋彥的手中蔓延,他幾乎毫不猶豫的被自己的第一反應賣了,大膽而不羞澀的說,「要!」
等著這句話落了,腦海中的煙花才放完,那些片段才組合成句子——「喜歡呀,可是姨婆說他是騙人的,要罰錢的,還是不要答應了。」
不過一切都晚了。
許之航已經一把扯住他的領口,將人拉了過來,摟在了懷裡狠勁的親吻。秋彥被親的喘不上氣來,滿腦子只想著一句話,要是被親死了怎麼辦?
然後,他面前的傢伙就很不客氣的再次深入了一步,一把握住了關鍵地。被挑撥多時的秋彥自然是有反應的,這又成了另一個罪證,當許之航終於肯鬆口給他喘口氣的時候,他聽見這傢伙得寸進尺的說,「你早就喜歡我了吧,看人洗澡還這麼大反應。」
人還靠在許之航的懷裡呢,秋彥滿面赤紅想跑都跑不掉。
許之航興趣大起,雖然覺得不能在這裡把人辦了,但勞累了這麼久,拿點福利還是應當應分的,就在他家媳婦耳邊吹氣,「我幫幫你吧。」
秋彥的皮膚都是發燙的,比浴桶裡的水還燙,許之航只覺得抱著個大暖爐,雖然熱但舒坦極了。
然後就聽見門外響起一聲幸災樂禍,「幫什麼忙啊,麻煩不,要我搭把手嗎?」
站在浴桶邊上的許之航差點就滑到。他一把扶住秋彥站好,瞧著衛生間玻璃上顯現出的人影,恨得咬牙切齒地說,「我不是鎖了門了嗎?你怎麼進來的?!」
裡面秋彥小聲的戳戳他說,「爹怕我有事,我門上的鎖是壞的。」
許之航:……
外面趙宇此時卻是滿臉的幸災樂禍,讓你顯擺有浴桶泡,讓你刺激單身狗,不作不死你活該!
趙宇還特別關心的敲了敲門,「你們不是出事了吧,需要幫忙什麼,快點開門,我學過急救護理,保證能幫上忙。」
那咚咚咚的敲門聲就好像敲在了許之航的心裡,他的心再一次流血了,他怎麼就交了一群這樣的朋友,生了一群這樣的爹媽弟妹,談個戀愛都不讓人安靜,簡直想去上吊好不好?!
許之航咬牙切齒的從一排整齊雪亮的牙齒中擠出兩個字,「趙宇!」
只有這兩個字,也是說得殺氣騰騰,把秋彥都嚇著了,推了推他說,「我去開門吧。」
許之航特別爺們的說,「開什麼門,就讓他在外面聽,虐死他!」
外面趙宇罵了句你狠!
可許之航敢演秋彥臉皮還沒那麼厚呢,連忙搖了搖頭,這會子反正理智也回來了,扣錢問題想到了,剛剛幹了什麼也想明白了,一張臉紫的跟茄子似得,轉頭就開門跑出去了。
大門一開,一下子就剩下了門裡的許之航和門外的趙宇對視。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許之航心中暗罵:臭秋彥,你老公還光、溜、溜的呢,就這麼開門你不怕眼前的人獸性大發啊。他不但坐回了水裡,還一臉我操吃虧了的表情把身體向下沉了沉,就露了個大腦袋在水面上。
那邊趙宇心裡則是連罵了n個娘,他哪裡知道許之航這麼沒下線,真的脫了啊,他不想看啊,他雖然穿了兩年騷紅色的衣服,但也是個標準的直男,也怕長雞眼了,立刻就摀住了眼睛,衝著許之航哼哼,「別賣、騷了,人都跑了,趕快穿好了下樓吃飯。」
許之航就哼哼他,「那還不出去!好事兒都被攪和了,還嫌棄。」
趙宇只能幫他把門關了,好在秋彥是個好孩子,之前竟然還記得給許之航找好內褲外衣和浴巾,他直接出來擦了擦,換上就跟趙宇一塊下樓了。
不過半路上趙宇就拽了拽他,問他,「客廳裡合影裡有個小美女,也是他們家的嗎?你見過嗎?」
許之航的雷達頓時開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發現這小子竟然改性了,他爹氣得住院讓他換下來的那身衣服不見了,現在就穿著件體恤和牛仔褲,瞧著特別眼熟,還拖拉著一雙大拖鞋。
跟來的時候那副欠揍的模樣一點都不一樣。
許之航瞇著眼睛說,「你要幹什麼?另外,這衣服是我的吧!」
趙宇一把拽住他說,「我這不是沒辦法嗎?我都兩年沒正經買衣服了,箱子裡全都是那樣的,我總得給林叔叔留個好印象吧。哎,說真的呢,那是秋彥的姐姐吧,怎麼這麼漂亮!」
趙宇用一種憋死自己的口氣說了漂亮兩個字。然後蠱惑道,「我活了這半輩子,終於體會了到了心跳的感覺。」
許之航吐槽他,「你前二十七年都是詐屍啊。」
趙宇恨鐵不成鋼的拍他一下,「哪裡有你這樣的,自己幸福了就不管別人了。再說,這對你也有好處啊,我要真跟她成了,咱們不就是一家人了,到時候我就是秋彥的姐夫,他要不聽你話,我幫你訓他。」
許之航就露出了一股子神秘的笑容,拍了拍趙宇發昏的腦袋,「首先第一點,既然是我們林家人,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麼不靠譜的去追人嗎?沒感情的一見鍾情都是耍流氓,滾你一邊去。」
「另外,」許之航拽了拽自己平坦的t恤,挺了挺胸脯說,「什麼姐夫啊,我們家秋彥是這家老大,老子用你管!」
許之航霸氣的說完這一切,得意洋洋的就下樓去了。留下趙宇一個人在風中凌亂,秋彥瞧見了他那樣還以為他怎麼著了呢,他臉紅紅的問許之航,「老闆,趙公子沒事吧。」
許之航瞧了瞧外面廚房,林家夫婦正在做飯呢。便偷偷拽了秋彥到一邊說,「他犯花癡呢,經常這樣,不用管他!」誰讓你打擾我好事呢。
然後許之航才信心滿滿地問,「剛才的事兒怎麼樣啊。」
秋彥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回答他一句,「娶媳婦是大事兒,我還沒成年呢,爹還想定易凡川呢!」
許之航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情敵呢!還是岳父岳母大人都看中的命定兒媳婦。不過這也難不倒他,許之航就問秋彥一句話,「那你自己呢!別說別的,你願意嗎?」
秋彥低著頭,悄悄的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又低了下去。大概過了幾秒鐘,就見那個大腦袋輕輕的點了一下,然後,八成他自己也覺得這樣似乎看不出來,又狠勁的點了一下,就被許之航抱進懷裡了!
——勁兒使得太大了,向前踉蹌了一下。
許之航覺得自己如今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因此吃飯的時候,面對著一桌子菜,桌子上的人就呈現出四種表情,毫不知情還沉浸在農家樂可以繼續開下去的林家夫婦——他們萬萬沒想到,兒子被看上了不說,就那麼一小會兒,女兒也被看上了。
因為得到了秋彥的認可,覺得自己終於有個家,一臉得瑟的許之航。
因為做了羞羞的事兒,以後可以隨意觸摸那個那麼漂亮的人,心裡至今還沒適應過來,很是羞赧的秋彥。
當然還有因為備受打擊,知道自己以後八成要叫許之航一聲哥,但依舊覺得心跳加速,準備再接再厲毫不氣餒滿身雞血的趙宇。
這頓飯真的是格外的熱鬧。
桌子上是這樣坐的:林老爹—林媽媽—許之航—秋彥—趙宇—林老爹。
林媽媽主攻許之航,一會兒說:「哎呀,我原先天天看偶像劇,就是霸道總裁承包魚塘的那個,覺得哎呀那總裁長得太好看了,還以為是編的呢,原來總裁真長得這麼好看啊。」
許之航從今天起,終於明白了他媽生他這副相貌的意義所在,那奏是給他娶媳婦用的啊,不但秋彥喜歡美人,他岳母大人顯然也有點花癡呢!許之航就露出微微的笑容,衝著林媽媽說,「您誇得太厲害了,我就是一般長相!」
那邊趙宇差點吐了。
林媽媽又發揮了中年婦女的特長,一邊讓他吃這個吃那個還一邊問他,「你多大了,找對象了嗎?」
這種刷分題許之航怎麼可能放過,他連忙說,「還沒呢!我這人很保守,想要找個人一心一意跟他過一輩子。」
林媽媽超級滿意,「這樣好,這樣好!」
那邊趙宇則是主攻,端著杯二鍋頭開始跟林老爹推杯換盞,「我瞧著牆上掛了好多獎狀,有秋彥的,秋紅是誰呀!」
林老爹自豪的說,「那是我們家大閨女,今年上大學,在清大呢!這會子沒回家!」
這麼漂亮還能考上清大!趙宇的眼睛裡都要冒星星了,他就喜歡學霸!
趙宇發自內心地恭維,「那可太厲害了,別說這裡,就是北京能考上也是特別難呢!女兒隨爹,一看叔叔就很厲害。」林老爹頓時蕩漾了,那邊林媽媽就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等著吃完飯,看了會兒電視,農村人睡得早,林老爹和林媽媽就回屋了。兩個人關上門就開始嘀咕,林媽媽高興的說,「哎呀,小航真的太好看了,又懂禮貌又專一,你說,撮合撮合秋紅成不?」
林老爹說,「人家看不上吧。那是秋彥的老闆!」
林媽媽說,「那趙宇就好了。女兒隨爹,兒子隨娘,他是笑話秋彥呢,還是笑話我呢!」
林老爹連忙哄,「人家孩子哪裡想得到這事兒,我看都不行,太有錢了,咱家就是一般人家,秋紅個人挺出色,可擱不住還有個秋彥呢,高嫁又要照顧哥哥,以後怎麼挺直腰板子啊。中等人家就行,咱們秋紅搞的定。」
林媽媽挺可惜的說,「哎呀,就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孩子,小航簡直太好看了。」
那頭,秋彥想了半天終於問了許之航一嘴,「你怎麼不說啊。」
許之航瞬間解讀出來這是問他為什麼沒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回答他,「這事兒要一點點來,不能上來就說,你放心好了。」
秋彥哦了一聲,滿意了。
許之航就拍了拍床說,「床這麼大,咱們一起睡吧。」
秋彥頓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抱著枕頭就竄了。許之航頗為遺憾的想,我也不幹什麼啊,總要等你過了生日再說啊,跑這麼快幹什麼啊。
睡覺中的趙宇:我今天表現的真好,他們一定都特別喜歡我!!!

第56章

既然事情解決了,作為一位日理萬機的總裁,許之航雖然十分想在林家村多住上些日子,主要是跟岳父岳母大人多多打好交道,但時間並不允許——遠航一堆事兒要等著他來運籌帷幄呢!
別以為只有明星有應酬,老闆也要經常拋頭露面的。
更何況,趙宇那小子實在是太礙眼了,不但當電燈泡不說,就連獻慇勤都比他要積極。他壓井水,那傢伙就燒爐子,他擇菜,那傢伙就說他學過廚,非要做個牛排給大家嘗嘗?
自然,趙宇敢露一手,就說明對自己還是有點信心的,所以成品效果也不錯?
這讓每次做飯等於燒廚房的許之航恨得牙根直癢癢,一共待了兩天,眼見著林家老兩口看著趙宇的目光越來越慈祥,他就覺得這事兒簡直越來越偏方向了,然後大手一揮,強烈要求帶著兩個人回京了。
好在,一路上許之航得意洋洋的想,岳母大人還是很喜歡我的,走的時候還說呢,「哎呦,小航你可要常來啊,這麼俊的人看不到怪想的上的!」
他也是有優點的!
許之航攥緊拳頭想著,回去後就讓潘玉蓮做文件,務必要將投資林家農家樂的事情早早定下,那地方,真是特別適合建個養老院呢!
敵人可以趕跑,但好的創意要留下嗎!
到時候,掙得盆缽滿盈,岳父岳母大人就會更喜歡自己的。會做飯有個屁用!
可他偏偏忘了,中國的父母無論找女婿和找媳婦都是一個心裡,得將我們家孩子伺候好,他這路還長著呢!
當然,看上了秋紅的趙宇是不可能平靜下來的。他目前正在一見鍾情之後的狂躁中,所有的想法都是如何能夠討得這位女神的注視!尤其是在林家待了兩天打聽了一番,知道秋紅不但學習好,功夫也不錯的時候,哇塞,霸王花啊!
趙宇覺得自己更熱血沸騰了。
既然離開了日後的岳父岳母,本著不浪費時間的想法,他的目光自然投向了大舅子秋彥。上次來是他坐副駕駛,秋彥坐在後座。這次,他連吭都沒吭,直接坐在了後座上,就想跟秋彥來個暢談——開到機場好幾個小時呢!
結果,秋彥到了車旁一瞧他那身騷紅色的小西裝,就很自覺地上了副駕駛——許之航說什麼也不再借給他衣服穿了,至於秋彥的,他壓根連開口的機會都木有。
開車的許之航格外滿意,一路上一會兒要吃剝好的核桃,一會兒要喝口水潤潤嗓子,反正他都不帶動手的,調戲的秋彥臉紅撲撲的,虐的趙宇直想跳窗而逃,不過他堅持下來了。
等著上了飛機。趙宇可算是長了個心眼,一把扯住了秋彥,讓他坐在了三人中間的位置,這麼多年朋友,許之航自然是不能不給他面子,只能默認。
等著坐穩當了,趙宇就開始打聽了。
這兩日,趙宇並非沒從林老爹身上下功夫,只可惜一是因為林老爹畢竟是個當爸爸的,對女兒大事兒都瞭解,小心思上就沒那麼細緻,知道的不多。而是,不知道為什麼,岳母大人就是看他不算順眼,沒少打斷他們,所以綜合起來,他如今只是知道大面上的事兒,別的一無所知。
譬如說,女神有男朋友了嗎?女神喜歡什麼樣的啊?有什麼要求啊不過這是最終的問題,自然問得不能這麼明確,這兩天他可是發現了,林家人特別的團結,尤其是秋彥,對秋紅可不是一般的上心,鑒於秋彥今天對他這身衣服的厭惡,他決定婉轉一些。
他問的是,「秋紅知道家裡的事兒解決了嗎?」
這可是秋彥最願意談的問題。他興奮的連連點頭,「知道了,本來走的時候,怕她分心還沒告訴她,」這主要許之航動作太快,秋彥壓根就沒準備。「那天解決完了,我就給妹妹打電話了,她可高興了,說今天來接我!」
一句話趙宇心花怒放!
這麼快就要見面了啊!一輩子沒一見鍾情過的這傢伙,如今恨不得現在就到北京。趙宇興奮地問,「秋紅喜歡什麼呀,第一次見面總要表示表示?」
秋彥很奇怪的看向他,「你們又不熟,為什麼要表示?」
趙宇不要臉的伸手一把勾住了許之航的脖子,笑著跟他說,「我和許之航是好兄弟,從小一塊光屁股長大的,用北京的老話就叫做發小你懂不懂?你現在跟之航是這種關係了,我們不就是一家人了嗎?你妹妹就是我妹妹,不但我要準備禮物,之航也要呢!對不對?」
秋彥這才想起來,出去一趟,他和許之航的關係都變了啊。
不過這麼一想也對,村子裡的親戚都是這樣的,見了晚輩後輩都是要掏錢的。所以他姨婆最不愛的事兒就是過年,每年過年都要發很多零花錢的。這是有一年過年,秋彥和秋紅跟著親娘回姥姥家的時候,出去玩偷偷聽見的。
姨婆在那兒撥拉著玉米桿生悶氣的說,「就知道要錢,就知道要錢!只見吃不見吐,老娘又不是給你掙錢的。」
為這事兒秋彥還偷偷問過爹,不過爹說,他和媽都會用各種方法回回去的,這是禮數,秋彥不但放心了,還懂了這道理。
所以,秋彥以為這是趙宇的禮數,也就沒拒絕回答,他心裡暗暗盤算著,我等著跟著他,看他花了多少錢,我也回回去就好啦。
「喜歡書吧!她總是看很多很多書。」秋彥說。
這倒是讓趙宇肅然起敬,學霸果然不同。只是這書可不好買,誰知道秋紅喜歡什麼?「她喜歡什麼書啊?」
秋彥就突然想起了她妹妹藏在書架裡的那本書,最喜歡的東西才會藏得最深吧,秋彥就是這麼認為的,很是認真的說,「《雙性男人的霸道總裁情人》。」
頓時,趙宇的臉就僵住了。
秋彥以為他不信,就說,「真的很喜歡的,高考前放在書包裡偷偷拿回來的,然後還騙我說媽媽做好吃的了,把我騙出去,自己偷偷拿出來,看了好半天,才放進她的參考書堆裡的,還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許之航已經笑噴了,他真沒想到小姨子竟然有這樣的嗜好,看樣子以後要從小姨子先入手了。他摸著秋彥的狗頭,還幸災樂禍在那兒問,「你不是下樓了嗎?怎麼看見的。」
秋彥很自然的說,「媽媽就是做好吃的了,炸的藕合,我端了一塊上來給妹妹吃啊。」
當然,對於曾經打擾自己好事兒的,且又不是小遠和二丫這樣的至親的人,許之航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他十分認真的打量了趙宇一眼說,「挺好的啊,你穿成這樣,秋紅一定會感興趣的。」
這時候趙宇才發現,他丫的為什麼當時要給自己設計這副形象!
可即便如此,飛機也是停不了的。
很快,三人就下了飛機,秋彥還專門給秋紅打了個電話,確定她已經到了,這才拽著許之航快點走。
趙宇此時已經覺得不太適合見女神了,他希望自己能有更正面的形象,雖然女神愛流氓。所以,在飛機上他就跟許之航商量好了,下了飛機他就單獨先離開,以後找機會再介紹認識!
反正許之航就算不願意,他家也在那兒,跑不了的。
於是就剩下了秋彥和許之航兩個人,他倆好容易有機會相處,許之航還趁機把手蓋在了秋彥推車的手上,原本急乎乎要出來見妹妹的秋彥,腳步就很自然的慢了下來。兩人也不說話,順著人流磨磨蹭蹭走了好久才到了接機大廳。
秋彥從一出來就不停的來回張羅找人,然後一眼就看見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秋……」
他還沒喊出來,就瞧見秋紅突然快速奔跑起來,前面追的正是一個穿著枚紅色緊身西裝的傢伙,那傢伙手上還拎著個白色的小皮包。
「抓小偷!」就聽見秋紅大聲喊。
一聽秋紅的東西被偷了,秋彥也站不住了,立刻也跟著跑了上去,許之航只好推著車子跟在後面。
就瞧見那個小子出了大廳,迅速向左拐,此時秋紅已經離著他很近了,八成是看見逃不過了,他直接將包塞到了旁邊一個人手裡,然後順手推開他,直接鑽進了出租車裡,車子一溜煙不見了。
那個人一見自己打的車跑了,不由拿著東西向前追了兩步,正好讓跑出來的秋紅看到,直接一隻高跟鞋扔過去,就大喊一聲,「小偷,把包還給我!」
那只高跟鞋以十分猛烈的速度在空中飛行了兩秒鐘,準確無誤的砸在了那個人的身上,發出砰的一聲。
他慢慢扭過了頭,就看見了女神變成了女漢子,光著腳丫子三兩步上前一把抓住他,上來就是一腳,「老娘的東西你也敢偷!走,跟我去公安局!」

第57章

「老娘的東西你也敢偷!走,跟我去公安局!」秋紅怒氣沖沖的喊完,就瞧見那個小偷一臉潮紅的看著自己。
這丫頭這才想到,自己似乎穿了件短裙,剛剛都走光了!
「臭流氓!」秋紅怒氣頓生,上來就想再打一巴掌。
幸好許之航和秋彥趕到,一人拽了一個,這才將一場戰事消弭於無形。秋彥這邊扯著秋紅立刻解釋,「他不是小偷的,他是老闆的朋友,跟我們一起下的飛機,家裡的事兒就是他們解決的。」
誰說秋彥傻乎乎的,人家其實知道的挺多的。
秋紅一聽這個,倒是氣憤少了七分,畢竟家裡的事兒挺大的,如果不是有人幫忙,這次怕是要血本無歸。林家不過是小門小戶,父母就靠山吃山,沒了這個進項,恐怕想要再做點什麼,那就難多了。
所以,秋紅是挺感激許之航的。自然,既然這人幫了忙,也會感激他。
秋紅就好像是沒蒸熟的饅頭,明明開鍋的時候瞧著發的胖胖的,不過數秒鐘時間,就立刻憋了下去。她透過秋彥瞥了一眼趙宇,然後問,「真不可能啊,可那身衣服一定不會錯的。」
那邊正不滿許之航打擾自己第一次與女神見面的趙宇,恍然不覺得挨了一下子踢或者即將再挨一巴掌是件多大的事兒,他此時正一股腦的往秋紅這邊看,就跟秋紅對了個眼。
然後,這個花癡就傻兮兮的衝著秋紅笑了笑,那模樣和大花大白簡直如出一轍。
跟時下的小姑娘們不太一樣,秋紅有一雙漂亮的柳葉眉,原本她還想示好的,可瞧著趙宇那副色瞇瞇的樣,就又想起走光的事兒了,眉頭立刻挑了起來,變成了凶凶的模樣。
許之航看了都想喊,「小姨子太可怕了,求怎麼討好!」
偏偏趙宇一點感覺沒有,還扯了扯他的衣服說,「哎,你瞧她看我了,多漂亮,一個勁兒看我,那雙大眼睛真好看,一定是少爺我英俊瀟灑,被迷住了。」
許之航詫異的看著趙宇,腦袋裡就浮現出一個詞:抖m。
他不由退了兩步,原先怎麼就沒發現呢!
不過好歹都是自己人,來回說說就算了,趙宇又解釋了那個小偷搶了出租車跑掉這事兒,還拉了旁邊兩三個路人做證明,秋紅方才算是信了,只是總歸不太的金罷了。
趙宇倒是沒覺察出來,還拎著那個小挎包還專門給秋紅送了過去,秋紅雖然心裡不爽,但好歹也知道分寸,點頭還說了句謝謝。
他們回來的急,趙宇沒來得及安排車接,所以才攔的出租,沒想到許之航這邊倒是穩妥的很,等著他們都認了一遍,潘玉蓮已經開了車過來,雖然有些擠,四個人總算坐了上去。
等著車開出去上了高速,秋彥和秋紅才嘰嘰咕咕說起了話。從家裡的事兒怎麼處理的,到許之航他們幫了多大的忙,秋彥似乎一見了秋紅,話就陡然多了起來,一直說個不停。
許之航頗為吃醋的看了好幾次,不過秋彥此時眼睛裡怎麼會看到他?顯然是無視了,這讓許之航頗有種愛人未長大,我心好憂愁的感覺。好在秋彥說話的聲音不小,嘰嘰咕咕中不少都是誇獎他的,又是說他為了家裡受傷,又是說他認識好多人,許之航聽了又忍不住的挺了挺胸脯,順手開了瓶水,塞到了這小子手中,讓他潤潤喉嚨,別幹著。
他倆雖然確定關係時間不長,但生活方面其實著實有默契,秋彥很自然的接過了水,喝了兩口後就又塞回了許之航手中,許之航老老實實放到了一邊。
秋紅的眼睛就狐疑的盯住了這一幕,然後目光就轉到了許之航的身上。
對於小姨子的探問,許之航到沒有遮掩的意思,很是自然的跟她對視一眼,旋即,秋彥因為秋紅不聽他說話,顯然有些不滿了,上手扯了扯她的胳膊,「妹妹,我還沒說完呢,到了鎮上還有好多事兒呢!」
秋紅就應了一聲,「好,我聽著。」然後終於將目光從許之航身上移了開,不過她那漂亮的眉頭緊緊的皺著,顯然並沒有放下這事兒。
許之航壓根沒覺得暴露有什麼不好。他在發現看上秋彥這事兒後,就已經做了許多準備,馮子珊那追人三策不過是其中之一,自持美貌的許之航其實早早的就想到了後面,譬如,秋彥跟他了,後面的事兒怎麼辦?
出櫃這事兒無論什麼樣的家庭,只要是中國,就會很難吧。
他那個爹許超陽,雖然看起來不怎麼靠譜,也放任他在外面生活,但其實挺把他放在心裡的,譬如為了就近監視,還把家搬到了同一個小區,還把他想辦法弄到了同一座樓上。他還聽見這老傢伙得意洋洋的跟老夥計們炫耀,「瞧瞧我兒子,年紀輕輕已經創建遠航還打理的這麼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他爹被人恭維時臉上得意的樣子,即便他再心裡不肯承認,也知道他爹真的很在意他。
還有他媽,用他媽的話說,「搬出去歸搬出去,離婚歸離婚,我是你媽這是你永遠改變不了的。休想甩開我,我活著一天,就要操你一天的心。」
這個操心,顯然也是包括終身大事的吧。
更何況,秋彥還是獨子,還有個被岳父岳母大人看中的未定親的未婚妻。
所以,這事兒看起來真是困難重重。許之航當時就定了個策略,先攘內後安外,也就是先解決他家的事兒,再去搞定林家。
不過,該吹的風不能少,許之航透風透的超級坦然,尤其是知道秋紅的最愛是《雙性男人的霸道總裁情人》這本書後,彷彿隱隱約約的抓住了一些脈絡。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市區。許之航原本是要請了小姨子一起吃飯,順便熟悉一下,沒想到秋紅終於跟秋彥嘮叨完了,下意識的去摸手機看時間,就發現不對了。
她連忙去翻了翻自己那個小皮包,然後才大驚失色的說了句,「我錢包和手機不見了。」
幾個人一聽這才想起來,他們那時候只顧著說趙宇不是小偷了,因為皮包一直在,而且是搭扣的,自己已經合上了,沒人想著去看看包裡的東西有木有?
秋彥立刻緊張起來了,「錢包裡有什麼啊?」
「身份證,銀行卡,飯卡,錢倒是不多,鬱悶死了。」饒是秋紅也有些鬱悶,「回去補辦太麻煩了。」
秋彥還想說點啥,卻被許之航立刻拽住了,就聽見趙宇比他更著急的說,「這下可麻煩了,身份證用處多大啊,就算回原籍補辦,沒有身份證怎麼買票取票啊,不行,這東西得找回來。」
秋紅畢竟是個小姑娘,再厲害也不會想到這時候還有人跟她套近乎——學校裡的男生還處於「同學這是你掉的書嗎」這樣的招式中呢,她直接說,「我戶口倒是遷出來了,不知道現在能辦嗎?」
那邊趙宇已經一頭汗了,就好像丟東西的是他,「剛開學,誰知道都辦好了嗎?得回去找!」他一下子變得一本正經起來,那身騷紅色西裝都看起來順眼不少,「這事兒我熟,認識的人多,我陪著你找吧。之航,你還是別去了,上次在審訊室,你可是被打得不輕吧,這兩天也沒看醫生,快回去休息吧。」
秋彥立刻臉上就多了一味擔心的神色看著他,還去問他,「你傷到了嗎?」
許之航可真是服了趙宇了,這小子真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不過,這傢伙跟他是發小一起長大,什麼性子他也瞭解,知道這不過就是藉機留個好印象,不會有別的事兒。便回應了秋彥說,「嗯,身上一直疼,在你家沒好意思說。」
秋彥這回反應倒是很讓他欣慰,「那快去醫院吧,我陪你去。」他還回頭叮囑秋紅呢,「妹妹,你找到了給我打電話。」
秋紅就這麼被決定了。
饒是她也有些發愣,怎麼哥哥第一關心的不是自己了呢!那邊趙宇已經接了話,「放心吧,我保證看好她。」
說著,潘玉蓮就將車停在了路邊,趙宇已經打了電話讓派車過來。被秋彥選中的許之航美滋滋的,不過他畢竟是個做哥哥的,雖然趙宇是自己的發小吧,但秋紅顯然更親,上來讓秋彥把手機給了秋紅,還說,「這是我好兄弟,你就當哥哥就成,別不好意思麻煩他。」
等到了趙宇那邊就一句話,「討好行,獻慇勤行,別的都不行。」
趙宇的臉上已經放光了,「你放心等著咱倆成連襟吧。」
————————
等著再次上車,就剩下潘玉蓮開車,許之航和秋彥坐後面了。
當著員工的面,許之航又不好動手動腳的,只能問點公司裡的事兒,「這兩天怎麼樣?業內有什麼新聞嗎?」
「一切都挺好的,業內倒是沒什麼新聞,不過咱們公司有一件。」潘玉蓮斟酌著說。
遠航實在是不大,每個人許之航都認識,他挺感興趣的問,「什麼呀?」
潘玉蓮說,「趙一凡好像談戀愛了,有個男人天天追著他,說是要對他負責。」
許之航:……
誰這麼替天行道呢!

第58章

替天行道的自然是李家木。
當時他認出趙一凡是許之航旗下的明星後,就故意故意接近趙一凡,並且威逼利誘套出了他的住址和電話,為的就是通過趙一凡來知道許之航的行蹤,從而找到許之航。
——許之航不但把他拉黑了,還將他的照片給了許氏大廈的保安,他想進去找人都不行。
——不過他不知道,趙一凡和他是一個待遇。
只是,去趙一凡家就要跟他說話吧,這傢伙不知道為什麼,對許之航的行蹤咬的死緊,怎麼也不肯吐出一點來,所以就需要打開話題吧。
於是,當他第三次上門,趙一凡從酒櫃裡拿出了一瓶紅酒對他說,「咱們喝點吧」的時候,李家木同意了。
他以為自己久經沙場,酒量一向不錯,到時候將趙一凡灌醉了,豈不是怎麼問都可以。當然,這事兒自然不能一次性解決,最主要的是跟趙一凡攀好關係,到時候讓趙一凡帶他去就可以了。
當然,趙一凡抱有的目的就單純多了,我把你灌醉,我看看你是何目的。
兩個人各有心事,動機不良,加上一個認為你威脅我打亂我生活還想追我的男神我要灌死你,一個想起了過去的時光覺得時不再來機不待我當年的小可愛如今已經成了霸王花,要追回來竟然如此艱辛。
竟然是喝得分外的和諧。
不多久,兩個人便醉醺醺的,好在李家木這次還是有分寸的,所以晃晃蕩蕩的站了起來,衝著已經晃蕩不起來的趙一凡說,「明天再來拜訪。」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來了。
似乎趙一凡跟他已經有了默契,一進門桌子上擺的就是紅酒,兩個人一聲不吭又坐在了一起,抱著你喝死我我喝死你的目的,也沒多說點什麼,就端起了杯子。
今天比昨天要喝得深刻一些。趙一凡已經無視了這個男人,心裡想的是為什麼老闆我那麼愛你你就不愛我,李家木……跟他同頻。
大概腦電波接在一起的人特別容易引起共鳴,再加上情緒容易感染,趙一凡酒櫃裡著實放著不少紅酒,很快,兩個人就喝高了。
然後就是你對我吐苦水,我對你吐苦水,最後說起的都是許之航,然後相互抱著頭大哭,就虛弱的滾到了炕上。
等著第二天,隨著趙一凡一聲嘹亮高亢的尖叫響起,就木已成舟了。
趙一凡光著屁股抱著被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甚至還將被子撩開看了看裡面,瞧見了床單上的種種痕跡,還有感覺到了屁股的不爽快後,他終於確定,自己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被人上了!
你要知道這件事的打擊有多大。
首先,趙一凡自認為自己心裡是有人的,因為這個人,他一向潔身自好,即便如今發達了,也不曾跟別人做過什麼對不起許之航的事兒,他覺得那樣褻瀆了許之航。
其次,趙一凡他是個攻啊。就是那種渾身上下都練成了薄肌肉,肚皮上有六塊腹肌,人魚線的男子漢啊。這副身材,當然一是為了拍戲好看,畢竟現在舔屏的多,最重要的就是讓許之航喜歡啊。他不知道多少次的想過,怎麼把許之航摁在牆上,將蓬勃有力量的自己展示給他看,可萬萬不會想到的是,自己被摁在了床上。
這讓趙一凡異常的生氣。直接上來一腳,就把還在睡覺的李家木給踹到了地上。
然後,李家木自然就醒了。
同樣跟他一樣的動作,先給自己裹上被子,然後低頭看看裡面,最終抬起一張驚詫得彷彿被強姦的臉,一臉恐慌的看著他,一副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表情。
趙一凡直接的撲了下去,跟他扭打在了一起。「你個王八蛋,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老子今天劈了你。」
這句喊完,李家木身上的被子被他扯掉,終於站了起來。
——露出了滿身的肌肉。
不是他那種薄薄的豎條狀的肌肉,而是一個胳膊頂它小腿粗的肌肉,壯得跟頭牛似得,別說打,趙一凡覺得,李家木現在把他摁在床上在幹一次都成。
他默默的後退了一步,拿被子把自己蓋上了,好在這事兒終歸他有理,還質問了一句,「你怎麼能這麼幹!?」
說完他就內心了一聲,這他丫的真沒力度,跟被強了的民女似得。
李家木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狀況,顯然也頗受打擊,好在他還記得是自己沾了光,並沒有發火,而是裹著被子說了句,「讓我靜靜,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誰他丫的讓你負責啊,我想讓你滾好不好?趙一凡心中罵道。但沒敢說出來。
等著李家木走了,趙一凡就立刻跑去衛生間使勁洗了幾遍。好在他還是個理智的男人,沖了四五遍也就清醒了,帶著一身被搓破的皮,出了衛生間。
許之航對於自己的員工們一向大方,尤其是趙一凡這樣的搖錢樹。原本他就住的不錯,後來等他演《國士無雙》出名後,就專門給他換到了這裡,四環內的三室兩廳的大房子,住之前還裝修過,條件著實不錯。
不過此時,他再看就不是這樣了。
瞧瞧那餐廳和客廳,裡面的桌椅沙發茶几上,不是東倒西歪的酒瓶,就是散落的衣服。然後再看看那間碩大的臥室,那張碩大的床,上面亂糟糟的,不用想像就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
而且都是李家木的痕跡。
所以,有潔癖的趙一凡覺得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去穿了衣服就出來住酒店了,然後通知助理換房。所以,等著李家木再來找他,人已經不在這裡了,電話自然也被拉黑名單了。
然後他就去許氏大廈找趙一凡。可他哪裡知道趙一凡曾經幹了多麼天怒人怨的事兒啊,還以為這麼一個大明星肯定是備受關注的,跟個大熊貓一樣。結果一到許氏大廈,他人五人六的,自然混過了保安到了前台,只是一說是找趙一凡的,前台接待小姐的臉都僵了。
她至今還記得那麼儒雅的許董咆哮的聲音,「誰讓趙一凡踏進許氏,誰他媽的就給我滾出去。」
——工資那麼高,福利那麼好,最主要的是小老闆那麼帥,去哪裡找啊。
所以,一聽說是找趙一凡的,小姐很是嚴肅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許氏集團沒有這個人。」
但這樣顯然是太明顯了,李家木怎麼也不會想到趙一凡追自己老闆已經追到了人神共憤,只當是趙一凡找了人來忽悠他,躲著他。
雖然李家木覺得一個男人沒什麼貞操這回事,但總覺得就這樣站了人家的便宜總要說一聲。尤其是趙一凡反應這麼大,看樣子挺受傷害的。
所以,李家木就拉下了那張帥臉,求小姑娘說,「我真有事兒找他,我想跟他道個歉,現在已經被他拉黑名單了,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上去。」
小姑娘一聽,八卦啊。
眼睛轉了轉,就打了電話給潘玉蓮。
潘玉蓮一聽就連忙下來了,跟李家木聊了聊。李家木欲言又止,可潘玉蓮作為一個女人,感官敏銳啊,尤其是前兩天趙一凡搬家的時候,東西並沒有收拾,是他的助理收拾的,回來還跟她八卦過,「就跟春宮現場似得。」
她立刻奇異般的想通了。
然後,作為馮子珊的忠實下屬,她將這事兒立刻匯報給了馮子珊。遠在印度受苦的姨婆一聽就興奮了,這不就是她回調的希望嗎?立刻指示:「給他們創造一切機會!」
於是,李家木很容易的拿到了趙一凡的工作室地址電話聯繫人外加新住址。
在趙一凡和李家木還混沌的時候,一切條件都創造好了。

