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遊之大神X大神 by X2

這篇有公會叫千山..
雖然只出現了一次
但因為看了鬼服
第一個浮現在我腦子的總是千山鳥飛絕lol
然後小受善忘的設定我沒有很喜歡...
雖然我看這文中途經歷了非人的期中考
以至內容有點忘掉...
只能說鬼服給予了這篇網遊文debuff lol
但pk很厲害什麼的很羨慕~


攻 蘇弧白 暮之白狐
受 路良 柳玄依

 文案:

  弧白:你說過玩女號的是什麼?

  路良:變態。

  弧白:那你現在是什麼?

  路良:……

  某天忘記自己賬號密碼的路良,想著正好換個新職業。

  體驗新玩法的同時也不用再遭受蘇弧白的荼毒,可謂是一舉兩得。

  結果在創建角色時,懶得捏臉,索性讓系統隨機。哪知道連性別也隨機了。

  結果更沒想到的是,即使換了號,還是得繼續接受某人的荼毒。

  「沉痛捂臉」

  【主角是直男所以慢熱,請諒解!】

  【此文沒有遊戲背景,所以經常產生bug是難免的!】

  內容標籤:強強 遊戲網遊 相愛相殺

  搜索關鍵字:主角:路良,蘇弧白 │ 配角:裘沁 │ 其它:女王傲嬌X遲鈍冷淡


  chapter1

  路良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在大街上,昏黃的燈光拉長了他的身形,雙眼迷茫的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腕錶,十點四十七分。還有十三分鐘就是十一點整。

  足足的加班了5個多小時。

  除了門檻稍稍的比普通公司高了一點,想路良一開始還覺得這個公司的福利及待遇還不錯,制度完善、工資優厚從不拖欠、節假日每週雙休等,更令人驚羨的是就連這個公司的保潔小妹都比普通人要好看了不止一點。

  路良曽想,這哪裡是勞役人民的囚牢,簡直是人人嚮往夢寐以求的天堂啊。

  回憶起這幾天不堪回首的經歷,路良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了點。

  將近半個月才能完成的指標任務居然讓他們在一個星期內完成……

  相當於每個人得承受平常五倍的負荷量。

  資本家果然都是天生沒人性、吸人血的。

  打開大門回到家,漆黑一片。

  路良覺得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不停地叫嚷著『我好累!』三個大字。

  將沉悶的外套脫了直接利落爽快的拋在沙發上,鞋子也不脫,臉部朝下,毫無形象的走進房內張開四肢就向大床撲去,再也不肯動彈。

  完全不用糾結什麼形象和髒與否的問題。

  單身啊……就是這麼美好。

  ——至少對十分怕麻煩的路良來說算是如此。

  鬆軟的床墊不僅沒有讓路良在黑暗的房間內放鬆,反而讓他想起了糟心的事情。

  一個星期前,電腦C盤莫名缺失一個文件後無法正常運行,本想直接丟到維修處讓別人去處理,哪想到隔天就開始了噩夢般的加班之旅,完全讓他無暇分身擠出多的的空餘來去做其他的事情。

  一想到此,路良的臉就忍不住黑了下來。

  唉,沒辦法。

  路良無奈的嘆了口氣,喪氣的垂下頭,認命的從床上撐起身子走下床,捲起袖管,還是自力更生吧。

  雖然極不情願,不過這種不足掛齒的小事對於已經單身了二十四年的單身漢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才僅僅不到二十分鐘,路良將電腦重啟,熟悉的登入界面再次映入眼簾。

  重裝系統什麼的,毫無壓力。

  將備份的遊戲、資料、插件全部還原後,路良想著已經很久沒有登入遊戲了,索性順勢打開遊戲頁面準備重溫的時候……

  路良靜靜的望著眼前登陸界面賬號下空白的密碼欄。

  雖然資料一類可以備份,但是密碼卻不能。

  之前完全沒有考慮到這點的路良陷入了沉默。

  除了第一次申請賬號的時候,一直以系統記住密碼的形式直接登入遊戲的路良哪裡記得住密碼?

  這未免也太考驗人的記憶力了。

  欸,不過等等。

  在當初申請賬號的時候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路良,非常有先見之明的將密碼記載在了一個小筆記本上,現在只需要將——

  再等等。

  路良漸漸想起些什麼,臉色開始慢慢的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那個筆記本被他丟在哪裡了……

  也忘了。

  又是一陣空洞的沉默。

  好像當初被他隨手一扔丟在了一個角落,貌似。

  畢竟已經將近過了半年多的時間,路良沒有那麼好的記性還記著一串亂七八糟的阿拉伯符號。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裝備等級中等的號,路良也就絕無留戀作罷。

  可這是他玩了半年多才好不容易滿級,雖與土豪不能相提並論但起碼也是中等偏上的裝備怎麼說還能賣點錢的號。

  怎麼想也不能就這麼輕易言棄。

  按照一般常人的思維模式來推測的話,密碼一般為自己的生日,愛人的生日,或者手機號,又或許是自己的姓名全拼等。

  路良按照這個思路將能想到的數字英文,可以排列的各種式子都在鍵盤上嘗試了一遍。

  繼而在第十九次鍥而不捨的試驗過後。

  系統似是終於被路良的誠心所打動,從而彈出了一個頁面。

  【系統提示:尊貴的EVER玩家您好!友情提示,按照您在創建賬號時同意的協議,您在同一個IP同一個賬號上二十次輸入密碼錯誤後,系統將會自動將此IP地址永久加入黑名單。】

  接著點擊確定一欄後,瞬間又彈出同種顏色的邊框。

  【請注意!您已經在此IP上輸入十九次密碼錯誤!】

  路良:「……」

  ——真是再也不能人性化的遊戲設定了。

  半年前路良曽這麼誇過它,並一度保持著高度的評價讚揚稱道著。

  放棄吧,洗洗睡了。

  想罷,十分鐘前還在不能輕言放棄的路良毫不遲疑的關了電腦。

  速度又決絕。

  EVER是路良玩的第一個遊戲。

  也是初始覺得自己的生活實在空虛無聊,想著隨便下載一個遊戲當做下班後無聊時的調劑品。

  機緣巧合之下也不知道怎麼的兩眼一眨,就頭腦發熱的一眼看上了需求配置最高,最佔電腦容量卻反而最冷門的EVER。

  每秒將近700kb/s的穩定光纖居然也整整要了八個小時才下好,不僅如此,就連安裝也將近要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等待的時間之長幾乎讓路良每隔十分鐘就開始質疑自己為什麼突然腦殘的想要玩遊戲的理由。

  在經過數次取消下載和取消安裝的心理糾葛掙扎後,終於順利的將遊戲安裝了。

  進入遊戲後,綺麗的畫面、遊戲的情節設定、副本的多樣化、角色的可選擇性……

  這一切讓就連第一次玩遊戲的路良也不由得深深讚歎了。

  ……雖然除了NPC和人形怪所見之處的人物只有他一個。

  經過半年的時間後,EVER已經成功的發展為能夠同時在線8000W玩家同時在線的強勁實力遊戲。

  身為元老級玩家的路良,路良的滿級賬號怎麼說也可以賣個將近五位數的價位。

  可是路良……

  把密碼忘了。

  一夜長眠。

  黑色的寂靜很快過去,室內因耀眼的陽光穿透過玻璃窗而緩緩變得亮堂起來。

  多年來因上班而潛移默化中養成的生物鐘讓路良即使不用訂鬧鐘,也能準時的在某一刻醒來。

  七點半準時醒來,然後在二十分鐘內將穿衣洗臉刷牙吃早餐等一系列動作完成。

  吃完早餐時間十分充裕的路良漫不經心的看了看擺在一旁的手機。

  然後驀地才想起今天似乎是星期六。

  也就是意味著今天不用上班。

  本來應該感到高興的事情路良卻意外的惆悵了。

  那麼接下來的時間用來……幹什麼?

  往日裡都是靠著遊戲來打發時間的路良沉默了。

  打開電腦,遲疑兩秒後還是點下了熟悉的圖標,很快,開場BGM響起,然後就是登入界面了。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所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說不定哪一天突然靈光一現的就突然想起來了。

  又重新申請了一個賬號,路良這次留心的將密碼設置為最簡單的123456,就算下次再忘記密碼,起碼蒙也能蒙對。

  之前的職業路良已經玩的是得心應手信手拈來,幾乎在PK上無人能敵。

  既然是新賬號,也就嘗試新體驗,感受一下其他職業的樂趣。

  在名稱和創建角色外貌上是最為讓路良為之頭疼的。

  於是想也沒想選擇了職業後其餘都點了隨機。

  令人懷戀的新手場景隨之映入眼簾。

  【系統提示:尊敬的柳玄依您好,歡迎您來到EVER!希望EVER帶給您無窮的樂趣!若有什麼疑問請諮詢在線客服,客服會耐心的為您解答的哦!新手指南請按『Q'】

  這個名字對於男號來說似乎有點不太合適……

  話說回來,這電腦屏幕上紅衣飄飄頂著LV1的女性角色是誰的?

  chapter2

  路良這個人,別人可能覺得他的話有些少,其實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寡言少語,作風耿直,不近女色。

  說實話這種人如今只能在電視劇上或者書本上出現了,因此公司裡的同事一眾都猜測著路良有什麼不能公之於眾的怪癖。

  說到怪癖路良倒是還真沒有,也只不過是記性差有點懶和怕麻煩而已。

  但是絕對沒有在遊戲中扮人妖的癖好。

  路良看著液晶界面上正中央頂著【LV1柳玄依】小巧玲瓏手握權杖的女性角色時,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點了隨機的後果嗎?

  思忖之下,嫌麻煩到極點的路良想了想還是罷了。

  他可不想再回到剛才那個頁面了。再說,自己玩遊戲一般單來獨往,是不是人妖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

  而且只要不裝人妖賣萌撒嬌騙裝備騙軟妹幣什麼的,人妖號又怎麼了?

  想通後,最大的難題才真正到來。

  路良注視著那小女號頭頂上金光閃閃耀眼刺目無比碩大的LV1,從LV150直降到LV1的巨大落差讓路良很不適應。

  鼠標操縱著角色將新手村繞了一週,發現一眾頂著LV2LV3的新手俱無一都在圍著附近的npc四處忙碌奔波著。

  ……做主線。

  其中不乏一些跟路良等級一樣的新人邀請他組隊,但是均被路良迅速拒絕了。

  如今的新手村和當初路良進入新手村的時候光景可不一樣了。

  以前只需要10分鐘就能完成的新手任務,現如今需要數小時。因為玩家眾多,搶怪現象極其嚴重,路良拒絕組隊實在不是理智之舉。

  但路良實在不想再做一次那些枯燥無味的主線任務。

  在路良還在看風景的期間,已經有許多跟他同時進入遊戲的新玩家已經離開新手村前往第一個主城了。

  【附近】一口白骨湯:嘿姑娘,站這看啥呢?

  一個同樣是1級的小刺客蹦蹦噠噠的從遠處走過來,然後聊天頁面突然彈出一句話來。

  看見姑娘二字,路良就直接無視了。

  小刺客鍥而不捨的在路良的小女號旁悠哉的轉了幾圈。

  【附近】一口白骨湯:難道是卡了?嘿祭司妹子說句話嘛~

  過了大約三秒,見路良的小祭司仍然沒有任何回應,小刺客沉不住氣忍不住再次出聲。

  【附近】一口白骨湯:恩……真卡了?也對,畢竟這遊戲要求配置挺高的。

  【附近】一口白骨湯:哎唷,好可憐~

  【附近】一口白骨湯:妹子捏的角色真心好看,在現實中肯定也長的特別好看~不過就是為啥選了祭司,這個職業前期太弱,啊哈哈很少有妹子選這個職業的!

  小祭司站在村口的正中央,一身紫色的新手裝清新飄逸隨著微風特效輕輕搖晃,眼眸似水,秀氣的五官,端正的瓜子臉,黑色的秀髮隨風飄舞。

  系統的審美還是不錯的。

  被一口一個妹子的路良覺得有些煩。

  這人腦子不是缺一根筋就是缺兩根筋。

  即便得不到任何回應,一口白骨湯毫不氣餒,仍滔滔不絕的在附近的頻道發著信息。不一會兒,路良的左下角的聊天面板就被一口白骨湯刷屏了。

  路良突然覺得做主線任務也沒什麼。

  與其站在這裡被騷擾,還不如去完成主線。

  於是小祭司終於動了。

  想以前誰敢騷擾路良,覺得煩了便直接無視紅名懲罰砍了過去。

  【附近】一口白骨湯:咦,妹子動了?妹子要去哪,要不要我帶你~

  一口白骨湯說完,路良下意識的便瞥向小刺客頭頂上大大的LV1。

  早就知道眼前的『祭司妹子』會想什麼的一口白骨湯急忙的在附近頻道上解釋。

  【附近】一口白骨湯:我這個是小號啦!要是妹子要帶的話就等等我,現在馬上就上我的137級的大號來!

  【附近】柳玄依:謝謝,不用。

  毫不猶豫的回絕。

  如果答應了接下來肯定沒完沒了了。

  小祭司決絕的態度讓一口白骨湯大為受傷。

  【附近】一口白骨湯:欸為啥……其實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帶下你,真的不考慮下嘛!錯過就再沒有下一家了!

  語閉,原本只有一口白骨湯的附近頻道頓時熱鬧起來。

  而後一口白骨湯的刺客便被四周前仆後繼小跑過來的新手們團團圍住了。

  【附近】愛young:玄依妹子不願意,我願意哦~

  【附近】蘑菇點點點點:白骨哥哥人家也是妹子,特別乖巧聽話,會賣萌會唱歌(>_<)

  【附近】一口白骨湯:呃……這個……

  【附近】無痕水晶:求大神抱大腿

  【附近】愛young:是我先說的好嗎?有沒有先來後到的自覺啊!

  【附近】一口白骨湯:那個我好像沒說要帶你們來著……

  路良懶得再看,直接點了右側的任務追蹤。

  小祭司直接繞過一旁的障礙物,朝目的地小跑過去。

  一口白骨湯見狀動了一下,欲要跟上。但是還沒走上幾步,便被一連串不停的好友請求給卡住了。

  路良眼皮一跳,迅速給他發了一條密語,就連標點符號也懶得打了。

  【密語】柳玄依:別跟著我

  【密語】一口白骨湯:為啥!剛好我任務也沒做,咱倆一起啊!要不我大號帶你也行!

  【密語】一口白骨湯:啥任務啥boss都妥妥的!

  【密語】柳玄依:不用

  好意再次被無情拒絕的一口白骨湯迎風流下了寬海帶淚。

  【密語】一口白骨湯:哦好吧……那有機會下次再見。

  系統提示:發送失敗。由於您密語的對象距離太遠,所以無法收到信息。

  在EVER裡,與陌生人聊天是有距離限制的。

  當超過系統所規定的最大範圍時,系統就會提示發送失敗。

  自然,加了好友後,密語便不會被距離所限制了。

  第一次被如此不留情面的對待,心情陷入低谷的一口白骨湯下了線,還是上大號去找師父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屏幕是終於清淨了。

  同時路良也深刻的體會到了升級的不易。

  搶怪現象極其嚴重,也難怪剛才一聽說大號要帶妹子,瞬間一群新手前仆後繼的蹭上來了。

  站在打怪點,竟只能看到玩家,甚至有些玩家仗著新手保護不怕紅名,直接明目堂皇的守在了怪物刷新點處。

  沒有坐騎只能徒步,技能寥寥無幾,任務難做……

  路良懷疑自己就是來找虐的。

  跑了大半個圖,終於找到一個任務怪,小祭司由於等級不高,只有一個攻擊技能。

  幽藍色的魔光從法杖射出,擊射在遠處的老虎形態的怪物上,老虎仰頭嗷嗚一聲便朝小祭司的方向奔了過來。

  想著這麼遠的距離,老虎應該還沒跑到就會被殺死,哪知道跑到半路老虎突然加速了。

  What?!4級的任務怪就自帶加速buff了?

  祭司防低,老虎跑過來撲騰的才輕輕撓了兩下,瞬間就掉了二分之一的血。

  迅速的喝了個急救血瓶回了一點血,習慣性的按了X開啟加速,發現毫無反應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這不是自己以前的騎士號了。

  於是只好一邊磕藥瓶一邊慢慢的耗著老虎的血皮。

  系統提示:撒哈德枼城邀請您入隊,是否同意?

  這回再點拒絕就真的是找虐了。

  點了同意入隊,迎面過來一個五人隊,級數都和路良差不多相等,都在5級和6級左右。一行人一人一個技能,瞬間讓路良磨了半天才去了五分之三血皮的老虎領了便當。

  【隊伍】騎驢找基友:我還差6個

  【隊伍】騎馬找妹子:5個。

  【隊伍】漠程:我特麼的終於就剩2個了!!

  【隊伍】撒哈德枼城:我還1個。看你呆這半天了,祭司你做到第幾個任務了?

  【隊伍】漠程:我草不是跟我一起做的任務嗎!枼城你為毛就1個了!

  沒人叫妹子讓路良很舒心,表情稍稍和緩,回的也多了些。

  隊伍裡就路良一個祭司,毫無疑問的就是在問路良了。

  【隊伍】柳玄依:搶怪太厲害,才到客棧老闆娘的委託。

  【隊伍】撒哈德枼城:那行我們等你做到EVER的光明那,到時候任務共享我們也做的快一點。

  【隊伍】柳玄依:恩,等5分鐘。

  沒有再多說,直接爽快的應了下來,鮮少可甚是幾乎不曾組隊的路良突然對這個陌生的隊伍多了一絲新鮮感。

  祭司是公認的皮薄血少,防又低,前期更是太弱。在大型副本中一般只能站在T的掩蔽下人群的最尾端輸出。

  一不注意就把遠程的祭司當做自己以前的近戰騎士來用,領便當什麼的已經是常有的事了。

  撒哈德枼城一等人幫路良清了四周引來的怪後,還為此笑了大半天。

  不過還好組了隊,組隊的效率果然夠快,一個任務一個任務循序漸進的做下來,很快的就到了第一章的最後一小節。

  chapter3

  遙想當年一向都是獨來獨往的路良,因為沒有組隊的習慣,無論是單人副本還是英雄副本從來都是一個人單打獨鬥。

  6人才能過的副本靠著微操,雖然也能過,但是卻是異常艱辛。

  一個人小心周圍將怪引到角落,殺怪,重複……

  現在只要一那時的辛酸,估計連旁人都忍不住潸然淚下了。

  最後一個任務相較之前簡單的多了。

  只要將信件送入NPC的手中就算完成,而後便開啟第一主城的地圖進行第二章的任務。

  主城和新手村和諧的景像可就截然不同了。

  在主城,大部分都是已經過了3天新手保護期的老玩家,若要是和人發生矛盾逞一時口舌之快又或者是在物品交易金額上無法調和,那你出了主城後就得時刻注意防備被人偷襲了。

  之前路良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不過是以對方的慘敗而終結。

  【世界】千山蒼海:衣冠禽獸艹尼瑪,趕快將老子的裝備還來!

  【世界】千山暮雪:有種把裝備脫了跟我單挑!是男人的就站出來!

  路良了無興趣的瞥了一眼,覺得衣冠禽獸這個詞似乎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於是又看了一眼。

  衣冠禽獸?誰叫這麼奇葩的名字?

  路良眯眼回想,總覺得異常熟悉。

  世界上刷的很快,先是千山滄海一個人罵,隨後千山公會的其他人也跟風刷了幾條。無論怎麼叫囂,卻還是一直遲遲的不見『衣冠禽獸』的人來搭話。

  見沒人搭話,千山公會的隨之自顧自在世界刷的更歡了。

  言行愈加猖狂,內容愈加不堪,『衣冠禽獸』的人始終沒有出面,也著實真耐的住性子。

  這時有人瞧不過,在世界頻道上真相了一句。

  【世界】修羅戰:千山的,得了吧你們。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貨色,衣冠的要是搭理你們了簡直是讓他們公會掉檔次。誰不知道衣冠的土豪多,一個破裝備瞎嚷嚷也不怕人笑話。曉得不知羞恥這個詞怎麼寫不?

  老任這句大實話直接讓世界頻道迅速變成了一面倒。

  現在更加熱鬧了。

  看著世界頻道上互相扒皮的口水大戰,路良挑眉,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公會這麼具有爭議性。

  久思未果,路良便直接放棄。

  既然沒有深刻的印象,看來應該也不過只是雞毛蒜皮不足掛齒的小事。

  世界頻道圍繞來圍繞去也就那麼幾個中心點,沒過幾分鐘路良便覺得索然無味起來。

  無視了世界頻道後,按L鍵看了一眼任務欄。

  任務內容:將信件送到所羅城內的金程將軍手中,經驗3200,同時開啟主線第二章。

  金程NPC記得在哪來著

  雖然身為元老級玩家,也只鑽磨於世界boss、英雄副本、競技場PK而已。

  其他的因為從未關注過,所以一概不知。

  就算曾經做過這個任務也早就隨著路良記憶儲存度為0的大腦消失在了茫茫的世界之中。

  在路良頭疼著任務NPC的時候,跟路良完全相反全然不急著升級的一夥人,圍著熱鬧的世界頻道不禁津津樂道的討論起來了。

  【隊伍】騎馬找妹子:千山的又在逗了

  【隊伍】撒哈德枼城:每個月總得幾次,習慣了。

  【隊伍】漠程:禽獸的真禽獸啊哈哈!彪悍!我喜歡!早就看不慣千山那只會瞎BB仗勢欺人的公會了。

  【隊伍】騎驢找基友:看了一下排行榜,衣冠的果然都是土豪

  【隊伍】漠程:我去瞧瞧。

  【隊伍】漠程:臥槽!簡直不能忍,媽蛋還沒翻了幾頁就已經看了7、8個他們的人了。

  幾人同仇敵愾眼紅的怒斥衣冠公會『人傻錢多』。

  而後不自覺帶著豔羨的語氣猜測著公會內部的景象氣氛,可惜也只能個人模擬的想像罷了。

  幾人意淫了一陣,心知自己和那些人並非一個世界的人,對他們豐厚的財力望而生嘆後這才回想起被遺忘已久的任務。

  由於最後一個任務只顯示了大略位置並未顯示詳細位置,幾人毫無頭緒的操縱著角色在這個主城繞了大半圈,途中引的怪起碼也十多只了,愣是找不到NPC在哪。

  EVER的場景一向以高還原擬真度、唯美絢爛而聞名。

  但是長時間下來難免審美疲勞。

  路良揉了揉發澀的雙眼,開始懷疑自己以前到底是怎麼過的任務。

  好像也沒這麼艱辛過啊?

  【隊伍】漠程:系統特麼玩我呢?

  【隊伍】騎馬找妹子:不行了,這3D場景我要看吐了。

  【隊伍】撒哈德葉城:要是將主城轉完還找不到NPC,我就下線

  作為隊長的撒哈德葉城也終於快承受不住了。

  一行人繼續『耐心』的循著城牆邊向前前進了一段路程。

  遠遠看見前面有兩個身著亮眼時裝玩家一來一回的相互走位,紅青色的技能光芒不時在兩人身邊綻放。

  腳邊躺了一大堆屍體也沒人復活,完全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幾人走的近了一點。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滿級的男號聖騎士【千山亂岳】和一名滿級的女號祭司【蝶蝶蝶蝶蝶】正激烈對戰中。

  兩人一邊嗑藥一邊不停的放著技能,將鼠標移動到兩人身上分別查看了一下。

  從裝備的損耗程度和狀態欄滿滿的一排的buff來看,顯然酣戰已久。

  【隊伍】漠程:PK?