第59章

趙宇終於將許之航和秋彥趕走後,就處於興奮中了。
——他可是讓司機把他剛剛改裝過的跑車開過來哦。一定會帥暈了秋紅女神的。到時候拉著他的女神加足馬力在高速上狂奔,要多酷有多酷!
因為車肯定要等會兒才過來,所以想入非非的趙宇很是紳士的請秋紅去了旁邊的咖啡館等著,然後跟秋紅坐了個面對面。
剛剛秋紅跟著秋彥坐在後排,再加上又有許之航坐鎮,所以趙宇沒好意思多回頭看。這會子卻是終於有機會了。
——跟剛剛被踢的時候的驚鴻一瞥一樣,真是太漂亮了!
秋紅的長相其實十分洋氣,五官輪廓很深,外加秋彥那三年高中養得好,秋紅臉上該白的地方雪白,該紅的嘴唇粉嫩,該黑的眉毛濃黑,最重要的是一看就很自然,以他的經驗來說,也就畫了個淡妝而已,絕對屬於一打眼就在人群中看到的美女。
最主要的是,即便這樣,秋紅身上有種很凌厲的氣勢,雖然穿著嫩黃色的連衣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面第一次就挨了頓揍的原因,趙宇覺得自己有種被鎮住了感覺。
就像是幼兒園的時候見他媽,小學的時候見了班主任,初高中的時候見了他爸那種。屬於全身心被壓制那種。從上了大學後,他就再沒這種感覺了。
這就是所謂的氣場吧。
果然他家女神就是不一樣啊。
趙宇跟人家坐在了對面,不知道怎麼的,心臟就蹦蹦跳了起來。
他緊張道,「你想喝點什麼啊。」
秋紅看了一眼單子特別大方的說,「都沒喝過,隨便都可以。」
真坦率啊真坦率!趙宇在心裡默默的為秋紅點贊,然後就點了兩杯咖啡順便要了兩塊蛋糕。等著服務員走開,就又沒話了。
他其實是想聊聊咖啡沒什麼了不起的,大家都是隨便喝喝的,有幾個真講究的。可是轉頭一想,人家秋紅也沒說什麼,只是坦白自己不懂而已。
然後又想聊聊秋紅的學業問題。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這不是最好的套近乎的話題嗎?尤其是秋紅最近剛剛進入大學,經歷了軍訓,一定有許多小想法需要傾訴的。可轉眼,他就想起了自己是個學渣的事實,萬一女神問他,你上的什麼大學?他難道要說我爸爸掏錢給我出國鍍金的嗎?想來也丟死人了,所以就閉了口。
他還想聊聊林家農家樂的事兒,這會子趙宇有點後悔了,當時就不該把風頭都讓許之航出了,否則的話,多好的討好岳父大人的機會啊,女神肯定也會喜歡我的。而如今呢,只有他和許之航知道是怎麼回事,要是直接說出來,心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想到這裡的趙宇覺得自己實在是該狠狠的敲許之航一頓。不過轉眼間他就釋然了,那傢伙連婚禮都不能辦,這紅包他是賺定了。
可半天還是不知道該跟女神說什麼。
秋紅作為一名從小到大都長得這麼美的女孩子,像是趙宇這種人見得多了。他們宿舍樓底下昨天還有仨跟他表白的呢。所以趙宇想什麼她心知肚明。
只是略微驚奇的是,趙宇這樣兒——秋紅很自然大方的抬頭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這分明是個小受,還是很騷的那種,就是昨天夜裡看的那本《總裁,你來啊》的男主那樣的。這傢伙怎麼會對她有興趣?難道要騙婚?
這個念頭一興起,秋紅就覺得拳頭有些發癢。不過還好的是,她是個很冷靜的人,秋彥還在許之航呢!她就算再傻,也能看出秋彥很喜歡這份工作,再加上人家剛幫了自己,自然不能搞砸了。
秋紅的拳頭就慢慢放下了,不過腦子開始動了起來。
小子!她瞇著眼看著眼前的趙宇,心道,期望你別過分,否則的話,姐姐弄死你。
趙宇卻被秋紅看得心跳加速,還以為秋紅又要說點啥了,結果人家又把腦袋低下看手機了。趙宇忍不住的撓撓頭,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啊。再說,秋彥那手機撐死就是個入門級的智能機,有什麼好玩的,你要知道,你面前的可是鑽石王老五哦,比許之航還強的王老五哦,你為什麼都不看一眼呢!
趙宇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隨便起了個話題,「那個……真高興你今天錢包掉了……」
放了趙宇他們兩個,潘玉蓮很快帶著許之航和秋彥回了家。到了地方將車停下,眼見老闆和小保姆要雙宿雙飛的時候,潘玉蓮終於開口了。
「那個老闆,趙一凡求到我這裡好幾天了。我想了想,還是應該跟您說一聲,他說想要搬回許氏來辦公,他發誓不再騷擾您,他要是騷擾您就讓他一輩子當路人甲。」
這個誓言倒是很大。因為當年許之航見到趙一凡的時候,這個小龍套曾經跟他說,「我對演戲是認真的,我要拿一生來追求,我不是為了出名來玩玩的。我是愛。」
所以,許之航難免有些動搖。只是趙一凡對他也是勢在必得,許之航頓時就想到了,既然能說出這話,肯定是趙一凡受不住了,他便問,「到底怎麼了?仔細說明白了!」
潘玉蓮心道子珊姐你真厲害,老闆的心思一猜一個准。馮子珊就告訴她,先說大新聞,再說可憐之處,然後再提要求比較容易得到老闆的正面回答。她興奮地立刻回答,「就是李家木纏的太死了,他又不想見,就想搬進去,許氏李家木不是進不來嗎?」
其實這完全都是自我想像,畢竟李家木覺得上船這事兒不小,兩個人總要見個面說清楚才對。誰知道趙一凡不但躲著還搬家。李家木就覺得,這事兒肯定對趙一凡是大事兒,否則他怎麼能這樣呢!所以就更覺得他倆得見一面,事兒就這樣了。
可聽到了許之航的耳朵裡,他則冷笑一聲,說了句,「他也有這一天。」他說得模稜兩可,潘玉蓮還想再問問是怎麼個意思,就聽見許之航又說,「告訴馮子珊,一功一過抵了,想回來想別的招吧。」
潘玉蓮:老闆你怎麼猜出來的。
拽著秋彥進了屋。一下子屋子裡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這下子林老爹、林媽媽、趙宇這些人都不在眼前晃了,誰也不能打擾他們了,許之航直接就把大門關了。
後知後覺的秋彥還在一路走一路說,「兩天不見就有浮灰了呢!得要好好擦擦,你餓不餓,不餓的話我先幹活。餓的話我就……」
許之航就一個餓虎撲食,從後來把人抱住了。
這傢伙就順著耳邊叫了聲秋彥。熱乎乎的聲音剛剛冒出來,秋彥的耳朵就又紅了。
許之航就逗他,「你耳朵怎麼這麼容易紅,我才說了一句話。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才這樣。」
秋彥背對著他害臊的腦袋低了下去,許之航就去撓他的脖頸癢癢,秋彥沒辦法,只能小聲回答,「喜歡。」
許之航原本也沒想著秋彥這個傻小子能說出什麼特別好聽的,沒想到竟有意外收穫,自然興奮了,抱著他接著得寸進尺,「不行,你得表示表示怎麼喜歡我。否則我怎麼知道啊。」他似乎很是委屈,「在家裡的時候,你也不跟我睡一起,我牽你手你都不幹,還躲著我,我很傷心的。」
秋彥果然順從了很多,還把那個大腦袋抬了起來。許之航見狀,立刻將人掰過來,跟他面對面,還將那個委屈的表情做給他看。許之航那張臉,就算面無表情,秋彥看著還心跳加快口乾舌燥當菜就飯吃都行呢!何況是這副模樣。
就聽見秋彥十分猶豫,可最終又很堅定地小聲說,「我還小,12月過完生日就可以了。」
許之航就有點迷茫,不懂什麼事要過生日才算。
就聽見秋彥補充了一句,「那個事。」
許之航的腦袋當即就煙花盛開,眼睛成了蚊香圈了。這傢伙緊緊的抱著秋彥,興奮的在他嘴上吧唧一口,「就知道勾引我,就知道勾引我,壞孩子。中午不吃你做的飯了,我帶你出去吧。」
秋彥此時的腦袋裡:老闆嫌棄在家裡我不讓他牽手了,那我以後有木有人都牽他的手吧。老闆事兒真多!誰讓爹也這麼哄媽呢!

第60章

許之航原本是想帶著秋彥多吃幾家好吃的,誰想到秋彥就記住竇武賢說要教他做飯的,心裡面已經將人家當做師父了。
許之航一說出去吃,秋彥就連忙去翻自己的行禮。
因為是開車去機場,加上許之航特別拍著胸脯說想捎什麼隨便放,都能拿得了,所以,林媽媽特別不客氣的整整裝滿了三個大包,將車子裡塞得滿滿的,托運的時候可是費死勁了。
不過,現在秋彥就爽多了,全都是他喜歡吃的哦。
他將一袋一斤裝的密封核桃仁拿了五代出來——這是他爸找工廠做的,如今已經不用媽媽手剝了,全部都是放在農家樂裡賣的。然後又把媽媽給的塞進去的包裝袋拿出來折好,將核桃放進去,來回看了看,覺得頗為滿意,這才點頭準備走了。
那邊許之航還挺吃醋,問他,「不是全給我捎的啊!」
秋彥只得安慰他,「就這個送禮,還有一袋給妹妹,還有給爺爺和小遠,二丫的,剩下都是你的了。」
許之航就一張我好容易把東西扛回來你卻分給了別人的不爽臉,「爺爺和小遠是一家。」
秋彥揉揉鼻子說,「可小遠是我的好朋友,爺爺是長輩的。他倆不一樣的。」這傢伙如今也學著他爹開始哄人了,連忙湊過去,心裡滴著血,哄著許之航說,「剩下的都給你,我一個都不要。」
許之航這才高興了,對著秋彥說,「把東西提到我屋子裡去,由我來分配。」他瞇著眼睛看著老實聽話的秋彥,心裡盤算,是給一顆親一口,還是給一袋可以幫忙搓澡呢!
怎麼想都是美事兒一件兒呢!
帶著秋彥的核桃,他們很快又來了會所,這會子因為已經跟竇武賢學習了,秋彥就拎著核桃先去找他了。竇武賢正在廚房裡工作,瞧見他自然高興,尤其是這小子還知道尊師重道,樂呵呵的把東西收了。然後就讓竇雲生領著秋彥去廚房參觀。
倒是許之航在秋彥走了後,才將一張銀行卡推出來給竇武賢。
這事兒是早就準備好的,雖然想將秋彥綁在身邊天天調戲,可總要為他一輩子負責,總要讓他有點感興趣的事兒。許之航不準備讓秋彥開個大飯店掙錢的,就當是興趣班也不錯了。
何況秋彥喜歡。
最重要的不就是喜歡嗎?
竇武賢一瞧就樂了,將銀行卡退回去說,「我收他沒收錢的打算,就是老了想安安靜靜的教個小徒弟,我這輩子收了徒弟不算少,竇運山是我侄子,算是最小的一個,已經排行十八了,可沒一個能學成我這身本事,他們都太浮了,他們靜不下心來想。其實不止他們,我也是。秋彥是個單純的孩子,我就想我教他,他帶著我沉靜下來,我們爺倆算是互助。」
竇武賢說著往廚房裡看一眼,廚房裡忙起來的時候是可以忙死人的,這時候也沒人有時間理會秋彥,他倒也老實,正跟個好奇寶寶似得老老實實的站在角落裡,眼睛發光的看著每個人的動作,竇武賢說,「這樣的孩子,看著就高興。」
許之航是個生意人,自然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堅持,什麼時候需要妥協,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他很是痛快的收了銀行卡,隨意的問,「以後就在這兒教學了。」
竇武賢就說,「開始想在這兒,可這兒太熱鬧了,去我那裡吧。」
許之航這才點頭,然後就請竇武賢一起吃頓飯。結果這老爺子倒是好說話,直接就讓秋彥拜師了——讓許之航當見證人,秋彥給他敬了一杯茶。老爺子喝了後,秋彥就成了竇武賢這一系的小十九了。
不過收個徒弟顯然是破費的事兒,老爺子還給了個印章,說是前兩天就給他刻好了,一直等著給他。許之航拿過來一看,好傢伙,壽山石的,也算不錯了。
秋彥顯然挺喜歡的,拜別了師父坐到了車上還是愛不釋手,摸了又摸,許之航瞧見了就說,「喜歡這東西,哪天我帶你去老爺子辦公室,就是爺爺的辦公室,」這輩分也太亂了,許之航牙疼的想,「老爺子那裡好東西多這呢,到時候你喜歡什麼拿什麼就是了。」
許之航說得那個自然,好像東西都是他的似得。然後他也不待秋彥反對,又說起了輩分的事兒,「那個,你能不能以後不叫爺爺了。」
他跟秋彥講道理,「你想,咱倆現在是這個關係了吧。就跟夫妻倆似得。可他是我爸啊,我叫他爸,你叫他爺爺,這也不對啊。」
秋彥一想似乎也是,就有點猶豫。
許之航再接再厲,「叫伯伯吧。叫一聲伯伯,我讓你親一次行不行。」
秋彥的臉立刻就紅了,然後把頭低了下去。正好是紅燈,許之航也急了,揉著他的腦袋說,「你低什麼頭啊,行不行啊。」
就見秋彥很是用力的點點頭,許之航心裡頓時放下了,心想這個臭小子,真夠色的。然後就聽見秋彥小聲說,「我們現在去許氏吧,伯伯在那裡!」
許之航頓時就樂了,趁著沒人注意,伸手就將秋彥的腦袋掰過來,親了他一口說,「不用耍小心眼,保安說了,你伯伯已經去咱們家了。」然後他美滋滋的問,「這麼想親我啊。」
秋彥不吭聲了。
調戲完畢到了家,就發現大花和大白在花園裡鬧騰,二丫的保姆張叔在看著這倆小畜生。狗的嗅覺顯然更厲害,張叔還沒反應過來,兩隻狗已經加速度飛奔過來了。不過始終如一的是,他們都衝著許之航去的。
作為厭狗一族,許之航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當即就吼了一聲,「我看他丫的……」就被兩個狗撲給撲到了。
大概是分開的時間有點久,兩個傢伙對許之航那個熱情呦,一個勁兒拿狗臉蹭許之航的臉,連聽見聲音跑出來的二丫和小遠都嫉妒的不得了。在那兒一邊醋一邊說,「大花和大白也是好幾天沒見哥哥了,和我們一樣想呢!」
許之航在下面喊:「秋彥,救救我。」
將許之航從狗屁股下面救出來,歡樂的回家親密就變成了苦逼的家庭大聯歡。他倆帶著跟屁蟲二丫和小遠一進屋,就瞧見許超陽在屋子裡吃水果看新聞呢,頭也不抬的說,「這兩天幹什麼去了?」
二丫在後面做補充,「我們前天來了沒人,昨天來了也沒人。」
許之航就咬牙切齒的問,「那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二丫就住了嘴,然後小遠傻呵呵的說,「我告訴他們你把鑰匙藏在圍牆底下的小洞裡啦。」
許之航直接就拍了他的大腦袋一下,然後皮笑肉不笑的問他爸,「我不在就可以隨意進我家了?」
許超陽立刻說,「木有,是大白和大花干的。」
小遠揉著腦袋點頭,「就是,大白和大花新學會的開鎖。」二丫插嘴道,「我還錄像呢!」
合著拿狗忽悠他呢!許之航徹底沒音了,反正他已經到了盤算他爹辦公室藏品的地步,這家顯然也是分不開了,進來就進來吧,幾天不見,他看著這一老兩少,也挺高興的。點點頭說,「成啦!你們玩,我回屋換件衣服下來陪你們。」
說著,他就招呼著秋彥往樓上走。
就在這時候,秋彥一步上前,毫不猶豫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因為上次沒抓許之航不高興,所以是緊緊的那種。
此時,小遠和二丫還離著他不遠,許超陽還在抬著頭看著他的大兒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秋彥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還沖許之航露出了個特別陽光的笑。
許之航第一反應是你居然當著這麼人的面勾引我!怎麼可以這麼調皮,這讓我怎麼好意思回應。第二反應才是用餘光看見了他爹,他爹剛剛正往嘴裡塞了一口蘋果,如今張大著嘴,已經忘記嚼這事兒了,一臉的天啊我見鬼了的表情。
許之航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壞事了,忘了跟他爹鋪墊了。
這事兒鬧大了。
可此時秋彥還一臉陽光呢,作為一個好攻,許之航已經研究過跟秋彥相處的方式了,那就是一定要以鼓勵為主——就像是秋彥家的那一牆獎狀。
所以此時的許之航非但沒有甩開,還特別鎮定自若的將手緊緊握住了秋彥的手,看也不看石化了的許超陽,直接拉著他上了樓。到了門口的時候吩咐秋彥,「你洗個澡換件衣服吧,然後睡個中午覺。否則不准你跟小遠和二丫玩。」
秋彥覺得好委屈,可又不能反抗,只能點頭應了。
而剛將秋彥哄回了屋,他就扭頭衝著樓梯口說,「都上來了,就出來吧,躲什麼躲?」
許超陽這才盯著一張不敢置信的臉,沉重的從樓梯處拐出來。那種感覺,就好像世界末日要到來一樣。許之航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帶著他爹進了自己的臥室。
一關門,許老爺子就直接跳起捶打許之航,「你幹了什麼?你倆什麼關係?你這是告訴你要出櫃嗎。你忘了你發誓不喜歡男生嗎?你跟秋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那孩子那麼單純,你是不是騙他了?」
許之航頗有心機地任由他打,終於等到了這句話,然後立刻點頭道,「對啊,我晚上想喝酒拉著他喝,就喝多了,然後早上起來就睡一起了。而且發現我真挺喜歡他的,又出了這種事,我要對他負責,你是分不開我們的!」
聽著耳熟吧,其實就是潘玉蓮剛剛講的那段。
李家木和趙一凡這兩個賤人,有時候還挺有用的。
秋彥那麼單純,許超陽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許之航主動的,可萬萬沒想到,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他狠勁拍了許之航一下,罵道,「我怎麼養了你這個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史上最無奈的出櫃了!!!
昨天說完結,其實不是很快的一刀切,該交代的都會交代好的,大概還有十幾章左右,當然都是甜甜蜜蜜的。

第61章

許超陽萬萬想不到,千防萬防,日防夜防,趙一凡那樣的都扔到公司外面了,他還是個當岳父的命。
什麼?沒人告訴他是許之航被上了。
可那還用想嗎?瞧瞧許之航那副小白臉的長相,瞧瞧秋彥那身閃著古銅色光芒的皮膚,這事兒還用問嗎?
他看著許之航就覺得自己長達二十八年的希望破滅了,老爺子也不含糊,你讓我沒夢想,我就讓你肉疼,順手脫了一隻鞋,扯著許之航就開打。
別看許之航長得那麼漂亮,其實他小時候挺淘氣的。反正他家住哪兒他就是哪兒的一霸,他幹壞事從來不自己動手,當然,他也不稀罕動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去挑撥著別人動手,他一般是小臉一抬,小話一落,就有人屁顛屁顛就去了。
要知道,孩子們也對顏值很看重的。
這樣略微直白的方式,常常留有清晰的證據,讓許之航挨打,一是許超陽覺得你丫的原本就長得太好看了,不知道收斂不說,還用顏值來招攬小弟,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在這條之下,搗蛋這第二條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挨打的方式也很簡單粗暴,揍屁股唄。一般分為三種狀況,生氣但不嚴重,鞋底;比較嚴重,雞毛撣子;非常嚴重而且十分生氣,拖布棍!
所以今天區區一隻鞋,對於許之航來說,只是點毛毛雨罷了。
跟他爹鬥智鬥勇二十八年的許大丫,此時就一邊跳著躲著,一邊跟他爹談條件,「你打我行,但是小點聲,秋彥還在那邊呢,他看見我挨打會傷心心疼的。」
他爹氣得直接連拍了兩下。
許之航壓根不為所動,接著來,「一心疼他就會哭的,鬧大了可是會來警察的,親爹哎,有件事我沒告訴你,秋彥沒成年呢,說是十八歲,不過是虛的。他們農村人流行虛兩歲,不知道夠沒夠十六呢!」
許之航小聲說,「萬一把我抓起來,這年頭猥褻可不分男女的,你不丟臉嗎?」
許超陽簡直要氣瘋了,手中的鞋子壓根就不能表達他的憤怒,直接滿屋子找棍子。許之航還不知死活,跟他爹說,「別找了,這年頭誰家還有雞毛撣子和拖布棍啊。」
然後就瞧見許超陽伸手就將他單人衣架舉起來了,「我打不死你個小兔崽子。」
說完這句話,許超陽就立在那兒不能動了。
剎那間臉都白了,虛汗頓時冒了出來。
「腰……我的老腰哎!」
許之航一聽就嚇了一跳,連忙過去扶住他爹,順手把衣架放了下來。許超陽壓根都不能動了,直接舉著手讓許之航扶到了床邊慢慢的坐下,嘴巴裡還不肯停,接著罵,「別以為你扶我這事兒就解決了,別以為你嬉皮笑臉的就能糊弄過去,我告訴你許大丫,這事兒不行!我不同意。」
這會兒許超陽連動都動不了,許之航也不怕他了,蹲在他爹旁邊說話,「您到底是哪點不滿意啊!秋彥人不好?性格不好?長得不好?您也太沒良心了,吃人家的時候誇的跟朵花似的,這會子又開始挑三揀四的,哪裡有你這樣做公公的。」
許超陽就罵他,「他當保姆跟當媳婦一樣嗎?呸呸呸!你是個男的,就該找個女孩子結婚生子,你找他,他還這麼小,你來能長久嗎?沒兒沒女的怎麼過一輩子?」
許之航就在旁邊強嘴,「我瞧著你倆不要我,不也活得挺痛快的嗎?」
一句話許超陽又要暴怒,不過他動不了,直接噴了許之航一臉口水,「是我不要你嗎?你自己搬出來要斷絕父子關係好不好?我這些年不都是圍著你轉了?我都快成地球了。」
許之航也有理由,「那也是你不告而生,我有充分的理由搬出去。」
許超陽就罵他,「所以你就不告而上了。我告訴你,這事兒不行,別跟我扯。」
許之航就在他旁邊笑,「可我真喜歡他啊。我其實真沒覺得男的還是女的重要,爹你想,我都活了二十八年了,還沒見個比我長得好看的呢!你說我這麼好看,當然你不喜歡我這麼好看,可也是現實啊,親爹。我要是找個不喜歡的,不是便宜死別人了。再說我也看不順眼,心情就不會好,生了孩子八成也不會活多久,說不定你說的天倫之樂我沒享受呢,就先死翹翹了。親爹啊,那我多冤枉!」
他還補了一句,「你也挺冤枉的,白髮人送黑髮人不說,小遠那麼呆傻,再加個丑不拉幾的小孫子,艾瑪,後半輩子怎麼過啊!」
許超陽一面腰疼一邊頭疼,最後聽完了發現是心疼。
氣得。
他指著那個孽子就罵,「你爹還活得好好呢!你就想死!有你的份嗎?不知道尊老愛幼嗎?呸呸呸!」
他罵完了八成也覺得他兒子上升的高度有點高,必須要解決才行。於是接著說,「秋彥好在哪裡?他長得比你好看?那小子愣愣的跟你壓根不是一類人。」
許之航死不要臉,「我就是跟他待著高興,就看見他笨笨的繞著我轉我就喜歡,恨不得親他一口。再說了,好看有用嗎?聰明有用嗎?我媽不比我繼母要好看和聰明的多,我沒瞧見你更喜歡她啊!」
這麼生猛的反駁,讓許超陽一下子就卡了殼,最後哼了一聲說,「那不一樣。反正這事兒我不同意。」
許之航也煩了,他都已經獨立了這麼多年,其實他爸也管不太著他的。所以,生氣的許大丫準備不說了,直接就站起來,「行行行,你不同意你不同意,都多少遍了,跟復讀機似得,你不能換個新詞。不同意就不同意吧,我給你叫醫生,先看病吧。」
許超陽就覺得他兒子要飛,「你要怎麼辦?」
許之航就說,「事兒都辦了,你想讓我不負責,老爺子,你是個做生意的人嗎?你這麼幹,你那些老夥伴們該怎麼想你?年紀也好幾十了,別活得那麼恣意,啊!」
誰肆意了!?許超陽就想跟他接著理論。
許之航才不理他,開門讓二丫給醫生打電話,然後就看見秋彥八成聽見聲音,也把門打開了,露出了個大腦袋,頭髮濕漉漉的,看樣子剛剛洗完澡。許之航就衝他揮揮手,「把頭髮吹乾了睡會兒覺,最少一個小時養養精神,別亂跑。」
秋彥立刻點點頭,聽話的關門了。
裡面聽著的許超陽只覺得心都要碎了,這老媽子勁兒,哪裡是他那個兒子原先會幹的?結果更讓他心碎的還有呢!
許之航看見秋彥了,就想起他那塊壽山石了,轉頭跟他親爹說,「我記得你辦公室有塊田黃呢,給我吧。我明天去拿!」
許超陽生氣道,「不給,你不玩這個,拿來幹什麼!」
許之航就說,「真小氣。當然是給你兒媳婦刻個章啊,不給我跟我媽要了。反正我媽有錢,沒有也能買得到。不過我跟你說啊,秋彥現在對你可是印象特別好,說不定憑著秋彥就能一舉解決我多年不回家的問題哦,我媽那人可是想得開放得開抓得住機會,萬一被她爭取過去了……」
許超陽沒脾氣,揮揮手說,「你拿走。」
等著下午醫生看完了,又讓人按摩一次,許超陽這才能走路了,氣哄哄的就要帶著小遠走。
這時候秋彥已經起床了,穿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做自製炸雞腿,小遠和二丫已經喜歡的邁不開腿了,都在廚房裡等著呢。
小遠自然不願意,背著手在身後不讓許超陽拉扯。許超陽還想教訓兩句,結果秋彥就從廚房裡出來了,特別燦爛的端著一盤子春卷說,「爺……伯伯,專門給你做的豆沙餡的春卷。」
小遠在旁邊抗議道,「我和二丫只吃了一個。」
許超陽年紀大了後,就愛甜膩的食物。秋彥送了那麼多次午飯,自然是門清的,所以下午許之航偷偷跟他說要他討好許超陽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個。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秋彥實在是怎麼看怎麼順眼。許超陽咆哮的話對許之航完全沒壓力,可對秋彥就不行了。
再加上深知不搞定親爹就要被二丫一個人獨佔一盤子炸雞的小遠,此時那張胖臉已經滿是求求你的表情,許超陽不由心一軟——其實是春卷太香甜,肚子有點不爭氣,他一臉嚴肅的說,「你這孩子就是麻煩,算了,行吧,吃完再走。」
小遠立刻歡呼起來,連許之航都忍不住得意的給媳婦飛了個眼,結果被許超陽看見,一巴掌拍在了他背上,「你給我正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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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凡偷偷摸摸的下了車,準備溜回新家裡去。
聽工作室的人說,最近李家木每天都去找他,這讓趙一凡煩不勝煩。那傢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明明就是他沾了光,這會子弄得跟他趙一凡犯錯似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流言滿天飛,許之航更不見他了!
趙一凡一想就覺得渾身氣得發抖,如果這人出現在他面前,他恨不得手撕了他。
正想著,眼前一個紅點移動了過來。
趙一凡嚇得立刻想跑,就聽見這人說,「終於逮到你了。」
是李家木!
趙一凡立刻停住了腳,那人也終於從陰影中走出來,一身濃重的煙味,面色疲憊而灰青,一瞧就是最近沒休息好。
他衝著趙一凡說,「咱倆聊聊吧。事兒都發生了,總要解決吧。」
趙一凡也覺得李家木已經影響到他生活了,這不啻為一個解決的辦法。躊躇了片刻,點頭道,「好吧,就給你一次機會。你別想意圖不軌,我可也不是好惹的。」

第62章

馮子珊下飛機的時候,還抬頭看了看北京的太陽。
九月的北京秋高氣爽,氣溫適宜得她恨不得現場跑兩圈。最重要的是,滿目都是黃皮膚黑頭髮的中國人,她已經看見牛肉麵、小蒸餃、北京烤鴨和水煮魚在向她招手了——再也不用吃咖喱了,她都成黃臉婆了。
想到這裡,馮子珊深深地嚥了口口水,這才慢慢的隨著人流向前走。
不遠處,身著緊身t恤的tom正衝著她死命的招手,一臉的興奮勁兒。雖然兩人原先一直吵吵嚷嚷,可馮子珊出調印度這兩個月,tom倒是挺仗義,也沒那股子娘勁兒了,經常聯繫她,給她聊聊天排憂解難,隔著遙遠的空間,兩人倒是成了不錯的朋友。
不過,作為一個高壯嬌弱娘受,tom那副變態的樣子實在是太有礙觀瞻了,不少人都吃了一驚,以一種我這裡有只神經病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後,迅速溜走。這也是熙熙攘攘的機場裡馮子珊能一眼看見他的原因——人們自動分成兩排,把tom空了出來。
都是好朋友了,難道還能嫌棄嗎?!
雖然想嫌棄,可人都來了也不能裝作不認識啊!
馮子珊終於發現,自己為什麼認識這傢伙這麼多年,天天見日日見還加拌嘴吵架,都沒能發展成友誼,實在是這傢伙看著就讓人想揍一拳啊!
瞧瞧他那誇張的眼線!
馮子珊認命地慢慢的挪了過去。衝著tom有氣無力的打了個招呼,「你來了?!」tom倒是熱情的很,直接把馮子珊的箱子接了過來,很是大方的說,「走吧,車在外面。」
不對!
那個娘炮怎麼可能給別人拎東西呢!她記得第一年加入遠航,公司組織徒步,tom就背了個中等的包,一路跟著走。半道上女孩子們就受不了了,然後又有一位膽大的,將魔爪伸到了tom那裡,讓他幫幫忙背東西。
那時候tom怎麼反應的,馮子珊現在還記得清楚。這傢伙陡然瞪大了眼睛,那副吃驚的模樣就好像是有人要強姦他,還提前跟他打聲招呼。這傢伙掐著蘭花指說,「可我也這麼嬌弱,怎麼背得動呢!」
他記得當時許之航就在前面走著,聽了之後,他們比花朵還美麗的老闆忍不住回頭深深地看了tom一眼,然後在同框的對比下,大家集體的沉默了。
自此以後,tom一舉成名,又創造了眾多輝煌的讓人不忍回憶的故事,公司的女人們拿他當姐妹,直男們繞道走,非直男都是小受,暫不用討論。
如今,tom居然主動替她拎箱子了,瞧瞧那孔武有力的勁兒,瞧瞧那在單薄的t恤下鼓起的肌肉,馮子珊覺得,是不是她離開中國兩個月,有什麼事兒錯過了。
上了車後,渾然不知馮子珊已經滿心疑問的tom還挺正常的,問她,「你是先回家還是回公司?」
連聲音都正常了,特別配他那個劉栓柱的土名,馮子珊戰戰兢兢地說,「老闆讓我回公司。」
點頭說,「正好我也要回去,董一媛最近想改個造型,讓我幫她參謀參謀。」
馮子珊不好多問tom的個人問題,只能打聽公司的事兒,「公司最近有大行動嗎?老闆明明咬的死緊,怎麼又調我回來了,不說讓我印度結束去泰國嗎?我都準備接著吃咖喱了。我問潘玉蓮,她也不知道,這丫頭天天迷迷糊糊的。」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真是特別正常,一臉嚴肅的想了想說,「沒有啊,公司一切都在正軌,老闆最近和親爹親媽關係也不錯,老瞧著許董和姚總往咱們公司跑,那簡直比著勤快,還一臉笑嘻嘻的模樣,大家都猜老闆這是終於肯跟父母和好了。」
補充道,「其實這兩個月大家就有感覺,許董都兩個月沒在走廊裡教子了,天天中午父子倆湊到一塊吃飯,小遠也經常過來,看樣子是想開了。」
做了許之航五年總助的馮子珊卻不這麼看。她捏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這才了然道,「我說呢,怎麼肯發好心叫我回來了,原來是遇見事兒了。」
……
馮子珊猜測的不錯,作為一個干了壞事誘拐了別人還差兩個月成年的外甥孫子的老闆,許之航自然覺得有點愧對馮子珊,開始派她去印度的時候想的是,空出點空間來他來試探一下自己對秋彥的感情,後來派她去泰國則是馮子珊戰鬥力太強,需要等他搞定了秋彥一家人再說。
但顯然,願望是美好的,生活是現實的。
如今總起來就一句話,許之航許大丫許總裁許美人,他頂不住了。
在他爹許超陽成功被他忽悠後,許之航曾經短暫的認為,出櫃的事兒已經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一切都向著美好的方向發展。可他萬萬沒想到,他一輩子都見了他媽想要吵架的爹,居然出門就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跑到老孟家。
他後爸孟光偉在家!!!
然後他爹這會子也不看人家不順眼,也不覺得他媽脾氣差事多煩死人了,果斷的求救了,「我兒子出櫃了!他要娶個男媳婦!」——許之航猜他肯定這麼說的。
後面就不用想像了。打仗肯定是排頭兵先上,他家就是孟光偉先上的。這個平日裡見了他就知道一副擺出「我也是你爹,你不能天天沒大沒小」樣子的傢伙,這會子可是說話特別嚴肅,「你這完全是一時迷戀,同性戀這事兒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沒有孩子,不受祝福,堅持不了多久的。再說秋彥聽說心智受損,你現在覺得他可愛,可以後呢,等他不那麼好看了,不萌了,你怎麼辦?放棄嗎?」
說的倒是頭頭是道,只是孟光偉他自己就站不住腳。許之航直接問他,「他們還天天說我媽是狐狸精,敗家娘們,她跟誰都過不好,二婚也維持不了三兩年呢!你當時幹嘛結了,二丫都九歲了呢!」
「你你你……」孟光偉一向不善言辭,這次好容易當了回說客,竟是被這樣反駁回來,「那是你媽!」
許之航那時候信心滿滿,指揮著秋彥將做好的冰激凌一口餵進自己嘴裡,一口餵進秋彥嘴裡,充滿戰鬥力的叫囂,「那就讓我媽來說啊!」
然後,他媽姚女王果然來了。
直接來的許之航的辦公室。
要知道,自從離婚後,姚若琳已經最少十年沒踏上許氏的地界了,當她的高跟皮鞋從轎車中落下的時候,許氏的保安就已經開始興奮的在公司群裡八卦了——前·老闆娘來了!
「她穿著一身紅裙,這彰顯了她曾經的正宮地位。」「整整十厘米的高跟鞋,顯示了她要高人一頭的打算。」
「艾瑪,都十年了,我們的前·老闆娘還是那麼貌美如花!果然大少爺的美貌還是繼承了前·老闆娘啊!怪不得許董總是不開心!」
八卦一層一層傳上去,等著姚若琳噠噠噠的踩著高跟鞋進入到許氏的大廳,見到的就是一群戰戰兢兢的許氏員工們。
她站在那裡,略微的掃了一眼,直接就去向了專用電梯。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摁下了許超陽和許之航所在的樓層。一時間,所有人的臉上都有了一種確定——果不其然,前·老闆娘要殺來了。
樓上許超陽的總助腿都抖了,站在電梯口戰戰兢兢,心裡默默在左右搖擺,我該怎麼叫呢!作為跟了許董超過十年的老人,我是改叫老闆娘還是該叫姚女士?
這簡直太為難人了?!
電梯門就在這時候猝不及防的打開了,總助當即就想開口,就聽見姚若琳怒氣沖沖的說,「許大丫那小子在哪兒?」
總助特別不仗義的,伸手指了指許之航的辦公室。在門口的潘玉蓮都快哭了。
姚若琳直接走了進來,推開了門。最近欺負秋彥越來越上手的許之航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不過他並不怕!他覺得作為二十八歲的許總,他是有這個戰鬥力的!
然後,他就被他媽的一隻高跟鞋打暈乎了。
姚若琳進門一句不吭,直接將高跟鞋砸了過去。然後趁著許之航暈乎的勁兒,過去就掐住了他的耳朵,罵道,「你說我狐狸精?誰都跟我過不好?你說我二婚也過不了兩三年?許大丫,你長進了!兩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連你媽都敢編排了!」
許之航疼得都哎呦哎呦的——他忘了他媽很暴力這事兒了。「媽!你好好說話,這樣都聽見了!我是個總裁,我也要臉面的。」
「你敢說還不敢讓聽!」姚若琳瞪了外面潘玉蓮一眼,終究還算顧忌著許之航的面子,吩咐道,「關門。」
隨著門關上了,許之航立刻一個扭動,從他媽手上脫離出來,「媽,咱們平等說話。」
姚若琳說,「好啊,平等啊!聽說你要出櫃啊!我不同意。」
許之航回復,「我都二十八歲了,我有選擇跟誰在一起的自由!」他可每提沾了秋彥光這事兒,這對他媽壓根不管用。因為他媽十分自戀,認為這天底下除了她就是許之航長得好看了,睡了一覺肯定是自家人吃虧——他媽可沒跟秋彥相處過,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可愛呢!
姚若琳一聽,直接把那只高跟鞋都脫了,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班桌上,居高臨下的對他說,「對啊,你二十八了你成年了,我管不住你了,你有自由。那我也是個獨立的個體,我就一句話,你敢出櫃我就自殺,你也管不著我!」
耍無賴這招許之航繼承自姚若琳,他頓時愣了,「媽,只是那些沒文化的老太太才會幹的事兒,你這麼一個人怎麼能這麼說?」
姚若琳回復他,「我還不如人家呢!我這樣年老色衰的狐狸精,以後肯定要離婚的,只能跟著兒子過啦,我當然要看好你,我說到做到,信不信有你!」
這話要是許超陽來,許之航直接就嗤之以鼻。可若是姚若琳,許之航沒招了……
速招百科全書萬事能解的馮子珊救駕!
馮子珊就這麼回來了。