  【隊伍】撒哈德葉城:不知道。

  撒哈德葉城一句不知道剛在隊伍停頓了一秒,幾人還未反應過來,措手不及的便被不遠處飛掠而來遠程技能的劍氣給秒殺。

  幾人的血條瞬間變黑,發言版被幾人的死亡信息給刷新了。

  而後與那兩人腳邊其他玩家的屍體一樣,變成了與花花草草的路旁裝飾物。

  帶著青綠色光芒月牙似弧度的劍氣再次襲來,路良習慣性的下意識迅速按X開盾,打開包裹,喝抗性buff。

  看著只有幾件垃圾裝備的包裹這才想起自己又把新建的小祭司當以前的聖騎士了。

  關閉包裹頁面,本等著躺屍的路良結果發現小祭司依舊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毫髮無傷。

  頓時後知後覺的想起EVER的新號有三天新手保護期的協議。

  不過只限於一個號,而並非一個角色。

  隊伍裡的幾人躺屍後,附近頻道跟著刷出了幾條幸災樂禍的發言。

  【附近】千山夢裡:啊哈哈又死了幾個!

  【附近】千山小D:這情況看下來,萬人斬簡直就是小case。

  【附近】千山劍魔:好無聊,來數一下屍體~

  萬人斬,EVER成就中的一項,與名稱相同,擊殺10000個玩家後獲得該此成就。

  又向前走進了一點,才發現相對著不遠處有幾位同是滿級玩家一邊時不時給自己補點血,一邊閒情逸致站在一旁觀戰中。

  而對戰中的兩人名字上的前綴,赫然就是不久前世界上話題的主角。

  如果不是因為新手等級不夠,無法在世界頻道上發言,估計世界上對千山公會又要形成一場大型罵戰吧。

  路良對他們明顯吃飽撐了的行為頗感無語的在附近的頻道上發了一句點點點。

  沒有復活撒哈德葉城等人,因為就算復活後了也會在瞬間被秒。

  果不其然,還沒緩過來的撒哈德葉城一行人跑屍過來,角色重新站起來後,然後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附近】柳玄依:……

  【附近】千山小D:嗯(⊙_⊙)居然還有個活著的。

  【附近】千山炎皇:我靠這不科學!

  【附近】千山劍魔:好無聊,我去清一下倡

  【附近】千山夢裡:我賭劍魔3秒。

  【附近】千山炎黃:5秒,小D來一句。

  【附近】千山小D:醬油路過。

  雖說路良以前是一個好戰分子,死於他騎士號下的起碼上千人不止。

  但無論再如何好戰,路良起碼好歹秉持了一個只要低於他等級就怎麼都不會向對方動手的原則。

  千山如今連新手都毫不留情,倒真是讓路良十分瞧不起了。

  但千山公會敢直直的當著路良的面放話,也是諒眼前這個才幾級的小祭司不會有所作為,就算等級起來也掀不起風浪。

  【附近】蝶蝶蝶蝶蝶:喂,千山的,這是你跟我們衣冠之間的恩怨,別把外人扯進來好嗎?

  【附近】千山夢裡:呵呵,居然還有時間關注其他人,好好擔心你自己吧!

  正如千山夢裡所說,千山亂岳乘著蝶蝶蝶蝶蝶分心之際,直接給她套了一個大招,瞬間拉開了兩人之間血條的差距。

  蝶蝶蝶蝶蝶看著急劇驟降的血條,有些欲哭無淚。

  路良盯著眼前滿級女祭司,突然有了主意。

  自己現在確實不能奈他們如何,但是有人能。

  雖然等級不在了,但是常年混跡於跨服競技場和野外PK的好戰人員路良——技術還在。

  chapter4

  路良在遊戲中只死過四次。

  第一次是在新手村,剛建號沒多久的他對EVER的一切事物都充滿了新奇感。

  特別是風景的刻畫惟妙惟肖,新手村的最邊緣有一個瀑布,清澈的溪水直直的朝著崖邊傾墜而下,從耳機裡居然還能聽見瀑布落下的回聲,這讓路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於是好奇心旺盛的路良操縱著角色讓他的騎士號跳了下去。

  第二次是做任務,嫌一個一個打任務怪太慢,索性直接將怪全部引到角落……

  ——然後被怪群毆致死。

  第三次是在野外區,被人尋仇找上門來,結果網絡卡頓,等回過神來界面已經黑了。

  最後一次是在競技場,每次上線就直奔競技場的路良,某次一時忘記修理裝備……結果不言而喻。

  也就是說到至今為止沒有一個人能夠從正面真正的將路良打敗。

  看著明顯打的比較吃力的女祭司,於是點擊蝶蝶蝶蝶蝶的頭像,主動發送私聊過去。

  【密語】柳玄依:千山亂岳靠近時就後退5米,然後趁著CD,套buff。

  在競技場幾近無人能敵的路良,沒人能比他更瞭解騎士這個職業了。

  僅僅只是一個動作走位,路良就知道接下來千山亂岳要放什麼技能了。

  【密語】柳玄依:騎士的衝鋒技能CD大約有2-3秒,這個在騎士的技能中傷害最高。

  【密語】蝶蝶蝶蝶蝶:???

  幾乎沒有停頓的,路良接著又發。

  【密語】柳玄依:在騙取衝鋒後,給他套』毒性『『延緩』』迷惑『3個buff,記住不要用其他的。

  【密語】柳玄依:如果千山亂岳呈反方向手握劍柄狀態,刀刃背在身後,立刻喝下抗眩暈buff。

  【密語】柳玄依:騎士護甲太高,只能靠buff輔助,不能靠單單的魔法攻擊。

  路良沒有再說,點到為止。

  如果仍然敗在了千山亂岳的手下那就說明這是她的天命了。

  蝶蝶蝶蝶蝶顯然是看到了路良發的話,霎時頓悟,給千山亂岳不停的套著buff。

  很快,僵持了許久的戰局居然在短短片刻內以蝶蝶蝶蝶蝶殘血大反轉劃下句點。

  蝶蝶蝶蝶蝶回滿了血,得意的踩在了千山亂岳的屍體上。

  【附近】千山劍魔:!!!衣冠的開掛了!!這不可能!!!

  的確不可能,照一般祭司來看,除非是微操,是萬萬不敢和騎士這種護甲高的變態的近戰職業對戰的。

  【附近】千山小D:這是不是系統bug了?

  【附近】千山夢裡:EVER很少bug。

  【附近】千山炎黃:那夢裡你的意思是亂岳堂堂一個騎士居然敗在了祭司的手裡?

  【附近】千山夢裡:我沒這麼說。

  【附近】蝶蝶蝶蝶蝶:千山的,按照當初約定好的,可別說話不算數。

  【附近】千山小D:呵呵,誰知道你用沒用過掛

  無恥到這個程度也算高人了。

  路良不感興趣的撇了一眼再次活躍起來的附近頻道,將撒哈德葉城一行人復活,拉了起來。

  【隊伍】撒哈德葉城:謝謝。

  【隊伍】漠程:謝了

  【隊伍】騎驢找基友:thanks

  【隊伍】騎馬找妹子:+1

  【隊伍】柳玄依:不用。

  一番謝完,一行人這才看清擊殺他們的罪魁禍首。

  當下漠程就立馬忿忿不平起來了。

  【附近】漠程:嘿我說千山的,你們打架幹我們屁事臥槽,殺小號要臉不?

  【附近】千山夢裡:你要自己蹦過來怪誰,那隻眼睛看見我們的目標是你了?

  【附近】漠程:你!

  漠程氣急,但也無可奈何。

  不是沒想過直接上自己的大號殺過來,但千山門派出名的由來是什麼?人多勢眾!

  在高等級地圖中,每跑一個圖,平均遇到千山公會的就有80%的概率。要是一時衝動,估計以後就沒法在EVER混下去了。

  不過『衣冠禽獸』和他們普通玩家不同,這個公會裡的每個人都有富足充裕的財力,而財力,就能令所有EVER的玩家成為千山公會的敵人。

  但是漠程沒有那麼豐厚的財力。

  只能鬱悶的在隊伍裡抱怨了幾句,就此了之。

  【密語】蝶蝶蝶蝶蝶:感謝大神指導╭(╯ε╰)╮

  一條密語混夾在熱鬧的附近頻道中一閃而過,路良沒多在意,直接無視。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不理我〒_〒

  路良一愣,這才意識到她口中的大神指的是自己。

  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陣,這才溫吞了回了一句。

  【密語】柳玄依:沒有。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求抱大腿QWQ

  路良皺眉,因為其性格太怕麻煩,所以不只現實,就連遊戲中也不太願意和某一個人過於深交。

  【附近】柳玄依:不是大神,普通玩家而已。

  這句話已經有半拒絕的意味了。

  這時千山公會仍然在附近頻道不停的圍繞著蝶蝶蝶蝶蝶是否開掛的話題討論著,始終不肯承認千山亂岳輸了的事實。

  甚至開始攛掇著換另一個人再和蝶蝶蝶蝶蝶比試一次。

  但是蝶蝶蝶蝶蝶始終沒有正面回覆,於是就被千山公會的單方面默認了他們的提議。

  於是未等蝶蝶蝶蝶蝶來的及防禦,不一會兒就讓她掉了大半管血。

  【附近】蝶蝶蝶蝶蝶:千山的你惡不噁心?

  【附近】千山劍魔:我可事先知會你了,這可不怨我,有人可以作證,諾,就是那幾個新人。

  千山劍魔一面打著字在附近頻道發言,一面不忘向蝶蝶蝶蝶蝶套著技能。

  【附近】蝶蝶蝶蝶蝶: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也沒辦法了。

  於是她直接放棄抵抗,在世界頻道上吼了一句。

  【世界】蝶蝶蝶蝶蝶:老大!千山的輸了耍賴不認賬!速求支援SOS!

  語閉,才眨眼間,蝶蝶蝶蝶蝶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傳送門,一個身穿耀眼奪目金裝滿級的死亡騎士從傳送門踏了出來。

  騎士有兩種類型之分,一個是路良的可攻可守攻防兼備的聖騎士,另一個則是以暗黑技能傷害為主打,防禦為次要的死亡騎士。

  一直覺得『衣冠禽獸』這四個字很熟悉的路良在看見這個死亡騎士後,頓時醒悟了。

  ——這騎士不就是經常找他碴的人嗎?

  普通人在被路良打敗後,通常都是蓄謀幾天醞釀裝備後,再找上門來。

  唯獨這個人不同,每天一次從未斷過,定點準時的比路良吃飯拉屎還規律。

  每次都是一言不發的突然出現在路良的面前,然後頓足三秒後開戰,再然後被路良擊敗一言不發的自己跑屍復活後離開。

  完全像是自己跑過來白白送死的,搞不懂……

  【世界】蝶蝶蝶蝶蝶:我去老大!你居然把副會boss弄來了!要不要這麼牛~\\\\(≧▽≦)/~

  衣冠禽獸副團,暮之白狐。勝率99.9%,PK榜積分排行第一。身為土豪公會的副團,同時也在財富榜擁有著排行第七的位置。

  身為暮之白狐的還有另一個出名之處,那就是——見紅就殺,無論男女。

  也沒人敢反抗,因為有過三挑一結果反被輪白爆裝備的例子。

  可以說,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程度。……只要瞧過EVER排行榜。

  ——現在還沒看過排行榜的,大約只有某人一個人了。

  【世界】老任:別介,我可沒這麼牛……

  【世界】老任:他就問了一下職業,一聽說是聖騎士……你懂的。

  【世界】千山亂岳:我靠聖騎士怎麼了,衣冠的你用的著這樣嗎?

  【世界】你才是垃圾:喜聞樂見~圍觀千山作死~

  【世界】G:聖騎士職業的快去刪號哈哈哈

  【世界】小小滴答:任大大求白狐大神坐標!

  一聽聞是暮之白狐,三三兩兩閒聊著的世界頻道迅速宛如開水般滾燙沸騰起來,一個一個滿級的閒人在世界頻道上攛掇著組成醬油團去圍觀。

  【隊伍】騎馬找妹子:偶像!!!

  一直鮮少發言的騎馬找妹子在看到暮之白狐頓時激動了,小跑著前進想要一觀偶像的真面貌。

  只見騎馬找妹子向前走了大約幾米遠,然後……又躺了。

  與此同時一起領便當的還有身邊的撒哈德等人,就連不遠處的女祭司蝶蝶蝶蝶蝶也倒下了。

  本才被千山劍魔拉起的千山亂岳還未來的及回血於是頁面一花,又變成了一具屍體。

  由於千山公會其他人都是滿血,而且在千山亂岳的前車之鑑下有所防衛,因此暮之白狐多用了……幾秒的時間。

  轉瞬,畫面裡又只剩下路良一個活人。

  小祭司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腳邊圍繞著一圈屍體,空蕩蕩的地圖可見之處看不到活的玩家,甚至連怪物也沒有。

  今天要想完成任務是不可能了。

  路良摘下耳機,視線從床邊的玻璃窗眺望過去,夜色濃重,摸了摸肚子,一天未進食感覺胃液開始泛酸翻騰起來。

  於是重新將隊伍裡的幾人拉了起來,匆匆的在隊伍發了一句『吃飯,下了』然後小祭司就在原地消失了。

  蝶蝶蝶蝶蝶被撒哈德葉城復活後,驀的回想起路良來,於是急急的在周圍轉了一圈,卻沒看到人影。

  【附近】蝶蝶蝶蝶蝶:咦?大神呢!

  【附近】騎馬找妹子:大神走了……

  一想起好不容易見次偶像還沒來得及搭訕就躺屍的騎馬找妹子很是幽怨。

  在路良下線沒多久,將聖騎士千山亂岳輪白了十幾次後,暮之白狐才珊珊離去。

  蝶蝶蝶蝶蝶回到公會,嘚瑟的向公會一眾匯報自己的英勇戰果。

  在公會裡,她的手殘可是出了名的,更何況是以祭司打聖騎士,要想贏簡直是天方夜譚。

  【公會】蝶蝶蝶蝶蝶:╭(╯^╰)╮哼!人家有大神相助,區區一個千山亂岳算什麼?

  【公會】萬千使魔:得了吧,能讓祭司打贏聖騎士的有幾個?除非是那個消失多天的玫瑰騎士。

  【公會】老任:噓!使魔,最近這個可是禁忌話題!

  【公會】萬千使魔:咋了……

  【公會】micool:沒發現副會最近見聖騎士就砍麼……小心副會輪白你……

  chapter5

  路良下了線,說是去吃飯,看著光淨整潔一塵不染的廚房卻犯了難。

  已經打了光棍二十多年的他已經掌握了大部分光棍應有技能,卻始終也學不會烹飪這一項特殊技能。

  難道今天也還是只能用這個將就度日?

  路良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看著腳邊的康師傅牌泡麵,只覺胃液即將湧出喉頭。天知道他已經有多久沒吃肉了。

  當然路良曾經也嘗試過自己做飯,但每每如同黑暗料理般的詭異色澤和味道都令人難以下嚥,那殺傷力簡直可以堪比過期的敵敵畏。

  正愁眉苦臉著,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幾年都未曾響過一次的手機突兀響起,讓路良覺得有些詫異。

  已經是晚上七八點,這麼晚還打過來,下意識的覺得就不是什麼好事。況且平日裡會跟他打電話的人是少之又少。

  看著手機裡陌生的一串數字,蹙眉還是接了起來。

  「喂,小路啊是我啊公司的樊科長。現在有空不?告訴你一個大好喜事啊!」樊科長洪亮又惇厚的聲音從手機裡響起。

  這大晚上的能有什麼喜事?路良不以為然的腹誹了一句。但舌頭一繞,卻說的是,「嗯,科長您說。」

  「那什麼也不在電話裡說了,在電話裡也說不清楚,乾脆你現在就過來公司一趟吧!我在公司等著你啊!速來啊!」

  說罷,不等路良回話,『啪!』的一聲便掛了電話。留路良一人無言的望著手機發怔。

  天知道這一天他飯還沒吃呢?

  看吧……果然不是什麼好事。

  不情不願的隨意套了個乾淨的襯衫,餓著肚子趕向公司。

  很快到了公司,公司大樓的外框結構簡單霸氣,且不落後於潮流。內部飾物擺設與色調更是具有二十一世界最受年輕人青睞的簡約與大氣。

  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設計師的良苦用心,若不是路良知道這是公司,還以為這是五星級酒店呢。

  樊科長見到路良的臉後熱情的迎上前來握手不住上下搖晃,滿口讚揚,兩眼炯炯有神泛著光茫,那架勢隆重的像在會見國家總理一般。

  路良的手被握著,哦不,是被捏著。

  和平日裡迥然不同天差地別的態度讓路良吃不消,不僅沒有因此而心花怒放,反而被晃的胃裡酸水氾濫的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現在的年輕人啊,人才濟濟。真是一代比一代強,書裡都說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終於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了啊!想當年我啊像你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啥也不懂的楞頭青,剛進入這家公司,別人說啥就做啥,說東不敢向西。說到科長這個職位,還是憑藉著十幾年的資歷公司才勉強的……」

  路良無言的注視著眼前滔滔不絕口水橫飛的樊科長。

  「雖說科長的任務看起來繁重,其實都只是一些小事罷了。最主要的還是處理好上下級的關係,只要處理好上下級關係了,任何在工作上遇到的難題啊,都不是難題。而且我啊也相信小路的能力啊,所以說……」

  雖然知道在別人說話時打岔是不禮貌的,但是容他說一句。

  「所以說科長,請說重點好嗎?」

  「哦……」樊科長呆呆的哦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的進入正題,臉上帶著明顯的意猶未盡。

  路良:「……」

  樊科長突然一臉喜色重重的拍了拍路良的肩,「小路啊,恭喜你陞遷啊!要不是我努力為你爭取,估計我這位置早讓其他部的人搶了還輪不上你,你可得好好感謝我啊!」

  剛才樊科長的言行舉止早就已經暴露了,所以路良此刻並未表現出特別驚喜的表情。一臉『哦原來就這樣嗎』的了無興趣模樣。

  突然想到一個疑點。

  「科長,是我陞遷,為什麼反而卻比我更高興?」

  樊科長的表情頓時一僵。

  「而且這種事情完全可以在電話裡說,為什麼非要到公司來?」

  路良緊緊逼問,樊科長額頭漸漸冒出冷汗。要是再不說點什麼轉移他的注意力馬腳就快要包不住了。

  「欸小路,別談這些了。吃了晚飯沒?最近西城路新開了家西餐廳,味道還不錯,要不要去嘗一嘗?」見路良不說話毫無反應,於是急忙的加了一句,「欸欸是我請客啊,錯過了可就沒下一次了啊!」

  扯開話題的方式不能再拙劣,都快九點了,這個點再吃已經不叫晚飯了,叫夜宵!

  路良遲遲沒說話,看著樊科長的眼神始終帶著懷疑和質疑的態度。

  被看的有些發毛,樊科長故作粗聲粗氣的問了一句,「還吃不吃,最後問一次啊!」

  路良感覺餓的胃酸在胃裡湧動翻騰。

  「吃。」

  夜晚。

  城市的霓虹燈連成一片,遠處的高樓大廈彷彿鑲嵌上了一顆顆碎鑽,閃爍著迷離的光芒,襯著這黝黑的夜色,顯得分外醉人。

  路良無心駐足風景,滿心都被西餐廳所散發的醇厚香味和美好口感所佔據了。

  雖然說他陞遷,反而是科長要請吃飯這點令他更可疑,但有人要請吃飯,何樂而不為?

  西餐廳處於一條商業街正中央,正好將一條街一分為二,十分矚目顯眼。

  光是那奢華貴氣的裝修,就已經讓路良有些望而卻步了。不過一想到是別人買單,於是又瞬間心安了。

  樊科長望著頭頂上的招牌,大腦自動浮現出裡面的價格單,想起那一連串宛如天文數字的價格,驀的後悔了。

  「小路啊,我們還是回去吧?據說啊上次有個客人在這裡吃到不乾淨的東西然後住院了。」為了增加可信度,樊科長特地加了一句,「不信啊,你可以去看最近的報紙!」

  「那是東城那家。」

  「哦……那就是我記錯了。」樊科長幽幽的回,一臉幽怨的看著路良毫不猶豫的踏進了西餐廳。

  餐廳內燈光帶著溫柔的暖黃,座椅是簡約現代化的布藝沙發,從布料散發的光澤來看,顯然價格不菲。

  兩人入座,路良像是這裡的常客一樣嫻熟的喚來服務員,接過菜單,視線掠及尾後的價格著實吃了一驚。

  餘光瞥見樊科長那比產婦生孩子、牙籤戳進指甲縫裡更加痛苦的表情,於是點起菜來更加坦蕩。

  「我去上個廁所。」

  去廁所洗了把臉清醒清醒,順便蹲進廁所掏出錢包將帶出的現金點了一下數目。

  樊科長可不想待會被扣在餐廳,他可不敢跟路良這個單身人士相比,他了還有老婆和孩子還等著他回家呢。

  反反覆覆的數了三遍,確認大約足夠後才舒了一口氣走出廁所。

  回到座位,擦擦手,抬頭看向沉默不語只顧著吃的路良,不經意掃過路良的身後,倏的瞪大了眼睛。

  路良挑眉不解,放下手中的刀叉,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是一對年輕男女,女子正對著路良的方向,臉龐清秀溫婉,男子背對著路良,側顏俊美冷冽,從衣著來看,顯然非富即貴。

  本該是再般配不過的情侶檔,路良卻絲毫感覺不到一絲情侶的氛圍。

  那女子戰戰兢兢的模樣哪裡像一對情侶?而且哪有男子的氣質比女子更盛,要不是那勃頸處格外凸顯的喉結,倒真讓人以為是姐妹檔了。

  戰戰兢兢的同時還有樊科長。

  不知道該不該問,而且像科長這樣每天三點一線的上班族怎麼可能認識這種人,不過還是禮貌的問了句:「科長,認識?」

  ——何止是認識!

  樊科長低頭支支吾吾的嘟囔了一聲,路良沒聽清,反正本來就只隨口問了句,根本就不太感興趣,於是便不再過問。

  大晚上的突然叫她來這裡,裘沁猜想應該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在路上已經預想過千種答案,但是全程下來卻出乎她的預料,整篇的都是聖騎士聖騎士聖騎士……

  裘沁的答案裡可沒有聖騎士這一項!