第63章

馮子珊一回到公司就被潘玉蓮給拉住了。
這丫頭帶著她跟耗子一樣輕飄飄的到了許之航辦公室的門口,然後扯著她蹲了下來,兩個穿著八厘米高跟鞋,合體套裙的姑娘就這麼待在了的許之航的門口,看著就跟兩花癡要舔門似得。
就算馮子珊常年把節操忘在了遙遠的馮家村,她也沒這麼不自在過。
馮子珊拽拽潘玉蓮的衣服,小聲說,「這是幹什麼?」
潘玉蓮直接不說話,給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拿出手機來發微信,一會兒信息就進來了——「三大巨頭會面啦,都在裡面,已經半個小時了,聲音都沒有,咱們過來看看。」
三大巨頭自然指的是他們美貌絕倫的總裁,女王大人姚若琳,還有就是永遠雞飛狗跳的許董。
馮子珊一聽,這會兒也不覺得姿勢難看了,也跟著把耳朵貼了過去,和潘玉蓮兩個人面對面瞇著一隻眼睛聽動靜。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靜悄悄的!
兩個人越想越害怕。就許超陽那暴脾氣,女王大人的毒舌,外加他們總裁的傲嬌,這一家人在進行了長達時間的戰鬥後,居然還能平心靜氣的坐上半個小時,怎麼想都是件恐怖的事兒。
裡面……不會已經發生了什麼不可逆轉的事情了吧!
兩個人幾乎同一時間,咬住了手指頭,對視的雙眼中,都寫著震驚。
「你們幹什麼呢?!」這時候,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兩個人唬了一跳,下意識的站起來,結果腦袋碰在了一起,直接一人一個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說話的秋彥這才看到了其中一個人,居然是很久不見的姨婆,立刻興奮起來,上去一邊扶她一邊說,「姨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告訴我,我好想你呢!」
馮子珊這才瞧見,居然是秋彥。
她一邊跟著秋彥的手站起來,一邊問他,「你怎麼過來了?嚇死我了。」
「我來送飯的。」他指了指放在旁邊地上的兩個特大飯桶——今天他原本只做了兩個人的飯菜,因為許之航說他爹媽都來了,所以又加了兩個人的,就來晚了,而且拎上來好累。
「姨婆你們在幹什麼?都蹲在門口幹什麼!」好奇寶寶秋彥問。
潘玉蓮此時遠不如馮子珊嘴皮子利索,這傢伙直接站直了不在意道,「這丫頭太財迷了,丟了一毛錢鋼崩,拽著我跟她一起找了半個小時了。」
潘玉蓮一臉懵了的表情,馮子珊接著批評她,「行啦,別摳摳搜搜了,趕快去忙吧,讓許總知道你上班時間摸魚,獎金就沒了。」
潘玉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著頭去了座位上。
這下子只剩下他們祖孫倆,馮子珊這才一把扯住秋彥,把他拉到了一邊的茶水室,把門一關,開始詢問詳情。
「你老闆這兩天有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秋彥想了想,似乎老闆從家裡回來後,就一直動手動腳的,吃飯要喂,沒事要抱,經常偷親,睡覺前總要跑到他屋子裡想要和他一起睡,一直都這樣。
所以,秋彥特別肯定的搖頭,「沒有!」
馮子珊滿心疑惑,「那許董和姚總他們倆總是來是怎麼回事啊?」
秋彥就想到了許之航在家裡說得話,「爹媽都是債!誰我也惹不起啊。」他抱著秋彥在那兒裝柔弱,「我就想要點自由,娶個自己喜歡的媳婦,為什麼都不給我呢!哎,誰家的爹媽也沒有這麼不省心的,一個裝心臟病,一個要絕食自殺。哎!」
秋彥只能靠他的理解回答馮子珊,「他想要自由啊!他要娶媳婦!」
「我就知道!」馮子珊立刻精神抖擻了,直接將秋彥嘴巴裡的下一句話「他想要跟我在一起」給壓了回去。她興奮的在屋子裡亂轉,嘟嘟囔囔說,「我說怎麼把我找回來了,肯定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老闆那破眼光,也不知道看上了哪家的小伙子了,這肯定是父母都不同意了,找我來救場。」
「啊哈哈哈哈!」一想到自己的重要性,以及用此事為籌碼,可以多漲的公司,馮子珊忍不住地就哈哈笑了起來。
一直到了她一扭頭,看見了秋彥那「姨婆瘋了嗎」的表情,馮子珊才略微收斂點,捂著嘴說,「失態了,失態了,姨婆太高興了。」
秋彥看不懂她,只能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馮子珊也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明明跟外甥孫子兩個月沒見,這孩子中間還給她打過電話問候,還怕她被駱駝口水中毒,就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亡羊補牢,馮子珊立刻問候秋彥,「最近在老闆家干的怎麼樣?他對你好嗎?」
「好!」秋彥美滋滋的點頭說,「他還送我去學廚藝呢!我都上了兩次課了,師父可厲害呢,對我也好。」
那是因為他是個吃貨!馮子珊在內心吐槽,不過表明上倒是沒拆台,而是接著問,「我第一天叮囑你的事兒沒犯吧,就是他的臥室他的床不能上的事兒。」她壓低了聲音小聲問。
秋彥想了想,好像就是那次許之航漂流生病跟他提過一次,他拒絕了,最近許之航都是往自己屋子裡跑,就狠勁點點頭,「沒有。」
馮子珊頓時放下了心,解決了後顧之憂,她自然要全心全意為許之航出主意然後漲工資了,就催著秋彥說,「走走走,裡面的人肯定餓了,我跟你一起進去。」
他們祖孫倆,就一人拿著一個飯桶,敲響了許之航的辦公室大門。
只是即便做足了心裡準備,馮子珊也覺得今天這屋子裡氣氛實在是怪怪的。
他們一敲門,裡面許之航就喊了進。然後馮子珊作為姨婆,自然是打頭進去了,第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坐著的許超陽,這位常年在走廊教子的許總此時坐在那裡,面前擺著那副許之航買來用來裝逼從來沒用過一次的圍棋盤,自己跟自己對弈。
不遠處的落地窗前,已經加了一個搖椅,女王大人穿著落地長裙,正在那兒躺著晃來晃去,她的手機不停的發出聲音,仔細聽聽都是「你又失敗了」之類的,應該是在打遊戲。
她那兩個月沒見的老闆,就委屈的蝸居在自己的大班桌後面,此時一張粉臉滿臉嚴肅,用腳趾頭都知道他現在不僅僅是生氣的問題,他是煩躁的想要跳樓。那個自己走之前剛換的鼠標呦!馮子珊感覺自己應該再買一個備用了。
許之航第一眼看見了她,就點頭說,「回來了,等會兒吃飯完我有事兒找你。」
然後許之航就立刻站了起來,正好秋彥也繞過了馮子珊,跟許之航湊到了一起,許之航順手就接過了他手中的飯桶,然後揉了揉秋彥的腦袋,「今天累壞了吧,要做四個人的。」
按著馮子珊對秋彥的判斷,這傢伙肯定會搖頭說不累的。
結果秋彥還真委屈上了,「做飯不累的,就是家裡的東西不夠,又出去買了一趟。」
許之航就說,「今天匆忙了,下回讓司機給你去打下手。」
他倆說著就去了茶几那兒,許超陽已經很自覺地把棋盤收一邊去了,兩人就一起往茶几上擺飯菜。那動作熟練默契的呦,馮子珊咋看都覺得咋不對勁。不過她轉眼一想,秋彥單純,處久了當家人也好像挺正常的。
這時候飯菜的香味就冒了出來,馮子珊肚子就開始咕咕叫,許之航還招呼了她媽一聲,「媽,過來嘗嘗吧,秋彥的手藝很好的。特別香。」
那邊姚若琳傲嬌的晃來晃去地哼了一聲,「我不吃。」
馮子珊就徹底瞭解是咋回事了。原來是女王大人鬧絕食了。許董?她想了想,一直在那兒默不吭聲,這是沉默示威啊。她點點頭,心裡有數知道怎麼辦了,就退了出去。
等著過了半小時,許之航才送了秋彥出來。
馮子珊瞧見他叮囑秋彥,「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去你師父那兒上課,我已經叮囑司機學會用錄像機了,去了要是開始教做菜,就讓他錄下來,晚上我檢查你功課。」
這麼嚴格?馮子珊就訝異。
秋彥那邊也是一張苦瓜臉,不高興地說,「不用錄,我都記得下來,不用筆也記得住,師父都誇我厲害。」
許之航倒是笑了,給他一個腦瓜崩,「你記得住,可我不知道啊,錄給我看的。」
秋彥這才作罷,轉頭給馮子珊打了個招呼,從專用電梯下去了。
許之航等著電梯門都關了,才轉頭回辦公室,並且招呼馮子珊,「進來吧,咱倆聊聊。」
馮子珊還滿腦子想著,怪不得對秋彥這麼好,這是嘴巴饞到了什麼境界啊,居然還得監視著每天學了啥,幸虧秋彥那孩子實誠,否則她去哪裡找得著能伺候許之航的人?
許之航並沒有帶著馮子珊去自己的辦公室——裡面還倆大佬呢。他也帶著馮子珊去了茶水間,然後把門一關,小聲問她,「事兒你看見了?」馮子珊點頭。
「你說說!」許之航挺心虛的問。
「就是您找了個對象,您父母不同意唄。我看姚總是絕食了吧,許董是來給她助威的?」馮子珊分析道。
許之航不由點點頭,內心在狂呼,她沒發現,她沒發現!
許之航:「現在你說怎麼辦?」
馮子珊:「絕食幾天了?」
許之航:「四天啦!」
馮子珊就露出一副冷笑來,食君之祿為君分憂,她沒有半點心理障礙的就把姚若琳分析了個透,「誰家餓四天還能這麼優哉游哉的,臉色還能這麼粉嫩?還能晃搖椅,不晃都暈呢!」
許之航頓時露出了希望之光,「你是說……」
馮子珊笑了,「覺得姚總是要自殺的人嗎?」
許之航很是瞭解的搖搖頭,他媽就是鬧騰而已。
馮子珊出主意道,「她回去肯定吃飯了,就是在您面前不吃而已。這事兒其實好辦,您跟著她唄,當兒子的怕她出事,求她吃飯,她去哪兒您去哪兒,您搬到她家裡,三天都用不了,這事兒保證沒問題。」
許之航已經沒辦法了,雖然知道他媽肯定不會真自殺,可天天這麼著也不得勁兒啊。他立刻給了馮子珊一個大拇指,「事成之後工資翻倍。」
馮子珊頓時就樂瘋了,趁著這股子勁兒,她終於問了一個很好奇的八卦問題,「您看上誰了?」
許之航頓時卡殼,心裡有些發虛的扭過了頭,說了一句,「你認識!」
馮子珊的腦袋裡立刻浮現出了tom,john,robert以及騷紅色的趙宇?
天啊!她摀住了嘴巴!

第64章

許之航聽馮子珊出完主意,就樂顛顛的回辦公室了。
裡面他爸又將圍棋擺開了,許之航仔細瞧了瞧:呦,這盤五子棋開局不錯,殺的這叫一個天昏地暗,整個棋盤都滿了。他爹一臉沉思狀,看樣子已經被自己給愁死了。
他媽還在那兒搖呢!瞧見他進來,回頭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後又哼了一聲扭回了頭,表達了自己的決心和不屑。
許之航昨天還上去勸慰了一番。大體就是趴在他娘的腿上撒嬌哭訴,「身體是您的,愛情是我的,您不能為了別人的愛情毀了自己的身體,多不合算啊!」他娘給他的回答是,一腳踢出,「滾一邊去。」
今天,許之航就沒往那兒湊。
昨天踢得倒是不狠,就是地方讓他心驚肉跳,在腰上呢!他這還沒一振夫綱,萬一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許之航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聲不吭干自己的活了。
三人各幹各的,很快就耗到了下班時間。許超陽很是遺憾地站了起來,衝著他兒子說,「不准收,我明天接著來!」八成是覺得這樣沒氣勢,又加了一句,「你一天不回心轉意,我一天不走!」然後一邊轉著腦袋,揉著頸椎,一邊出門回家去了。
他媽裝的像一點,不過一天沒吃飯也是餓的夠嗆,整個人下了搖椅就是一個腳步虛浮的狀態,還不讓許之航扶,自己穿著高跟鞋搖搖擺擺走了三四步,發現壓根站不穩了,女王大人直接就把鞋脫了,一隻手拎著鞋,自己出門去了。
對了,臨走前還給許之航一句,「你媽要餓死了!」
這簡直跟第一天發現他出櫃的情形完全不一樣,許之航也能猜出來,八成是他爹媽商量過後,認為自己從小就桀驁不馴,性子彆扭,強勢反而容易引起逆反,所以用了這麼一招。
不溫不火的,也不逼著你,就是天天坐在你面前提醒你,我們不同意。對了,他娘還在那裡靜靜的絕食。這簡直是冷暴力。
如果是打罵,叫囂著我們沒你這個兒子。許之航其實還挺有辦法的,反正他早就獨立了,自己住在一間房子裡,「有木有這個兒子」效果都差不多。
可這樣的,他就搞不定了。
幸好將馮子珊叫了回來。
許之航抬頭見他媽出了門,就順手給秋彥打了個電話,「在路上了嗎?東西都拿夠了嗎?」
秋彥應該是不知道要幹什麼,所以問他,「都拿夠了,我下午專門又去買的食材,可我要去哪兒啊!」
許之航就說,「去我媽家。」
秋彥就發出了一小聲驚呼,顯然十分的驚訝。許之航邊下樓邊給他打氣,「不用害怕,我這就過去,陪你進去的。我媽你也見過,你不是還誇她漂亮嗎?她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對了,二丫也在,你給她做了這麼多次飯菜了,就按著平時做就行,就當是請二丫吃飯了。」
秋彥就想吐槽,姚阿姨根本不理他的。不過一想到有熟人二丫在,還有許之航陪著,秋彥就放鬆了許多,不過很是叮囑許之航,「你快點來,我不要一個人進去。」
這種撒嬌提要求的語氣,讓許之航美了半天,樂滋滋的保證,「放心吧。」掛了電話就火急火燎的上了電梯,追著他媽而去。
等著他到了地方,秋彥已經等在那兒了,一瞧見他就從車裡出來迎了上來,這讓許之航感覺美滋滋的,牽著秋彥的手,吩咐著司機將食材拿上,直接進了姚若琳的別墅。
而此時,姚若琳剛剛進了家門。一關門她就把鞋子一脫,然後衝著裡面特別虛弱的喊,「張媽?飯做好了嗎?我餓壞了。」那邊張媽戴著圍裙就出來了,「都差不多了,快點進來吃,還差個湯,燉了一天了,馬上就好。」
姚若琳都站不穩了,扶著腦袋說,「不管湯了,我先吃。餓的我都發暈。」
張媽扶著她到了餐桌前,替她盛了半碗飯——姚若琳一直對身材特別在意,從小開始,吃飯就是六分飽,張媽伺候了她幾十年,自然心裡門清。
不過今天姚若琳卻是大不一樣——前三天她就當節食減肥了,雖然虛,但也不算餓,主要是都餓過勁了。可今天她出門前塞了塊巧克力在包裡,剛剛在車裡吃了。這吃飯就是這樣的,一口不吃也就沒胃口了,但若是開了第一口,往往就受不住。
姚若琳也是如此,這會子恨不得能吞了一頭牛,平日裡的規矩也就先放在了一邊,叮囑張媽說,「盛滿點,壓實了。」
張媽驚異的看她一眼,這才心疼的手腳加速,將一碗滿滿的米飯端給了姚若琳。「您也真是的,跟之航好好說不行,非用這法子,太傷身了?!」
姚若琳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願意啊,這種法子太丟臉了。可那小子從小就油鹽不進,性子倔強的很。當年生二丫,還有他爸生小遠,我們倒是好說歹說,可有什麼用,這小子真是自己搬出去,連錢都不要了。我還得拐彎抹角找他朋友給他錢。我跟你說,我都後悔十年前我沒絕食,當時就應該制住他!」
姚若琳信心滿滿:「這次,我再也不會妥協了!」
然後就聽見一句,「媽!你在哪裡?我來看二丫了!」姚若琳幾乎要哭了一般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飯碗,滿滿噹噹的,剛剛就顧著說了,她一口都沒吃。
可此時許之航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了,「媽,你在餐廳嗎?」
姚若琳含著眼淚放下了那碗飯,張媽還想讓她偷偷的吃一碗,姚若琳也拒絕了——她兒子鬼精,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她慢慢站了起來,等著許之航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姚若琳在那兒說張媽,「飯不能這麼瓷實,那丫頭已經夠胖了,現在不減肥,等到她大了知道美了得吃多少苦?半碗就成。」
說完這句話,姚若琳才轉身,一眼就看見了許之航和秋彥拉在一起的手,眼暈的扶了扶腦袋,然後才問,「你怎麼來了?」
許之航笑笑說,「你好幾天沒吃飯了,我心裡放心不下。秋彥手藝很好的,最近還拜了師父,我帶他來給你做幾道好吃的,媽賞臉多吃點唄。」
姚若琳心道:你來了我更不能吃了。
許之航低頭往餐桌上一瞧,就對著秋彥說,「我瞧著做的有些清淡了,你做點開胃的,我媽八成就吃了。張媽,這是秋彥,我男朋友,你領著他去廚房吧。」
張媽的腿都不利索了,驚訝的看著長得特別陽光的秋彥,心道這年頭什麼世道,怎麼這麼好的孩子不找媳婦,跟男生一起過了?
等著秋彥走了,許之航才一屁股坐在了姚若琳面前,衝她說,「媽,你看秋彥多好!人長得好,做飯好吃,脾氣也好,萌萌的,您一點都不用考慮婆媳關係,說什麼他保證都聽著。」
姚若琳恨得想要掐死許之航,呵呵道,「少來這套,我是不會同意的。」
她轉頭就上樓,許之航緊跟著上去。姚若琳問他,「你跟上來幹什麼?二丫快放學了,你見了她趕緊走,我不想看到你。」
許之航就跟沒聽見似得,直接說,「我記得二丫對面的房間就是我的,這麼多年都住過了,得讓張媽好好幫我打掃,媽,您不會連我的房間都沒給留吧。」他一臉你要不給我留房間我就叛逆的表情,姚若琳如何回答他?
「還在那兒!」姚若琳氣道。
許之航樂滋滋的說,「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我也疼您啊。絕食這事兒太危險了,我決定從現在起就守著您,媽,我可捨不得您出事,您好歹吃點吧。」
姚若琳簡直氣死了,「不吃!」她怒道,轉頭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可是想也知道,作為一個常年保持身材的人,她連飯都只吃六分飽,臥室裡怎麼可能有食物?關了門姚若琳就已經瘋了,偷偷打電話給孟光偉說,「那小子精死了,你回來在買包巧克力放包裡,我快要餓死了。」
半個小時後,孟光偉上來歉意的回答,「巧克力讓之航帶著二丫翻走了,親愛的,你下樓吃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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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宿舍樓。
趙宇穿著件白襯衫加牛仔褲,自以為很年輕地,美不滋滋地等秋紅下來。那個小偷終於抓住了,不過那傢伙供述,當時偷了錢,就直接把錢包隨手扔在垃圾桶裡了,已經記不起扔在哪裡了?所以秋紅的身份證銀行卡都要重新辦理。
這種時候,趙宇自然是毛遂自薦,號稱自己正好最近沒事幹,可以開車拉著她跑手續。
秋紅原本是不願意多搭理他的,不過想著能進一步瞭解這傢伙的企圖,也就答應了下來。
正好就約在了今天的八點半。
趙宇低頭看了看表,才七點,實在是太興奮了所以來的有點早,就跑到宿管阿姨那兒,賣了半天萌,借了個凳子坐坐。
阿姨問他,「你這是追誰呢?」
——實在是這些年輕小伙子們到女生宿舍下就這點追求了。
趙宇很自豪的說,「秋紅!」
阿姨嘖嘖嘴上,「那你可壓力挺大啊,那丫頭我認識,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了。你瞧瞧!」
她努努嘴,趙宇就往外看了一眼,這個時候,女生們除了早早去上自習的,都剛剛起床呢,樓底下已經聚集了七八個男孩子,都拿著早飯之類的,顯然在等女朋友。趙宇問,「怎麼了?」
阿姨挺不看好他,「都是給她送早飯的,你什麼也不拿,追個女孩毛都不拔一根,怎麼競爭的過啊!再說,」阿姨又捅了一刀,「你是博士吧,嘖嘖,看著不小了,得抓緊啊!都是學霸,歲數大的,不怎麼吃香的。」
趙宇:……

第65章

姚若琳堅持了一天半,徹底失敗。
女王大人在第二天中午坐在許之航的茶几上,拿起秋彥放好的筷子,衝著許之航說,「你願意幹什麼幹什麼,我不管了,餓死我了。」
許之航一聽這個,樂得都快要找不到北了,連忙有眼色的遞上了一碗小米粥,狗腿道,「媽,喝點粥,一天多不吃飯了,先墊墊。秋彥專門熬的。」
姚若琳就用「你也知道你媽餓著」的表情瞪了許之航一眼,將粥接過來的。大概覺得這樣太沒臉了,尤其是當著秋彥的面。愛面子的姚若琳吃了兩口飯,緩過勁兒來,就咳嗦了一聲。
她嘴硬的說道,「我這也不是不同意,不就是考驗一下你們是鬧著玩,還是認真地。這條道又不好走,以後連子女都沒有,如果沒點毅力,怎麼可能走下去。」
許超陽一臉你是叛徒的表情,許之航門清他媽這是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呢,立刻奉承道,「我媽就是厲害,考慮事情周全,兒子已經是考慮好的,您就放心吧。」
姚若琳滿意了,然後就抬頭瞧了瞧秋彥。
別說,這小子跟許之航不一樣。略微有些黑,不過五官賊精神,愣頭愣腦一個大兒子,讓誰看著都喜歡。瞧瞧那一臉鎮靜的模樣,相比來說她那兒子跳脫的跟個猴似得,瞧瞧那俊挺的長相,姚若琳很是挖了許超陽一眼,當年他就是想要個這樣的兒吧!
都到這份上了,再說這事兒還是許之航責任大——秋彥還沒成年呢!姚若琳的態度自然放軟了點。
「秋彥。」她說。
秋彥這兩天一直處於慇勤的跟屁蟲狀態。許之航告訴他,這兩天特別重要,一定要表現出最好的一面給他爸媽看,否則的話,他們就不會同意兩個人在一起的。
單純的秋彥是不理解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這兩者有什麼本質上的差別的。林家將他保護的太好,他歲數又小,很多世俗的東西,林老爹並沒有機會教給他,就那麼生生的讓許之航鑽了個空子。
秋彥目前只知道,他喜歡許之航啊,只要一看見他就會特別高興,看不見他就會很失落的。昨天晚上許之航在姚若琳那裡睡,所以做完飯,司機就將他送回去了。可許之航不在啊,一晚上秋彥覺得空落落的,在樹底下轉了好幾圈,才回屋睡著的。
所以,秋彥這幾天特別的警醒,並且內心深深吐槽,老闆的爹媽太討厭了,老闆都二十八了,還不准談戀愛。爹說他成年就可以娶媳婦了呢!
姚若琳一叫他,秋彥的大腦袋就嗖的一下直了起來,然後如臨大敵的看著姚若琳。那樣子要多謹慎有多謹慎。
姚若琳差點被秋彥這個表情噎死,狠勁的將那口粥嚥下去,才拍著胸脯說話。「秋彥啊,你還小,阿姨就想問問你,這事兒你想好了嗎?一輩子的事兒啊!」
許之航就特別期望的看著秋彥,心裡砰砰砰的跟打著小鼓似的。秋彥一聽她問,就低了頭很認真的想。這原本不過是一句過場,都這份上了,你們不在一起可能嗎?但偏偏,秋彥給出了很認真的態度。
那樣子,就好像在思索特別特別重要的事兒。
這樣的態度,讓姚若琳一下子跟著鄭重起來,就連一直對著姚若琳吹鬍子瞪眼表示不滿的許超陽,也安靜了下來,等著秋彥的回答。
大概有兩分鐘時間吧。
這可真是很長的一段思考。
秋彥才抬起頭來,他的眼睛亮亮的,「想好了。我很喜歡老闆,特別特別喜歡,見到他就心裡高興,見不到他我就覺得空落落的,昨天老闆不在家,我一個人繞著房子轉,到了三點才睡著。我想他了,我都夢見他了。一輩子多長我不知道,不過我爹說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有責任感。我一定會一直這麼喜歡他的。我會對他負責的。」
這番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可能並不值得感動。
可偏偏這時秋彥說出來的,這個心底無暇的男孩,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可見他雖然不言不語,卻將這事兒看得有多重!
許之航簡直快哭了,也顧不得父母在場,直接就抱住秋彥,在他腦袋上親了一口,美滋滋地說,「今天就回去了,想我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呢!」
秋彥有些羞澀的撓撓腦袋說,「太晚了,你睡了。」
許之航更心疼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安撫他,「今晚我就回去了,乖。」
那邊姚若琳的反應也很直接,她有些愣了——她沒想到隨隨便便的一個問題,這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可面對秋彥那雙真誠的眼睛,她知道,即便這個孩子可能在智商上有所欠缺,但他說的話卻是比誰都真。
她心頭一動,突然明白了傲嬌、事多、嘴毒、自大、看誰都不順眼的兒子,為什麼會喜歡秋彥。
從哪裡尋一片淨土,能放下一顆敏感的心?!
也唯有這裡了!
她胡亂點點頭,遮掩著情緒斷斷續續說,「那就好,那就好,這樣最好。」
等著吃完飯,許之航幫秋彥收拾桌子的時候,已經沒轍的女王大人就準備撤退了。
還在頑抗的許超陽頗不甘心獨自奮戰,在那邊數落她,「你當時信誓旦旦怎麼說的,不能讓他走歪路?要一次給他治過來,讓他娶上媳婦保證能抱孫子,你這才幾天就叛變了!我跟你說姚若琳,你這人從來就這樣,太讓人煩!」
姚若琳既然想通了,自然立場就變了。她跟許超陽吵了十幾年嘴架,怎麼可能輸?!當即就反駁道,「你這人說話,我怎麼惹人煩了!同性戀這是遺傳,不是病!你怪我,我還懷疑說不定從你那兒傳來的哪!聽說你們不是最近流行包小男孩了嗎!」
許超陽一張老臉通紅,「你才呢!我看根在你這兒!要不是你把他生成這個樣子,要不從小你就叫他大丫什麼的,也不會出這事兒!」
姚若琳冷冷一笑,將他上下打量一番說,「我倒是想叫你大丫呢!你長得配嗎!我就知道你這麼多年為什麼跟我吵,不就是我長得太好了嗎?你嫉妒!你自卑!你居然還遷怒兒子身上!」
許超陽一口老血就含在嘴裡吐不出來了。
姚若琳再接再厲,「你可是有兩個兒子了,兒子多了就不當寶,不像我,就這一個,我兒子最重要,其他的算個屁!可憐我兒子苦,攤上你這樣一個爹!」
許超陽氣的心口疼,指著姚若琳就跟許之航嘟囔,「你看看她!你看看她!跟她過不下去這是我的錯嗎!誰跟她能過下去!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姚若琳才不管他,說完就走了。出門前還跟秋彥打招呼說,「有空到我這裡來!」然後衝著許之航招招手,許之航以為女王大人有什麼吩咐,連忙跟了過去。
出門後,就聽姚若琳小聲叮囑他,「那個,你們誰上誰下啊!」
許之航這會兒跟他爹一樣,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了。他紅著臉說,「您管這個幹什麼?!」
姚若琳左右看看沒人,這才說,「這夫妻倆過日子,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到東風。甭管男女都一樣。我當年跟你爸就沒開好頭,吵了十幾年,煩死他了!到了你繼父這裡才算是揚眉吐氣,你可一開始就要打好基礎。我看秋彥比你低點,可長得比你要壯實,這事兒你可不能錯,我可是要娶媳婦,不想嫁兒子!」
許之航忍著沒將那口老血噴他媽臉上,點點頭保證道,「您放心!」

第66章

等著許之航送了他媽回到辦公室,就瞧見秋彥和許超陽大眼瞪小眼的對坐著。
大概是實在太過安靜了,秋彥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然後低頭看著已經重新挪過來的棋盤說,「伯伯,已經滿啦!」
許超陽顯然心不在焉,嗯了一聲。
在秋彥的認知裡,跟岳父大人打好關係,也是很重要的一課。
他爹林老爹就是這樣的。
因為住的很近,他媽每月回家一趟。村子裡這樣的人家不少,別人家都是雞飛狗跳。
譬如小胖就跟他嘟囔過,「我舅媽要生孩子了,我媽想將我家的那兩隻下蛋母雞帶回去給她補身體,我爹不願意,他倆就打起來了,我奶讓我趕快出來,省得被打。嗚嗚嗚秋彥,他們打起來好可怕!」
小紅也跟他說過,「我爹今天可凶呢,問我媽秋後玉米賣的那三千塊錢呢!我媽說都給我姥姥了,我爸正吵吵著要去要呢!秋彥,我今天在你家吃行不行,他倆顧不上我啦!」
但是他爹就不一樣。每次他媽回娘家,都是他爹送回去的。去之前,秋彥和秋紅就能聽到他爹盤算,「母雞帶回去一隻吧,做的香腸帶回去些吧。我去村頭買兩箱奶?還是八寶粥比較好?對了,這裡有二百塊錢,回去給咱媽收著。咱爸的酒你不用管了,我早就弄好了。」
他爹是幹什麼事都不瞞著他們兄妹倆的。用他爹的話說,「不給他們看,他們以後知道怎麼做啊!」
所以秋彥從小就坐在二八自行車前樑上看他爹大包小包的送他媽回家,站在他爹的懷裡,看著他爹給他姥爺獻慇勤。每次都將他姥姥姥爺哄得可高興呢!他還記得姥姥笑呵呵的跟他媽說悄悄話,「這樣的,去哪裡找啊,這是修來的福分。不行,我得去勸勸你爹,別讓他把姑爺灌醉了!」
鑒於此,秋彥覺得自己也該做個好姑爺。
所以,面對愁眉不展的許超陽,秋彥就很慇勤的問他,「伯伯,你是不是一個人下棋不高興了,我來陪你吧。」
許超陽看著眼前一臉「讓我幫你讓我幫你」表情的秋彥,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有種答應下來的感覺。不過理智還在,他結結巴巴說,「哦……不用,我自己下就行。」
秋彥就失望的哦了一聲,又變成坐在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可憐兮兮的,不過眼睛一直盯著許超陽。
許之航瞧見這樣,就故意偷偷坐在了一旁,也不吭聲,他倒要看看秋彥要怎麼做。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秋彥並沒有放棄。許超陽歲數大了,頸椎不好,一會兒就自己轉了轉腦袋錘錘後背。秋彥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當即就站了起來,蹬蹬蹬跑到了許超陽的背後。在許超陽沒拒絕前,已經兩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摁了下去,「伯伯,我幫你按摩吧。」
那一下的確輕重合適,許超陽忍不住酸爽的哦了一聲,再也拒絕不了啦,「你會不會?」
秋彥此時正跟許之航對著,就瞧見許之航對他舉了舉大拇指,顯然是支持的,頓時開心了。十分慇勤道,「會的會的。我爹也經常腰酸背痛的,都是我給他揉的。他說可舒服呢!」
許超陽一聽有經驗啊,總算放鬆點,「那你輕點,啊!」
話沒說完,秋彥就已經開始了。許超陽一聲慘叫立刻衝破喉嚨,不過秋彥也沒收手,他爹說過了,「只管揉就行,這越疼越有問題,不疼就不用摁了。」所以,秋彥可是要討好岳父大人的人,怎麼可能省勁呢!
慘叫聲把許之航都嚇了一跳,再也坐不住了,連忙問忙活的秋彥,「你輕點啊。」
秋彥就說,「木事的。我們家隔壁的大爺會武術啊,秋紅跟他學武術,我學不了,他叫得我認穴道,我都懂的,不會有問題的。」
說完,他就捉起許超陽的一隻胳膊,用膝蓋頂住了他的後背,使勁一拽,只聽許超陽「嗷」的一聲,隨後就又拉起另一隻胳膊,再來了一下。
等著秋彥一套動作結束的時候,許超陽已經喊不出什麼來了。秋彥拍拍他笑瞇瞇地說,「伯伯你起來試試,肯定很舒服了。」
許超陽又不是沒按摩過,秋彥一上手就知道這小子真不是瞎來的,但問題是,給他按摩的那些人,生怕他生氣下次不來了,哪裡敢跟他用大勁兒,都是伺候的怎麼舒服怎麼來,他何曾受過這樣的大的罪!
一說讓他起來,許超陽就立刻哎哎呦呦的坐起來了,然後指著秋彥「你你你」半天,可惜這傻小子沉浸在「哎呀我給岳父大人幫了忙」的歡樂中,給壓根沒往他那兒看。
許之航見狀,連忙扶著他爹往外走。許超陽罵他,「你就看著他折騰我!」許之航回答,「我又不是沒受過,他給我按過腳的,按的時候疼,一會兒就舒坦了。」
許超陽氣急敗壞地被推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這事兒我永遠不會同意的。」
許之航笑嘻嘻的跟他說,「我媽都妥協了,親爹哎,您立得住嗎?立得住您用找她過來啊!成啦成啦,我知道您的意見了。」許超陽問他,「你知道你還不聽!」許之航就說,「那副總每年給您報多少項目,您都同意了嗎?」
許超陽呲他,「那不一樣。」
許之航就神秘兮兮地說,「可爸,您這事兒可不如我媽聰明。您看,這事兒我的心思不會變了,秋彥他就一根心思,自然也不會變了。就是說,這事兒是板上釘釘的。我媽先叛變,秋彥多感激她啊,以後肯定跟她關係好。別人家的媳婦是女的,跟婆婆關係好,那是沒辦法的事兒,我們家的媳婦可是男的,要是再被我媽忽悠過去,您多吃虧啊,小遠那兒您可就沒機會了。」
許超陽心虛地瞪著他,「一派胡言!」
許之航就樂了,衝他說,「反正秋彥一條筋,原本他還覺得你好呢!這回可不一定嘍!要不,咱們再不聯繫!反正早分家了!我那邊水泥廠的辦公樓還在呢,我再搬回去!」
許超陽使勁拍他一下,「休想!」這老頭子也挺能折騰,這會兒就給許之航添堵,「再說,你看秋彥那樣是想當媳婦嗎?他是要娶媳婦的!」說完,許超陽蔑視的看了許之航一眼。
許之航送了他爹回去,心裡就有點打晃,這事兒他倆還真沒談過!他就琢磨開了,怎麼潛移默化的把這事兒定了。等著進屋,就瞧見秋彥還在屋子裡等著他呢!
許之航按下心思敲著他的大腦袋問,「你沒聽見我爸叫啊。也不怕他真生氣。」秋彥很認真的說,「可這樣真舒服啊,明天他就高興了。不使勁,以後還不舒服的。」
許之航一想,可不是這個道理?一時痛總比時時痛好!
他低頭親了親秋彥的嘴角,「昨晚想我了?那我們現在回家吧。」
秋彥臉紅撲撲的,使勁盯著許之航,一副被許之航親傻了的樣子,結結巴巴的說,「那……那……那回去幹什麼?」
這是最近許之航才發現的。秋彥這傻小子,只要一親密接觸,就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這種「我老婆天天被我迷暈了」的感覺實在太美好,許大丫美滋滋地說,「幹壞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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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第二次站在秋紅的宿舍樓下。
前天去辦證的時候,因為排隊的太多,耽誤了不少時間,結果銀行卡什麼的就沒辦完,昨天秋紅有課,說好的今天再接著辦。
今天趙宇吸取了上次的經驗,約好的八點半,八點才到,並且專門從五星級酒店訂了一份超豪華的早餐外賣帶來了。
鎖了車,提著碩大的早餐盒,趙宇得意洋洋,「我倒要瞧瞧什麼煎餅果子、肉包子、肉夾饃、燒餅夾裡脊,哪個有我的好吃健康?!哈哈哈!」
守門的還是那個大媽,因為趙宇實在是與眾不同,即便隔了一天,也認出他來了。大媽人挺好,還招呼他,「來來來,還早呢!來這兒坐會兒吧!」
趙宇就提著他的早餐過去了。
大媽就順勢看了一眼,然後嘖嘖了兩聲,「今天知道送早餐了!」
趙宇得意的點點頭,又把這早餐的來歷說了一遍,順便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那輛跑車,一臉的得瑟。
「挺有錢的啊!」大媽倒是點了頭,不過還是頗為惋惜地說,「你在清大裡炫富,這不是自找出局嗎?!你瞧瞧人家都是拿的什麼!」
趙宇往邊上一瞧,才發現那七八個眼熟的男生手中,除了拿著帶來的早飯,還一個個捧著厚厚的書在那兒看,一瞧就是學霸的架勢。
那種書他一看就頭暈,趙宇頓時矮了一截,哼哼道,「也不用這麼用功刻苦吧。」
大媽望著外面的男生就跟看自己兒子一樣,笑瞇瞇的說,「這都是棟樑!」
因為太受刺激,秋紅下來的時候,趙宇已經蔫了,連要炫耀的早餐都放回了他的車裡。此時他恨不得自己開出來的是輛普通車,也不用這麼打眼現臉。
倒是秋紅挺若無其事的,看都沒看那群男生,直接坐進了他的車裡。上車後趙宇就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以後我開個普通車吧,我沒想到,可能給你添麻煩了。」
秋紅從小彪悍到大,前天一天已經徹底摸清楚了趙宇的心思——一個因為不滿親爹跟同學結婚而將自己打扮成變態的傻瓜,並且這傻瓜想追她。
秋紅這人想得開,反正沒談過戀愛呢,妖魔鬼怪都得見見,所以就沒拒絕。這時候聽趙宇這句話還挺意外的,這傢伙還會為人考慮啊!倒是不像是個紈褲子弟。她也挺高興的,毫不在意的說道,「沒關係!這算什麼啊!姑娘我受得了多少詆毀,就經得住多大讚美。相信我的人不會說,不相信我的人,說去吧!」