  裘沁哪知道boss對聖騎士恨之入骨,連小號都不放過!而且之前沒有任何跡象啊!老任也真是,都不提前通知她。她自己向來心直口快,遇事說事,想到啥說啥從來不經過大腦……老任又不是不知道!害得她得罪了boss……

  「我真的不知道啦!而且大神就只跟我說了幾句,還沒等我勾搭上呢,大神就下線了……」

  說到這裡裘沁就一陣委屈,不僅大神沒勾搭上,還因此觸犯了boss 。

  「那麼,你說的那位大神他/她跟你說了些什麼?」

  蘇弧白指骨分明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光滑整潔的桌面,這是他開始逐漸不耐煩的徵兆。

  裘沁的小心臟頓時咯噔一跳。她哪還記得那麼多?

  「呃呵呵,我想想……」裘沁傻笑,試圖矇混過去。

  「你是知道我的耐心不多的。」蘇弧白微微一笑,笑意卻未及眼底,「給你三秒的時間。」

  裘沁笑容一僵。

  三秒?!打草稿的時間都不夠好嗎!到底曾經是哪個殺千刀的聖騎士!詛咒他一輩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不遠處的路良突的打了個噴嚏。

  「好像說對聖騎士用什麼buff,還有在聖騎士什麼的時候吃抗眩暈buff,然後說對抗聖騎士這個職業不能依靠只攻擊力,呃……要靠buff輔助什麼的……大概就是這樣吧。」

  裘沁說的語無倫次,磕磕碰碰了一大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餘光偷窺著蘇弧白愈加冷冽的面容,只覺一種此生無望的絕望感。

  收回手指,蘇弧白勾唇冷笑,薄薄的唇挽出了最完美的弧度。

  「我不希望在你明天交上來企劃裡看見『好像』、『什麼』、『大概』這一類不負責任的詞彙。」

  明天……欸?!明天不是休息嗎!

  似是不願再與她廢話下去,蘇弧白起身離開。

  與此同時,路良也剛好吃完,站起身來準備離開。樊科長渾渾噩噩的買了單,望著幹淨透亮的錢包,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此生無愛的頹喪感。

  失魂落魄之際,一時忘記留意身後的行人,正好撞在了剛要出門的蘇弧白身上。

  chapter6

  「副總好……副總好。」樊科長急忙彎下身子顫顫巍巍的問好。

  副總?路良略微詫異挑眉。

  這下隔得近了,細節之處便格外清晰明了起來。

  路良默不作聲的打量著眼前被樊科長畢恭畢敬稱作『副總』的男人。

  紅潤的薄唇濕潤浸亮,眼角微微上翹,傲氣自內而外渾然天生,Burberry的風衣讓他整個人透著一種富家公子別緻的貴氣。

  因潔癖症發作而深深皺起的眉頭使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拒人千里的氣息。

  ……沒想到還真是男人。

  在大腦內搜尋了一遍,確認自己的確對此人毫無印象,於是路良瞬間失去興趣的收回視線,作壁上觀。

  只見蘇弧白不悅蹙眉,視線掠及被樊科長不小心撞過的前襟,使得本就不快的心情更加惡劣了。

  看來這衣服是不能穿了。

  蘇弧白勾唇輕笑,眼底含著一絲冷意,低聲道:「沒想到在能在這裡碰見樊科長,看來最近公司的獎金有些優渥了。」

  隱喻之意,不言而喻。

  「沒有沒有,哪有的事!」樊科長額滿是虛汗的急忙晃手否認,眼角瞥見一旁置身事外正漫無邊際發呆的路良,頓時像揪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迅速把他推了出去。

  「這還不是自己帶的小朋友終於出人頭地升科長了,帶他來吃一頓好的。呵呵……

  蘇弧白這才將視線緩緩移向路良,眼神冷淡輕蔑。

  自知被扯出當成擋箭牌的路良默然不語,平靜的與他相視。

  不含任何情緒的目光讓蘇弧白不由微感詫異,不自覺伸手撫向自己的臉。

  暗忖自己難道是最近魅力下降了?

  不過也好。一陣思索過後,蘇弧白緊皺的眉峰很快舒展開來,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有哪個正常男人願意被那種噁心的驚豔目光施以注目禮,想想都叫人一陣反胃。眼前的這個人,罕見的讓他覺得舒服了一點。

  思緒百轉迂迴,僅眨眼一瞬之間。

  淡淡收回視線,興許是不屑再與樊科長糾纏浪費時間,踏步離去。

  注視著蘇弧白修長的身形從視線中逐漸模糊淡去,樊科長頗為開懷的重重拍了一下路良的肩。

  「嘿小路啊,本來想說碰碰運氣,沒想到把你推出來果然有效!不過沒想到你丫剛剛居然裝無辜!」

  太無恥了!樊科長緊接著默默的在心裡腹誹了句。

  「哦,對了。」樊科長抬頭看向天花板,吐字含糊不清,左而右言之:「明天你提早一點到公司,收拾東西搬到新你的新辦公室。」

  「……明天休息。」

  樊科長表情沉重的看著路良,「按理說明天是假期,但是你既然升了職,就要對下面的部門最好表率作用,而且還要配合我們的新領導的工作,開發新的市場,拓寬資源……」

  「科長,請說重點。」不詳的感覺讓路良的臉色一沉。

  「哦,就是以後你每個星期的假期只有一天了。除非上級領導批示,將會一直保持。」

  說的好聽是等待領導批示,有哪個領導會有這個閒心管這種雞毛蒜皮的破事?

  「……」路良總算知道被稱為鐵公雞的樊科長會請自己吃飯了。

  果然不能夠與人類交付信任。

  「這不是原來的人被公司開除,思量之下只有你最適合副總的要求了嘛!副總長得那麼好看,要不是我結婚十多年了,估計都要把控不住倒貼上去了!要找個不為美色所動搖的哪有那麼簡單,而且還是像副總這種級別的!不過你反而為之去想想,不僅還能漲工資,還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可謂是一箭雙鵰……欸欸欸,小路啊你別走啊!你聽我說完啊!」

  路良黑著臉回到家,心情不佳,登上遊戲隨便交了幾個任務就睡下了。

  與路良陰鬱低沉的情緒成反面對比是EVER裡歡脫熱鬧的氛圍。

  【公會】白骨:濕父在不在!!

  【公會】好麗友:猴哥喊啥呢喊啥呢,你濕父不在,西天取經去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八戒喊啥呢喊啥呢,你猴哥不在,西天取經去了。

  【公會】白骨:……

  【公會】老任:夠了啊,你們又欺負小朋友

  【公會】白骨:還是會長好!

  【公會】好麗友:會長又來了,哎,沒意思……

  【公會】蝶蝶蝶蝶蝶:你們又在欺負我徒弟!╭(╯^╰)╮我徒弟豈是你們一群閒雜人等好欺負的?

  【公會】一枚男神經:是啊

  【公會】西紅柿加番茄:是啊……

  【公會】好麗友:是啊。

  公會裡一眾老人紛紛煽風點火的說著風涼話,不禁讓師徒二人沉默了。

  兩人將才大意之下忘了,凡是呆在『衣冠禽獸』這個公會裡時間越久的人,越能完美體現這個公會的特有本質。

  【公會】蝶蝶蝶蝶蝶:徒弟,私聊!

  白骨聽話給蝶蝶蝶蝶蝶發了私信,哭訴了一番。

  白骨,哦,是一口白骨湯。原原整整的將今天被一枚小祭司拒絕無視冷言相待乃至拋棄的故事還原道出,本打著讓師父安慰自己的主意,哪知道反卻被威脅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_-///等等,你說勾搭妹子叫柳玄依?

  【密語】白骨:是啊……

  【密語】蝶蝶蝶蝶蝶:這種事情跟我說說就好,記得千萬不要在公會裡嚷嚷!!-_-#

  【密語】白骨:為什麼……

  【密語】蝶蝶蝶蝶蝶:挺複雜的反正,一時也說不清楚。反正不要說就對了!

  【密語】白骨:哦……

  蝶蝶蝶蝶蝶突然驀的回想起什麼來,急忙的在公會頻道發了一句。

  【公會】蝶蝶蝶蝶蝶:對了……=_=boss不在吧?

  【公會】老任:你覺得呢

  趕忙打開公會在線列表迅速掃了一眼最頂端,格外顯眼的暮之白狐四個大字隨之映入眼簾。心中大呼一聲『歹勢咧!』,來不及跟徒弟道別,生怕被逮到尋仇似的逃之夭夭下線了。

  暮之白狐,沒錯,也就是蘇弧白。

  蘇弧白此時身著浴袍,衣襟大敞,濕漉漉的發間依稀三兩顆水珠順著髮絲的弧度墜落至地面,消失在腳邊的羊絨地毯裡。

  性感與魅惑交互重疊。

  沐浴後,按理說應該躺上床安穩就寢。蘇弧白卻居高臨下面色不善的站在電腦屏幕前,不知在想些什麼。

  電腦屏幕的拼色和EVER的遊戲界面十足相似,將像素提高,鏡頭拉近,沒想到還真是EVER的遊戲畫面。

  盯著好友列表已經灰了很久杳無音訊的【玫瑰騎士】,良久,嗤笑一聲,關了電源。

  PK榜排行第二的【玫瑰騎士】消失已久,一時間,成為了競技場高分段玩家和那些老玩家的議論話題。

  議論的同時,那些長時間被好戰狂魔【玫瑰騎士】荼毒殘虐的紅名玩家們,首次意見統一,不約而同抱著喜聞樂見的態度。

  再觀望那些PK榜排名第二位數以後被壓制排名很久的玩家,更是表現的喜不勝收。

  好景不長。

  向來只混跡於競技場低調寡言PK榜排行第一的【暮之白狐】,居然破天荒的出現在野區,見紅名便殺之,男號女號一概而論毫不留情,比【玫瑰騎士】更甚。

  最慘的還要數聖騎士這個職業的玩家了。

  其他職業,殺完就走。而聖騎士,一次次輪白,直至裝備耐久度為0後才大發慈悲放過。

  當然解決這個一面倒的局面法子也有,很簡單:玫瑰騎士回歸遊戲即可。

  可誰知某人腦容量有限,忘記了主賬號密碼。……於是又陷入了死循環。

  回歸到路良。

  預定好的鬧鐘準時響起,又是一天新的開始。

  不情不願的穿好衣服後走向衛生間,洗臉漱口時抬頭,鏡面裡映照出自己不出意外死氣沉沉的臉。

  一切完畢,出門時順帶問候了樊科長一家祖籍。

  到了公司,平日裡猶如蝗蟲過境般的上班族現在只看得見寥寥無幾的兩三人。這巨大的懸殊落差讓路良忍不住再一次在心中親切的問候樊科長一家三代祖籍。

  走進電梯,按下樓層。

  「啊啊啊啊,要遲到了!電梯等一下,先別關門!」尖銳的女高音從不遠處的大廳迴響傳來,未見其人,已聞其聲。

  路良於是將手收了回去。

  「謝謝。」裘沁理了理亂糟糟的頭髮,抬頭向路良笑道。

  「不謝。」路良靜靜地回到。

  女子的臉看起來有點熟悉,是昨天在西餐廳看見的女子。

  「啊,那個。」

  由於樓層頗高,抵達需要一段時間,裘沁不想太無聊,於是開口試圖找些話題炒熱氣氛。

  「什麼?」路良瞥了裘沁一眼。

  「好像從來都沒見過你呢,是最近這段時間才來的嗎?哦,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裘沁,求衣的裘,沁是沁涼的沁啦!」

  「路良。馬路、良心。」簡單粗暴,通俗易懂。

  因為過於簡而駭之,因此到裘沁的耳中便變了味。意思是馬路有良心的意思嗎……裘沁『噗』的忍不住笑了一聲。

  chapter7

  裘沁倏的笑了一聲,兩眼彎彎,滿是遮不住的笑意。路良莫名的看了裘沁一眼,只是路良的好奇心一向匱乏,所以他平靜的撤回視線,也沒多問。

  電梯『叮』的一聲,提示按下的樓層抵達。

  「我到了。」路良淡淡道。

  公司的分配製度是按照公司的職位所劃分的,即為職位越高,所在樓層越上。公司的乘用電梯全是採用的透明化採光的室外設計,意味著那些位高職重的上層領導……如果恐高,那就有趣了。

  ……有點想多了。

  「嗯,拜拜~」裘沁笑眯眯的揮手告別。

  樓層上下奔波勞累一天,終於苟延殘喘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到家的路良,只體會到全身上下的肌肉骨骼彷彿被惡狠狠打斷後重新再接回似的在身體裡不住慘叫呻吟。

  還好公司平日裡一向清閒,要是日日如此,路良覺得自己該考慮下辭職的可能性了。

  在床上小憩休息了會,掙紮著廢力抬起手臂瞥眼瞧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才七點不到,現在睡下的話未免時間太早。

  不知怎麼腦回路莫名轉了幾個彎跨了數個次元的距離想起了自己等級低的簡直不堪入目的祭司女號。皺眉想了想,反正閒來無事,與其窮極無聊的呆著不如去找點事情打發時間。於是從床上緩緩爬起,順其就之的打開了電腦,登陸遊戲。

  頂著【LV20柳玄依】的女祭司,手著半身長的銀色法杖,紅白相間的裙子輕輕飄蕩。女祭司孤零零的主城外西南方一千米的野外,周圍25級的紅色野怪在四周漫無目的遊走。

  向來記性差的路良登進遊戲後一時沒緩過來,竟忘記站在這要做什麼。

  習慣性的按H鍵打開任務欄大略粗粗掃過一眼,還是毫無印象,無可奈何之下只好先操縱角色清掃周圍的怪,升級之後再做打算。

  電腦屏幕亮光前的路良不由微感頭疼,什麼時候EVER這個遊戲做個任務也變得這麼麻煩了?他可從不記得他在聖騎士的時候遇上過這麼多的瑣碎麻煩事。

  但沒一會兒,路良就開始後悔了。

  25級怪有4800血,反觀路良卻只有3500餘點血。被怪攻擊一下掉46點,而他卻需要不停的走位加上技能之間的配合才能在5回合殺掉怪物。

  為了保證角色存活,平均估算起來,每8-9個怪就得補MP和HP。

  哪裡是清怪,簡直就是變相找虐!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無心插柳之下,路良在祭司這個職業的操縱按鍵和技能配合反應力居然令人出乎意料在與一個個怪物的磨合中緩緩的嫻熟起來。

  將近半個鐘頭,不停的重複著打怪嗑藥拾取的過程。實在有夠空虛乏味。

  『叮』的一聲,系統終於提示武器完全損壞了。

  打了半天,武器已經完全損壞了,經驗條卻楞沒見漲。打怪慢且不提,切換技能尋找走位更是令人覺得繁瑣頭疼。瞥了一眼包裹,已經被雜物裝滿了,心煩意亂的索性直接停止打怪,操縱角色跑回主城。

  跑動著的女祭司兩條白皙的大長腿隨著側開的裙襬時隱時現,分外誘人性感,極盡魅惑。

  EVER這個遊戲不止吸引了那些重視操作性的玩家、更吸引了那些注重角色美感度的玩家。比如喜好在遊戲裡截圖,為角色更衣的外貌協會妹子。以及……空虛寂寞冷的單身宅男。

  相對這些人來說他們玩的不是遊戲……而是遊戲角色。

  作為此號主人的路良緘默不語的盯著那白皙修長的雙腿,久久無言。

  ……

  跑的太慢了。——結論完畢。

  到達主城,輕車熟路的操縱角色穿過黑壓壓的玩家群,進入一家客棧,找到小二NPC,將包裹裡的垃圾雜物全部售出。最後估算了一下自己刷怪打到的錢……竟然剛剛只夠一次裝備修理費!

  不僅不漲經驗,還損耗裝備,真是得不償失。路良算是得到教訓,祭司的辛酸讓他異常懷念起自己作為聖騎士的日子來。

  剛才一番刷怪,手指反反覆覆按著那麼幾個毫無新鮮感的技能鍵,忽然空閒停下來,手指的痠痛感便逐漸強烈起來。

  欲要下線,一條帶著醒目的連串感嘆號私聊驀地映入眼簾。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好巧啊居然能在這碰見你!!求加好友╭(╯ε╰)╮

  然後瞬間『叮』的跳出一聲系統提示。

  【系統】蝶蝶蝶蝶蝶申請加您為好友,是否同意?

  路良注視著金閃閃的【LV120蝶蝶蝶蝶蝶】和大神二字靜默了一陣,皺眉回想。奈何大腦記憶存盤又好死不死的去領了便當,回憶一番『確認』自己確實毫無印象後於是乎毫不猶豫點了拒絕。

  光瞧這個人奇特的聊天方式不用猜就知道是個麻煩人物了。啊……各種意義上的麻煩。比如說一起打副本一起組隊什麼的。

  對於自從建號開始從做任務還是副職業乃至到打英雄或頂級副本都是自力更生的獨行玩家來說,加了她並不會帶給自己什麼好處。

  既然沒有好處,那反過來絕無疑義的便是麻煩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QAQ嚶嚶嚶嚶為啥要拒絕……

  不,應該是為什麼要同意吧?路良皺眉,倒想反問。

  【密語】蝶蝶蝶蝶蝶:人家會唱歌,賣萌,幫忙打怪,跑腿,端茶送水,而且副職業還滿級了可以幫大神做材料。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窩還可以幫你做免費打手,做主線任務!

  【密語】碟碟碟碟碟:各種福利多多~

  主線任務……

  在看到主線任務時,心隱隱一動,終於伸手覆在鍵盤上回了幾個字。

  EVER的任務讓路良頗為困擾,如果僅只用加好友就能解決麻煩的根源,那倒是樂得其所。

  【密語】柳玄依:你想要什麼?

  一個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麼多的,按照邏輯慣例,面前這個滿級女祭司肯定是想要什麼。要之前的滿級聖騎還能理解,以前只要上線,私聊就會在瞬間刷屏。可謂是煩不勝煩。

  可女祭司現在只才20級,一窮二白,要什麼沒什麼,有什麼是她想要而且路良也有的,路良倒破天荒的開始好奇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 ̄ε ̄)@想抱大腿!

  覆在鍵盤上的手指驀的一頓。

  若是細心微察,不難發現路良的眼角不著痕跡的抽動了一下。

  加了好友,路良就勢問了下任務。令人出乎意料,她倒還真知道,一下子驀的在路良心中變得靠譜起來。

  順著她的提示看了一眼包裹,早先一直奇怪包裹始終清不乾淨,原來有主線物品,需要點擊物品後主線才會出現。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窩知道在哪~跟著窩來。

  【密語】柳玄依:多謝,不必。

  【密語】蝶蝶碟蝶蝶:QAQ

  路良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她的好意,轉身就走。

  話畢,蝶蝶蝶蝶蝶從自己的聊天窗口似乎看到了暮之白狐四個字。倏的,公會裡裝屍體的頓時淡定不了了,公會頻道一下子像池塘裡丟了顆炸雷似的活躍起來。但是眼見大神就要從自己眼前離開,哪顧得上去看公會聊天。

  【公會】叫我無敵美少女:蝶啊!副團出現了,想不想讓副團大大帶你傳說本!

  蝶蝶蝶蝶蝶快速大略掃了一眼聊天記錄,她當然想去啊!但是她手殘,所以只能含恨的咬著手帕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們一起組隊刷副本。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的帶大神升級,等大神滿級了再讓大神帶自己去傳說本。

  恩……只要跟大神好好培養感情,總會有這一天的到來!

  現在關鍵點不在這裡啊!

  【公會】蝶蝶蝶蝶蝶:當然想去啊!可是我現在沒空啊!TAT

  【公會】白骨:濕父你在幹啥呢……

  【公會】蝶蝶蝶蝶蝶:哼哼,今天走了大運居然碰上了上次的大神,簡直不能太雞凍!現在正在努力勾搭大神抱大腿呢!

  【公會】暮之白狐:哪個?

  【公會】蝶蝶蝶蝶蝶:呀boss!\\(≧▽≦)/就是上次那個對聖騎士瞭如指掌的大神啊。

  向來不在公會裡說話的副團boss居然回了她消息,蝶蝶蝶蝶蝶一時激動腦袋發熱說完,絲毫未覺已經把路良出賣了。而且她還忘了,最近在公會裡,哦。是暮之白狐的面前,聖騎士是一個絕不能提及的違禁詞。

  蝶蝶蝶蝶蝶一邊在公會打著字,一面亦步亦趨的緊跟著路良,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跟丟了。

  路良看著屏幕上緊緊跟著小女號的滿級身著亮眼套裝女祭司,果真應了他的話,真的招來了一個大麻煩。

  【密語】柳玄依:跟著我做什麼

  【密語】蝶蝶蝶蝶蝶蝶:沒事……大神你玩你的,無視我就好QWQ

  【密語】柳玄依:……

  算了,無視吧。

  蝶蝶蝶蝶蝶說著隨後界面突然彈出一個組隊提示的彈框,邀請者暮之白狐。蝶蝶蝶蝶蝶簡直不可置信,擦了擦雙眼瞪大看向液晶屏幕,手中的動作已經下意識的點了同意一項。

  隊伍裡有6個人,其中3個人並不熟悉,其餘的都是公會裡的人。

  【隊伍】蝶蝶蝶蝶蝶:欸?

  【隊伍】老任:大神呢?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速度邀請大神出發進副本

  蝶蝶蝶蝶蝶一愣,這才發現原本暮之白狐的隊長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欸欸,這情況好像有點不對,怎麼突然就變成邀請大神去副本了呢……

  看著跟前已經徹底將她無視了的大神,不由深感任務異常艱辛。

  不過先停一下。

  大神、副本、boss、……

  咦她先前說了什麼來著?蝶蝶蝶蝶蝶開始回想。她究竟說了什麼駭世驚俗的東西居然讓從不主動組隊的副團boss破了先例……?

  chapter8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有去無回。

  另一端電腦屏幕前的蝶蝶蝶蝶蝶咬唇糾結異常痛苦的看著路良頭頂的LV20,心中模擬好的台詞一換再換,始終找不到最完美的開口契機。

  路良回到之前的位置將主線任務的20個任務怪打完,看了一眼身後已經5分鐘沒動過的人,思量著約莫是不在電腦前了,也就索性不打算知會她了,點開系統界面準備下線。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

  【密語】柳玄依:恩?我準備下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先等等等等,小依依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嚶嚶嚶非常重要的事!

  ……小依依。

  路良望著這詭異的稱呼沉默了一陣。揉了揉發漲的眉心,緩緩在鍵盤上敲出幾個字。

  蝶蝶蝶蝶蝶打字的速度極快,沒等路良打完兩字,又是一條長長的密語瞬間刷新了他的聊天界面。於是路良只好硬生生的把已經打好的字刪除,轉為另一話題。

  【密語】蝶蝶蝶蝶蝶:小依依你先答應我,要是小依依不答應,我就得刪號了。小依依求救命啊!

  【密語】柳玄依:行吧。

  路良勉強答應了,雖極不情願。

  若要先前並未加為好友,這話現在路良估計連打字拒絕都嫌麻煩乾脆直接視而不見無視掉的。

  於是路良悻悻的將確認退出遊戲忍痛取消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嗯就是……我們副團大大想帶你去副本升級。

  【密語】柳玄依:誰?