第67章

瞧著秋紅一臉鎮靜的模樣,趙宇那顆羞愧的心,終於舒坦了點。
他這人學習成績不能算是差,從小學到高中也是一路班級前十出來的,大學也是自己考上的985,在一干子弟裡算是相當不錯的了。在他爹沒娶他同學之前,他們父子關係還很好的時候,他簡直是他爹嘴巴裡的驕傲,人生最大的成功。
但問題是,跟清大的學霸真比不了。
智商不智商的暫且不提,最重要的就是他懶散了。他的活動太多了,這個請吃飯,那個請唱歌,他再回請,再聚會,就沒時間倒騰這些東西了。後來畢業,他爹出人意料的娶了他的同學,趙宇就開始了折騰生涯。
他覺得自己挺好的,但實際上,今天被那些學霸一刺激,他才發現,一點都不好。
他的青春全用在玩和他爹鬥智鬥勇上面了,一點都沒為自己努力過。
阿姨說那些人是棟樑的時候,他一下子就沉默了,他在想,自己能是個什麼?在他爸樹蔭下的野草嗎?
這種感覺真讓人難過。
好在,秋紅女神的態度實在是太暖人心了。這丫頭彷彿天生有種不做作的勁兒,很自然的在他車裡吃著早飯,還對著他說,「這小籠包真好吃,就是太小了點。」秋紅嘟囔道,「一籠才三個,不夠塞牙縫的呢!以我的飯量,來個四五籠差不多。」
趙宇的注意力就被秋紅吸引過去了。他作為一個紈褲子弟,自然是請過不少人吃飯的。有看上的小姑娘,也有為了氣他爹約出來的男孩子。反正據他觀察,甭管男的女的,大家都很矜持,一般餐桌上的東西沾兩口就行了,都是點到即止,從沒一個這麼放得開。
趙宇不由問她,「聽說你是你們系系花呢,你不會平時也這麼吃飯吧!」
秋紅將最後一個小籠包嚥下去,這才不屑道,「不這麼吃飯怎麼吃飯?為了讓他們賞心悅目自己餓死嗎?神經病啊!」她左右瞧了瞧自己,「我哥還嫌棄我瘦呢!我也覺得最近在家沒吃好,我媽做飯不如我哥好吃。」
趙宇就欣賞她這種「我活我自己的,其他人關我屁事」的態度。他在別人面前也是個特立獨行的人——那種騷紅色的衣服,一般直男穿不出來。不過其實比起來許之航,就可以看出,他性子沒有那麼剛烈,自然也就不夠果斷,他比許之航要在意他爸,自然也要更依靠他爸。
沒有什麼,就會欣賞什麼!趙宇贊同道,「也對,你還長身體呢!不能餓著。你不胖,多吃點沒事。」
秋紅側回頭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心道:「小子,你話跟的可真快,真沒底線。」然後就沒吭聲,不多會兒,銀行就到了。
他們來的不算晚,不過裡面已經密密麻麻坐滿了人,號都拍到百名開外了。一瞧就是一天的事兒。趙宇就順手刷了個vip,這才算是提前辦理,可也連等帶忙活了一個半小時。
等著他倆出了銀行大門,就已經十一點了。
趙宇立刻發出邀請,「這時候車堵得厲害,咱們吃完飯再回去吧。」
早上的東西太精緻,秋紅其實也就吃了個八成寶,這會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聽這個,就點了頭。不過這次她晃了晃銀行卡說,「我錢取出來了,今天我請你吧。謝謝你這兩天幫忙。」
趙宇怎麼可能讓女神請客,連忙拒絕,「怎麼能讓女孩子請客,我來吧。」
秋紅就看著他說,「別那麼著急大包大攬,該你請的時候自然會讓你請!」
她不過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趙宇這樣的玩到大的二代,見多識廣,怎麼可能掌控不了她?但偏偏,趙宇這次真感覺,這丫頭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他不但有種不容置疑的感覺,還有種你說得對的感覺。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秋紅已經往一旁走了,「我看了大眾點評了,穿過這條胡同再往前一點,有家很好吃的火鍋。咱們吃那個吧!」說著,身形就消失在胡同裡。
趙宇連忙點頭,追了上去,「好好!」
結果等著一進胡同,趙宇就懵了。前面站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小破孩,拿著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刀,指著秋紅,衝著他們說,「就這兩人,剛剛在銀行刷的vip,肯定很有錢,把錢拿出來!」
那刀倒是沒閃著寒光,可上面還有銹跡,刀刃極薄,這樣若是割上道口子,說不定還得破傷風!趙宇看了都害怕,連忙說,「給錢,給錢,我這就給。你們別傷人!」
他說著就從口袋裡掏錢包。對面的高個子說,「直接扔過來就行!別在那兒磨蹭,手機也扔過來!」
趙宇瞧了瞧秋紅,發現她倒是還鎮定,心裡就舒緩了一點,他就想將手機和錢包分開扔,讓那兩個小子去搶,他與秋紅逃跑——他那手機是款新蘋果,錢包也是某個奢侈品的男包,一瞧就是好東西,不怕這兩孩子不上當。
可惜人家比他有經驗的多,直接命令他,「乖乖放在原地,你退後五步。」
趙宇的呼吸又重了起來,他瞥了一眼秋紅,發現那丫頭居然還若無其事的衝他說,「你放下退後就行。」
趙宇心裡就有點不自在起來,他一個男子漢,怎麼可能讓一個女孩子受苦。他放下了錢包,慢慢後退了五步,然後就站定在那裡,準備伺機而動。
矮個子的瞧他離得夠遠了,這才慢慢的走了過來,不過並沒有直接去撿錢包,而是衝著趙宇走過去,上去就給趙宇一腳,「想亂動!」
趙宇措手不及,一腳踢在了身上。好在他身體還不錯,沒有直接倒下,靠牆穩住了。矮個子似乎並不想放過他,又欺身過來。這傢伙應該是會兩招的,趙宇從小學的那些花拳繡腿倒也還管用,一時間竟是難分上下。
趙宇覺得拖下去不妙,連忙說,「錢都給你們,你們走就是了,這是要幹什麼!」
矮個子卻只打不肯鬆口,高個子竟是也只有兩句話,「快點,別磨蹭!」
趙宇心中清明,這定然不是偶然碰到的一起搶劫,這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在圈子裡混,有人得罪過他,他也得罪過別人,誰知道是哪一路上的。他看了一眼秋紅,眨著眼示意這丫頭有機會趕緊跑,所以又將力氣提了起來,跟眼前人對打。
一時間,竟是趙宇佔了上風,他還在喊,「救命啊!」
高個子一瞧不妙,頓時也想上來幫忙,八成瞧著秋紅瘦弱漂亮,應該毫無縛雞之力,當即就放下了刀子,左手成刀,砍向了秋紅的後頸,想要將她打暈。誰知道秋紅等的就是這個時刻,只見刀子一離開脖子,這丫頭一把抓住了那只拿著刀子縮回去的手,高個子應急一般,將那隻手往前一送,秋紅身體一歪,跟刀子錯過,然後就見她拽住高個子的手臂,不知道怎的,就將人一個過肩摔,徹底砸在了地上。
還沒等著趙宇和矮個子反應過來,秋紅已經一個跳躍砸在了高個子身上,那聲肉砸著肉的悶響,連趙宇就聽著疼。然後那把原本在高個子手中的刀子,不知何時變到了秋紅手中,她遠比高個子狠得多,直接一刀子紮下,在高個子的驚恐聲中,將刀插進了離著他眼睛不過分毫的地面。
即便那是紅磚的縫隙,那種精準也讓這三個男人嚇了一跳。
倒是秋紅,一臉不在意的衝著矮個子說,「還不鬆手!」矮個子幾乎立刻就放了手,將手舉在頭頂上投降,秋紅衝著還在發愣的趙宇說,「喂,英雄救美的那個,要問就問,要送警局就送,我可餓了!」
趙宇這才緩過神來,一聽那個詞就臉紅了,還好還沒忘了一把抓住矮個子,衝著秋紅說,「我叫朋友來,稍等一會兒,他們很快的。」
秋紅心情頗好,點頭道,「不著急,我先替你問問吧。我好奇很久了,總也找不到個人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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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航帶著秋彥回了家。許之航躺在樹下,秋彥自告奮勇給他揉腳。
白生生的腳丫子在秋彥手中不過呆了兩分鐘,就已經變得紅彤彤了,許之航壓抑著身上的異樣感覺,開始教育秋彥。「那個你知道夫妻能幹什麼事吧。」
秋彥點頭,「我知道。」
許之航嚇了一跳,「你知道什麼!」
「村裡的小胖告訴我的。」秋彥還挺自豪的,「他們偷偷看電影,還不讓我去。讓我發現了,小胖說我是大人了,可以知道了,就帶我看了。」
許之航心驚膽戰的問,「你看到什麼啊!」
秋彥自豪道,「我都知道了,夫妻倆就是要疊羅漢的。老公在上面,老婆在下面!」
許之航眼睛一亮,心中有了個特別美好的猜測——這小子肯定沒全看懂吧。他試探的問,「那咱倆以後睡覺怎麼辦?」
秋彥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是我在上面了。」
許之航頓時笑了,拿著腳丫子點了點秋彥的鼻子,說道,「對,以後如果你爸媽,秋紅和姨婆問,你都說你在上面,我保證你永遠在上面。」
那個騎x式,他也很喜歡啦。至於面子問題,許之航表示,他長了這張臉,就沒有不被誤會的可能,那還怕什麼!
秋彥被許之航的腳丫子點到了,臉有些紅,衝著許之航不幹道,「那個,腳不能放臉上的。」
許之航直接坐起來,逮著他親了一口說,「事兒還挺多,嘴巴放臉上行嗎?」
秋彥眼睛已經成蚊香圈了,特實誠的點頭道,「行!」

第68章

秋紅果然乾淨利索,不知道手中怎麼動的,沒等警察來,那個高個子小孩已經受不了了,叫嚷著:「我說,我什麼都說。」
就這樣,秋紅還有些不滿意呢!衝著那傢伙說,「你說什麼呀,我還沒怎麼動手呢!你怎麼就要說了啊!你好好說啊,要是讓我發現說錯了,說得不對,那我可下狠手啦!」
高個子一臉驚懼的表情看著秋紅,吐槽她,「你這樣還不算下狠手啊!你這樣的還嫁的出去嗎!」
秋彥氣急了給了他一腳。
高個子立刻嗷了一聲,不亂說話了。這才交代,「我說就是了,別動手,千萬別動手。」
秋紅就給已經看愣了的趙宇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問。趙宇其實心裡也正打顫呢!從機場第一次正式見面,他就知道秋紅伸手是不錯的,否則當時也不能敢對著一個男人,直接踢出一腳。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身手居然好到了這種地步,甚至,對於審訊都這麼瞭如指掌,想想秋紅剛剛利索的動作,趙宇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想到了以後。
以後他若是將女神追到手了,娶回家了。平時犯錯挨打就不用說了,萬一要是被誤會犯錯誤了,女神直接將他壓趴在地上,四肢向上折起,綁在一起,然後坐在他的腰上,一句一句往下問,趙宇就渾身打了個哆嗦。
秋紅瞧著他那樣,只當是嚇壞了呢!心道還是個奶嘴少爺,只能自己來。她一腳踩在了高個子的腰上,問他,「誰派你們來的?」
高個子妄圖狡辯,「我倆把錢花完了,出來找點錢花,在銀行守了半天,就瞧見你們有錢了,就搶你們了。我們自己決定的。」
矮個子還在那兒拚命點頭附和。
秋紅將穿著高跟鞋的腳丫子就碾了碾,高個子就發出殺豬般的求饒聲,「我真沒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秋紅嗤笑他,「我相信你我就是個傻子!你家搶劫還待謀殺的!你玩夠了準備進牢房呆一輩子不用買房了!東西都給你了還要打人幹什麼?老實交代,姑娘我放你一條生路,不老實交代,你信不信我打你個生活不能自理還可以用正當防衛脫身!」
應該是秋紅太彪悍了,高個子實在是忍受不住這種類似於花籃的造型,只能點頭說了,「我倆是真欠錢了,二十萬,借的高利貸,都滾成一百萬了,追債的都追到家裡來了。」他抬頭就瞧見秋紅那副我想弄死你的表情,立刻說,「你別急,然後我倆都無望了,就有個邱哥找上了我們,給了我們他的照片,」他指了指趙宇,「讓我們打殘了他。說是事成之後,全給我們還了。」
趙宇一臉懵了的表情。怕是壓根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是由他而起,他不由問了一句,「邱金源?」
矮個子立刻點頭,「有人叫他金源哥,他跟我們說是姓邱!就是他!」
趙宇就知道,這八成是上次處理完,邱金源的姐夫受到處分了,這傢伙又不是行政編制的,八成就被摘了出來,這是心裡不爽,想要找他和許之航報仇呢!
趙宇心裡有了數,直接給了矮個子一腳,嘲弄道,「他給你一百萬,你看著不少了。你知道我是誰嗎?」
矮個子此時八成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搖搖頭說,「就是挺富的,天天開著好車。不過北京富人有的是,我們也沒太在意。」
趙宇就罵了句傻子,「那個邱金源就是個縣長的小舅子,他姐夫我都搞的定,何況他!」說完他也不稀得跟他們聊了。正好那邊警察來了,就把人叫了出去。趙宇就開車帶著秋紅去警察局錄口供。
路上一直沉默不說話的秋紅突然說道,「我怎麼記得想搶我們家農家樂的那傢伙,就叫邱金源呢!」
趙宇還沒發現秋紅的意思,點頭說,「對啊對啊!八成是破罐子破摔了,鬧騰了這一出。」
秋紅卻沒順著他的思路走,「可我怎麼記得這事兒是許之航處理的,我爸媽可感激他呢!你當時過去不是因為沒事幹跟過去玩的嗎?」
趙宇一下子就卡了殼,他忘了這事兒了。不過好歹他也沒說什麼,就心虛的立刻承認,「是這樣的啊,都是之航一個人幹的。我就是去玩,不過邱金源怕是不知道,以為我和之航是一夥的呢!我還得提醒之航一下,別出事。」
秋紅就勾著嘴角一臉你當我傻的表情,看著他說,「那你剛剛幹嘛說『他姐夫我都搞的定』,這句話的意思,要不是這件事不是許之航做的,是你使得勁兒,這也能解釋明明不關你事,你跟著去的原因。要不就只能解釋為,你是個愛慕虛榮恨不得將別人的事兒拿到自己頭上給自己貼金的傢伙!」
秋紅慢慢地問,「你是哪個?」
趙宇的汗就流下來了。他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說。秋紅實在是沒給他退路,他說這事兒是自己做的,那麼就把許之航賣了,他要是說是自己虛榮,八成就談不下去了。
趙宇思前想後,左思右想,一副抓耳撓腮的樣子。秋紅倒是用餘光瞥著他這副樣子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家境很好偏偏心地不壞,既不是我的朋友比愛人都重要,也不是為了女朋友瞬間可以出賣朋友。他越糾結,就說明這個人有多負責。
等著糾結到了警察局,秋紅就準備放過他了。對他說,「你不用權衡了,我都知道了。」趙宇這會兒就跟傻子似得了,追著她問,「你知道什麼了?」
秋紅笑道,「當然是誰幹的了。許之航吧!你糾結一路,傻子都知道了。」
「哦!」趙宇沒辦法的拍拍腦袋,「實在是你太聰明了。」
秋紅超級警覺地,用特別厭惡的口氣說,「不就這點事啊,誰幫忙不都一樣!許之航還頂替你,這人簡直太虛榮了。哥哥在他那裡我太不放心了,都教壞了。」
趙宇連忙解釋,「不是,他平時不這樣,他不是想討好岳父大人嘛!」
說完了趙宇就知道壞事了,禿嚕嘴了!連忙去看秋紅。
果不其然,秋紅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變成好可怕的嚴肅。趙宇看了心裡都顫顫發抖。只聽秋紅冷聲道,「岳父大人?他看上我哥哥了!到什麼地步了!」
——作為拿著《雙性情人的霸道總裁》當睡前讀物的人,秋紅怎麼不知道這聲岳父大人的意思?
趙宇欲哭無淚的指責她,「你怎麼能這麼狡猾?!你故意的。」
秋紅就一句話,「自己說還是我逼著說。」
眼見秋紅要飆,趙宇只能委屈許之航了。他點頭道:「我自己說。」
趙宇萬萬沒想到,一次妥協次次妥協,這成了他日後的生活常態。

第69章

趙宇原本還想英勇就義死都不說的,只是秋紅太彪悍,一邊緊握功夫大旗,一邊又美艷如花。大棒加胡蘿蔔雙重伺候,趙宇一不留神,就把許之航的小心思給說了。
說完後,趙宇就偷偷去看秋紅,他總覺得這丫頭雖然歲數不大,但著實厲害,生怕她爆發了,自己那個嘴毒心白的損友沒法招架。
卻不想秋紅臉上竟是平靜得很,聽完後就點點頭說,「這事兒是他們私下裡來往?許之航既然肯在我爸媽面前刷好感,肯定不是隨便談談的,他家裡什麼反應!」
因為一不留神出賣了朋友,趙宇自然心裡有愧,一聽這事加分項啊,自然連忙往外倒騰,將許之航如何智鬥他媽他爸,最終已經完全搞定的事兒說得跟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似得,那叫一個曲折婉轉,蕩氣迴腸。
趙宇說完,都恨不得給自己鼓鼓掌,鼓勵自己去說相聲算了!
秋紅的反應……也就那樣吧,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送我回宿舍吧,出來一天了,下午還有課。」
居然一句准話都沒有啊!趙宇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不是要下狠手分開那倆吧,那樣的話,自己可就造了大孽了。
他結結巴巴的問,「就之航和秋彥的事兒……」
秋紅就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然後給他一句,「別人的事,你管什麼!老實開你的車!」
趙宇就發現,等自己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慫了!正在老老實實開車。他偷偷瞄了秋紅一眼,秋紅正在一臉新奇的看著窗外的風景呢!八成從鏡子裡看到了他的動作,還衝他來了一句,「專心開車!別到處亂看,一秒鐘十幾米出去了,不怕出事啊!」
趙宇就老實地哦了一聲,又把頭扭了回去。
到了學校,秋紅就跟他說了聲拜拜,上樓去拿書本了。趙宇怎麼想都覺得這事兒太對不起兄弟,於是也沒走,在樓下等著秋紅,想再跟她嘮嘮這事兒,不能夠說服秋紅同意這事兒,總也要讓她暫時別往外捅,總要讓許之航想好法子再說。
秋紅是跟她的舍友們一起下來的。四個女生一出樓道就看見他了,一個個都在對著秋紅指指點點,然後不知道秋紅說了句什麼,這幾個丫頭都看著他爆笑起來,趙宇越發摸不著頭腦,更不好意思跟上去了。
倒是秋紅跟著幾個舍友走了幾米遠,看他還在那兒發傻,只能沒辦法的跑了回來,衝他說道,「你還不快回去,天這麼熱,烤成干了!」
趙宇一想著女神這是在關心自己呀,頓時美滋滋地什麼都忘了。連忙應和著,直到開出了學校才想起來正事兒,可這時候去哪兒找秋紅。他沒辦法,只能跟許之航撥了個電話,將這個噩耗告訴了他。
當然,作為一個有責任的好朋友,趙宇肯定不會隱瞞這事兒,他開著車就直奔許氏大廈,一屁股坐進了許之航的辦公室裡。
這屋子這兩天剛剛安靜下來,又恢復了許之航一個人在裡面摸爬滾打自由自在的樣子。不過顯然也安靜不了多久了。
他一進來,許之航就揪著他關了門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地問,「你二十八了,她才十八,你跟我說你讓她給誆了去,你是讓我誇她太聰明呢,還是讓我說你傻呢!」
趙宇一副你試試的表情說,「她跟你媽差不多,也就是差點年紀而已。但是你媽是個閨秀啊,這丫頭會武功啊!」他徒手學著比劃了兩下,還拿著許之航的簽字筆使勁往桌子上一磕,「紅磚地面啊,直接就插在縫隙裡,離著那傢伙眼睛就幾毫米,你受的了嗎?你敢不說嗎?」
許之航早聽秋彥說過,隔壁家的伯伯身手好,秋紅學的武術,秋彥學的按摩。當時他還覺得,雖然按摩很好很有情趣他很喜歡,但是秋彥還是有點自保能力更好啊!太可惜了。不過現在他就不這麼想了。
試想想吧,一個姚若琳,他爹這樣的一個商業精英,在業界不能說數一數二吧,數三數四總是夠的人,幾乎拿她半點法子也沒有。若是他媽再會點武功,許之航自己就先哆嗦了。更何況,趙宇還不如他爹呢!
想到這裡,許之航看趙宇的目光就有點同情。至於事兒被說出來了,許之航覺得到時沒大多問題,畢竟他家已經處理好了,現在不就是要攻克林家嗎!作為秋彥的妹妹,秋紅原本就是第一個目標。
趙宇還不知道許之航已經腦補了他日後的悲慘生活,還在那兒嘰嘰咕咕的說,「你想好怎麼辦沒有?要不你先帶著秋彥出去躲躲!?」作為好朋友,趙宇拍著自己那單薄的胸脯說,「我看秋紅對我還有點感覺,我先勸著,等差不多了你再回來。」
許之航頓時覺得這兄弟不錯,他拍了拍趙宇的肩膀,搖頭說,「你還是悠著點吧,我一個朋友剛剛開了家健身俱樂部,你這兩天要不去練練?秋紅那邊沒關係,我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來說服她了!」
無論如何,這倆原先的發小,以後的連襟,這一下午算是湊到了一起,商量了眾多策略,什麼苦肉計,美人計,空城計之類的,反正能想到的都規劃好了,甚至許之航有種感覺,他如今就等著秋紅來找他了!他一點都不怕!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秋紅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之航自己都恨不得去學校找秋紅談談的第四天,秋彥一大早打過來電話,「妹妹說她想吃紅燒肉和蜜汁排骨,我做了給她送去,你的飯我也做好讓司機給你捎過去了,你中午自己吃吧。」
說完,這傢伙就毫不留念的掛了電話,一點都沒顧及許之航沒有人陪的心情。
秋彥到了學校的時候,秋紅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這次倒是沒帶著他去奶茶店,而是拽著他去自己的宿舍。
多少男生都夢寐以求的地方,秋彥卻是到了樓底下就臉紅了,衝著秋紅直擺手,「女生宿舍,我不能去的。」這是上高中的時候打下的底子,那時候他都是站在宿舍外面等著秋紅給她送飯的。
秋紅倒是不在意,「我已經跟宿管阿姨說好了,我宿舍也沒人,他們要不回家要不逛街去了,晚上才回來呢!哥你不想跟我吃頓家常飯嗎?」
一聽這個,秋彥倒是動心了。
原先秋紅沒來的時候,秋彥就一直說,要等著她過來請她喝豆汁——別問為什麼這麼怪的東西秋彥念念不忘,誰讓他們高中老師介紹北京名吃的時候,豆汁排名第一呢!沒見過世面的秋彥和秋紅就一直覺得,豆汁是北京最好吃的小吃了。
現在,秋紅都來北京一個月了,豆汁都沒吃上呢!可見他們兄妹見面有多少。秋彥想了想,終究因為信任妹妹,點了點頭。
不過上樓的時候,他還是一直看著腳底下的,生怕撞見了別的女生。倒是讓秋紅瞧著格外的心疼,她的哥哥,可是這世上最好的人,如果當初沒有那場車禍,該有多好!
進屋後,果不其然屋子裡沒人,秋紅一將門關上,秋彥就鬆了口氣,活泛起來。將大大的飯盒放在了桌子上,開始獻寶,「我做了你要吃的,今天老闆還讓人送了新鮮的大蝦,我做得香辣的,也給你拿過來了,你嘗嘗。」
秋紅就心中一動,一邊看著他專注地一樣一樣往外掏,一邊試探,「你老闆家的東西,拿過來吃可以嗎?」
秋彥再不聰明也知道這是不對的,除非將他和許之航的關係告訴秋紅。這傢伙也不是沒心眼的,畢竟前兩天許家鬧騰的多大,秋彥可是眼見的。他立刻驚恐的抬起了大腦袋,恨不得耳朵都豎起來了,然後眼珠子轉著撒謊,「那個,從我工資裡扣就行了。」
秋紅一眼就知道是假的,倒也沒拆穿,而是問他。「你們老闆對你挺好的。」
一說這個,秋彥的眼睛就發亮了,一點不矜持地點頭,「他最好了。」
這個樣子的秋彥一瞧就是過得極好,秋紅那顆擔憂了三天的心,就慢慢的放了下來,終於鬆了口氣。她邊上前幫著秋彥放餐具,邊問他,「哪裡好啊,對你好嗎?人怎麼樣?」
秋彥瞧著秋紅一副聊天的樣子,就以為糊弄過去了,自然就不太設防了,在那兒一點點數,「我偷偷做好吃放在自己面前,他都知道都不說我,我還偷過他碗裡的雞腿,他也沒說我。」
「那次去漂流,我掉到水裡啦,老闆將我救上來的,腿都劃破了還發燒了。」秋彥想著想著,就想到了許之航的那雙白腿,臉就不自覺的紅了,秋紅看在眼裡,只當他是熱戀中害羞了。
她倒是好脾氣,還問,「然後呢!」
「然後……」秋彥就扒了口米飯想了想說,「他還幫爹媽要回了農家樂,他還給我報名送我學廚藝,他……」剩下的都是些小細節了,譬如會抱抱他,親親他,老闆長得好漂亮,他一想就羞澀。還有會特別有耐心,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老闆都耐心聽。還有,雖然沒有說過,可秋彥知道,只要自己想做什麼,老闆都會允許的……
那麼多那麼多,都是特別高興的事兒,秋彥都想說,可一抬頭看到妹妹,他又不敢說了。那張臉就鼓了起來,一副為難的樣子。
秋紅自然都看在了眼裡,然後就瞭然了。
她原本叫秋彥過來,就是想看看是個什麼樣的情況。她的哥哥她瞭解,是特別單純的人,別是被許之航騙了吧——秋彥長得真的挺好的。可如今這樣瞧,顯然秋彥也是願意的,非但願意,應該是特別特別的願意,只要看他說許之航時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秋彥的以後,他爸媽的意思是,找一個門當戶對的——譬如身體上有點殘疾的,或者是智力上也有點欠缺的,給秋彥結一門親。他們覺得這樣的話,大家彼此差不多,女方就不會有那麼多心思,會好好跟秋彥過日子。
原先秋紅也是這麼認為,不過她想的是,把哥嫂都帶在身邊,這樣她能照顧秋彥,她相信自己的未來不會差。
可如今卻不是了。如果有一個人真的喜歡秋彥,願意為他遮風擋雨,讓他過一輩子的好日子,又何必非要計較性向這類事呢!只要他哥哥幸福高興,再多的流言蜚語又算什麼?
當然,她還得瞧瞧許之航這個人。
所以,秋紅就當是沒看出來,跟秋彥吃起飯來,她給秋彥夾了一筷子菜,「你老闆這麼好啊,那哥,我有空去見見他吧,上次的事兒,還沒登門拜謝過呢!」
傻乎乎的秋彥已經忘了要遮掩的事兒了,很大包大攬的說,「那你什麼時候來,我跟他說早回家,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秋紅點頭說,「好,我定了就跟你說。」

第70章

秋彥吃完飯,就帶著妹妹給他買的新衣服,高高興興回家了。
心虛的許之航提前下班了六個小時——其實就是秋彥打完電話,他就坐不住了,正好馮子珊也回來了,事情都能處理的特別讓他放心,他就趁人不備,偷偷下班了。
中間還遇上個插曲。
一下樓就碰見兩個熟人——李家木和趙一凡。
那兩傢伙就在他車旁邊,不知道為什麼扭在了一起,他下樓看見的時候,正好是李家木將趙一凡壓在車上,低沉著聲音怒吼,「我已經很容忍你了,你別過分啊!」
趙一凡能幹出對自己老闆說我想上你這事兒,顯然也不是好惹的,回道:「誰過分,我告訴你,你別得寸進尺,以為跟你睡上幾天,你就能管我的事兒了,你算個頭!」
這兩人一個是初中校友兼初戀,一個是現任公司頭牌,不過說實在的,可真是好久不見了。
許之航原本挺膩歪他倆的,後來又聽潘玉蓮說他倆湊成對了,還挺高興的,覺得一下子周邊都清淨了,極品就應該極品磨才對,內心裡還深深祝福了一下子,希望他倆百年好合白頭到老,一輩子不禍害別人。
沒想到,今天竟然碰見了,還是這麼火爆的情景。
許之航左右看看,發現沒狗仔隊。作為談戀愛次數為一的一個純情少男,這樣的情節真是挺難見到的,抱著觀光學習的目的,他就沒吭聲,默默地將自己的車借給了這兩位,自己躲在了一旁看熱鬧。
那邊李家木顯然被趙一凡給傷到了,衝著他說,「我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我說過的。我會對你負責的。」
就聽見趙一凡冷哼一聲說,「負責?你的負責就是一邊睡著我,一邊念著許之航嗎?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許之航的那些心思。你早幹什麼去了,當年人家喜歡你的時候,你幹什麼拒絕人家啊!現在人家對你沒意思了,你倒是心心念念不忘了,呵!簡直癡心妄想、可笑之極。人家跟小保姆早就好上了,都懶得搭理你。」
八成這話太難聽了,李家木也受不住了,轉而也跟他對罵起來。「你就比我好嗎?我上著你想著許之航,你不是也被我操著想著許之航嗎?」
站在後面的許之航突然就覺得耳朵實在是太熱了,這倆傢伙有意思嗎?坐著那事兒還在想他,怎麼想怎麼都覺得彆扭。他倒是想阻止,可這時候出去,顯然不太對勁,他倆那麼獸性,萬一瞧見他要用強怎麼辦?
許之航摸了摸他那張漂亮的臉蛋,自認為還是給秋彥摸舒坦,然後就忍住了。
那邊爭吵還在繼續。
李家木衝著趙一凡說,「我是許之航的初戀,他起碼還喜歡過我,你算什麼!明明是公司的頂樑柱,如今也算是個一線偶像明星了,連公司總部的大門都進不來,被流放在外面開個小工作室,你拽什麼拽?!許之航但凡對你有一點意思,他就不能這麼幹,你現在的處境,他不過是為了告訴你,他只拿著你當員工,賺錢的工具,對你沒有半點的意圖。讓你死了心吧!」
顯然,這些是說到了趙一凡脆弱的心裡。剛剛這傢伙還彪悍得恨不得撕碎了李家木,聽到這裡,竟然突然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就傳來了他細細碎碎的哭聲。
許之航當即就愣了,不至於吧。
然後就聽見趙一凡在那兒嘟嘟囔囔,「我是真喜歡他啊。我第一眼看見他就喜歡他啦。六年了,我承認我跟著他出人頭地,終於成名,有了名聲和財富,可是,我跟著他不是為了這個啊。他如果喜歡小保姆,我寧願不當明星去給他當個小保姆也成,可他為什麼都不能多看我一眼呢!為什麼這麼厭惡我呢!」
他拽著李家木的袖子問,「我哪一點比小保姆差,我長得也不醜,對他也一心一意,為什麼就不給我一次機會呢!我好容易覺得自己可以配上他了,卻被他發配了。我何嘗不知道工作室的意義,他們都勸我跳槽,可是我不能啊,這是我跟他最近的接觸方式了,如果我不在遠航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趙一凡這些話,倒是讓許之航改觀了不少。他原先總覺得這傢伙太不識趣了。自己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簽下了他,這些年全力打造他成為明星,結果剛剛成名,這傢伙就叫囂著要上老闆,別說許之航不是個受,他就是是個受,他也受不了。所以才將趙一凡遷走,就為了眼不見心不煩。
可沒想到,他竟然用情這麼深。
許之航不由歎道,他就是招人愛啊。不過已經有了秋彥了,他才不會看上其他人呢!
那邊這番哭訴,已經打動了李家木,這傢伙顯然也感同身受,「我何嘗不是如此。在國外當我真正的發現性向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有多喜歡他,這麼多年,我都想著更好一點,更厲害一點,這樣回去可以讓他重新喜歡我。結果,他卻避我如蛇蠍。」
這時候,他忍不住低下了頭,去親了親趙一凡,「行啦,回去吧。」
趙一凡剛剛還握成拳頭的手,就這樣摟在了李家木的脖子上,哽咽地說,「不是你說來見許之航,讓他說喜歡咱們倆誰的嗎?」
李家木說,「那不是吵架生氣了嗎!他誰也不喜歡,咱倆都是可憐人,這麼湊活過吧。」
趙一凡同意,「嗯,回去吧,我昨晚醃上的排骨應該好了,這點回去正好做飯。」
說完,他倆就從許之航的車上起來,相互扶著去了旁邊一輛車,頭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屁股尾氣,走了。
許之航目瞪口呆,竟然不知道畫風是什麼時候轉變的,這兩人不是剛剛還相互比著說愛自己如生命不能離奇嗎?怎麼這一回就和好了,還親上了,還一起回去做排骨了。
你們就這麼拋棄了我嗎?原來我不過是你們增進感情的道具啊!
雖然知道這麼一來,這倆人肯定不會歪纏自己了,可許之航還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得勁的感覺。譬如只要一想到,這兩人幹壞事的時候,都想著他,他渾身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他媽的這叫什麼事。
他上了車足足坐了五分鐘,才緩過神來,往家裡開去。不過因著想著他們總覺得不對勁,半道上又找了地方讓人把車給他從裡到外好好的洗了一次,這才舒坦點。
回來轉悠了一會兒,因為秋彥不在家,所以感覺特別空蕩蕩的,一點都不習慣。這讓他想到了秋彥沒來之前,他好像也這麼一個人在家待著,那時候就沒這種感覺呢!果然,人一戀愛就成了連體動物了。
不過過了一會兒,他又想起了那個聰明的小姨子,頓時覺得緊張的氣氛又回來了,那點愁緒就立刻不見了。
等著到了下午三點,秋彥才樂顛顛的進了門,還哼著他沒聽過的歌。
許之航連忙從樹下的躺椅上爬起來,到門口去接人,結果還把秋彥嚇了一跳,「老闆你怎麼在家?」
這個「老闆」的稱呼,許之航已經糾正過很多次了,讓秋彥要不叫航哥,要不叫哥,要不叫之航都可以。可秋彥改過很多次,最終還是喊慣了老闆。許之航也拿他沒辦法。
瞧著秋彥大包小包的,許之航連忙幫他卸下來,看了看那些袋子,裡面都是衣服,不由心疼地說,「怎麼不讓司機送你去,我那邊定外賣就行了,這樣多累啊。」
「不累!」秋彥額頭上還冒著汗呢,眼睛卻是亮晶晶的,「你吃飯重要,坐車很簡單的。」
秋彥這樣子,其實也不是不能給他弄本駕照,可許之航覺得有點危險,就琢磨著再請個司機或者助理,以後專門跟著秋彥好了。省得這小子以為現在的司機是他的,總怕耽誤他的事兒。
不過現在不是琢磨這事兒的時候,他將袋子拎到了沙發那邊,督促著秋彥喝水,然後才一點點問,「妹妹說什麼了嗎?」
秋彥就回想著說,「沒有,就是問你對我好不好,我說特別好,她就沒說了。」他一臉我很聰明的表情,「我沒有告訴她我們的關係的。」
許之航心道你沒說八成人家也猜到了,不過他可不準備打擊秋彥,還表揚他,「你真厲害,那妹妹還說別的嗎?」
秋彥才將妹妹要來看他的事兒說了,「我跟他說她哪天來,我就叫你回來就可以了。到時候我通知你呀!」
許之航徹底無語,這還叫沒說啊,誰家保姆能指揮老闆呢!不過看秋紅沒當著秋彥說什麼,就說明這丫頭不是那種怒氣上來什麼都忘了的人,應該好商量——他可跟趙宇想了好多種辦法呢!就點頭應了,開始說別的事,「這是買的衣服啊。」
秋彥點點頭,興奮的說,「妹妹說我沒帶秋裝和冬裝,昨天專門出門給我買的!」
他一臉妹妹真好的表情,許之航也有點不是滋味。這兩天雖然到了十月,但天還沒冷,穿長袖就可以,他瞧著秋彥平日裡也穿都正好,也就沒注意。還真是疏忽了。
許之航隨手翻了翻衣服牌子,倒都是些常見質量不錯的牌子,優衣庫什麼的。不過這些大大小小的衣服怕也不少錢,秋紅一個學生不知道身上還能剩多少。他就問,「妹妹一個月多少生活費啊?」
這個秋彥是知道的,他爹媽和妹妹什麼事都不瞞著他的。他原本還想從自己工資裡每個月給兩千給秋紅的,可惜秋紅和爹媽都不要,讓他自己存著,他爹一個月給秋紅兩千,秋紅拿了一千,說是剩下的可以打工之類的,不需要。
許之航心道,打工是以後的事兒,這才剛開學呢!岳父岳母大人都不在身邊,自然是自己來照顧了。就衝著秋彥說,「咱們明天給秋紅買衣服去吧,買漂亮的。」
秋彥一聽就高興了,「好啊好啊,我存了好幾個月工資了,給妹妹買,也給你買。買風衣,我瞧著他們都穿著可好看呢!你穿一定更好看!」
許之航的心吶!他直接摟著秋彥,紅著臉說,「我有風衣啊,上樓我穿給你看啊。」