  【密語】蝶蝶蝶蝶蝶:哎嘿嘿,你進隊就知道了!有驚喜唷~跟我們副團組隊的機會很少的,機會難得哼哼╭(╯^╰)╮

  【密語】柳玄依:……

  怎麼路良反而更不想去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來嘛來嘛。

  【密語】柳玄依:組吧

  【密語】蝶蝶蝶蝶蝶:我邀請了~

  在蝶蝶蝶蝶蝶的一番軟磨硬泡之下,路良還是迫得無奈的答應了。進了組,隊伍裡醒目整齊的LV120一條並列,他這個混雜在滿級隊伍裡的20級小祭司,顯得異常突兀起來。

  不過卻沒招到人吐槽,路良有些奇怪。

  路良不知情的是,所有人都因為他是暮之白狐邀請來的,礙著暮之白狐在場,所以沒人敢吱聲。——不然,早就被T了。

  加上剛剛入組的路良,一共正好8個人。其中死亡騎士一名,戰士一名,刺客二名,弓箭手一名,術士一名,接下來剩下的兩個就是蝶蝶蝶蝶蝶和他的祭司二位。

  蝶蝶蝶蝶蝶預告說有驚喜,但路良上上下下看了隊伍列表三四遍愣是沒看見驚喜所在。

  【隊伍】蝶蝶蝶蝶蝶:look,小依依有沒有很驚喜呀?!

  【隊伍】柳玄依:……在哪?

  【隊伍】蝶蝶蝶蝶蝶:就是隊伍裡的第一個呀,小依依不會不認識吧!

  【隊伍】葒茗:哈哈哈居然不認識,居然有人不認識白大哎~

  【隊伍】蝶蝶蝶蝶蝶:不認識很奇怪嘛!好吧的確很奇怪,不過嘛,我們副團一般在副本和競技場裡,平日裡很少出現在眾人眼前不認識也是能夠稍稍理解的……

  【隊伍】喵咪咪:開什麼玩笑,PK排行第一你說不認識?裝什麼呢。

  【隊伍】柳玄依:認識。

  【隊伍】喵咪咪:呵呵這不是廢話。

  【隊伍】老任:強勢圍觀

  瞥了眼隊伍裡名字最前的暮之白狐,這位可是路良的老主顧了,不認識就有鬼了。

  難不成這就是蝶蝶蝶蝶蝶口中的驚喜?……只驚不喜吧。

  幾人又是口水混戰了一段時間,作為主角的暮之白狐和引起話題主因的路良兩人卻反而冷靜的在一旁作壁上觀,彷彿與自己毫無關係一般。

  路良窮極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一個副本打了就罷了,總是要在進副本前東扯西拉一大堆浪費時間。這就是路良寧願單刷副本也不願意和人組隊的最主要原因。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這都能吵?連白大自己都沒說話,你們反倒跟皇帝和太監那什麼似的。媽蛋趕快打了回家睡覺了,你們不困我還困呢!

  【隊伍】三千鴉殺:深愛素質素質啊,白大什麼時候進本啊?

  【隊伍】暮之白狐:進吧。

  【隊伍】老任:蝶子,你跟柳玄依快趕過來啊,我們先跟白大進本了。

  【隊伍】葒茗:抱白狐大神大腿去咯!

  【隊伍】喵咪咪:等她們倆做什麼,一個手殘一個二十級,來了也是拖後腿。欸,白大等會我先給你套個buff!

  喵咪咪說的難聽,不可否認的是全部都是實話。弄得蝶蝶蝶蝶蝶有氣也無處發,一想到居然把大神也順帶連累了,心裡的那點怒火就頓時化成了深深的內疚。

  再遠觀屏幕前的路良,平靜的握住杯把喝了口水,操縱著角色飛向副本入口,心如止水毫無波瀾。想當初他的聖騎士殺過多少玩家,遇到的玩家無其不有千種百樣,聽到過罵人不帶髒字的句子現在都能一口氣不眨眼的複述十句且不帶重樣。

  像喵咪咪這種的,其實頂多只是心口直快刻薄了點,路良見多了。沒新意。

  【密語】蝶蝶蝶蝶蝶:小依依別生氣啊,那人不是我們公會的,要是我實現知道她是這種人的話,肯定就不會讓你來了。

  【密語】柳玄依:沒事

  【密語】蝶蝶蝶蝶蝶:小依依最好了!╭(╯ε╰)╮

  【密語】蝶蝶蝶蝶蝶:我先給你點血瓶還有點我副職業製作的buff,你先拿著。到時候小依依別打怪,就跟在我身後,要是我不幸躺屍了就跟在老任身後。

  【密語】蝶蝶蝶蝶蝶:我已經實先跟老任知會了(>_<)

  【密語】柳玄依:嗯

  與蝶蝶蝶蝶蝶完成交易,細數了一下物品,換算起來都能值幾百金了。

  蝶蝶蝶蝶蝶雖說有點麻煩還話嘮,但人本質還是不錯的。不過就麻煩一點,對路良而言就已經能夠無視其他概括全部了。

  要不是加了好友,哪會有這麼多擾人心神的破事。

  算了,路良無可奈何的嘆氣。把本趕快混完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先看看他們進的是什麼本……路良隨手點了隊伍裡其中一人的頭像,目光觸及狀態欄那熟悉的傳說本金色獨有buff,僵住了。

  不可置信的移過視線轉向一旁蝶蝶蝶蝶蝶格外諂媚的表現,分明是心虛的跡象啊!

  傳說本沒一個小時就別妄想看到出口!還要是在隊伍全成員配合默契天衣無縫的情況下。如今這八人中就有兩個拖油瓶,其中還不能保證剩下六人足夠默契,這……簡直!

  想當初他一人單刷就用了三個小時才打通副本,其怪物AI的設定簡直高的喪心病狂,在裡面裝備損壞八次的路良對此副本有著不可磨滅的陰影。

  自此以後路良發誓再也不進這副本了,蝶蝶蝶蝶蝶甚至居然還信誓旦旦的說跟在她身後,能自保就不錯了!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倆人還站外面幹啥呢?搞百合呢?還不進本。

  【隊伍】喵咪咪:不進本自覺退。

  【隊伍】暮之白狐:認真打

  似是印證了暮之白狐說的話,兩人剛說完就一齊默契的華麗麗躺屍了,血條變成了眾人最熟悉的黑白色。

  心神疲軟的路良最終在思緒交戰下還是決定跟著蝶蝶蝶蝶蝶進了傳說本,暗忖以後不論收到任何私聊都裝作不在線。

  傳說本的入口依舊是高端大氣的金色。

  從入口進入後,可以看見入口出兩旁呈分散狀的站了四名NPC。其中分為,任務、倉庫、武器商人、食品商人。一般的副本只有一名任務NPC,就連截止目前的英雄級副本,也就只有倉庫和任務兩名任務NPC而已的程度。

  而傳說級副本額外特例的加上了武器和食品NPC,副本難度自然不言而喻。

  【隊伍】暮之白狐:自保

  【隊伍】蝶蝶蝶蝶蝶:得令!(>_<)

  無語哽然的注視著蝶蝶蝶蝶蝶異常興奮的狀態,心下頓時瞭然她一定是首次進傳說本,於是不動聲色的悄悄將角色操縱的離她遠了點。畢竟——跑屍挺麻煩的。

  首次進傳說本新手的通病,就是絕對會高估自己的能力。平日里拉怪虐怪習慣了,自然而然的將傳說本裡的怪物一併而論同等視之。所以在一開始時便拉一群怪,或者是毫不自知的已經拉了一群怪。不自量力的行為就產生了熟悉的GG畫面。

  根據蝶蝶蝶蝶蝶的興奮狀態度乘以怪物AI程度等於路良遠離她的距離。

  路良毫不懷疑,蝶蝶蝶蝶蝶在5秒內必領便當。

  五、四……

  才僅僅數了兩秒,某位滿級女祭司已經成功的在路良的不遠處倒下了。鍥而不捨的跟著身後的群怪也在蝶蝶蝶蝶蝶倒下後霎時間作鳥獸散的呈扇形狀回到自己的原位。

  路良早有先見之明的等在入口處,按照他的預測,接下來還會有兩人繼續躺屍。

  【隊伍】葒茗:我草,這怪比班主任都特麼追的緊,WTF!

  【隊伍】三千鴉殺:葒茗啊……那是別人喜歡你,你怎麼就這麼不領情呢~

  【隊伍】葒茗:給你你要不要!

  【隊伍】老任:三千和葒茗,啊喂小心點別把東邊的怪引來了。

  又似是印證了老任的話,兩人也迅速一齊躺屍了。這下入口就集齊了。所以無論是先進副本還是後進副本,都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至於路良為什麼跳過暮之白狐和老任……

  暮之白狐沒人能比他更為瞭解了,畢竟暮之白狐是唯一能夠在競技場裡與他膠著對戰超過五分鐘的玩家。而老任沒什麼好說的,戰士,特點就是血厚防高,那些脆皮DPS豈是能與戰士相比的?

  眨眼之間,復活而來的人已經站到了入口處。

  個個身著亮眼RMB時裝或套裝,排排有序站著,不知怎麼的有種莫名的喜感油然而生。

  chapter9

  除了暮之白狐和老任以外,眾人都紛紛三三兩兩的陸續從怪物那領了便當。等到跑屍復活到入口處,卻發現路良站在原地分毫未動,穩如泰山的佇立在入口處,感覺像是一副早就預料到會如此的模樣。像是無聲的諷刺。

  這泰然自若的模樣讓早就看路良不順眼的喵咪咪頓時火從心來。

  其實真正於情於理來說的話,門口的怪沒清完,才20級的路良只有站在入口處才是最安全妥當的。如果冒冒然踏入副本深處,絕壁是會躺屍的。

  【隊伍】喵咪咪:那什麼柳玄依,你等級低不能打怪能夠理解。

  【隊伍】喵咪咪:但是最起碼表現出一點誠意出來吧?站在門口看風景算是什麼回事,看的挺爽吶?

  【隊伍】喵咪咪:那誰,說話啊!

  【隊伍】葒茗:雖說咪咪話說的有些沖了,不過別人在前面辛辛苦苦的打怪,你這在後面抬頭看風景,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臥槽幹嘛非要拉個拖後腿的進來,能不能換個人!

  【隊伍】三千鴉殺:默默圍觀……

  【隊伍】老任:別人才20級,體諒下

  【隊伍】蝶蝶蝶蝶蝶:就是啊體諒一下嘛……

  作為被談論的主角路良頗感無趣的看著聊天頁面,幾乎是一秒兩條的刷屏速度晃的路良眼睛泛花。

  所謂旁觀者清,這裡面的貓膩路良一下子就看穿了。無非不過是打著斥責他看風景的噱頭實則為發洩自己打本被虐的鬱結之氣。——劇情俗套且無聊。

  話說回來,這喵咪咪咄咄逼人的態度的確非常煩。

  不過反而正合了路良的意,剛好他也可以借此理由退出副本下線。

  可惜沒等路良盤算完,就被暮之白狐瞬間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隊伍】暮之白狐:閉嘴,好好打本

  暮之白狐話落,先前還在不滿抱怨的幾人頓時宛如被打了黃花菜似的蔫了。

  也是,真正有話語權的人都沒開口發話,他們幾個反倒是爭先恐後的指責起來了。

  【隊伍】喵咪咪:抱歉啊白狐大大想著什麼就說了,浪費你時間了別生氣……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算了,跟一個不會說話的20級小號較什麼勁

  【隊伍】葒茗:唉還是好好打吧,要是把大神惹生氣了今天就別想過本了。

  【隊伍】蝶蝶蝶蝶蝶:boss別生氣QAQ

  於是路良只好硬生生的將打好的『哦那我退隊了』從聊天框裡刪除。

  【隊伍】蝶蝶蝶蝶蝶:boss過來接一下我們吧(>_<)

  【隊伍】暮之白狐:老任

  【隊伍】老任:嗯,我去吧。

  一身銀黑色相間鎧甲裝的巨斧戰士頂著一路的怪加速飛奔而來,將近二十個怪同時攻擊竟然依舊屹立堅挺,甚至還留有1/4的HP。究竟是何等的裝備才能達到如此的程度……

  衣冠禽獸公會壕的稱號果真名不虛實。

  幾人這回學乖了,老實聽話的緊跟在老任的身後,深怕一不小心就掉隊了。路良默默的操縱著角色跟在眾人的身後,不時補個藥瓶保證自我存活,從頭到尾始終秉持著沉默是金的原則。——實際上路良覺得根本就沒什麼可說的。

  暮之白狐離的略為偏遠,一行人跟著老任走了一大段路程,其中幾次不小心踩進陷阱險些全滅。磕磕絆絆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走到暮之白狐面前。

  喵咪咪的女術士蹦蹦跳跳的在暮之白狐周身繞了一圈,主動給暮之白狐和自己上了幾個短時間加敏捷和攻擊的buff,然後依偎著站定,那姿態親暱的就好似一對如膠似漆的情侶。

  ……路良倒是第一次知道EVER還可以這麼玩。

  這時暮之白狐動了動,將角色操縱的離喵咪咪遠了點,隨即在隊伍頻道說了一句話。

  【隊伍】暮之白狐:20級祭司跟著我,其餘人跟著老任。

  【隊伍】老任:!