第71章

等著許之航給秋彥表演完花樣穿風衣,秋彥下來的時候,人都是暈乎乎的。還是許之航怕他迷糊在樓梯上絆倒,護著他下來的。
瞧著這樣有戲,晚上睡覺的時候,許之航就再一次的慇勤的邀請秋彥,「那個,過來陪我睡吧。你想想,這樣的話,我一晚上都能抱著你啊,你可以枕著我的胳膊睡覺,晚上你什麼時候想我都能看見我,想跟我說話戳戳我就行了。想怎麼親我都可以,當然我親你也成。」
許之航顯然為今天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他甚至還誘惑的說,「我晚上睡覺其實是不怎麼願意穿衣服的!」
這句話一出,秋彥的臉直接燒紅了,害臊的扭頭就往自己房間跑,想要躲起來。許之航對這事兒勢在必得,一瞧人跑了哪裡願意,追上去就把人抓過來,「你跑什麼啊,該親的也親了,該看的也看了,這時候害臊太晚了吧。」
秋彥壓根不敢抬頭,只能低著大腦袋嗡嗡的說,「你說的事兒不能想,想了心發慌。」
許之航就忍不住哈哈起來,點了點他的腦袋,這個小色鬼。
不過也就是因為色,秋彥才這麼容易栽在自己手裡,一想到這裡,許之航還是蠻得意的。揉著秋彥的大腦袋叮囑他,「沒事,你對我色沒關係的,怎麼色都成,不過記住,對別人不成。」
秋彥就點著大腦袋,算是答應了。
瞧見秋彥如此好說話,許之航得寸進尺,「那今天這事兒就定了哈,晚上搬到我這裡來。」
誰料都這份上了,秋彥還是堅定的搖頭。這讓許之航覺得有點怪,他溫言道,「我不會做什麼的,我都跟你說了,你過生日前,什麼都不做的。就是想抱著你睡而已。」
「我知道的,老闆說話很算數的。」秋彥特別認真的表揚他。
可一想到姨婆的叮囑,秋彥就犯了難。他低著大腦袋考慮,老闆現在這麼好,是不是住進去了他就不好了,他會不會像是姨婆說得,要趕我走啊。上次許之航邀請他睡在主臥的時候,秋彥還只是悶悶不樂,可這一次,秋彥一想到這事兒,只覺得心裡絞著疼。
他一點都不想跟老闆分開,一天都不成,其實他沒有跟老闆說,今天中午去給妹妹送飯,不能陪著老闆,他真的挺想他的。回來的時候,為了能早點到,他抱著一堆東西還追了公交車呢。
如果要是分開了,秋彥覺得他會特別特別難過的。
就好像是秋紅被人欺負了,零食被人搶走了,小時候村裡的皮孩子追著他喊小傻子一樣難過。可那些難過,等著爹幫秋紅出頭,幫他要回來零食,教訓了村裡的小孩子就可以了。
但現在的難受,秋彥覺得,連爹也幫不上忙了。
他悶不吭聲,怏怏不樂,腦袋裡轉啊轉,想著怎麼樣才能既答應許之航又不讓他趕自己走,原諒秋彥那小腦袋瓜吧,思來想去,他就想出個法子,「老闆,你來我房間吧。我讓你抱著睡的。」
許之航啞然失笑,揉著他的腦袋笑話他,「這有區別嗎?我的房間不比你的房間大啊。」
秋彥嘟嘟囔囔的小聲說,「到我這裡你就不能把我趕走了啊。」
他說得聲音小,自以為別人聽不見,可許之航一顆心都在他身上,加上他的反應又那麼怪,自然聽見了。許之航一聽之下特別驚奇,忍不住問,「我為什麼要趕你走啊!」他寶貝還來不及呢。
秋彥這才發現自己說禿嚕嘴了,連忙用手把嘴捂上,搖著頭表示他什麼都沒說,轉頭又想跑。許之航好容易發現端倪了,怎麼可能放過他,直接將人摟在懷裡,「你自己告訴我還是我來猜?!」
秋彥眨著大眼睛說:「你聽錯了。」
這麼單純的人,一臉的慌張,明明就是有事,還試圖欺騙他。許之航直接就樂了,也不跟他耗著,就說,「你不說我就猜,反正就那麼幾個人。」
他仔細揣摩著那句話,顯然是不想讓秋彥跟他有進一步的發展。認識的人裡能夠為秋彥這麼想的只有兩個,一個秋紅,一個馮子珊。秋紅已經知道這事兒了,八成是怕秋彥吃虧,馮子珊還不知道,這個目的也比較好猜——怕秋彥惹怒了自己讓她再找保姆唄。
不過秋紅是最近才來北京的,可秋彥上次他生病的時候就對上他的床特別的反抗,這麼一想秋紅顯然就是不可能的。
除了馮子珊馮春花還有誰?!
許之航一想著馮子珊不知道在秋彥面前說了他多少壞話,讓這孩子恐懼成這樣,恨得牙根就直癢癢。只是面對秋彥,他卻不能那麼凶悍,只好忍著溫聲問他,「是你姨婆吧。」
秋彥的大腦袋頓時立了起來,眼睛瞪得滾圓滾圓的,一臉驚奇的看著他,「老闆,你怎麼知道啊。」
這時候許之航自然是要好好哄著這孩子了,「她跟了我五年,心眼怎麼使得我自然知道,她是不是說你要是跟我一張床,我就會把你趕走!」
許之航實在是太卑鄙了,這明明就是秋彥剛剛說得那句。可惜秋彥好騙啊,他一聽眼睛瞪得更大啦,顯然相信了「老闆好聰明」這事兒,點頭說,「嗯,姨婆說,你可小氣呢,為了不給工資,就會騙人家說你可喜歡他們,等著他們上床就會說扣工資,趕出去。」
秋彥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許之航,「老闆,我不想走。」
這六個字比什麼表白都珍貴多啦。許之航只覺得胸口熱乎乎的,整顆心都暖暖的,他拍拍秋彥的大腦袋,哄著他說,「怎麼會讓你走呢!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你姨婆都告訴我啦,她那是嚇唬你玩的。」
秋彥不敢置信,「姨婆說得可鄭重呢。」
許之航就露出了危險的微笑,「不信我晚上讓她解釋給你聽。」
——————
許氏大廈。
馮子珊穿著高跟鞋在前面呱嗒呱嗒的走著,tom跟在她身上就跟個小跟班似得。走廊裡一群壁畫都在偷偷看著他倆,還帶議論的。
「子珊姐從印度回來後,就跟tom格外的好呢!」
「誰說不是啊,不過好像不太對勁啊,我昨天去沖咖啡喝,就聽見子珊姐跟tom在茶水室說話呢。子珊姐好像挺生氣的,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得美。」
一提這個,壁畫們都興奮起來,七嘴八舌的提供信息。
「對啊對啊,我昨天還看見tom去超市買麵包呢,結果轉頭麵包就到了子珊姐的桌子上。」
「我前天下班回家的時候,看見子珊姐在前面走,tom在後面開著車跟著,好像是想請子珊姐吃飯。」
這些信息一匯總起來,眾多壁畫們立刻摀住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發出疑問,「不會吧,這是tom要追子珊姐?他不是個gay嗎?」
馮子珊終於推開了自己那間小辦公室的門,將文件放在了桌子上,tom緊跟著就進來了,順手就把門關上了。
一瞧見他,馮子珊只覺得腦仁疼,她揉著腦袋衝著tom說,「你能不能別纏著我了,我跟你說過了,我對你沒興趣,要不要說得再明顯一點,」她直接拎起桌子上的一本書就扔過去,「你丫的一個gay,居然敢騙婚騙到老娘這裡來,你找死啊!」
這事兒得從前幾天馮子珊回國說起。從她去印度,tom就一直跟她有聯繫,甚至經常幫她排憂解難。原本兩個人不過是工作關係,這一去三個月,馮子珊真覺得這傢伙雖然娘娘腔,但人不錯,就將這傢伙當了朋友。
回來後tom果然夠朋友,接機請吃飯沒事幹還給她嘮嘮嗑,讓馮子珊真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好閨蜜,就是連來月事都可以探討一下的那種關係。
但萬萬沒想到,她心目中的好閨蜜,在三天前的一頓晚餐中,抱著一捧花出現了。非但如此,他還摘掉了花裡胡哨的頭巾,耳朵上的耳環,也沒噴香水,穿得就跟個正常人一樣,也沒翹蘭花指,然後將花遞給了她,說了一句讓她差點摔倒在地的話。
這傢伙說,「子珊,我很喜歡你,我們交往吧。」
馮子珊第一反應回了一句話,「你瘋了。」然後就斷然拒絕了。說真的,要不是看在這傢伙這幾個月不錯的份上,馮子珊都想將高跟鞋插在他鼻孔裡。
馮子珊本來挺顧忌對方感受的,不想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卻沒想到這傢伙還上癮了,這幾天一直追著她,無論她怎麼說都不放棄。
自己都不要臉,那馮子珊覺得,她也沒必要給tom什麼臉了!她順手摸起旁邊的包,就想來個當頭一擊。
一聽,整個人都愣了,然後連忙躲避著馮子珊的包,喊道,「誰說我是gay啦,我是個直男啊。」馮子珊罵他,「你是個直男你天天打扮成那樣,你騙誰啊!」
終於知道癥結在哪兒了,連忙抓住了馮子珊的包,不讓她打下來,跟她解釋,「我真是直男,我打扮成這樣,是因為圈裡人都這麼打扮啊!我不這樣他們不帶我玩啊。可我真沒說過我是gay,我也沒交過男朋友,我連女朋友都沒交過呢!」
馮子珊頓時愣了,她想了想認識tom這五年,發現好像真是這樣的。因為他打扮的太那個了,所有人都當他是彎的,也就沒人問問他,這傢伙好像的確沒跟那個男生曖昧過,公司裡的小鮮肉也不少,他好像真沒勾搭過。
眼見馮子珊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tom終於鬆了口氣,抓著包的手就鬆了。哪裡想到馮子珊的包仍舊砸了下來,衝他怒吼道,「沒事幹裝什麼gay啊,你有毛病啊。」
被打的都蒙圈了,只顧著抱頭鼠竄。等著馮子珊打夠了停了手,這傢伙才可憐兮兮的問,「為什麼還要打我啊,我都不是。」
馮子珊蔑視的看他一眼,「老娘看你智商捉急!好好一個男人,不說鑽研專業,天天學些旁門左道,你追不到女朋友?活該!自己去想想吧!」
就灰溜溜出了門。

第72章

tom倒是聽話,他轉頭就出去了,可過了沒五分鐘,這傢伙又進來了。馮子珊瞧見他就沒好氣,皺著眉頭說,「你又進來幹什麼?找打啊!」
挺委屈的說,「沒,老闆找你。你手機好像關機了。」
馮子珊這才低頭從包裡把手機掏出來,八成剛剛打人太嗨了,碰到了哪裡,自己關機了。她就一臉嚴肅的點點頭,拿著幾個需要許之航簽署的文件站了起來。路過tom的時候,這傢伙還一臉巴巴的看著她。
因為是在工作時間,這傢伙的裝束又成了平時的樣子,腦袋上戴著一塊花色方巾,左耳朵上戴著個藍鑽小耳釘,穿著十分緊身的襯衫和褲子,手指不自覺的翹起來了蘭花指。
馮子珊看著就鬱悶,直接路過的時候一腳就踹了過去,「你瞧瞧你那打扮!」
嗷的叫出了半聲,然後特委屈的在馮子珊的怒視中,把另一半給收了回去,低下了頭。
馮子珊自覺出了口氣,進入許之航的辦公室的時候,心情還是蠻好的,然後就看見了許之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當時心裡就喊了一聲:哇靠。
許之航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不算多,據她瞭解,一般都是氣狠了的時候。就比如說最近的一次,趙一凡在會議室裡嚷著要上許之航的時候,老闆當時的臉上就是這樣的表情,用馮子珊的感覺是,趙一凡離死不遠啦。
還好趙一凡運氣不錯,許董竟然從旁邊衝了出來給了他一煙灰缸。否則的話,馮子珊敢肯定,許之航的法子可能沒這麼赤裸裸,但絕對會讓趙一凡難忘今生的。
而今天,這副表情……馮子珊轉了轉腦袋,來回看了看,發現屋子裡壓根沒有人,這也就是說,是對著她的。
靠!馮子珊忍不住在心裡又罵了一聲,然後趕快回憶最近幾天做過的事情,看看是哪裡出了差錯。
但問題是,她回來才幾天啊。許之航最近又不像原先那樣,天天泡在公司裡———也不知道怎麼了,談個戀愛好像轉了性一樣,這傢伙最近老是翹班,最誇張的一天,早上起來九點到的,十點鐘就跑了,也不告訴她,害的她找了好久。
可為什麼要用這樣的表情看著自己?馮子珊腦袋邊轉邊往前走,等著到了許之航面前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副職業笑容,衝著許之航說,「許總,您有何吩咐?」
許之航笑瞇瞇地看著她,「馮總助回國還感覺適應嗎?」
馮子珊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不是又要將她扔回印度吧!這傢伙立刻變了張臉,諂媚的衝著許之航說,「感覺簡直太好了!其實我從回來後就一直在反思自己,我原先簡直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只知道坐在辦公室裡加班加班加班,一直覺得對公司貢獻良多。可等我去了印度,才知道奮鬥在一線的人們是有多麼的辛苦,而老闆費盡費力經營這個公司是有多麼的難。我為原先的我深深感到愧疚,也為有您這樣長得又帥,性子又好,為了給我們提供良好待遇天天努力的老闆而感到自豪。老闆我決定了,我以後一定好好的跟在您的身邊,為您赴湯蹈火,絕不皺一下眉頭!」
大概是跟傻白甜潘玉蓮相處了三個月,許之航已經適應了那丫頭說話特直白沒有一點藝術感的特色了。猛然間,馮子珊放了大招。一向被她拍的很舒服的許之航頓時覺得,跟原先一樣飄飄然起來。
怪不得馮子珊去印度,壓根不擔心潘玉蓮搶了她的飯碗,實在是,水平差得太多。若是平時,許之航就算有什麼生氣的,肯定也會擺擺手算了。但今天的事兒有點大,所以縱然他飄得很舒服,還是不能放馮子珊一馬。
「雖然我很帥,性子很好,工作能力也很強,但我沒說這個。」許之航盯著她說,「你仔細想想,關於保姆的,你幹過什麼?」
馮子珊心道我沒幹過什麼啊,我就是天天替你找保姆,連自己外甥孫子都找來了,然後就是想盡了辦法不讓他們被辭退啊!
一想到這兒,馮子珊臉色就僵硬了,她唯一幹過的一件不可語人的事兒,就是秋彥來的時候。因為那時候許之航已經得罪了所有的中介公司,在保姆圈臭成了翔,所以她特別害怕秋彥要是不行,還得再去找,外加秋彥很單純,就給秋彥說了些有的沒的——不會秋彥那裡出事了吧。
許之航也發現她表情變了,不由向前傾了傾身體,然後問,「是什麼呢?馮春花童鞋?」
馮子珊的冷汗就流下來了。她一臉「今天這事兒大了」的表情,沖許之航露出了個苦笑,「老……老闆!我不是那時候實在是找不到保姆了嗎?秋彥是我最後一根稻草了!」怕是怕許之航不開心,馮子珊又違心的加了一句,「您也知道您有多出色,他們都被您迷住了。我也怕秋彥也會,所以提前跟他叮囑了一下。」
「呵呵!」許之航給了她兩個字。
馮子珊就知道是這事兒了。可許之航怎麼知道的?莫非是秋彥也犯錯了,讓許之航抓住了。她轉頭一想,若是秋彥真犯了錯,按著許之航半夜都要叫她過去處理的習性,肯定不能等到現在才說。莫不是……說漏嘴了,就為了這幾句話?
馮子珊想了想試探道,「老闆,這是我的不對,我給您道歉。」
許之航那邊就發出了一聲「嗯」,特別勉強的聲音,顯然,以馮子珊五年總助的經驗來說,這事兒這麼處理,許之航是不滿意的。
那要怎麼處理呢?難道因為這點事就去辭退秋彥?她作為姨婆,其實覺得這份工作挺好的,目前到手一萬一,秋彥在哪兒能拿到這份錢?再說,這活除了許之航難伺候點,其他的很清閒的,做飯秋彥也喜歡。
馮子珊於是做出最後的努力,「我會向秋彥解釋清楚的,以後這孩子不會亂說的,您放心就好了。」
許之航聽了這才算滿意,哼了一聲後叮囑道,「全部都說清楚,我不小氣,也不會隨便招呼別人上我的床,我是清白的。」
馮子珊這才鬆了口氣,只要肯解決就好,連忙應下,轉頭往外走,準備立刻去跟秋彥這孩子交代一下。別什麼話都跟老闆說,你看老闆多介意這事兒?!
介意?!一想到這個,馮子珊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不對啊。她說錯了,秋彥對老闆說了,老闆明明可以自己解釋就行,為什麼非要她解釋,為什麼要強調自己是清白的,秋彥有這麼重要嗎?
馮子珊突然覺得自己腳下的高跟鞋,開始沉重起來。
她想到了兩個月前老闆問她如何追人,剛回來的時候老闆問她如何出櫃!明明是談戀愛談瘋了的節奏,可她回來這麼多天,居然沒有看到過正主!
這肯定不對!
莫非……
馮子珊突然想到了秋彥每天來送飯,老闆都會跟他一起吃,然後幫他收拾桌子,然後親自送他上電梯。她原先覺得那是因為秋彥傻乎乎的,老闆關心他,可如今想來,誰家會關心一個保姆,尤其是許之航那種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的性子!
許之航幫著秋彥的爹媽搶回了農家樂!
許之航送秋彥去竇家學廚,雖然老爺子不收學費,可材料費都是自己出的,一個月怎麼也有萬把塊錢,誰家僱主會這麼奢侈,更何況,還佔用了原本的工作時間!
莫非……
馮子珊已經徹底被自己的猜測驚呆了。可她發現,如果這麼倒著推理,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結論。
許之航對秋彥做的事,哪件細品都不是僱主應該做的。
馮子珊忍不住就回過了頭,然後就對上了許之航的那雙眼睛。許之航一臉坦然的看著她,顯然對她沒出門就反應過來很是讚賞——這傢伙就沒想瞞著她!
馮子珊問,「秋彥……」
許之航點頭說,「就是秋彥。」
馮子珊雖然平時挺諂媚的,那畢竟是為了工作,可如今作為一位親戚,還是長輩,還是她將秋彥介紹過來的,頓時就怒了,指著許之航就說,「你怎麼可以這樣,秋彥懂什麼?他才十八!」
許之航倒是沒生氣,他覺得馮子珊這樣才是正常的。他點頭說,「你憤怒很正常,但你說秋彥什麼都不懂,這是不對的。他知道喜歡誰,誰對他好,也知道想跟誰過一輩子。你不應該站在這裡說,而是應該去問問他。」
「你說得倒是冠冕堂皇,如果是可以的,為什麼要瞞著我讓我給你出主意?你這不就是心虛嗎!?」
一說這個,許之航倒是挺理虧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嗽一下說,「那個,是我不對。」
「你不對的多了!你他丫的一個二十七八歲的老男人還敢佔我們家秋彥的便宜,你要臉嗎?這也就是在北京,這要是在外面村,早揍死你了!」馮子珊腦袋瘋狂的轉著,想著許之航剛剛說的事兒,就明白這傢伙八成想占秋彥便宜,結果自己叮囑過了,秋彥沒依,這才放下心來。她說道,「許董和姚總你都已經搞定了,這是想點破了讓我說服秋彥家裡人吧。這事兒我不能幹,工作辭了我也不能幹!」
說完,馮子珊轉頭就走。
許之航倒是哭笑不得,他可真沒想到馮子珊還有這樣的時候。只能對她說,「我就那句話,我和秋彥是兩情相悅,你要為秋彥的幸福著想,就應該像秋紅一樣,問問秋彥的想法。另外,這跟工作沒關係,你辭職我不批。」
馮子珊的腿停了停,最後還是開門出去了,不過留下一句話,「我去問秋紅和秋彥。」
作者有話要說:有童鞋問為什麼突然就完結了,其實早在十幾章前就預告過一次了,如今兩個人功德圓滿,往後寫就太細碎,都是日常了。不過會有很多番外也可以秀甜蜜的,麼麼噠

第73章

馮子珊一口氣就開車跑到了清大,秋紅那時候還在上課呢!若是平時,她肯定不能打擾這丫頭——秋紅可是他們鎮上第一個考入清大的學生,村裡人都說那是文曲星呢!
作為一個專升本出來的大學生——對!馮子珊就是在高考的時候不夠二本又拿不起三本學費,一邊打工一邊靠著自己的毅力讀出了升了本科,然後又函授了個碩士學歷,最終應聘成功了遠航,走向了天天看著英俊總裁自戀的成功道路。
馮子珊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打擾秋紅的,可今天這事兒實在是太大了,她來之前就已經給秋紅髮了短信,要求必須見到她。
所以,等著她到的時候,秋紅已經抱著個書包,站在校門口等她了。上車的第一句話,這丫頭說的就是,「艾瑪,第一次逃課簡直太帶感了!姨婆,這可是你把我帶壞了。」
馮子珊若是平時,肯定還得問問她怎麼逃的,可如今,她是一心的糟心事,許之航說秋紅知道他和秋彥的事兒,可這丫頭聽著,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呢!
她已經等不得找個地方說話了,直接問她,「我們老闆跟秋彥談戀愛,這事兒你知道嗎?」
秋紅一聽就一臉瞭然的樣子,「怪不得姨婆這麼急,我都以為家裡出事了。這事兒我知道啊!我哥那麼單純,心裡有什麼都全寫在臉上了,他前幾天來看我給我送吃的,幾句話我就看出來了,我以為姨婆早知道了。」
馮子珊就一口血含在了嘴裡。
是啊,她明明離得那麼近,天天看著秋彥來送飯,看著她那號稱忙得飛起的總裁,每天中午吃個飯都要一個半小時,她還吐槽過許之航是數著米粒吃飯,怎麼就沒發現呢!?
是她的觀察力太弱了?是她的警惕性不高了?還是她已經喪失了一個做助理的能力了?
這可是吃飯用的本事,馮子珊頓時陷入了思考。
這時候她倆已經把車停下了,沒什麼危險,秋紅也就沒提醒馮子珊。自己發了條微信給秋彥,「哥,你幹嘛呢!」
秋彥正在竇老爺子這裡學廚呢!因為是關門弟子,竇老爺子自然是更偏疼一些。然後秋彥的實際情況擺在這裡,如果一味的從基本功練起的話,這怕這小子不耐煩了。所以,竇老爺子的教學,向來都是寓教於樂,隨心所欲的。
中國廚師向來認為七分刀工三分熱炒,所以刀工十分重要,老爺子更是不在話下。可秋彥是自學的,雖然看起來,土豆也能切得溜細,刻個花也能出個樣子,但實際上基本功差得不是一點半點,連最最基本的伺候刀都不會。
老爺子自然先給他打好基礎,最近學的都是如何伺候出一把好刀。帶著他從選刀、開膛、開刃做起,今天其實一直在學如何用青石開刃。不過,秋彥注意力不集中,這樣的教學也就是一兩個小時的事兒。等著結束了,老爺子就開始跟秋彥瞎聊,聽秋彥喜歡吃什麼,然後就選定一款菜,明天做給他吃順便教給他。
昨天秋彥突然想吃紅燒肉,老爺子就說他會一款秘製紅燒肉,是他自己研究的,絕對好吃的能咬掉舌頭。秋彥昨天的口水就已經嘩啦啦的忍不住了,今天早上送了許之航一走,他就特別慇勤的讓司機把自己送來了。
老爺子一瞧他那猴急的樣,也就不拿喬了。讓司機開著車,一路帶著秋彥去菜市場選肉,又是一堆什麼樣的肉怎麼做才好吃的理論。若是普通人聽著肯定會厭煩了,可秋彥喜歡外加饞,所以聽得竟是津津有味。
選肉回來,師徒倆就窩在了廚房裡,一會兒就聽見師父說,「這個要這麼來,你手法不對。」「調料要這麼加,你那樣出來味道沒有層次感。」一會兒就聽見秋彥,「哦哦哦」「好好好」「香香香」的聲音。
秋紅短信發過來的時候,肉已經在鍋裡快做好了,秋彥的活也幹完了,司機的錄像也錄完了,就等著出鍋了。他已經餓得肚皮都憋了,眼巴巴看著鍋裡的肉。
竇老爺子被他那副饞樣逗得樂得不得了,還問秋彥,「這一鍋一共十二塊肉,秋彥吃幾塊啊!」
秋彥一臉「我明明都想燉上可師父你為什麼不讓,現在好少啊我好矛盾」的表情。竇老爺子越看越好玩,就在那兒等著他。秋彥只能嚥著口水說,「師父為大,師父先吃。」
「那我十塊吧!」竇老爺子毫不客氣。
秋彥的臉上頓時就升起了「肉飛了」的心疼表情,可終究他是個尊師重道的孩子,還是很認真的點點頭,上去用盤子將肉盛了出來——還沒學到擺盤,所以程序就簡單多了,送到了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看著特別滿意,這孩子雖然腦瓜不快,但心地好,人年輕的時候可能更喜歡那些聰明伶俐的孩子,可如今人老了,卻更喜歡起眼這樣的孩子陪伴。他看著一臉好想吃表情的秋彥說,「行啦,師父年紀大了,吃不了這麼多了,兩塊留下,十塊是你的。」
秋彥的表情就頓時明亮了起來,特別興奮的說,「那師父我帶走給老闆一起吃了。今天做的比我平時做的好吃呢,老闆肯定喜歡。」
竇老爺子就揮揮手,隨便秋彥了——他活到了這麼大歲數,什麼事沒見過。秋彥和許之航的關係,他其實沒幾天就看出來了,哪裡有老闆對保姆這麼好的,也哪裡有保姆心心唸唸想著老闆的?但只要自己高興就行了,秋彥他們無需管別人的目光,而別人也不需要去干涉對方的生活。
因為師父交代做飯的時候不能看手機的,秋彥將秘製紅燒肉裝在了保溫桶裡,才去看短信。一瞧是秋紅問他,連忙認認真真的回答,「跟著師父學做紅燒肉呢。已經做完了,要拿給老闆吃。」
秋紅正跟反過神來的馮子珊嘮嗑,目前已經處於接不住的狀態。馮子珊質問她為什麼會默許這件事,「秋彥才十八歲,他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嗎?什麼是正常戀愛,他這樣喜歡男生是不正常的嗎?再說,一開始就讓他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日後呢!許之航有錢有地位有能力有勢力,我做了他五年助理,我太清楚他這個人了。」
「他不是個有常性有耐心的人。你看看他趕出去了多少保姆,他自戀自大自以為是,從小優越的環境,良好的長相讓他壓根看不上別人,挑剔的令人髮指。這樣的人壓根不好伺候,就算他倆好,秋彥要受多大的罪!」
「再說,我們還沒考慮,有婚姻的嫁入豪門都是一場豪賭,何況是這樣沒有保障的生活!秋彥的智力的確是有問題的,許之航如今覺得秋彥萌萌的,跟別人都不一樣,心裡好喜歡,可以後呢!當他發現秋彥的魅力也就這點,當他感覺到秋彥的遲緩,當他意識到秋彥是讓人側目的存在,他可能因此被人指指點點,你說他會不會有一天厭煩了?」
「更何況,以他的身份,他身旁從來不缺少俊男靚女,也許現在他看不上他們,可他出軌的幾率就是別旁人多。」
「許之航不憑借爹媽都能在圈子裡混的風生水起,我知道他從來不是個簡單人物。他若是要拋棄秋彥,以我們的實力,壓根就沒有任何可能跟他對抗,到時候秋彥怎麼辦?已經認同了自己是個同性戀,我們連讓他正常生活都不可能了。」
「秋紅,你有沒有想過這些。」
馮子珊一口氣跟機關鎗似的,說了這麼多。說完後,就盯住了秋紅等她的回答。秋紅已經看到了秋彥的那條短信——實在是太甜蜜了。她歎口氣說,「可是姨婆,你說的都是道理,你把以後所有的狀況都想到了,可你想過什麼叫做感情嗎?」
馮子珊頓時愣住了,結結巴巴說,「這是應有的理性。」
秋紅就問她,「理性這麼多,感情放在哪裡?我哥哥需要什麼樣的婚姻呢!我和爹媽都替他想過,找個門當戶對的,有殘疾或者智力缺陷的過日子。可這樣就能保證他們過得好嗎?這世界上誰能在結婚前保證,兩個人會感情一輩子不變相攜到老?別說是許之航這樣的有錢人,就算是在咱們的村子裡,都是從土地上吃飯的普通老百姓,有幾個能做到的,離婚的還少嗎?」
馮子珊反擊,「你這是天天看那些霸道總裁的小說入迷了吧。你想的太簡單了。」
「那都是休閒,你能分清老闆和親戚的關係,我也能分清現實和夢想的區別。」秋紅接著說,「姨婆,你比我大,想的比我周全,我知道。可我覺得你活得太明白了,人生難得糊塗,是不能細細的把所有事都想清楚的,那樣,我們將會錯失許多緣分,因為想透了,就悲觀了,就失去勇氣了,就連試也不敢試了,就永遠所在自己的殼子裡,永遠走不出第一步。」
「許之航有這樣和那樣的問題,我也瞭解過,但我能肯定一點,他現在是認真的,而且我哥哥是喜歡的。」她拿著自己的手機給馮子珊看短信,「他是全心全意地在高興的生活著。我知道門當戶對他可能更安穩,可是,我的哥哥他也是需要愛情的,縱然他的智力有問題,可他的生命和我們的生命質量是一樣的,我們不能因為比聰明一點,就剝奪了他的選擇的能力。即便是錯的,會後悔的。」
「錯的也可以嗎?明知道結果不會好也可以嗎?」馮子珊似乎有所觸動,忍不住地問了一句。
秋紅點頭,「也可以的,因為有我呢!我能保證,無論我的哥哥以後會是什麼樣,我都會給他提供最好的環境。我有這個能力。」
馮子珊若有所思,但終究點點頭,「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但作為長輩,我依舊不能同意。讓你爹媽來吧,這件事他們必須知道。」
秋紅忍不住吐了口氣,知道這是沒法拒絕的,也是不可以隱瞞的。她點了點頭,「我來跟爹媽說。」

第74章

秋彥小心翼翼地將那罐紅燒肉拎到了許氏大廈,半路上還碰上了許超陽。
自從姚若琳轉頭支持許之航之後,許超陽的反對就越來越沒有效果,到了最後,連他自己都知道這事兒許之航是吃了秤砣,不會改變了,就變成了冷戰。
冷戰誰怕誰啊,許之航跟他爸鬥爭了多少年,就一個詞,那叫有經驗。
許超陽也覺得自己鬥爭經驗豐富,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父子倆天天在一個小區住著,在一座大廈上班,辦公室位於同一層,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不說話了。
非但如此,每次碰見了,他們還要相互瞪視半分鐘,表示對彼此的氣憤,和對自己想法的堅持。
如今許氏大廈流行的不再是許董樓道教子,而是許董和許總樓道對眼,試想想吧,一人身後帶著嘩啦啦一群人,見面以後跟鬥雞似得看半分鐘,然後各自哼一聲,轉頭走人。
想想都挺酸爽的。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連頂層的壁畫們也感受到了來自老闆們的壓力!如今走路不再是恨不得薄的鑲嵌在牆上了,而是恨不得成為許氏大廈的一塊磚,厚厚的水泥啊,求你保佑我。
連小遠都覺得他爸和他哥之間的氣氛最近不如原先好,還專門在某天放學之後,讓司機把自己帶到了公司來,試圖進行調節。不過這孩子除了學習,其他事兒辦得也就那樣,他哥就一句話讓他偃旗息鼓了,「你還想進我房子嗎?想的話去說服你爸,否則以後還不讓你進!」
小遠為了進許之航的屋子,那叫一個艱難,足足努力了八年的時間——他一共才八歲。直到秋彥出現,才讓他得願以償。如今許之航拿出了這麼大的一個威脅,小遠很是沒骨氣的表示,哥哥最重要了,嗚嗚嗚的回去說服他爹去了,雖然他都不知道他倆為什麼吵架?
所以,二丫對於小遠的評價就是:大笨蛋。
秋彥提溜著紅燒肉上來,就碰到了剛剛開完會的許超陽。因著冷戰,許超陽都好久沒去許之航那裡吃午飯了,秋彥還問過許之航,伯伯去哪裡了。許之航的回應是,「他吃五星級飯店的大餐去了,以後不跟我們吃了。」
——許超陽為了表示自己不吃秋彥做的飯菜,也能活得很好,專門讓人給他推薦了個飯店,每天變著花樣的點菜。
因為這個秋彥還很是失落了幾天,總覺得許超陽是看不上自己的手藝了。不過他沒說,許之航那時候在氣頭上,也沒發現。
今天終於遇上了,秋彥立刻就揚起大大的笑容,衝著正在跟秘書交代事情的許超陽叫了一聲,「伯伯!」
許超陽其實已經看見秋彥了,只是想著兒子被秋彥拐走了這事兒,他就不想見秋彥,雖然知道,這事兒九成九都是自家孩子的錯。
但隨著秋彥一聲喊,他怎麼也要抬頭打個招呼的,結果就看到了秋彥特別燦爛的笑容,還有高興的恨不得瞇起來的眼睛,一瞧就是見到他很歡喜。這樣的孩子誰能拒絕呢!許超陽作為一個長輩,無論如何是做不到扭頭就走的。
而且,看樣子,他和許之航之間的爭論,那傢伙並沒有告訴秋彥。
許超陽擺了擺手,示意大家都散了吧。然後去問秋彥,「給之航送飯來了?!」
秋彥就點點頭,獻寶似得舉了舉手中的保溫桶,然後說,「今天的不一般呢!是師父做的秘製紅燒肉,特別特別香,比我做的香多了。」
許超陽只當秋彥是興奮,就點點頭想說那你進去吧。只是沒開口,就聽見秋彥接著說,「伯伯,你今天跟我們一起吃飯吧。這是師父做的,不是我做得,會很好吃的。」
許超陽就有些愣,「那個……」
秋彥接著說,「你不跟我們吃飯,老闆天天都蔫蔫的。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會越做越好的,伯伯你相信我的。」
「不是……」
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不想讓你當兒媳婦啊!
秋彥說得一臉認真,許超陽發現自己怎麼也開不了口去拒絕這孩子,連許之航都不對他說這些彎彎繞,他如何將這些瑣事跟個孩子說呢。然後一個溫熱的手就牽住了他的手,秋彥笑瞇瞇地說,「已經到點了,老闆肯定也餓了,我們快點進去吧。」
「哦!好!」許超陽答道。
於是,許之航就一臉驚訝的看著秋彥將許超陽給帶進來了。父子倆見面還忍不住的哼了一聲。當然,許之航年輕氣性大,許超陽有涵養的多,加上秋彥緊緊握著他的手,他的心都跟著要化了,自然好說話點。
許超陽衝著許之航就來了句,「臭小子,還不趕快擺桌子!」
許之航就跟見了鬼似的看著他爸,然後在他爸暴走之前,反應過來,連忙接過了秋彥手中的保溫桶。
大概是當著秋彥的面,所以這頓飯是許之航出櫃後,父子倆相處最為平和的一次——誰都不好意思在乾淨的秋彥面前,露出自己張牙舞爪的那一面了。
秋彥坐在中間,就瞧著這父子倆自顧自的,也不肯說話。而明明一個月前,中午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會說話呢!他雖然聽不懂,但也能感覺出來他們相處的很好。
點亮了女婿技能的秋彥,就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責任重大——這深深地遺傳自時時刻刻準備為林媽媽娘家奉獻的林老爹。
秋彥於是拿著公筷,先給許超陽夾了一筷子菜,想了想學著他爸跟他姥爺說話的語氣,衝著許超陽說,「伯伯,老闆脾氣不好,您別生他氣,都是我沒管好!您有氣就衝我發吧,我一定好好聽您的。」
噗地一聲,許之航直接就噴了!他萬萬沒想到秋彥能說出這麼成熟的話,尤其是那副小表情啊,簡直到位極了,就是看著太年輕了。
再說,這時候他爸正煩著兩人的關係呢!他也怕許超陽聽了怒了,再遷怒秋彥,於是連忙扯了扯秋彥,「你吃飯好了。」轉頭對許超陽,「爸,這孩子不懂事,你別當回事。」
許超陽直接一句話,「他比你懂事多了!他還知道認錯改錯呢!他還知道說句好聽話緩和一下呢!你懂什麼?我養你這麼大,就養了個棒槌。」
自己又怎麼了?許之航簡直無處訴苦,不是你先開始冷戰的嗎?
結果他這邊還沒想好,許超陽已經開始和秋彥說話了。許超陽問秋彥,「那個不成器的玩意……」大概是瞧見秋彥一頭霧水,許超陽挺不甘願的指了指許之航,「就是你老闆。」
秋彥就插嘴糾正說,「老闆很成器的,他最厲害了。」
竟然這時候都知道為自己說話,許之航忍不住就心裡開花了。只是因為礙於他爸在,所以沒敢放肆。
許超陽倒是對秋彥的說法挺感興趣,「你覺得他哪裡厲害啊。」
「無論我做多少肉,老闆全都能吃下!」秋彥一開頭,就說了個讓許超陽哈哈大笑的理由,秋彥還挺不願意的,「這很重要的,我媽做飯總是不好吃,可我爹每次都吃掉了,秋紅說是因為爹喜歡媽!」
許超陽頓時就斂了笑容,因為他看得出來,秋彥是真的很認真在說,而且很認真的認為這事兒很厲害,秋彥接著說,「我每次都做多的,老闆每次都不會剩下。」他又將給秋紅數落過的許之航的優點說了一遍,這些倒是正常了,等著最後,秋彥還紅著臉拽著許超陽的袖子小聲跟他說,「伯伯我偷偷告訴你一件事。」
一聽這個,許超陽當然感興趣,立刻哄許之航出去。許之航見秋彥一直表現的挺好的,也更願意他倆多接觸,就老實出去了。許超陽這才說,「成了,你大膽說吧。」
秋彥這才說,「老闆長得最漂亮了,比我們村的村花還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了。我……我很喜歡。」
明明是許超陽最討厭的事情,往常別人只要一誇許之航漂亮他就生氣的,這回卻不知道怎麼的,也許是秋彥太真誠了?許超陽竟然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他伸手摸了摸一臉「我跟你說秘密」表情的秋彥的腦袋,一邊哈哈一邊問他,「你跟你老闆說過沒有?」
「沒有。」秋彥也忍不住笑了,「我自己喜歡就好了,連妹妹都沒告訴。」
「萬一他變老了呢!男人變老了很醜的,大肚子,掉頭髮,你就不會喜歡他了。」許超陽一點當爸的樣兒都沒有,在那兒埋汰許之航。
秋彥怕是沒想到這點,撓了撓頭。許超陽頓時覺得有望——兒子不同意,他可以從秋彥這裡下手啊。雖然說有點對不起這孩子吧,但這是他最後的指望了,他可不覺得能耗得過許之航。
許超陽含著希望的目光看著秋彥,等著他說那就不喜歡了。誰知道秋彥想了想說,「只要是老闆,都會喜歡的。」
許超陽瞧著這孩子,不由歎口氣,這樣的兩個人,怎麼拆開啊。外頭那個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裡頭的這個也是滿心滿意的。他歎口氣,終於站起來走了出去。
許之航還等在外面呢!一瞧他爸出來了,立刻往裡探頭,許超陽就受不了他那樣子,哼道,「放心吧,我能把他怎麼樣?」許之航就哼哼說,「那不是你不同意嗎?秋彥還小呢,你別嚇唬他。有事跟我說就成。」
許超陽恨鐵不成鋼,衝著他罵道,「說個屁,以後你的事我不管了,你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吧!」說完,許超陽就氣呼呼的背著手回辦公室了,秋彥大概聽見聲音了,連忙追出來,只瞧見了許超陽的背影。
秋彥問許之航,「伯伯生氣了嗎?我惹的嗎?」
許之航還挺興奮的,不管了就是默許了唄,「沒,中午不是多了一塊紅燒肉嗎?他沒吃到,不高興了,明天你再給他做點吧。」多的那塊秋彥夾給許之航了。
秋彥立刻點點頭,「好。」
許之航推著秋彥往屋子裡走,想問問秋彥跟他爸說了什麼秘密,秋彥卻死活不告訴他,甚至還反問了一句,「什麼叫棒槌啊!」顯然是記住了剛剛許超陽的話。
許之航自然不想讓告訴秋彥這詞的真正意思,就含糊解釋道,「棒槌是人參的意思,東北土話。人參可是寶貝,我爸稀罕我呢!」
秋彥點點頭,連忙補充道,「那你也是我的棒槌。」
許之航咬咬牙,應了。
秋紅打電話給姨婆,「我爸媽說明天到,事兒我還沒給他們說,等著來了,咱倆一塊說吧。」
馮子珊點頭,「好,明天見。」

第75章

第二天,秋紅和馮子珊一起到達火車站,望穿秋水的接到了匆匆忙趕來的林老爹和林老媽。問題是,她們已經明確告訴了林老爹,是有關於秋彥特別重要的事兒,想要面對面的跟林老爹他們商量,這兩人愣是在一天內打出了五個包。
瞧著大包小包背著的父母,秋紅都沒脾氣了,「爹,說事呢,你拿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這邊什麼都有!」
林老爹就不願意了,「你剛從家裡出來,巴不得不要呢!你哥都兩個多月沒回家了,這是給他的,你哥一定喜歡。」
——秋紅開學的時候是自己來的,美其名曰鍛煉獨立能力,攏共就提了個小包,林家爹媽準備的一系列東西都沒用得上,頗有怨言。
秋紅和馮子珊一邊將包搬上車,一邊聽著他爹在那裡嘟囔,「今年的新核桃,你媽專門剝了殼的,你哥最愛吃了。還有今年的新棉花,聽說這邊都用蠶絲被,上次你哥回去,我問他,他說輕飄飄的不舒坦,這不專門給他做了被褥,都拿過來了。還有……」
秋紅就不幹了,「爹,我呢?!」
林老爹這才笑了,摸了一把秋紅的腦袋,「剛剛不是還說嫌煩嗎?上學的時候不是說不要嗎?這會不行了吧。」他笑呵呵說,「那兩個大包都是你的,新棉花的被褥,按著學校尺寸來的,你媽問好了做的。」
秋紅這才美了。坐上了車,林媽媽暈車,就坐了副駕駛,林老爹跟秋紅坐後邊。林老爹就不放心的說,「急匆匆叫我們過來幹什麼?你哥呢!沒告訴他!」
秋紅就一臉嚴肅了。原本她跟馮子珊說好了是等到去了馮子珊那裡再說的——環境安靜一點。可這會子見了爹娘,秋紅畢竟是個孩子,雖然有的是道理,可哪裡瞞得住?!
秋紅看了看前面開車的馮子珊,想了想就說,「是我和姨婆沒叫我哥,他不知道呢!這次叫你們過來就是談他的事兒呢!」
林老爹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欺負你哥了?!我瞧著那個許之航挺好的,會護著他吧!」
秋紅簡直給自己的親爹敗了,許之航不但護著還拐回家去了,可這話也不能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秋紅就說,「不是,我哥談戀愛了!」
「啥?!」林老爹和林媽媽都是一個反應,隨後林老爹就一拍大腿,「你這孩子,這麼重要的事兒怎麼不早說。你那份核桃沒了,給你嫂子吧!我連見面禮都沒準備!哎呀,太不成體統了!」
林老爹邊說還邊自豪,「我就說我們家秋彥這麼好的孩兒,怎麼會沒人喜歡呢。前兩天隔壁村的易凡川訂婚了,你媽還挺失望的,說找不到這麼合適的了,你哥說不定要打光棍,還是我兒子厲害!」林老爹一把抓住秋紅的手,興奮的問他,「你嫂子啥樣你見過沒?好看嗎?懂事嗎?幹什麼的?家裡幾個兄弟?親家有沒有要求?不過分咱家都能應著,對了,是不是要買房啊?」
秋紅已經處於無語狀態,看了看她興奮的爹和娘,只能先回答再解釋,「見過,很漂亮,比明星都好看,開公司的,挺有錢的,自己有房,人也挺好。」
林媽媽就有點擔心,「條件這麼好,不該看上咱家秋彥啊!」
他爹也一副慎重的表情,「他肯定有缺點吧,得是大缺點吧,啥缺點?」
秋紅歎口氣回答,「別的都好,就兩缺點。一個是歲數大,28了,比我哥大十歲呢!」
林媽媽一聽就不幹了,「不成,這不是個老姑娘了,肯定是沒人要才看上咱們秋彥的,瞧著他單純好騙!不成!哪裡有媳婦大這麼多的。」
前面開車的馮子珊,「那個,外甥女,你小姨我今年也二十八!」
林媽媽就一下子摀住了嘴巴,不好意思再說話了。
林老爹再接再厲,「那另一個缺點呢!這麼好的條件,二十八北京也不算大,怎麼能看上你哥哥,是不是有病?有殘疾?羊癲瘋?心臟病?神經病?能開公司不能精神有問題,或者……」
秋紅敗給他爹了,連忙打斷,解釋說,「也不算有病,基因有問題。」
「啥?」林媽媽驚呼一口。
秋紅就說,「不過也不光是我嫂子一個人的事兒,我哥基因也有點問題,所以他倆還是挺配的。」
林家爹媽這會子是徹底糊塗了,「你哥有什麼基因病,他腦子慢是當時傷到了,那不是遺傳。醫生說了,你哥生孩子不會有問題的,你這孩子別瞎說。」
「不是這個!」秋紅想著怎麼說她爹媽更接受一點,就聽見馮子珊在前面直接戳破了,「是性向問題,秋彥談了個男朋友,你們都認識,就是那個許之航,我和秋紅發現了,這不叫你們過來商量。這個同性戀,就是基因自帶的,天生的,治不了的病,跟先天心臟病什麼一樣。」
就算林老爹再開明,他們夫妻畢竟只是個農民,都有局限性的。何況,這種事情多少大城市的父母也接受不了。
馮子珊和秋紅都覺得,這事肯定是要炸了的。農村都講究傳宗接代,秋彥是獨子,就算受過傷,也不會改變這個現實。
果不其然後,馮子珊一說完,林媽媽就忍不住地摀住嘴驚呼了一聲。林老爹倒是沒出聲,只是臉色沉重起來。
馮子珊和秋紅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車上靜了下來。只有馮子珊那台破車的發動機在轟轟轟的響。
許久,才聽見林媽媽在手指縫裡憋出了一聲哭聲,「天啊,我可憐的秋彥。」
可憐?這個詞語讓馮子珊迷茫起來。倒是秋紅則是一臉瞭然的表情,這才是她覺得可以跟父母說的原因,也是她開始就點名這是基因問題的原因。
她的父母,永遠都是最先考慮孩子的,最心疼孩子的。
秋紅跟馮子珊解釋,「我媽是心疼我哥多災多難。」
幾乎同時,林媽媽拍著退跟著說,「是我對不住這孩子,從小讓他遭罪,生也沒生好他。當年要不是我犯懶,讓他舅舅帶兩個孩子去縣城玩,就不能出車禍,都是我啊,我們家秋彥就沒順暢過啊。」
林媽媽一下子就哭了起來。農村人特有的大嗓門,在這個逼仄的小車中,將效果放大了數倍。馮子珊都覺得震得耳朵疼。她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已經離開了十年的小村莊,那裡的阿姨奶奶們,就是這樣表達自己的心情的。
曾經幾何,她是最討厭這些的。那些個拍著大腿坐在地上耍瘋裝傻的樣子,跟她那個被摒棄的名字一樣,都充滿了鄉土味,她覺得那是落後的,需要改變的。
而直至這一刻,馮子珊才發現,這樣的嚎哭也是可以感動人的。她從這個遠房外甥女嘹亮的哭聲中,聽到了一個母親的自責,這是許多人都不能夠做到的。
車子沉默地向前開著。秋紅從後座拍著她媽的後背,替她順氣,然後問林老爹拿主意,「爹,你說句話吧。現在這事兒就是這樣,我哥和許之航好上了。」
林老爹沒吭氣,一雙皺皺巴巴的手在褲兜裡摸了半天,掏出半包煙來,自己點上了一根,等著第一口煙從鼻子裡噴出來,他才慢慢地說,「這真是病?治不好?」
秋紅就點了頭,解釋說,「很複雜的,有人認為是基因問題,現在很多人同意這個觀點,這是不可改變的,還有一部分認為環境也可能讓人變成同性戀,童年環境、青春期經歷和社會環境這些都有可能。但總的一句話,就是直的彎不了,彎的直不了。即便原先沒表現出來,其實還是有這方面傾向的。」
抽抽噎噎的林媽媽一聽,就覺得自己兒子命苦,眼淚更止不住了。倒是林老爹看起來鎮靜很多,想了想又問,「你和你姨婆咋想的。你們叫我們來,都想好了吧。」
秋紅只能又將她和馮子珊的想法說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問他爹,「爹,要不要跟他們說你來了啊!要不見見再說?」
林老爹就問,「他倆在家嗎?」
馮子珊說,「今天沒有。許之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許之遠,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孟美君,兩個人都是三年級的學生。今天正好是期中考試結束,要開家長會,許之航和秋彥就被他們拉去了。現在應該在學校。」
林老爹想了想就說,「那去學校看看吧。」他叮囑秋紅,「別告訴你哥哥。」
因為小遠和二丫的鄭重邀請,秋彥今天打扮的格外的隆重——那天看到秋紅給秋彥買衣服後,小心眼的許之航就覺得自己的男人應該自己來打扮!轉頭就跑去給秋彥買了一堆衣服。
秋紅買的都是實用性的,再說她一個學生,能有多少錢。可許之航作弊啊,他是花樣百出,要什麼樣的都有,還扯著秋彥關了門在臥室裡一件一件的試,一邊吃豆腐一邊哄孩子,順便給秋彥配出了好幾套出門的行頭。
這裡頭,許之航最喜歡的就是一件白襯衣加西褲,雖然是最常見的款式,但應該是剪裁特別好,將秋彥那做農活練出的腰,還有那修長的腿修飾的簡直完美。秋彥一穿上他就兩眼冒光了。
雖然秋彥大多數時候挺遲鈍的,但偏偏在對許之航特別的敏感。一聽要參加家長會那麼重要的事情,他就很自覺的把這身給穿上了。
這身衣服果然不錯,不但許之航瞧著流口水,進了學校後,那叫一個回頭率高。連帶著拽著秋彥的小遠也格外的覺得有面子,小臉都抬得高高的,有同學問,「許之源,誰給你開家長會啊。」他就會晃晃牽著的手說,「秋彥哥哥。」
好在二丫和小遠是一個班,許之航也不在意,過會兒就跟秋彥坐在了一起——就像上次開學典禮一樣。許是他們太年輕,許是這兩個人都長得太好看,反正全班那麼多家長,包括幾個年輕的老師,都在偷偷看他們。
許之航一邊得意一邊偷偷去瞄秋彥,心道:哈哈,看什麼看,哥我有主了。哈哈,看什麼看,這個被我蓋章了。上面老師講的津津有味,許之航就忍不住的瞧著秋彥看走了神。
秋彥怎麼能這麼可愛?秋彥怎麼能這麼看不夠?跟秋彥坐在同一間教室裡感覺可真好,以後這個活他就接過來吧!許之航還突然想到了以後,他們八成是沒有孩子的,可是小遠和二丫都有啊,現在二胎都開放了,他倆一人生兩個,那麼就有四個晚輩,四個再一人生兩個,就是有八個孫子孫女。
到時候他可以帶著秋彥給他們的兒女,孫子孫女來開家長會,一直開到白髮蒼蒼,他們都在一起,想著也挺美好的。
林老爹在窗外,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那個傻呆呆的兒子,穿著件特別合身的襯衫,正一絲不苟的挺直了腰板去聽老師講話——這是他給秋彥養出的習慣,無論懂不懂,上課都要聽,這也是老師們喜歡秋彥的地方。而坐在一旁的許之航,正用特別專注的目光看著他的兒子,然後嘴角露出了情不自禁的笑容。
馮子珊就問,「要不我打電話叫他們出來吧。」
林老爹搖搖頭,衝著馮子珊說,「別叫秋彥,叫許之航出來就行了。」然後他看了看秋紅和林媽媽,「你們都回車裡,我跟他聊聊,小姨叫完了人,也回去吧,我單獨跟他說。」
林媽媽眼睛還是紅的,可一輩子以丈夫為主,此時只能不停的叮囑,「你別為難孩子,秋紅說他們不是故意的,這是病,治不好的。」
林老爹拍拍妻子的肩膀,「成,我心裡有數,你回去吧。」
等著許之航安撫了秋彥,自己匆匆忙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樓梯口的林老爹,他一點也不意外,畢竟馮子珊和秋紅都知道了,沒有可能不告訴家裡,「林叔叔。」他叫了一聲。
林老爹就說,「我找你聊聊,你要跟我兒子過日子這事兒。」
許之航就哦了一聲,說了聲,「叔叔您等等!」然後又回到班級那裡,朝著窗戶比了個動作,然後才回來。林老爹見了就問他,「跟秋彥說一聲嗎?」許之航笑笑說,「我不知道是您來,說出來一下,我怕他等不到我回去著急,讓他看短信。」
林老爹點點頭,帶著他向著後面的小操場走過去。因著都在開家長會,校園裡靜悄悄的,讓許之航覺得有點壓抑。他忍不住就叫了聲,「叔叔,有話你就問吧。」
林老爹就哼了一聲說,「難道不該是你有話就對我說嗎?你說吧,我聽著。」
許之航一下子就為難起來,他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明明是中國鄉村最常見的農民形象,憨厚而善良,他可以有一千種一萬種修飾的語言來解釋這件事,可他卻說不出口了。
許之航想了想,最終言簡意賅的說,「叔叔,我喜歡上秋彥了,秋彥也喜歡我,我們想在一起生活。秋彥是個單純的孩子,做出這個決定並邁出第一步的都是我,您如果生氣的話,完全照著我來就可以了,秋彥他不懂男人和男人,男人和女人談戀愛有什麼不同的,他只以為自己要成家了。」
林老爹沒有動,許之航略微放鬆了一點,「我知道,這種事情,家長都會擔心我們過不長久。雖然我是抱著和秋彥過一輩子的想法,但大概,你們是不會相信的,更何況,世事難料,我又大他那麼多,說不定要走的早呢!我是這樣想的叔叔,前兩天,我已經將遠航和我名下的那棟別墅的資料都準備好了,等著秋彥成年了,我就過戶給他。您可能不知道這些對我的重要,這是我離開父親獨立以後賺來的所有身家,我把我的一切,我的財產和我的人都給他,希望叔叔您能感受到我的真誠。」
等著家長會開完了,許之航都沒再回來。
秋彥左邊帶著許之源,右邊跟著二丫,從教室裡出來——別的家長都圍著老師問東問西的,秋彥又擠不過去,於是就省略了這一步了。
他是這樣幹的,帶著兩個孩子在樓下找了台階坐著等許之航,問二丫,「小遠在班上表現怎麼樣啊。」已經成為同盟的二丫很是機靈的回答道,「小遠學習可好呢!特別棒。」秋彥又問小遠,小遠於是在二丫的威脅的目光下,也是如此回答。
秋彥就放心啦。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許之航一直都不回來。教室裡的家長們已經陸續開始走了,二丫在班級裡的人緣明顯好於小遠,許多同學拽著自己父母要介紹給二丫,二丫就只能被圍住了,台階上就剩下了秋彥和小遠。
秋彥低頭看了看手機短信,上面許之航明確寫著,「等我回來一起走。」他就放心了,看著各式各樣的人打發時間。
小遠在旁邊玩了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偷偷的湊了過來,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樣子。秋彥就問他,「你怎麼了?」小遠就將嘴巴附在了秋彥的耳朵上,「我問你一個秘密。」
秋彥就很大方的點點頭,「你問吧。」
小遠賊頭賊腦的看了看四周,發現都沒人了,才小聲說,「你要當我嫂子了,是不是?」
秋彥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就紅了起來。他看著一臉好奇的小遠,結結巴巴的跟他解釋,「不……不是的,我不是女的,不能當嫂子的。可我跟你哥哥是在一起的。」
小遠一頭霧水,「可那還是嫂子啊!你不用這麼緊張的,」一臉憨厚的小遠用小手拍著秋彥的手小聲安慰道,「我一點也不喜歡哥哥跟別人在一起,可是秋彥哥哥就可以的,不過秋彥哥哥,以後哥哥要不准我進屋,你幫我開門啊!」
秋彥還沒回答,就聽見許之航陰森森地說,「臭小子,學壞了,沒門!」
小遠一看被發現了,哪裡還敢留在這裡,連忙向著二丫跑過去了。這邊立刻安靜了下來,秋彥抬頭去看許之航,發現他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好像特別的高興,「有好事嗎?」秋彥拽拽他的手問。
許之航反手將秋彥抓緊,笑瞇瞇的說,「有好事!你爹媽來了,晚上我們請他們吃飯好不好?」
秋彥驚喜地說,「真的嗎?他們怎麼會來?」他說著就四處張望起來。許之航被他逗得不得了,忍不住揉了揉秋彥的腦袋,小聲說,「秋彥,你怎麼這麼可愛,我怎麼這麼喜歡你,怎麼辦?」
秋彥剛剛被小遠鬧紅的臉,這會兒卻是發燙了,他如往常一樣羞澀的低下了頭,可與許之航相牽的手,卻抓的越發的緊。許之航向前一步,讓秋彥的腦袋靠在了自己的肚皮上,「那就不分開了吧,好不好?給我做一輩子飯,我讓你親一輩子好不好?」
肚皮上的那顆大腦袋遲鈍地等了等,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到今天為止,這篇文章的正文就結束了。
這是第一次寫這麼歡脫的甜文,而不是原先一直很擅長的家長裡短,肯定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謝謝大家的包含與鼓勵。明天休息一天,容我去看看《瘋狂動物城》,長草很久了,一直沒時間。番外從後天也就是週六開始,照舊11點,麼麼噠。

第76章 回娘家上 番外一

一大早,秋彥就從許之航的懷抱裡撲騰起來了。
許之航還頗有點不捨,伸出又白又嫩的手臂撈了幾次,結果都被秋彥嘻嘻哈哈的給躲了過去。這讓許之航有些不滿意,終於睜開了眼睛,去看那小東西。
秋彥此時已經穿上了睡衣,正低著頭四處找鞋——昨天晚上許之航非要騙他說看外星人,結果一進屋就把人給抱起來扔床上了,所以鞋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許之航見他低著頭一臉傻呆呆的樣兒,就起了捉弄的心思,直接跳了起來,將秋彥又壓回了床上,四肢都纏在了秋彥身上。秋彥也不會生氣,只是哈哈哈的笑著提醒他,「老闆,要晚了。」
許之航心裡有數的很,才不上當呢!貼著秋彥耳朵問,「這才六點半,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是不是我昨天晚上不夠努力,還是你在上面動的不累啊?那今天是不是應該懲罰的時間再久一點。」
秋彥就算是個小呆子,也知道那事兒是不能說出來的,臉嗖的一下就全紅了。他被許之航四腳纏住,想要躲一躲羞都不可以,只能紅著臉說,「沒有……不是的。」
許之航就說,「反正我覺得是,你看,你原先就不願意上我的床,」這是姨婆造的孽,「後來好容易說通了,」姨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讓秋彥相信她那時候不過是開玩笑的,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秋彥說他再也不信姨婆了,「剛在一起那會兒吧,你都是天天賴著不起床,夜裡還趁我睡覺的時候偷親我,有時候一晚上還偷親好幾次,」秋彥已經羞得徹底用手摀住了臉了,「現在咱倆才在一起幾個月啊,你就開始不稀罕我了。我傷心了。」
許之航說完,就鬆開了纏在秋彥身上的四肢,裹著被子一滾,自己捲成個球到一邊去了。秋彥這才發現,事兒大了。
他連忙爬起來,去戳許之航。「老闆,別生氣了,我沒有。」「你有!」
「我就是想回家了,我沒有不稀罕你,我可稀罕你呢!」「你有!」
「我以後再也不早起了,一定抱著你好好睡懶覺。」「……你有!」
秋彥瞧著那個卷,真的就沒辦法了。他苦惱的想了想,於是開開了手機,點進了微信,然後進了一個叫「秋小兔後援團」的微信群。這是當初秋紅和姨婆成立的,為的就是避免秋彥吃虧,如今裡面的成員赫然不少,秋紅、趙宇,姨婆和tom,還有隱形boss,秋彥的師父竇老爺子。
幾個年輕的如今正在聊得火熱,大體的議題是趙宇和tom發起的——論以旅遊形式跟隨回家見岳父岳母成功的可能性。
秋彥想了想,發了幾個字,「老闆說我不愛他了怎麼辦?」
群裡霎時間靜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也就幾秒鐘,當初以「我是許之航的發小,我最瞭解許之航,我可以為你們提供關於許之航最靠譜的判斷」而跪求加入群中的趙宇發話了。
「他在說反話啦,他這是怕你不愛他了。木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一會兒他就自己爬起來找你了。」
秋彥瞪大了眼睛看著,過一會兒,姨婆也發話了,「今天不說好了要一起開車回家嗎?秋彥你的包收拾好了沒有?這都幾點了,你不會要遲到吧。」
秋彥這才想起來自己早早爬起來幹什麼——昨天他要收拾東西的,結果被打斷了,他們的行禮還沒整理好呢!
他都有許久沒回家了,他買了好多東西給爸媽,一想到要耽誤事兒了,秋彥立刻也顧不上許之航了,連忙跳下床去,光著腳丫子砰砰砰的找了一圈,穿上鞋就出門了。
只有裹在被子裡的許之航欲哭無淚,秋彥不應該是纏著他表白嗎?說一些秋彥平日裡不好意思說的話,譬如剛剛說的,「我喜歡你,我愛你」之類的,當然,有時候運氣好的時候,秋彥還會低頭主動親親他,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反客為主了。而且還可以說,「都是你勾搭我的,所以遲到不是我的錯。」秋彥一定不會覺得有問題的。
可如今……許之航看著來回搖晃的大門,心道,你怎麼能將我一個人丟下?!許之航自我心裡建設:一定是暫時出去一趟,一會兒就會回來哄我的。
然後,樓下傳來了秋彥嘹亮的歌聲: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所以,等著坐到車上的時候,秋彥是格外興奮的——趙宇說得真對,真不用理老闆,老闆就自己爬起來了,而且還跟在他屁股後面一步不離呢!
許之航:我這不是確定媳婦有沒有變心嗎?!
車子很快駛出了房子,半路上還遇見正在遛大白的小遠和許超陽,許之航停了下來,老爺子瞧著車子裡貌美如花的兒子,和陽光燦爛的秋彥,雖然覺得許之航保證過很多次,是自家娶了個男媳婦進來,可總有種送女兒回婆婆家的感覺,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回去要好好表現,多幹活少說話,一切聽秋彥的。」
許之航不疑有他,他也是準備這樣刷好感的,連連點頭,然後就飛一般的衝了出去。
尾氣中的許超陽和小遠,都是特別憂傷的表情,許超陽心道,「這麼迫不及待,我的兒子就飛走了……」他不由低頭看向了留在手裡這個兒子。
小遠正嘟囔著嘴不高興,「哥哥和秋彥哥哥誰都沒看見我……」
許超陽笑瞇瞇地問他,「小遠啊,你覺得你們班哪個女生最好看啊?」
小遠的注意力就被他爹給拐帶了,這小子皺著眉頭使勁想了想,「副班長和音樂課代表都好看,美術課代表特別白,不過數學課代表有酒窩,一笑起來好甜的。嗯嗯……對啦,語文課代表說話特別溫柔,也很好看的。」
小遠說得越多,許超陽越放心,臉上終於帶出了笑容,到了最後,都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終於有個正常兒子了。
小遠不解的問他爸,「爸,你哭什麼?」
許超陽說,「我想到了你哥的答案。」
小遠一臉好奇,不過許超陽不準備帶壞孩子,所以就閉嘴了。他才不會告訴別人,許之航說的是,「她們都醜死了,我最好看啊!」
————————————
一行人在約定地點會面,開車回家的隊伍就成了三輛車。秋彥和許之航,秋紅和趙宇,馮子珊和tom,當然,後面兩對純屬湊熱鬧,人家女方都不承認呢!
為了這次自駕回家,許之航還購置了不少設備,其中之一就是對講機,原本的意思是想讓秋彥路上不寂寞,有人陪聊。結果沒想到,實在是太吵了,一路上就聽見這一夥嘰嘰喳喳的說話,許之航煩的不得了,差點就給關了,不過,被趙宇的一句話打斷了。
趙宇在第二輛車子上問,「秋彥,你爸你媽最喜歡什麼啊?」
秋紅在一旁說,「呵呵呵呵,你這是臨時抱佛腳嗎?當著我的面?」
那邊是一片辟里啪啦的聲音,不知道趙宇在開車的時候如何發出的這樣的聲響,不過秋彥還是一條筋的回答,「爹最喜歡芙蓉王,媽最喜歡鎮上王家開的糕點店的棗泥餅,就是他家做的太少了,總是買不到。」
頓時,對講機那邊就炸了,秋紅喊著說,「哥你告訴他幹什麼?他就是一個去農家樂住的遊客,你管他幹什麼?!」
趙宇立刻就炸了,「什麼遊客?我在追你,追你懂不懂?就算沒成功,我也是個追求者,你怎麼能用遊客來打發我?」
顯然,第三輛車上的tom並不嫌棄亂,也加入了戰局,「就是就是啊,什麼叫遊客啊。我不同意這個稱號!你難道會跟著遊客回家嗎?你會跟著遊客吃飯嗎?你會這麼掐遊客嗎?遊客肯定會投訴的,我就不會……」
頓時,對講機裡亂成了一片。已經成功轉正的許之航顯然不願意參與這項討論,根本沒有意義,他出櫃都成功了,這倆連正常戀愛都搞不定,他們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選手好不好?
許之航直接將對講機關了,騰出只手揉著秋彥的腦袋溫聲教導,「秋彥啊,雖然咱倆已經成功了,可你把竅門都告訴趙宇了,咱們回去,怎麼討好你爹媽啊。你不想讓爹媽更喜歡我嗎?」
「可爹媽已經很喜歡你了啊!可趙宇不一樣的。」秋彥眼睛轉了轉,然後就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了,這才說,「老闆,我告訴你個秘密。」
許之航立刻提起了好奇心,就聽秋彥說,「我娘說了,她給秋紅算過命,秋紅要三十歲結婚才一輩子順暢呢!我娘說,要將秋紅留到三十歲呢!我妹妹現在才十八,我看著趙宇挺好的,我得幫他呢!」
許之航立刻算了算,趙宇今年二十八,再過十二年,大概是四十歲的時候才能娶老婆?這孩子也太可憐了!他頓時覺得老天爺對他好公平,同情心過剩的許之航立刻打開了對講機,衝著裡面說,「趙宇,好兄弟!糕點和芙蓉王我替你買了,你放心吧。」
趙宇:「你說吧,你聽到了什麼?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第76章 番外一

一大早,秋彥就從許之航的懷抱裡撲騰起來了。
許之航還頗有點不捨,伸出又白又嫩的手臂撈了幾次,結果都被秋彥嘻嘻哈哈的給躲了過去。這讓許之航有些不滿意,終於睜開了眼睛,去看那小東西。
秋彥此時已經穿上了睡衣,正低著頭四處找鞋——昨天晚上許之航非要騙他說看外星人,結果一進屋就把人給抱起來扔床上了,所以鞋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許之航見他低著頭一臉傻呆呆的樣兒,就起了捉弄的心思,直接跳了起來,將秋彥又壓回了床上,四肢都纏在了秋彥身上。秋彥也不會生氣,只是哈哈哈的笑著提醒他,「老闆,要晚了。」
許之航心裡有數的很,才不上當呢!貼著秋彥耳朵問,「這才六點半,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是不是我昨天晚上不夠努力,還是你在上面動的不累啊?那今天是不是應該懲罰的時間再久一點。」
秋彥就算是個小呆子,也知道那事兒是不能說出來的,臉嗖的一下就全紅了。他被許之航四腳纏住,想要躲一躲羞都不可以,只能紅著臉說,「沒有……不是的。」
許之航就說,「反正我覺得是,你看,你原先就不願意上我的床,」這是姨婆造的孽,「後來好容易說通了,」姨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讓秋彥相信她那時候不過是開玩笑的,但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秋彥說他再也不信姨婆了,「剛在一起那會兒吧,你都是天天賴著不起床,夜裡還趁我睡覺的時候偷親我,有時候一晚上還偷親好幾次,」秋彥已經羞得徹底用手摀住了臉了,「現在咱倆才在一起幾個月啊,你就開始不稀罕我了。我傷心了。」
許之航說完,就鬆開了纏在秋彥身上的四肢,裹著被子一滾,自己捲成個球到一邊去了。秋彥這才發現,事兒大了。
他連忙爬起來,去戳許之航。「老闆,別生氣了,我沒有。」「你有!」
「我就是想回家了,我沒有不稀罕你,我可稀罕你呢!」「你有!」
「我以後再也不早起了,一定抱著你好好睡懶覺。」「……你有!」
秋彥瞧著那個卷,真的就沒辦法了。他苦惱的想了想,於是開開了手機,點進了微信,然後進了一個叫「秋小兔後援團」的微信群。這是當初秋紅和姨婆成立的,為的就是避免秋彥吃虧,如今裡面的成員赫然不少,秋紅、趙宇,姨婆和tom,還有隱形boss,秋彥的師父竇老爺子。
幾個年輕的如今正在聊得火熱,大體的議題是趙宇和tom發起的——論以旅遊形式跟隨回家見岳父岳母成功的可能性。
秋彥想了想,發了幾個字,「老闆說我不愛他了怎麼辦?」
群裡霎時間靜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其實也就幾秒鐘,當初以「我是許之航的發小,我最瞭解許之航,我可以為你們提供關於許之航最靠譜的判斷」而跪求加入群中的趙宇發話了。
「他在說反話啦,他這是怕你不愛他了。木事,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好了,一會兒他就自己爬起來找你了。」
秋彥瞪大了眼睛看著,過一會兒,姨婆也發話了,「今天不說好了要一起開車回家嗎?秋彥你的包收拾好了沒有?這都幾點了,你不會要遲到吧。」
秋彥這才想起來自己早早爬起來幹什麼——昨天他要收拾東西的,結果被打斷了,他們的行禮還沒整理好呢!
他都有許久沒回家了,他買了好多東西給爸媽,一想到要耽誤事兒了,秋彥立刻也顧不上許之航了,連忙跳下床去,光著腳丫子砰砰砰的找了一圈,穿上鞋就出門了。
只有裹在被子裡的許之航欲哭無淚,秋彥不應該是纏著他表白嗎?說一些秋彥平日裡不好意思說的話,譬如剛剛說的,「我喜歡你,我愛你」之類的,當然,有時候運氣好的時候,秋彥還會低頭主動親親他,那樣的話,他就可以反客為主了。而且還可以說,「都是你勾搭我的,所以遲到不是我的錯。」秋彥一定不會覺得有問題的。
可如今……許之航看著來回搖晃的大門,心道,你怎麼能將我一個人丟下?!許之航自我心裡建設:一定是暫時出去一趟,一會兒就會回來哄我的。
然後,樓下傳來了秋彥嘹亮的歌聲: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所以,等著坐到車上的時候,秋彥是格外興奮的——趙宇說得真對,真不用理老闆,老闆就自己爬起來了,而且還跟在他屁股後面一步不離呢!
許之航:我這不是確定媳婦有沒有變心嗎?!
車子很快駛出了房子,半路上還遇見正在遛大白的小遠和許超陽,許之航停了下來,老爺子瞧著車子裡貌美如花的兒子,和陽光燦爛的秋彥,雖然覺得許之航保證過很多次,是自家娶了個男媳婦進來,可總有種送女兒回婆婆家的感覺,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回去要好好表現,多幹活少說話,一切聽秋彥的。」
許之航不疑有他,他也是準備這樣刷好感的,連連點頭,然後就飛一般的衝了出去。
尾氣中的許超陽和小遠,都是特別憂傷的表情,許超陽心道,「這麼迫不及待,我的兒子就飛走了……」他不由低頭看向了留在手裡這個兒子。
小遠正嘟囔著嘴不高興,「哥哥和秋彥哥哥誰都沒看見我……」
許超陽笑瞇瞇地問他,「小遠啊,你覺得你們班哪個女生最好看啊?」
小遠的注意力就被他爹給拐帶了,這小子皺著眉頭使勁想了想,「副班長和音樂課代表都好看,美術課代表特別白,不過數學課代表有酒窩,一笑起來好甜的。嗯嗯……對啦,語文課代表說話特別溫柔,也很好看的。」
小遠說得越多,許超陽越放心,臉上終於帶出了笑容,到了最後,都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終於有個正常兒子了。
小遠不解的問他爸,「爸,你哭什麼?」
許超陽說,「我想到了你哥的答案。」
小遠一臉好奇,不過許超陽不準備帶壞孩子,所以就閉嘴了。他才不會告訴別人,許之航說的是,「她們都醜死了,我最好看啊!」
————————————
一行人在約定地點會面,開車回家的隊伍就成了三輛車。秋彥和許之航,秋紅和趙宇,馮子珊和tom,當然,後面兩對純屬湊熱鬧,人家女方都不承認呢!
為了這次自駕回家,許之航還購置了不少設備,其中之一就是對講機,原本的意思是想讓秋彥路上不寂寞,有人陪聊。結果沒想到,實在是太吵了,一路上就聽見這一夥嘰嘰喳喳的說話,許之航煩的不得了,差點就給關了,不過,被趙宇的一句話打斷了。
趙宇在第二輛車子上問,「秋彥,你爸你媽最喜歡什麼啊?」
秋紅在一旁說,「呵呵呵呵,你這是臨時抱佛腳嗎?當著我的面?」
那邊是一片辟里啪啦的聲音,不知道趙宇在開車的時候如何發出的這樣的聲響,不過秋彥還是一條筋的回答,「爹最喜歡芙蓉王,媽最喜歡鎮上王家開的糕點店的棗泥餅,就是他家做的太少了,總是買不到。」
頓時,對講機那邊就炸了,秋紅喊著說,「哥你告訴他幹什麼?他就是一個去農家樂住的遊客,你管他幹什麼?!」
趙宇立刻就炸了,「什麼遊客?我在追你,追你懂不懂?就算沒成功,我也是個追求者,你怎麼能用遊客來打發我?」
顯然,第三輛車上的tom並不嫌棄亂,也加入了戰局,「就是就是啊,什麼叫遊客啊。我不同意這個稱號!你難道會跟著遊客回家嗎?你會跟著遊客吃飯嗎?你會這麼掐遊客嗎?遊客肯定會投訴的,我就不會……」
頓時,對講機裡亂成了一片。已經成功轉正的許之航顯然不願意參與這項討論,根本沒有意義,他出櫃都成功了,這倆連正常戀愛都搞不定,他們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選手好不好?
許之航直接將對講機關了,騰出只手揉著秋彥的腦袋溫聲教導,「秋彥啊,雖然咱倆已經成功了,可你把竅門都告訴趙宇了,咱們回去,怎麼討好你爹媽啊。你不想讓爹媽更喜歡我嗎?」
「可爹媽已經很喜歡你了啊!可趙宇不一樣的。」秋彥眼睛轉了轉,然後就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了,這才說,「老闆,我告訴你個秘密。」
許之航立刻提起了好奇心,就聽秋彥說,「我娘說了,她給秋紅算過命,秋紅要三十歲結婚才一輩子順暢呢!我娘說,要將秋紅留到三十歲呢!我妹妹現在才十八,我看著趙宇挺好的,我得幫他呢!」
許之航立刻算了算,趙宇今年二十八,再過十二年,大概是四十歲的時候才能娶老婆?這孩子也太可憐了!他頓時覺得老天爺對他好公平,同情心過剩的許之航立刻打開了對講機,衝著裡面說,「趙宇,好兄弟!糕點和芙蓉王我替你買了,你放心吧。」
趙宇:「你說吧,你聽到了什麼?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第77章 番外二

一夥人一路上鬧鬧騰騰的,從早上一直開到了下午四點多,才到了林家村。
車子剛到村頭,就瞧見了蹲在村口抽煙的林老爹,秋彥就再也坐不住了,先是興奮的擺起了手,「爹,爹,我在這兒呢!」為了讓他爹看見,還把窗戶打開了,伸了大半個身子出去。
這可將許之航嚇了一跳!連忙騰出一隻手拽住了秋彥,將人扯了回來,訓斥道,「你幹什麼呢!有多危險你知道嗎?萬一栽出去呢!」
秋彥也知道理虧,哦了一聲,沒反嘴。不過也就老實了這一小會兒,等著離得近了,他又坐不住了,在車子上扭來扭去的,要求許之航,「我要下去,我要跟爹一起走路,我好久沒見爹啦。」
許之航就有種媳婦要跟岳父回家不要他的感覺。尤其是,當初林老爹同意他和秋彥,並不是特別的願意,而是一臉秋彥願意,你還湊活,我勉強給你一次機會的那種態度,這讓許之航特別有危機感。
哎呀,岳父大人真是太不容易討好了。
明明從當初坦白到現在都過了兩個月了,這期間,每週秋彥往家裡打電話,許之航都會乖乖的守在一旁,也跟著說兩句。
兩個月時間,水磨工夫,連岳母大人如今一接他電話都不叫許總而是叫「之航」了,他岳父大人對他還是冷冷淡淡的,偶爾接起電話,就三個字,「嗯」「啊」「行」。
許之航一直懂得一個道理,譬如他爸和他媽,明明他爸更嘮叨,但顯然他媽更厲害,這不說話的往往才是大boss,所以一直對林老爹也就是他岳父很是注意,生怕岳父一個看不上,就不同意這事兒了。
許之航安撫著秋彥,「你不還得給我指路呢!讓咱爹坐上來你們聊不就成了。」他可是要隨時監控的。
秋彥想想也對,就同意了。等著到了村口,就帶著他爹去了後排,父子兩個坐一起聊天呢!然後就聽見秋彥在那兒迫不及待地跟他爹顯擺,「我學廚師學的可好呢!師父說我是他教過最聰明的學生呢!」
一說到這兒,秋彥就有些忍不住了,他原本是想回家一起顯擺給爹媽看的,這時候也顧不得了,立刻低頭翻弄自己的包,最後從包裡拿出來個獎狀,「爹,你看!」秋彥特別自豪的將獎狀遞給了林老爹,「我也得到老師的獎狀了,你拿回去貼到牆上去吧。」還特大方的說,「省得今年我都不在家,你也沒法給我寫獎狀。」
林老爹打開一看,上面是用毛筆字寫著,「林秋彥同學,你在2016學年第一學期中表現出色,被評為竇家班三好學生,特此獎勵。」
秋彥美滋滋的說,「師父有二十七個徒弟,就給了我一個人。」
他那副樣子實在是太幸福了,林老爹都沒好意思拆穿秋彥,人家都畢業了,你們這一屆攏共就你一個學生,當然只給你了。
不過,林老爹還是抬頭看了前面的許之航一眼,他真是萬萬沒想到,許之航能真像他保證的那樣,將秋彥照顧的這麼好,一時間,倒是覺得這個男媳婦找的也算不錯了。
等著下了車,秋彥就連忙向著家裡跑去,找媽媽顯擺去了。那邊秋紅和趙宇還扯皮呢,秋紅說要送趙宇去農家樂住,那邊有客房。趙宇說他上次就住的秋紅家,一切困難都不怕,死都不肯走。兩個人在車上誰也說不過誰,都不下來。
還是許之航跟在林老爹身旁,忐忑不安的往裡屋走,尋思等著怎麼表達一下自己的堅持。沒想到林老爹就說了句,「這東西是你弄的吧!」他晃了晃手中的獎狀。
許之航沒想到被發現了,就摸了摸頭。林老爹接著說,「哪裡有師父會想到這個的,也就是你了。你對秋彥這麼細心,我就放心了。別這麼侷促,都是一家人,進屋去吧。」
許之航就差點感動的說不出話來,指著自己我我我半天,平日裡在樓道裡刻薄馮子珊跟他爹吵架的勁兒全都沒了,這會子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好容易才問了一句,「爹你不生我的氣了?」
林老爹簡直被他氣笑了。當初他被叫到北京,然後就被通知兒子看上了個男人。若是個普通的兒子,聰明伶俐正常的兒子,這種情況下,他肯定是一點都不會同意的。非但如此,說不定還要打一頓,將人帶回家管教。
但誰讓秋彥是受過傷呢!他原本就憐惜多一些,何況秋紅又跟他們說了半天什麼基因問題。
那時候的林老爹雖然沒說話,但卻跟一直哭哭啼啼的林媽媽的感覺一樣,心裡是特別不好受的。他們的確是寵愛秋彥,比學習好長得漂亮一向乖巧懂事的秋紅更寵愛,就是覺得這孩子遭了大罪了,那時候他們還想著,給秋彥娶個老婆生個孩子,幫他拉扯大孩子,等著他們死了,秋紅也混出來了,秋彥的孩子也長大了,能照顧父母了,秋彥這一輩子都不用受苦了。
但誰能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呢!這孩子竟是多災多難的。既然是天生的,就不能使勁給秋彥掰回來,別的不說,萬一傷到秋彥呢!林老爹就想著,見見許之航,看看他什麼態度。
結果就聽到了許之航的那番表白。他對許之航的財產不感興趣,林家雖然不是富豪,可過的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對於秋彥來說,一箱子錢遠不如一盤子美食更讓他感興趣,而這一盤子美食,林家完全可以自己提供。
他看中的是許之航對於秋彥的重視。婚前財產如今鬧得多嚴重啊,林老爹也不是不看電視的人,一套房子都要為加名字折騰半天,更何況那麼些錢呢!許之航既然敢拿出來,就說明是真心的,林老爹就放了心。
更何況,許之航還跟他起誓,自己絕對不會辜負秋彥的,那天這孩子怎麼說的呢?「我發誓對秋彥不離不棄,愛他如愛己,否則出門橫死,叔叔您相信我吧。」
他的話說得實在是太狠了,當時林老爹就不願意了,連忙讓他呸呸呸,但不得不說,這種最簡單的,看起來一點效力都沒有的誓言,觸動了他,讓他放下了心來。林老爹覺得,許之航敢這麼說話,不說一生一世,起碼當時對秋彥是真的。
如今看,也果然如此,秋彥過得有多好,壓根就不用問,從他那個傻兒子的表情裡都能看得出來。
既然木已成舟,林老爹雖然彆扭,也知道這種彆扭不能長久。無論兒子女婿,他們都是孩子帶回來的外人,跟他們這些做父母的是沒有感情的,人家是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好好的對待老人,如果老人不省事,那豈不是拖累了孩子?
因此,林老爹這次可是想好了,要好好拉攏許之航的。所以面對許之航的白癡問題,他笑了笑說,「自家孩子,有什麼生氣不生氣的,快進去吧,你媽把飯都做好了。」
許之航就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他多精明的人啊,林老爹既然鬆了口,自然就會順桿爬,連忙說,「哎,爹,讓你們操心了。」等著進了屋,又衝著林媽媽說,「媽,這飯做得可香呢!一看秋彥就隨您。」
林媽媽的飯菜做的呦,反正家裡只要她做飯,大家胃口都一般。如今終於有個人賞識了,再加上這孩子嘴巴又這麼甜,自然高興的不得了,扯著許之航跟他說話,「還是你有眼光,好好坐著,餓了吧,媽給你盛飯去。」
跟在後面進來的趙宇都看傻了,不對啊,他就是晚進來十分鐘,怎麼許之航的稱呼都不一樣了。那岳父大人他可是知道的,特別嚴肅的老頭子,怎麼可能一會兒就變卦了。
他不由碰碰秋紅,「你爸最近中大獎了?」
秋紅回他,「沒啊?」
趙宇就說,「那怎麼對許之航這麼和顏悅色了?這不對啊!」
秋紅懶得搭理他,「那你就去問問唄。許之航不是說要幫你嗎?連芙蓉王和棗泥餡餅都買了。」
趙宇一想也是,就湊到許之航面前了,「那個……」他想了想,決定放低點身段,「姐夫,咱爹怎麼突然這麼和藹了。」
這聲姐夫叫的顯然頗符合許之航的心情,他坐在沙發上,很是欣慰的看了一眼趙宇——結果發現這小子還站著呢,比他高一米,就示意了一下。作為許之航從小的發小,趙宇自然明白這話的意思,連忙蹲了下來,許之航就順手揉了揉他的狗頭,給他透露了一個秘密,「秋彥說,林家想讓秋紅三十歲結婚。」
趙宇就直接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了,然後就一臉不相信的表情,「不可能?」
許之航就冷冷的把那張漂亮的臉一轉,嗤笑道,「那你別信啊。」
趙宇哪裡敢啊!直接又把許之航的手放在了自己頭上,「你說真的啊。這也太不合理了,哪裡有將姑娘留到這麼晚的,簡直是違背人類生殖規律,這對秋紅太不公平了。」他怒氣衝冠了半天,轉頭就問,「那姐夫,你說我怎麼才能討好岳父岳母大人,讓他們改變心意呢!」
這個問題提的頗有深度,許之航就扭過了頭,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趙宇一副為難的樣,問許之航,「這樣行嗎?也突然了,秋紅都不大願意呢!」許之航就說,「反正響鼓還需重錘,總要點破了的,否則什麼時候是個頭。」他如今志得意滿,還做出一副過來人的樣,拍拍趙宇的肩膀說,「我其實跟你相處久了,特別不願意換個妹夫的。」
趙宇頓時被刺激的不輕,再加上今天林老爹這麼好說話,都讓許之航叫爹了,他也生出了不少勇氣,就進屋找林老爹了。
這時候,林老爹正被秋彥拉著去貼獎狀呢!因為實在是滿牆都是,父子倆找了半天才找到個空白位置,還挺高的,專門找了兩個凳子摞起來才能夠到,林老爹就讓秋彥扶著,顫巍巍上去了。
他一邊比量著,一邊問秋彥,「正中間嗎?平不平?」
就聽見趙宇一頭扎進來,愣了吧唧的說,「那個爹,我想跟秋紅談戀愛。」
林老爹一腳沒踩住,直接跌了下來。



第78章 番外三

林老爹被嚇了一跳,直接從凳子上跌了下來。
這可嚇壞了秋彥和趙宇,兩個人立刻撲了上去,將人扶住了。趙宇還不知道死活地在那兒噓寒問暖,「您沒事吧,可要小心啊,這事兒以後就交給我吧,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勤勞愛幹活順便個子高。」
等他說完這話,就覺得氣氛有點不對,然後慢慢抬起了腦袋,就瞧見林老爹似笑非笑的問他,「小子,你剛才說的什麼?」
他說得自然是心裡話。許之航告訴他,等到秋紅三十歲還有十二年呢,這中間秋紅上大學讀碩士博士,外加工作,她又是在清大那個環境,那裡面的男孩子什麼樣趙宇也見過了,都是學霸,跟秋紅同一屬性。
這人本就是趨向於找同類,那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可相比來說趙宇有什麼呢!作為一個官二代,趙宇學習成績算是不錯的,但在秋紅面前就是個渣,順便他有錢,可問題是,學霸也能掙錢,雖然是大富大貴和中產階級兩個層次,問題是代表的身份也不同啊。嫁給了趙宇那是商人夫妻,嫁給了學霸可是知識分子。
再說,最重要的一條,趙宇已經二十八了。足足大了秋紅十歲,刷綠漆都裝不了嫩黃瓜了,現在還有點青春的尾巴,不趕快追求定下來,等著十年以後,那都不是大叔是老叔叔了,怎麼好意思跟人家開口呢!
許之航一番話說得入情又入理,趙宇深以為是,於是鼓起了勇氣,向著一家之主林老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他趙宇不知道的是,等著趙宇離開了,許之航就翻了翻秋彥的手機——這小子什麼東西都不知道設個密碼,所以許之航看起來毫無技術屏障,至於心理障礙,許之航覺得自己實在是危機感太強烈了,只能不要臉了。
打開的微信群赫然是「秋小兔後援群」,許之航正慢慢往前翻,查看著趙宇出賣朋友的證據,「許之航就是個傲嬌了,他心裡想得要死也不會說出來的,就是那種自己可以把自己憋死的彆扭性子。」
許之航冷笑一聲,呵呵,我彆扭,我不說,那你說吧。
在裡屋,趙宇面對著老丈人的一張長滿了溝壑的臉,此時卻是緊張萬分,手心汗直冒,他記得自己穿著那身騷紅色的西服走進趙家準備氣死他爸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過。
趙宇結結巴巴的說,「就是,就是……我喜歡秋紅,我想跟她談戀愛,爹你答應了吧。」
然後,趙宇就瞧見林老爹長滿了溝壑的臉上露出了個淡淡的微笑,這讓趙宇頓時感到了安全,他也忍不住地跟著咧開了嘴,跟個傻小子似的摸著腦袋笑了起來,「嘿嘿新時代1633!」
但也就是這一聲了,林老爹的笑容並沒有到達最佳位置,就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情勢急轉直下,只見林老爹左右看了一眼,順手就摸到了放在一旁的掃把,衝著他揮過去。
只聽林老爹怒吼道,「我看在你幫忙的份上,讓你來就不錯了,你竟然還敢打我閨女的主意,你個二椅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別以為你裝作正常了,我們就不知道了,你當時來的時候穿得什麼?」
趙宇再虔誠也不能站在那兒認打啊!當即就拔腿往院子裡跑,林老爹在後面追,結果就是一團糟。
趙宇在那兒說,「我不是,我那是穿著氣我爸爸的,我不是。」
林老爹壓根不信,「人家隱瞞都躲不及呢!看看之航,誰家孩子那麼傻,拿著個氣親爹!再說,那衣服是一般人能穿得了的嗎?你問問之航,問問秋彥誰願意穿?」
許之航和秋彥立刻擺擺頭,表示了不屑。
趙宇滿院子瘋跑,怎麼解釋林老爹都不信,差點都哭了,瞧著自家兄弟還在那兒看熱鬧,不由氣死了,立刻喊許之航,「之航,你快點解釋解釋!」這時候趙宇也反應過來了,許之航壓根就沒存好心啊,趙宇已經完全不信任他了,所以還帶了點威脅,「否則農家樂……」
一句話就夠了,許之航立刻上來攔住了林老爹,解釋說,「那個,他真是為了氣他爸爸的,趙宇特別可憐,從小就沒了媽,跟著他爸相依為命長大的,結果沒想到臨了趙宇大了,他爸還給他娶了個後媽,後媽還是趙宇的大學同學,這不他才氣不過,穿成那樣氣他爸的。他真沒問題,我保證。」
林老爹這才停下來,看了一眼許之航說,「你怎麼不早說?」說完就扭頭進廚房了。
廚房裡林媽媽和秋紅正在忙活著洗菜擇菜,等會等著秋彥來掌勺。屋子門都是開的,外面的情況這兩人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林老爹一進來,林媽媽就說,「哎呦,自家的孩子都沒打過,這會子要當岳父了,可是耍夠威風了。」
林老爹就瞪她一眼,「沒定的事兒呢!別亂說。」扭頭問秋紅,「趙宇咋回事?」
秋紅也不害羞,直接說,「趙宇追我啊,我覺得還成,這不考察期嗎?爹,許之航說得是對的,他不是那個啥,就是氣他爸呢!你別當真。」
林老爹這會子氣喘勻了,不過脾氣還沒下去,「不是最好。不過我看著他不放心,油頭粉面的,油嘴滑舌的,這才什麼跟什麼啊,就敢喊我爹。不成!」
秋紅能帶回來,其實心裡就是願意的,只是嘴巴裡不承認而已。一聽這個,她不由替趙宇說話起來,「他油嘴滑舌,那許之航就不油嘴滑舌了。剛剛許之航不還在那兒看了半天熱鬧呢!再說,要論油頭粉面,趙宇可不如許之航長得好。」
秋紅能說,林老爹比她一點都不差,就一句話解決了,「那之航是咱家裡人,是你哥娶回來的媳婦,能一樣嗎?媳婦不就要漂亮的嗎?你可是招女婿。」
秋紅突然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然後瞬間就對許之航的怒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原來那是嫂子啊,那當然要讓著了。不過嘴巴裡依舊為趙宇說話,「他那是實誠,否則誰願意隨便喊別人爹啊。」
林老爹哼了哼沒說話。
等著廚房裡空了,秋紅才跟她媽八卦,「媽,我爹說的真的啊?許之航只是我嫂子啊。」
這種事林媽媽也偷偷問過秋彥,秋彥跟她拍了胸膛了,所以林媽媽也挺篤定的,「你哥說是,秋彥不會撒謊的。」
秋紅就點點頭,說了句,「哦,那就好少年沈蕭。」
外面,林老爹一進屋,趙宇就忍不住指著許之航哈哈笑起來,「讓你壞,讓你欺負我,你看看,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許之航就不想理會他,結果趙宇這會子挨了打反而膽子大了,過去攔著許之航說,「哎,咱不帶這樣的,咱不是聯盟嗎?你這是拆台呢!」
許之航就說,「你不是秋小兔的後援團嗎?專門拆我台嗎?早上怎麼說的,不讓秋彥理會我,我自己就會跟過去了,對吧!」
沒想到讓看見了,趙宇不由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搓搓手,「這不是為了討好秋紅嗎?嘿嘿,這麼多年兄弟了,不就是為了這時候用用嗎?再說,你剛才坑我怎麼不說?這下弄砸了,以後怎麼辦啊!」
說著,趙宇也發愁起來。
倒是許之航拍了拍他肩膀說,「我也沒坑你,說了就對了。否則要墨跡到什麼時候。爹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表現好他心裡知道,」許之航想到了林老爹對他的承認,又勸道,「否則,他對你這麼大誤會,你還不知道呢。」
趙宇一想也對,這倒是省得表錯情了。
兄弟倆鬧騰完了,自然還是同心協力。
於是一場回家,就成了許之航和趙宇獻慇勤的時機。林老爹和林媽媽左看看,家裡都被搶著打掃的乾乾淨淨,右瞧瞧,農家樂裡也被招呼的妥妥當當。
秋彥和許之航在廚房裡研究農家樂特色菜,秋紅和趙宇窩在電腦前給農家樂註冊微信新浪賬號,那叫一個和諧快樂。
林媽媽忍不住抹淚說,「哎,當初秋彥出事,我可沒敢想過這日子。」
林老爹拍拍老伴的肩膀,「好日子來了,你哭什麼?」
林媽媽見縫插針替閨女打聽口風——秋紅不同意趙宇是想考驗考驗,可沒想過直接pass,這不想聽聽她爹怎麼想的。
「我看趙宇真不錯,孩子也可憐,真不知道他爹怎麼想的。」
林老爹挺挑剔地看趙宇一眼,哼哼道,「娶媳婦跟嫁女兒可不一樣,得仔細看看。先觀察著吧,告訴秋紅,不准輕易答應了。」
毫不知情的趙宇,在屋裡看著離著那麼近的女神,美滋滋地想,「最近大家都很喜歡我,爹也不凶了,阿姨笑的好和藹,秋紅也不凶巴巴的了,肯定快要成功了。」
———————這裡是私房話的分割線————
林媽媽悄悄地問秋彥,「那個許之航沒欺負你吧。」
秋彥想了想昨天許之航都被他坐的腰疼的樣,很是男子漢滴說,「木有,都是我欺負他。」
林媽媽略微放了心,再次問了個特別隱私的問題,「我偷偷上網看了,人家說這個分的,你是一還是零啊。」
雖然很不好意思開口,可林媽媽為了兒子也豁出去了。
秋彥卻十分迷糊,「什麼一什麼二啊。」
林媽媽只好說得明白點,「就是誰主動的。」
秋彥想了想,好像都是自己主動動點,老闆說他上班累,每次都躺在那兒,懶死了。就拍著胸脯又說,「當然是我了。」
林媽媽徹底放心了,一臉笑容的叮囑,「好好對人家之航,我得跟你爹說去,對媳婦和藹著點。」

第79章 番外四

「在很久很久的以前,遠古的動物還沒進化,他們都會遵循著本能行事。」
漆黑的舞台上,突然亮起了兩束燈光,一隻狐狸正在追逐著一隻已經受傷的小母雞,秋彥站在舞台的另一側,慢慢地說道,「狐狸是世界上最狡猾的肉食動物,他們常常為了食物而不擇手段。」
舞台中,狐狸巧言令色,「小母雞,你受傷了吧,我家裡有藥,到我家去處理一下吧。」
小母雞驚慌失措,害怕的搖頭,「不……不用了,你離我遠一點。」
「你這樣說我會傷心的,」狡猾的狐狸摀住了自己的胸口,「我只是想要幫助你。你看,其實我是一隻吃素的狐狸,我從來沒有傷過任何一隻雞。」
小母雞猶豫了。狐狸再接再厲,「你流了這麼多血,等不到回家就會暈倒的,那可是太危險了,你知道,這山上有很多肉食動物的,他們都非常兇猛。」
小母雞害怕的打了個顫抖,終於下定了決心,「那……那我只是去包紮!」
狐狸點點頭,伸出了手,「就是包紮,來吧,我帶你去我家。」
小母雞終於走了過來,卻被狐狸猛然按倒,小母雞使勁的掙扎起來,狐狸卻哈哈大笑,「真是傻,狐狸吃雞是天性,我是沒弄傷過一隻雞,因為他們都死了啊。」
秋彥慢慢地走了出來,「但如今,隨著動物的進化,我們已經完全不需要擔心食肉動物的威脅,在遙遠的動物城,我們和平共處一起生長,相親相愛新時代1633。」狐狸和母雞已經站了起來,他們手牽在了一起,「兔子警官朱迪就是我們的榜樣,我們希望成為一名警察,來維護動物城的安危。」
話音落下,底下頓時響起了掌聲一片。
話劇結束後,秋彥就興奮的蹦蹦跳跳的下了台,台下兔老爹和兔媽媽已經在等著他了,兔老爹揉了揉他的腦袋問,「你妹妹呢!」
正說著,已經脫下狐狸衣服的兔秋紅便跑了出來,跳在了兔老爹的背上,高興的說,「我在這兒呢!哥哥,」她得意的炫耀,「我今天演得好吧!」
秋彥很是認真地點點頭,「好極了,特別像。」
秋紅得意的說,「那當然,我看了許多遠古史料呢!」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往家裡走去,談論的則是秋彥明天要去動物城的事情。自從朱迪作為第一隻兔子警察大獲成功之後,兔子們再也不覺得當警察是件遙不可及的事情了,不少兔子的夢想都是成為警察。
而秋彥就是這裡面的佼佼者。但對於兔老爹和兔媽媽來說,總是免不了擔心,夜間睡覺的時候,還擔憂地跟兔老爹說,「我今天專門找姨婆打聽了一下,她說動物城中最近犯罪率上升,已經發生了多起食草動物失蹤的案件了,但一直都沒有破獲,所以警察才開始擴編,真是擔心這個孩子。」
兔老爹倒是很放心,拍拍妻子的手說,「姨婆是給狐狸胡家做事的,那是動物城最大的地下勢力,他們看警察自然是不順眼的,你放心吧。」
兔媽媽一想也是,再說此事已經無法更改,只能歎口氣,默認了。
第二天一大早,兔媽媽就幫著秋彥收拾好了行禮,在車站等車的時候,她還忍不住叮囑他,「你的春花姨婆在為許家做事,是許家太子許之航的貼身助理,這是她的電話,如果遇到了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就打電話給她。」
此時正好車來了,秋彥接過來媽媽遞過來的紙片,踏上了火車。火車外,兔老爹帶著一家人跟他使勁兒的揮著手,火車內,即將要成為警察的秋彥則握緊了拳頭:我一定會當一個好警察的。
……
警察局,牛局長對著一干人等分配了今天的任務,秋彥一直在豎著耳朵等著分配,可連貼罰單的工作都分配出去了,還沒輪到他。秋彥的耳朵都忍不住快要塌下來了。他忍不住問:「局長,我……」
牛局長這才看到了他,「對啦,秋彥是吧,這裡有一份特別艱巨的任務要交給你。」
秋彥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他兩腳一併,站得筆直,大聲說道,「一切聽從上級安排!」
很是滿意的牛局長用手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文件夾中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他,「這裡!因為最近食草動物失蹤案件太多,我們決定從源頭來把關,在城市的四方進出門都設立了一個大門,嚴查是否有詭異人進入動物城,或者有食草動物被運出的情況,而你,就負責草原區的大門,俗稱西門!」
他將那張紙放在了秋彥的手中,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這是很重要的一環!」
秋彥立刻興奮起來,將紙張疊好放進了兜裡,敬了個禮後保證,「我一定會認真完成任務。」
等著秋彥走了,牛局長才搖搖頭說,「這群兔子們,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秋彥乘坐著交通工具,很快到達了西門。果不其然,昨天進城的時候還是通暢的,而如今,這裡則建成了一個小小的關卡,每一輛車,無論進出,都需要檢查。秋彥仔細看了看,一排一共九個車道,檢察人員都是兔子。
很快就有人給秋彥指了工作地點,他是最中間的第五道,負責檢驗出城車輛少年沈蕭。雖然覺得這項工作實在是太簡單了,秋彥在警官學校學到的本領一點都用不上,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也是找到兇手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秋彥做的還是很認真。
好在大家都十分的配合,一早上,秋彥檢驗過了獅子、豹這樣的大型動物,也檢驗過了兔子老鼠這樣的小型動物,他們都十分配合。這讓秋彥一方面鬆了口氣——畢竟誰也不想第一天工作就遇上麻煩,也讓秋彥很是著急——這樣查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兇手啊。
等到十一點半,他就收到了可以關閉通道下班吃飯的命令,而在此時,一輛超級豪華的轎車緩緩地開了進來,車號也是異常的讓人難以忘懷——7777777。
豪車上,狐之航正在瞇著眼品嚐炸雞味薯條,助理兔子珊在副駕駛上回過頭來請示道,「回稟大少爺,從今天起,動物城進出車道都設立了檢查口,需要來往車輛配合。這裡馬上要達到出城檢查口了,按著您的喜好,我們選擇了五號,等會兒停車時,他可能會打開車門進行搜檢。」
後排的許之航一聽這話,就放下了薯條,抬起了那張美輪美奐的臉。即便是已經做了五年的助理,兔子珊瞧見那張面容,也忍不住的暗暗地吞了一口口水。
狐之航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告誡道,「收起你的口水,我不會看上你的。」
剛剛因為迷戀皮相而升起的那點粉紅泡泡,就這樣被狐之航一句話打破了,兔子珊又想起了這傢伙的特性:驕傲任性嘴毒自戀,頓時覺得真是沒什麼好喜歡的,正常了起來。
她一本正經公事公辦的說,「這是動物城市長簽發的命令,所以必須執行,老爺在出門前也曾叮囑過,希望您盡力配合!」
狐之航嗤笑一聲,「上次檢查也說讓我配合,我下去什麼後果?春花童鞋?」
上次是進出許氏大廈,後果是,所有人都放棄工作過來圍觀他,一群花癡差點將許之航扒了個精光。
兔子珊羞愧道,「那是個意外,實在對不起,是我預估不足。」
狐之航便又說,「那你能保證這外面不引起騷動嗎?」
他的眼睛不經意的瞥向了車外面,此時,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外面正站著一個傻呆呆的白兔子,正舉著自己的雙腿禮貌的聲音,「您好,我是警察兔秋彥,這是我的證件,希望您下車配合檢查。」
狐之航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心道這小兔子長得挺憨傻可愛的,要是當抱枕揉八成手感不錯。那邊兔子珊還在絞盡腦汁用其他理由說服狐之航下車,畢竟她不像明早的動物城娛樂報上出現這樣一條新聞,《許家大少又耍大牌,被困檢查口拒不下車》,那她這工作就徹底保不住了。
結果,一回頭,狐之航自己下車了。
兔子珊連忙跟了下來,就瞧見狐之航靠在了自己的車上,衝著對面的兔子警察笑得特別迷人,「小傢伙,你是新來的吧!看起來面生呢!」
兔子珊那個進城後還沒跟她聯繫過的外甥孫子,臉都紅透了,結結巴巴地說,「是……請你讓我,我要搜……搜查車內!」
狐之航立刻起了身,「來來來,儘管檢查,我一向是好市民,最最配合你們的工作了。對了,你叫秋彥是嗎?這名字真好聽。這是為了尋找失蹤的食草動物吧,不如你把手機號給我一個,我如果發現情況,可以立刻向你匯報?」
秋彥原本被他迷得眼睛都成蚊香圈了,聽見關於工作的,更不清醒了,立刻將手機號報了出來。狐之航笑瞇瞇地記了下來,衝著秋彥說,「那到時候我發現情況,你可一定要到哦。」
兔子珊清楚的看到,狐之航身後的尾巴開始搖動起來。

第80章 番外五

秋彥來來回回在狐之航的車裡檢查了幾遍,連後備箱都沒放過,最終自然是沒看到什麼可疑線索,便放行了。
倒是狐之航人真的特別好,雖然耽誤了很長時間,卻也一點都不生氣,還笑瞇瞇地誇獎他,「秋彥對嗎?你真是個負責的好警察,動物城就需要你這樣的警察。」
所以,秋彥換班下來吃飯的時候,整個兔都是傻樂傻樂的。一旁幾個兔警察,作為同族,自然會對第一天工作的秋彥多加提點。「今天工作累嗎?你怎麼這麼高興?」這是一隻花白色的母兔子在說話,她叫艾迪。
艾迪瞇著大大的紅眼睛看向了已經換上其他人的第五道,對秋彥說,「我剛剛看到狐狸家的車啦,他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秋彥連忙搖搖頭,「他特別的和善的,還笑瞇瞇地,他長得真好看,我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一旁的母兔子吉安立刻瘋狂的擺動著自己的腦袋,連大耳朵都已經晃成了電風扇,「怎麼可能,狐狸可是這世界上最狡猾傲慢的動物,而狐之航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城中關於他傲慢自戀的故事比比皆是。當然,他長得的確不錯,不過那也抵消不了他的可恨!」
秋彥想著剛才那個人,覺得有點對不上,「可我……」
「譬如說他昨天也出城了,結果回來的時候,我們的檢查口已經設立了,他卻不肯讓檢查。」吉安氣呼呼地說,「他說一點也不希望自己的後車座上沾滿了又短又粗的灰白兔毛!」
顯然,吉安真是被狐之航氣壞了,都已經過去一天了,他還是氣呼呼的,「結果,就因為他不肯,我的工作被耽誤了許久。我這個月一定會被處罰的。」
吉安的樣子太可憐了,雖然秋彥印象裡的狐之航完全對不上,可旁邊的兔子已經開始安慰他了。艾迪拍了拍吉安瘦小的肩膀安慰道,「都是這樣啦,上次辛蒂也是開罰單的時候碰到他了,不過他的車差一點到時間而已,她就等在那裡啊錦繡田園之農門嬌女。」
艾迪一點也不忌諱自己十分想要給狐之航貼罰單的心情,「沒想到他竟然出來了,然後就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不知道神氣什麼。結果等他上了車關門的時候,竟然衝著辛蒂勾了勾手指頭,辛蒂就過去了。結果這傢伙衝著辛蒂說,『不用試圖用你愚蠢的腦子來幻想靠近我,我是不會看上你的。』說完他就走了,辛蒂氣暈過去了。」
秋彥有些驚訝地張著嘴巴,這跟見到的那個狐之航完全不一樣呢。
秋彥忍不住問,「辛蒂呢?」
艾迪歎口氣說,「她失蹤了。」
辛蒂的失蹤讓所有兔子都有些沉默,艾迪慢慢說,「那天她被狐之航氣暈了過去後,她就不見了,現在已經二十四小時了。」
秋彥立刻著急道,「那為什麼不去找呢?沒有線索嗎?狐之航知道不知道,他是最後一個見到辛蒂的人啊。」
「我們是不可能接觸到這些案子的,否則為什麼都是兔子來檢查路口?」艾迪搖搖頭,「至於狐之航,他說沒見過,」說到這裡,她特別憤怒地說,「他的原話是,『我看不上她!』氣死我了。」
一堆兔子中午聊了聊辛蒂的事兒,但卻沒有解決的辦法,等到上班時間,她們很快匆匆忙忙又去崗位上了,唯有秋彥覺得心裡沉甸甸的,等到傍晚下班的時候,更是如此。
一天下來,他檢查了不知道多少輛車,卻一點線索都沒發現,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該怎麼辦?想到了大家都說狐之航是最後一個見到辛蒂的,秋彥心中有了個模糊的想法。
為此,下班的時候他還專門跟艾迪走了一會兒,跟她索要了辛蒂的照片。對於他的這個舉動,艾迪十分驚訝,「哦,好吧!手機號給我,我給你傳過去。那個……希望你順利,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的。」
拿到了照片的秋彥仔細看了看,蹤的辛蒂跟他一樣,都是純白色亞洲兔,有些胖乎乎的,看起來十分甜美可愛。為什麼要捉一隻兔子呢?秋彥忍不住地,就原地繞圈起來,思考著答案。
這讓他有些寢食難安,到了家中不過吃了兩口速食胡蘿蔔,就又開始繞圈,最終等著夜色來臨,秋彥便換上了便衣,準備去探一探狐之航,他已經跟姨婆打聽過住址了。
聽說,狐之航跟他爸鬧翻了,所以獨自居住在一棟別墅裡,那裡的安檢遠不如老宅的嚴格,倒是有空子可鑽。
趁著夜色,秋彥很快就到達了狐之航的別墅門口,裡面靜悄悄滴,只有一樓亮著燈,雖然十分明亮,卻不知道為什麼,秋彥覺得很孤獨。
對的,就是孤獨。
雖然從小生長在和睦的家庭中,秋彥並沒有感覺到這個詞,可這一刻,他感覺到了。
當然,這種感慨只是瞬間,隨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門鈴上。
對的,秋彥準備跟狐之航好好談談,他畢竟是已知的最後一個見過辛蒂的人。
秋彥緊張的轉了個圈,然後才立定在門鈴前,摁下了門鈴。裡面很快傳來了慵懶的聲音,「誰?」這一定是狐之航的,秋彥知道狐之航是一個人居住的,他的保姆都因為伺候的不夠精細被他趕出去了,專門從事保姆行業的袋鼠族還曾經發出公告——拒絕再為狐之航提供任何的服務。因此,狐之航都是一個人住的。
秋彥立刻回答道,「我……我是警察兔秋彥,今天中午您出城的時候是我檢查的車輛,我聽說兔辛蒂在失蹤前,您曾經見過她一面,我想跟您聊聊。當然,」說到這裡,城市的秋彥很是失落地說道,「我並不負責這個案子,我只是想要自己調查而已,您可以拒絕我金牌毒妃:妖孽纏身。」
屏幕中的秋彥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耳朵都塌下去了,看起來實在是太委屈了。狐之航又想到了第一眼看到這傢伙的時候,這傢伙胖乎乎的,好想讓人揉在懷裡當抱枕,而現在看著,狐之航覺得更想了。更何況,他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廚師今天請假了,他卻忘了,結果回來還沒吃東西。
鬼使神差的,一向拒絕別人進入私人領地的狐之航衝著外面的秋彥說,「會做飯嗎?做頓飯,我就回答你。」
外面的秋彥愣了愣,耳朵立刻咻地一下立起來,點頭說,「會的會的,我的收益很好的。」
於是,秋彥第一次進入了狐之航的別墅。裡面……冷清清的。
狐之航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睡衣,坐在柔軟的白色沙發上,笑瞇瞇地看著他,虛弱地說,「先給我做飯吧,我快餓壞了。」
秋彥連忙答應著去了廚房,裡面有著他沒見過的碩大的冰箱,打開一看,卻是各種食材滿滿噹噹的——都是素食。自從動物進化以後,所有的動物都開始吃素了。
秋彥拿著兩個土豆伸出了腦袋,「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狐之航虛弱的匯報,「炸雞,紅燒肉,黑椒牛柳。」
秋彥連忙點頭,不多時,就端出了三盤菜,分別是炸雞味土豆餅,紅燒肉味豆腐,黑椒牛柳味炒麵條。這雖然還不如大廚來的精緻,可比速熱食品強多了,狐之航立刻坐了起來,舉起了筷子。
同時,坐在對面的秋彥忍不住地問他,「跟我說說辛蒂的事兒吧。」
狐之航先吃了一塊紅燒肉味豆腐,帶著滿意的喟歎,這才看了一眼超級可愛的抱枕秋彥,覺得自己要是不說這傢伙怕是要哭出來,只能一邊啃炸雞味土豆餅一邊說道,「我昨天將車從車庫開出來後,又有點事,順便將車停在了公司門口處,等著辦完事下樓,就瞧見了停在那裡一直盯著我的車的辛蒂警官,她顯然在等我的車超時,我覺得這簡直是閒的沒事幹,就諷刺了她兩句,將車開走了。」
秋彥立刻問,「您走的時候她還在原地嗎?」
「在。」狐之航覺得黑椒牛柳味的炒麵條不錯,多吃了兩口才說,「她失蹤後警察已經來我們公司取證過了,並且拿走了昨天的監控視頻。」
一聽這個,秋彥就知道沒辦法了,他壓根就不可能看到這些的——艾迪已經告訴了。倒是狐之航瞧著他那小模樣挺好玩,逗弄道,「不過,拿走之前,我已經提前看過視頻了。」
瞧著秋彥的眼睛亮起來,他笑瞇瞇地說,「我有個條件,我的廚師有事請假三個月,你願意來給我做三個月的晚飯,我就告訴你,而且還幫助你找下去。」
這時候秋彥自然是點頭了。狐之航對他的態度滿意極了,非但告訴他,「她在門口被拉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然後就消失不見了。我確定我是最後一個見過她的人。」
那如何去找?秋彥頓時愁悶起來。
狐之航得意洋洋地說,「當然,你是私下裡來找我的,想必牛局長那個怕麻煩的傢伙是不會讓你接手這件事的吧。不過我倒是可以幫忙,譬如,你再給我做三個月的早餐。要想掌握他們的行蹤,自然需要全部交通路段的監控,我倒是有個朋友,叫做宇宙,在車輛管理所,他可以查到的。而且,很快。」
既然晚飯已經做了,早餐也就不算什麼了?秋彥立刻伸出手說,「成交!」
狐之航笑瞇瞇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秋彥軟乎乎的小手,一邊說,「成交!」一邊想,手都這麼軟,不知道抱著有多舒服!

第81章 番外六

因為天色已晚,所以秋彥和狐之航約好了明天一起行動,秋彥就禮貌的告辭了,狐之航難得的站了起來,將這個小傢伙送出了門口。
瞧著秋彥蹦蹦跳跳的背影,狐之航捏了捏精緻的下巴,神秘兮兮的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秋彥就托人換了班,跟著狐之航去了車輛管理所,見到了在狐之航口中特別快的宇宙。秋彥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隻狐狸,然後又扭了扭頭,看了看旁邊的樹懶,忍不住地問,「為什麼只有他一個……」
秋彥沒好意思說出口。
狐之航就笑瞇瞇地說,「哦,他的保姆是一直樹懶,所以從小一直把自己當做樹懶的。你會明白的。」
秋彥忍不住地就上前詢問:「你好,我是警察秋彥,想要查一下一輛標牌為的車,它24號曾經在……」
「你……好……我……是……」宇宙露出了狐狸的微笑自我介紹說富甲天下。
「哦,你好!這輛車在狐狸大廈前出現過,我想知道它的去向。」秋彥接著說。
「宇……宙……」宇宙慢慢地說完。
秋彥無奈地重複一遍,「哦,你好宇宙,我想知道這輛車……」
「很……高……興……」
焦急的秋彥原地轉了兩圈,忍不住回頭問狐之航,「他不能快點嗎?」
狐之航狡猾的看了看旁邊的樹懶,無奈的聳聳肩,「你知道的,樹懶一向是這樣的。」
「可他是隻狐狸!狐狸怎麼可能是樹懶?」秋彥忍不住說,「你說過他很快的。」
「為……您……服……務……」
「當然,我知道讓他如何再快,不過,這需要一點小條件。」狐之航又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秋彥如今著急的不得了,只得點點頭,「好啊,你說啊。」
狐之航便說,「不如連中午飯也包了吧,不過一日三餐都跑來跑去太麻煩了,就住在我家好了,我免費給你提供住宿。」狐之航還加了一句,「當然,你也知道的,樹懶的速度真的是十分的驚人,如果你不想明天接著請假的話。」
秋彥這時候除了答應還有別的選擇嗎?他點帶牛頭,很無奈的說,「就這樣吧,我答應。」
「請……問……您……有……」
「好的。那看我的吧。」狐之航直接將秋彥扯到了身後,自己趴在了櫃檯上。瞧見他,宇宙的話頓時斷了,開始跟他打招呼,「是……你……啊……之……航……」
秋彥在後面想,真是比剛剛快了一些,不過好像這樣辦下來也得不少時間,不由皺了眉。
結果就聽見狐之航說,「是我,宇宙,我來是告訴你個秘密,我遇到你爸爸了?」
宇宙頓時就瞪大了眼睛,然後如機關炮一樣說道,「我的天哪!他在哪兒他在哪兒?不行,我要請假回家,我要請假回家!」
狐之航立刻抓住他,衝他說,「行啦行啦,我派人已經拖住他了,你先幫我查查剛才那輛車去哪裡了,然後我讓人送你走,絕對見不到你爸爸。」
已經找急忙慌的宇宙一聽,連連點頭,秋彥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雙手如飛一般在鍵盤上飛舞,不過喘息間就聽見宇宙說,「哦,它去了這兒!」
狐之航和秋彥立刻伸了頭過去,結果就瞧見一輛車白色的車停在了郊外的一處別墅外面,狐之航說,「竟然是這個地方?我知道,走我帶你去。」
等著出了車管所,秋彥一回頭就瞧見宇宙以閃電的速度竄了出來,坐上了狐之航為他準備的專車,這傢伙在大聲的吼,「快走快走,快點走。」
秋彥狐疑地說,「他很怕他爸爸?」
狐之航解釋道,「哦,也不是,他前兩天剛剛在微博上對他爸娶女同學的事情進行了諷刺,順便表達了自己因為受到了傷害再也無法正常談戀愛而決定找一個同性戀人的願望。所以,你看,我沒騙你,他真的很快的。」
可明明是嚇唬人呢!秋彥不由覺得宇宙有點可憐,這樣的損友……
但顯然,這時候不是探討這個問題的時間,秋彥想著那個地方,連忙問,「那個地方是哪裡?你怎麼知道?」
「呃……說來你可能不信,不過我也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是被捉到了那個地方,不過去看看吧最強保鏢。」狐之航捏著下巴,看樣子也頗為費解。
帶著一路的疑問,狐之航的司機將他們載到了地方。結果一下車秋彥就愣住了,上面明明白白寫著,「動物城食草動物養老院」。
「怎麼會是這裡?」秋彥問道。
狐之航:「先進去看看吧。好在……」他得意地說,「我來過這裡,開業的時候。」
明明是養老院,此時卻大門緊閉,狐之航沒辦法,只能扮演成前來回訪的狐狸家大少爺,讓秋彥跟著他,上前敲門。
邊敲門他邊說,「這是一位神秘投資人建設的養老院,為的就是免費幫助城中那些無家可歸無人養老的老年動物們,因為我們家在動物城裡的威望,所以開業的時候專門送了請帖來讓我們參觀。不過……」狐之航沉吟說,「我們都沒見過這個神秘的投資人。他留下的姓名是好心人。」
大門一直敲著,卻並沒有人前來應答,連說話的狐之航也覺得太奇怪了。
兩個傢伙立刻對視了一眼,都覺得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可如何能夠確定呢!
沒辦法之下,狐之航帶著秋彥轉了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了長在圍牆邊不遠處的一株高大的梧桐樹上。狐之航說,「上去看看吧。」
秋彥立刻說道,「可是……我訓練過,你……」
就聽狐之航得意的說,「在恢復本能訓練課上,我曾經選學過這門遠古課程,你放心吧,我的一定會爬的比你好的,要知道,這可是本能。」
說著,狐之航就將那套價值不菲的西裝脫了扔在了一邊,然後兩手摩擦著,攀上了梧桐樹。他顯然並沒有說錯,對於這項本能掌握的非常好,只見嗖嗖嗖幾下,他就爬到了梧桐樹的開叉處,然後向著養老院裡面看了看,臉色就變了,那股子得意勁兒就不見了。
他低頭一臉嚴肅地衝著秋彥做了個快點上來的動作。秋彥就知道肯定有問題,連忙向後退了退,然後一個助跑,就跳了起來,只見他來回蹦了幾下,就落在了狐之航旁邊,然後隨著狐之航的視線,向著裡面看去。
頓時,秋彥就張大了自己的兔唇。
裡面如今特別的忙碌,因為正是早上,不少老人都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這當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不少年輕的小動物,正在茫茫碌碌的伺候著這些老人們。每一個老人身旁都有一個年輕的動物。這肯定不是工作人員,沒有一家養老院可以配備這麼多工作人員的。
尤其是,秋彥不敢置信地看著底下的動物們,他看見了一直白色的兔子,正在慇勤的伺候著一個白色的老兔子,那個……是辛蒂吧。
「他們在幹什麼?」秋彥先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不是明擺著,正在伺候人嗎?」狐之航皺眉說,「看著也不像是要傷害他們啊,這是幹什麼。」
秋彥卻盯著辛蒂伺候的老兔子仔細的看著,然後一個想法湧上了心頭,「他們看著長得都好像啊!」
狐之航一聽也仔細低頭看了看,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個望遠鏡,仔細看了看,「的確,都是一老一少,長得也很像。」再加上養老院三個字,聰明的狐之航立刻就有了一個猜測,「他們該不會是……」
「親屬!」狐之航和秋彥異口同聲道。
這卻是出乎意料了,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知道,這完全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秋彥立刻摸出了手機,向警察局做了匯報,不多時,就聽著烏拉烏拉聲音響,大批量的警察過來了商業梟雄。
牛局長竟然也來了,帶著秋彥的同事們,先是敲了敲門,在發現的確沒人開門後,便命令技術組爆破,隨著小小的一聲爆炸聲聲響,大門便被打開了,裡面的情景一覽無餘。
只是詭異的是,裡面被劫持的小動物的動作居然沒有停下來,還是在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看起來就好像完全沒看見他們的到來一樣。
秋彥和狐之航也覺得特別的奇怪。這時候,藏在後面的艾迪便跑出去拽住了正在給老兔子洗腳的辛蒂,問她,「你怎麼啦?我們來就你們了,你這是在幹什麼?」
辛蒂彷彿一絲都不能懈怠,邊幹活邊流淚道,「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不管老人了,我一定會好好孝敬父母。」
所有去問話的人得到的都是這個答案,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停下來,不知道曾經遭遇過什麼,讓他們這麼怕。
隨後,就有搜查隊員喊道,「局長,看這裡?!」
牛局長連忙帶著幾個人過去了,秋彥和狐之航也跟了進去。居然是一個碩大的電視,裡面出現的都是一些老人被虐的畫面,只聽畫外人說,「這是對這些不孝敬老人的動物的一次懲罰,如若再犯,必不輕饒!哈哈哈,我會再回來的。」
案子戛然而止,沒有人知道這個好心人是誰?而且所有失蹤的動物都承認自己的確做了壞事,尤其是辛蒂還哭道,「我再也不敢了。」好像只是一個好心人因為看不過去某種行為,而做出的一種衝動。
當然,這並非沒有好的一面,起碼動物城裡的動物更孝順了,還有秋彥也搬進了狐之航的家裡。狐之航每天得意洋洋的奴役著秋彥的同時,已經滿腦子在想怎麼將他追到手了,他知道,他一定會成功的,因為秋彥每次看到他笑,都會流鼻血啦。
至於轟動一時的食草動物失蹤案,就這麼已經抓不到嫌疑犯而被擱置。當然,政治家們一直在拿著這個做文章,譬如他們抨擊食草動物更加無情之類,天天在電視上吵來吵去。
這一天,在看完這麼無聊的新聞聯播後,秋彥關閉了電視,順手拿起了今天送來的報紙和信件。就瞧見其中有一封特別可疑的信,信封上沒有寫寄件人,也沒有封口,他的手一動,信紙就掉落了出來。
那封信就這麼坦然地出現在了秋彥的面前——「親愛的狐之航先生,鑒於您已經三個月沒有同您的父親見面了,如果您在這樣下去,我認為您需要我的幫助。落款:為了世界和平的好心人。」
秋彥一看就知道,是那個好心人又來了。這一次,他看上了狐之航。
他連忙叫來了狐之航,把信給他看。狐之航的眼睛就轉了轉,衝著秋彥說,「可是,見我爸爸是需要條件的,他指著我的鼻子說,沒有媳婦就不理會我的!」其實這完全是假的。
秋彥頓時愣了,就聽見狐之航又說,「不如你裝一下我的媳婦吧,否則,」他搖了搖手中的信,「這傢伙就要來抓我了,你知道的,像我這麼美貌的人,可不敢隨便找個人冒充媳婦的,他們會纏上我的。」
秋彥很為難,可是狐之航卻伸手托住了他的臉,只准他看著自己,然後慢慢地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你答應了我吧!」
只覺得腦袋頓時暈了的秋彥,直勾勾地看著狐之航,點了頭。
——————————————
晚上進了屋,狐之航關上門,很是得意的親吻了一下那封信,「哈哈,好心人,謝謝你啦!」對的,這當然是假的,他畢竟是狡猾的狐狸嗎!追老婆也是要動心思的。

第82章 番外七

喜慶一家人
縱然趙宇嚇了林老爹一跳,不過林老爹倒是沒太生氣,只是私底下在思考,這傢伙這麼傻,條件又不錯,看樣子秋紅還算喜歡,如果錯過了這店,等著以後不知道還能碰上嗎?
對的,對於樸實的林老爹來說,他挑女婿和挑兒媳婦的標準是完全不一樣的。
對於兒媳婦,他的要求就是好看漂亮兒子喜歡,懂事聽話好生養。當然,目前來說,許之航肯定是達不到最後一點的,但是,誰讓兒子喜歡呢?再說許之航其他幾點也做的不錯,林老爹這關就算過了。反正都是自己家的人,以後盯著就成了。
可對於女婿來講,那就要求多了。最起碼的,要對自己女兒好吧。家裡嗎,雖然講究和睦,但說真的,如果女婿寵著,日子是最好過的。還有各項能力,譬如賺錢養家,譬如為人處事等等。總的來說,林老爹挑女婿,要在家裡寵他閨女就跟傻了一樣不惜力,家外為人處事就跟猴子一樣精。
恰好,趙宇超級符合啊。
所以,秋彥他們離開家的時候,林老爹和林媽媽分頭叮囑兒女,林老爹對著秋彥說,「好好觀察趙宇和你妹妹,別讓你妹妹受欺負。」林媽媽對秋紅說的是,「慢慢處著,我瞧著那小子不錯,你也別太欺負人家。」
因此,趙宇回了一次林家,其實取得了岳父岳母大人的喜歡啦。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所以一路上鬱鬱寡歡,看著秋彥和許之航甜蜜,就想放把火燒死他們。
當然,同樣鬱鬱寡歡的還有姨婆。tom死皮賴臉跟著姨婆去了馮家村,原本以為這事兒難辦的很,畢竟他還不如趙宇呢!趙宇跟秋紅雖然沒有明面上來往,但秋紅也不反感他啊,經常還能出來吃個飯。最重要的是,人家有個逆天的幫手,許之航啊。那可是發小兼日後大舅子,又深得林老爹喜歡,怎麼不能好好美言幾句。
自己這裡?tom覺得完全不可能,最起碼馮子珊自己都不願意。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遺漏了個關鍵的點,馮子珊二十八了。在農村裡,二十八的孩子都可以上小學了,而她還沒嫁人!
剩女的悲哀誰能知道。
一進村,馮子珊就開始碰見小時候的玩伴,不是抱著孩子就是牽著孩子,給馮子珊打招呼,「呦春花回來了,越來越漂亮了,怎麼,什麼時候結婚啊,你媽天天盼著呢!可不能再等了。」
馮春花童鞋的臉就開始下沉。然後又碰見了什麼三姨四嬸子,一個個也是揮手,讓馮春花停了車,不但衝著車裡的tom一直看,也是那套詞,「哎呀,春花,回來看你爹媽了,是不是快結婚了,我看你也別太挑了,都三十的人了,差不多就行了。這裡面的小伙子是誰啊。」
馮春花的臉已經黑漆漆的了,衝著三姨四嬸子皮笑肉不笑的說,「我才二十八,沒到三十呢!三姨,你家讓人捉姦在床的二閨女回婆家了嗎?我聽四嬸子她閨女翠花說的,哎呀,可著急死我了。」
三姨一聽還顧得上跟馮春花說話,回頭就瞪向四嬸子,等著車開出去了老遠,他倆已經在後面打起來了。馮春花拍著胳膊腿,在那兒笑,「哎,你看到了沒有,三姨的臉一下子就跟個綠黃瓜似得了,哈哈,讓她說我廢土行者。」
……
原以為這就結束了,只是萬萬想不到,等著馮春花帶著tom一進屋,就瞧見家裡的堂屋裡坐著打扮的超級富貴的兩個人。馮春花一下子就站住了。
就瞧見其中一個年長的瞧見馮春花的眼睛都亮了,頓時站起來說,「哎呀,這不是春花嗎?這是回家了?前兩天你妹妹說最近要回來,問你回來不?你不還說沒空嗎?怎麼今天就有空了?」
馮春花皮笑肉不笑的說,「二嬸,老闆突然給的假。」
二嬸就說,「哎呀,要我說,你就是太拚命了。女孩子幹嘛這麼拚命啊,你還是得跟你妹妹學,你看看,你倆都是名牌畢業,你妹妹當年的工作能力可不比你差,但你就是不多個心眼。你瞧瞧,你妹妹現在是張家的二媳婦,可是上流社會的人了,你也不開竅,這麼大歲數了,嫁入豪門不太可能了,抓住一個是一個啊。」
馮子珊顯然還想用剛才那招,衝著後面的貴婦人打了個招呼,「夏靜啊,怎麼,懷上男孩了?」顯然,嫁入豪門是有生子壓力的。
但這次,馮春花的辦法不奏效了。她話音一落,她二嬸臉上就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一把抓住她的手說,「哎呦,春花還想著妹妹呢!我們今天來,就是報喜的,你妹妹懷孕了,雙胞胎,一男一女,家裡已經高興瘋了。」
馮春花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五百隻鴨子包圍了,什麼「剛剛懷孕就獎勵了一套房子」,什麼「查出雙胞胎又給了一套別墅」,什麼知道是一男一女了,「哎呀她公婆和老公高興的啊,直接給了一千萬。」二嬸還跟她算,「你說生個孩子就已經三四千萬到手了,你上班要多少年才賺到啊,我看你還是趕快嫁了吧,一個人打拼是什麼樣啊?要不,讓你妹妹給你介紹個男朋友?雖然初婚的不太可能,不過二婚的應該能找到。」
二嬸拉著馮春花的胳膊,得意的說,「你說好不好?」
已經暈了的馮春花立刻清醒起來,她怎麼可能同意,「哦不!不需要了。」
二嬸不高興了,「怎麼,你還挑啊,二婚就不錯了,我讓你妹妹給你找個不帶孩子的。」
無處可逃的馮春花直接扯住了後面的tom,胡亂說道,「不用不用,這不,我帶男朋友回來了。」她彷彿找到了支柱,自己一下子精神起來,將tom推到了前面,衝著二嬸說,「這是我男朋友,tom,北京業內首屈一指的化妝師,你知道趙一凡吧,我們公司的台柱子,平時化妝還要求他才給面呢!」
她親密的挽住了tom的胳膊,「其實我們早談了,只是因為工作才不透露口風的,你也知道,我們這行多不容易。至於別墅什麼的,我們已經在看了。」
她推了推tom,「快叫二嬸,這是我二叔家的嬸子,從小可疼我呢,特別喜歡貶低我抬高我妹妹。」
大概是幸福來得太突然,tom有了一時的怔然,隨後才進入狀態,「哦,二嬸,你好。我是子珊的男朋友tom。」
二嬸哪裡想到,專門來炫耀,就踢到了鐵板,點點頭考量的看著tom,不過說實在的,因為馮子珊說他娘,所以今天tom是專門打扮過的,絕對的時尚而又不娘氣。二嬸左看右看,發現比自家一米六還差點的女婿實在是強太多,在外型上找不到碾壓點,又回到了老話題。
「你家裡幹什麼的,一個月掙多少錢?剛剛說買別墅,是真的嗎?別是騙傻妮的吧,在哪裡,一個月多少錢,物業費多少。我告訴你可別騙我,我對北京的房子可以瞭如指掌。」
馮子珊就提起了一口氣,沒想到tom倒是雲淡風輕,「我們都是按照年收入算,按月不穩定,總之可以將我家子珊養的好好的。至於別墅啊,說什麼都沒有用,歡迎二嬸到時候過來玩婚後生活錄。」
這句話的底氣別說二嬸,就連馮子珊也驚訝了,下意識就想問他真的啊,結果自己愣生生止住了。還好這時候馮子珊爹媽從地裡回來了,沒想到一進門就閨女帶女婿回來了,還有客人來。連忙招待著吃飯。
夏靜就咋呼著吃不下,恐怕是嫌棄,二嬸就帶著夏靜走了。臨走時還恭喜了春花媽一頓,說什麼終於找了好女婿。春花爹媽都高興死了,如何不好好招待tom,於是,tom不但擔憂岳母岳父不好討好的問題沒有了,甚至住了幾天臨走時,還聽見岳母大人問,「什麼時候結婚啊,你可好好對人家拴住啊,不能欺負人家。拴住,她要欺負你,你給我打電話,我幫你教訓她!」
頓時覺得我的天哪,這麼好的機會。於是哭訴道,「別的都好,我怕她想不要我了,我沒了春花過不下去的。」春花媽彪悍地跟他保證道,「放心吧,她敢我打斷她的腿。」
於是,當回到了北京就成了這樣的格局。
秋彥和許之航接著甜蜜蜜,趙宇和tom在家長的默許下,追老婆追得超級辛苦。但相較而言,tom比趙宇要強多了。
回到了北京,tom真的邀請馮子珊去別墅坐坐了。馮子珊當時只以為他說著玩的,沒想到去了以後居然是真的,裝修的超級有品位,她驚訝地說,「沒聽你說起過啊,你不是住在東三環的一套一居室裡嗎?他們都說那是你買的房子!難不成你也是個富二代?」
特別認真的回答,「我當然不是。我爸媽就是普通種地的農民,要不叫拴住呢!我其實一直沒說實話,我初中沒畢業就出來打工了,十四歲吧,我記得,連身份證都沒有呢!幹過什麼事情,倒賣過東西,反正是只要掙錢我都干。掙了錢我就都攢著了,我其實特別會過小氣的,在外面不顯的。這別墅和另外一套三室都是我當年趁著低價買進來的,我今年都三十五了,你想想,十五年前,這房價才多少啊!不過都租出去了,我一個人住浪費,就自己租了個一居室。」
馮子珊真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原先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顯然知道馮子珊想什麼呢,解釋說,「我跟你說為了融入圈子才這樣打扮的,其實是真的,我就是為了好接活,如果不做這副樣子,很多人的交道都不好打的。子珊,其實我一點都不娘,現在這樣是時間長了有點改不過來了,我挺有責任心的,我把家裡也照顧的很好,我以後也會把你照顧的很好的。這只是我的保護色,你放心好了。」
馮春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有些激動。
只當她不答應,只能繼續說,「我知道別墅不代表什麼,我只是……」
「我知道。」馮春花止住了他。她當然知道了,因為她也經歷過。一個大專畢業生,一個人在舉目無親的北京,偌大的城市沒有一個縫隙是屬於她的,從最底層一點點向上爬,被人鄙視過,被人欺負過,被房東幹出過,被老闆欠薪過,最窮的時候一個月花五十塊錢,最狼狽的時候連衛生巾都要計算著用。人人都覺得她那麼i厲害簡直太討厭了,可是誰也知道,為了修出這副面容,她用了多少時間?
她都是如此,何況tom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這一刻,再也沒有比他們更相近的人了。因為他們彼此都瞭解對方的經歷,都有著共同的語言。二嬸總是說她為什麼不跟她妹妹一個找個有錢人嫁了?可有錢人會知道饅頭比米飯撐肚子嗎?會知道麵包店裡八點後打折更便宜嗎?會理解她曾經的窮酸養出的習慣嗎?
而這個人知道。
馮春花又說了一遍,「我知道,我都知道。」
張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著往下說了,褪去了公司裡油嘴滑舌的樣子,他其實還是那個淳樸的不善言辭的男人。這次是馮春花說得,「不過既然要交女朋友了,就不能再這麼娘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活已經多的忙不完了,不要說接不到活這種話,你早不是那時候的你了師父,修仙吧。再讓我看見,就沒得談。」
說完,馮子珊就仔細看起來了這棟別墅。倒是tom,反應了好一陣,才醒悟過來,連忙追過去,大聲地喊,「一定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是不是,老婆大人?」
馮子珊壓根不理他,轉頭露出了本質,「我覺得這裡還是租出去好,個人住太不合算了。」
連連點頭,「都聽你的。」
————————————
倒是聽說tom成功後,趙宇也加快了追求的步伐,這次他倒是不開著豪車來找人了,而是乾脆背起了書包,陪著秋紅開始上課。
這法子還是他冥思苦想想到的。但趙宇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壓根聽不懂!原本就不是一個專業的,而且他是個文科生,好巧不巧,秋紅可是標準的理科生,學的東西在趙宇看來,簡直就是神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第一節課他就昏昏欲睡了,可他強撐著。隨後幾節課,那簡直是折磨,等著一天下來,趙宇覺得自己的了一種叫做上課恐懼症的病,可又不能說。
偏偏秋紅還說,「明天等你來啊。」
就這樣,趙宇咬著牙外加找人課外輔導,愣是跟著上了兩個月的課,順便,他這時候居然發現,雖然還是有不懂的,但已經是半瓶子光當了,跟秋紅討論問題也能搭上話了,這讓他美死了。
隨後秋紅又給他許多任務,譬如陪著她參加各式各樣的課外小組,反正各種上刀山下火海,什麼主持表演學樂器這還可以,國旗儀仗隊、愛心公益協會、山野協會、攝影協會他也能咬牙堅持,可理財協會、科技協會這種的,簡直要死人。
就這樣,早教都沒讓趙宇學點本事,一個學期下來,趙宇覺得自己可以隨便找個北京出租車司機侃大山了,絕對碾壓級別。
馬上要暑假了,這邊還沒得到確定答應,秋紅就要回家了。趙宇就想著,自己八成要獨自過暑假了。只是沒想到最後一天上完課,秋紅就叫住了他,「那個我下星期考試,你不用過來了,收拾收拾行禮吧,考完試就回家。我爸媽都等著你呢!別忘了買禮物。」
她說得自然,趙宇都愣了,衝著她問,「是……是邀請我去你家嗎?」
秋紅皺著好看的眉頭說,「不是你還是誰呀!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別別別啊!我怎麼不想去?」趙宇立刻拉住了人,這小子也挺精明,直接試探道,「可我以什麼身份去啊。」
「我男朋友啊!」秋紅很是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趙宇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談的戀愛啊!」
秋紅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你不是天天陪我上課,陪我吃飯,陪我參加社團嗎?你看,一起出入,一起吃飯,一起玩好玩的,這不是在談戀愛嗎?」
趙宇也無語了,誰家戀愛這麼談啊,難道學霸的人生果然不同?可他哪裡敢跟秋紅挑毛病,高興還來不及呢!談了總比沒談強,至於沒有親吻和擁抱,下回再說吧。
瞧著秋紅已經上樓的背影,趙宇連忙喊道,「那個我給你送飯來,你別買東西了。」
秋紅停住了腳步,扭頭微微一笑,「那等你哦。」
趙宇又傻了。
宿管阿姨在旁邊看著搖了搖頭,「真不容易,這都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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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テロメア
重度耽美小說讀者
自行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從此一去不復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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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自己看過的文文~
如果是最近才看的會有感想啦~
很久以前看的,又忘了的就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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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有BE的文出現
現實已經很殘酷
小說的世界就更美好一點吧!
中間虐到死去活來也不要緊
HE就好了!!
---------
名字盲...
看文的時候名字什麼的才不重要
只有姓氏重要
人物分別方法是
攻和受, 然後就是攻的爸爸,受的好友ETC
所以...名字只差一個字的兄弟什麼的
我會很困擾
---------
最近迷上了4円~ *v*
其實已經迷上他好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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