  【隊伍】葒茗:簡直不可置信

  【隊伍】三千鴉殺:天啊我看見了什麼?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臥槽你們先別刷屏,老子要回去截圖!

  【隊伍】老任:沒錯回去截圖

  【隊伍】三千鴉殺:截圖+1

  【隊伍】蝶蝶蝶蝶蝶:boss一句話終於超過十個字了……窩要回去跟公會宣佈這個好消息。

  【隊伍】喵咪咪:白大還是讓她跟著我吧

  【隊伍】喵咪咪:她才20級,肯定會礙手礙腳的,白大還要在前面衝鋒,帶著她多麻煩啊。

  【隊伍】暮之白狐:你能自保?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你丫一術士用什麼技能保護人呢!先保住自己吧!

  【隊伍】老任:聽白狐的。

  【隊伍】喵咪咪:好吧……白大說的也是。

  路良皺眉,這些人到底還打不打了。

  煩悶間,一條紅色的私聊醒目的突然映入眼簾。

  【密語】蝶蝶蝶蝶蝶:作為主人公的小依依有啥感想呀~~\\\\(≧▽≦)/~

  【密語】柳玄依:什麼時候打完副本?

  【密語】蝶蝶蝶蝶蝶:欸⊙▽⊙……這個……

  【密語】柳玄依:……當我沒說。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對不起嘛嗚嗚嗚嗚要是生氣神馬的全部往我身上撒就可以了,千萬不要不理我……

  【密語】柳玄依:沒

  罷了。路良深感無力的扶額,頗有種心灰意冷的感覺。雖路良沒再多說,但在心裡已經將這一夥人打進了黑名單。

  【隊伍】老任:我開路了。

  於是一行人分成了兩邊,一邊是緊緊跟著老任一組輸出的隊伍,另一邊則是暮之白狐護著路良邊拉怪輸出的二人隊。兩隊將怪物分散成兩組,使其承受的傷害各種減少一半。

  路良注視著小祭司前方兢兢業業打怪中的滿級騎士號,隱隱有種暮之白狐有意無意的將怪物的仇恨向他身上引的錯覺。還好路良反應力快,及時在要領便當的前一秒迅速吃下吸收傷害buff順帶磕了一瓶大血,不過心懷內疚的蝶蝶蝶蝶蝶也時不時的捨身幫路良抗傷害。所以路良才得以倖存至今。

  有些不用引來或者是明明可以繞遠路避開的怪,暮之白狐全部一個不剩的拉來仇恨。

  有些地段則是隱藏著陷阱,暮之白狐也精準的全部踩到了。路良雖知曉陷阱所在,但其他人不明所以,呆呆的跟在暮之白狐的身後,死了又死。眾人就這麼躺屍來躺屍去,平時只需半小時完成的路程,楞生生的花了三倍的時間。

  要不是路良現在的身份是一個與他毫無干係的祭司小號,當真以為暮之白狐是藉機變相尋仇了。

  雖然猜測暮之白狐是刻意而為之,只可惜路良只是一個被拉來混副本的小號,只管努力自保,其他依舊保持緘默。

  【隊伍】三千鴉殺:要崩潰了……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勞資已經崩潰了啊!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這特麼哪裡是小怪啊我擦!個個都是最終boss吧!

  【隊伍】蝶蝶蝶蝶蝶:我武器壞了〒_〒

  【隊伍】葒茗:好想死。

  【隊伍】喵咪咪:死一邊去

  【隊伍】葒茗:你咋這麼沒人性呢!

  【隊伍】老任:快到第三boss了,你們加點力。

  一眾終於到了第三boss。

  其中躺屍N次,武器損壞N次,踩到陷阱N次……

  第三boss是一名高大的白袍女魔法師,HP相較於其他boss偏低一點,而且攻擊力也只算中等而已。要是因而對她放鬆警惕的話那你就完蛋了。她的棘手在於技能的多樣和克制,以及施法的範圍。不過這也是她的弊端,只要掌握了她的施法規律和技能內容,打敗她完全不在話下。

  『愚昧無知的人啊,竟敢前來此地受死,棺材準備好了嗎?』boss台詞系統音效在耳邊響起,低沉瘖啞。

  【隊伍】暮之白狐:祭司,跟緊我。

  跟緊他才會死的更快吧。路良挑眉腹誹,反將角色操縱的離暮之白狐更遠了點。

  暮之白狐點名的是路良,但其他人卻心神默認為自己紛紛向暮之白狐的方向靠攏,於是暮之白狐一下子被湮沒在滿是時裝和套裝特效的人群之中。

  只有蝶蝶蝶蝶蝶還盡職盡責的維護在路良的身旁,給路良套了一個吸收傷害的護盾。

  這時boss輕輕抬手,暮之白狐周身五米以內的人型瞬間全部躺倒,一齊化作暮之白狐腳邊屍體陣。

  【隊伍】蝶蝶蝶蝶蝶:連老任都死了,我們boss居然完好無損連一滴血都沒掉……好厲害啊啊啊!

  【隊伍】蝶蝶蝶蝶蝶:窩居然還活著!

  其他人不明所以,路良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暮之白狐其實早就算好了boss的施法範圍,早有準備。剛才的目的明顯是想讓路良送死,可如果只是讓路良躺屍的話,就現在路良的等級很簡單只需要在野外隨便閉眼給他來上一個技能就行了,何必這樣拐彎抹角?

  不論是上個號還是這個號,路良還是看不懂暮之白狐。

  眾人又反反覆覆翻來覆去的死了七八次。某次就連路良也不小心被牽及,死了一次。

  餘光瞥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整整四個小時,居然才打到第三boss!路良可沒他們那麼有錢有閒,於是終於忍不住了。

  【隊伍】柳玄依:boss抬手代表大範圍群攻技能,記得離十米遠開啟保命技能。合上書表示要進行沉默,在之前給自己套個抗性buff。

  【隊伍】柳玄依:boss的克制技能雖多,但攻擊套路簡陋,還有在boss雙手抬起一起攻擊時,背後是她的盲點。打完第三boss掉頭朝反方向走到三分之二處有個陷阱,引出怪打掉然後回到原點會出現個洞口,從裡進入可以直接跳過第四boss。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臥槽原來你會說話啊!

  【隊伍】蝶蝶蝶蝶蝶:大神你終於說話了嚶嚶嚶嚶QAQ

  【隊伍】老任:你是怎麼抱到這個大腿的……

  【隊伍】蝶蝶蝶蝶蝶:嘿嘿嘿,羨慕吧@( ̄- ̄)@

  【隊伍】喵咪咪:呵呵查百度我也會

  【隊伍】三千鴉殺:要百度能找到還需要白大帶我們傳說本?

  【隊伍】葒茗:先前一直不說話難不成是EVER遊戲工作人員?

  【隊伍】我予時光深愛: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臥槽!先前還噴她來著,會不會被封號!

  【隊伍】蝶蝶蝶蝶蝶:應該不會是工作人員吧……

  眾說紛紜間沒人發現路良已然下線,而目的達到的暮之白狐同時也隨著路良一併消失了。

  【隊伍】蝶蝶蝶蝶蝶:咦小依依呢?

  【隊伍】喵咪咪:白大人呢?

  chapter10

  晨間的陽光依舊刺眼炫目,令人生厭。

  路良佇立在公司大門處,抬起手遮擋住頭頂熾熱的陽光。眯起眼睏倦乏力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見。路良不曾想過他居然有一天能被一個遊戲弄得心神疲倦的時候。

  一隻手慢慢揉腰,輕車熟路的穿過門口一片來往縱橫交錯的人流踏進公司大門。

  「路良!」

  一人驀地突然自路良身後竄出襲擊,粗壯的胳膊一把摟住路良的脖頸,無視本人抗議笑嘻嘻的將臉貼了上去,無所顧忌,姿態親密無間。

  說好聽是摟,分明是勒。

  本就蒼白的臉色唄粗壯的手臂勒的臉上的血液倒流逆轉,路良口水猛嗆一口,差點沒喘上氣來。

  「咳,鬆手……」路良掙紮著掰開脖頸間的手臂,吃力的說道。

  「別這麼冷淡嘛,好歹都2天沒見了。」

  嵇建是路良升職前共處三年的同事中唯一能夠無視路良冷臉『說』的上話的人。同時,能夠毫無顧忌的做出這種動作的也就只有他了。

  出眾的舉動成功的吸引了眾所周邊所有人的視線,在這個同性戀百合戀逐漸成為大眾化的時代裡,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好像沒有什麼奇怪,好像又很奇怪。

  「最後一遍。嵇建,鬆手。」

  「好嘛鬆手就是了,對不起這不是聽說你升職替你高興嗎……」

  嵇建見路良面色難看有種隱約開始動怒的跡象,於是急忙鬆手垂下頭解釋道歉,聲音竟帶著些委屈。

  路良:「……」

  1米87的正值青年(劃掉)壯漢,極其自然的擺出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路良眼角一抽,注視著那張與身體格格不入極其違和的表情,一種無言的詞窮感從心底油然而生。與顏無關……吃軟不吃硬的路良向來拿這種類型的沒轍。

  「言歸正傳直奔主題吧。」路良看了一眼時間,沒興趣與嵇建繼續呆在原地浪費光陰,直截了當,「3分鐘。」

  望著路良了然於胸的冷淡模樣,心知自己打的那點小九九早被路良看穿,嵇建也就索性不扭扭捏捏故作姿態了,帶著討好的笑容說道:「半分鐘就好,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讓你幫忙偷排一張蘇總的照片!」

  蘇總?……誰?

  「蘇總?」路良蹙眉,「我認識這個人?」

  「路良你居然不知道嗎?!」嵇建一臉驚愕,一把捉住路良的肩頭,因過於不可置信不自覺捏的死緊。最近新上任的蘇總,公司上下里裡外外就連臨側公司都傳了個遍,路良居然還不知道?!

  「知道什麼?」

  瞥見路良的神情愈加不解,倏地回想起路良平日裡寡言少語不喜八卦的性子,嵇建突然理解了,於是逐漸冷靜下來。

  不知道也好……要是知道了,估計就更不可能答應了。腦海不自覺浮現起兩天前公司內一片生靈塗炭的淒慘景象,嵇建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嵇建想罷,打著哈哈矇混,「沒什麼沒什麼!好了,既然沒拒絕那就這麼說定了。等多長時間都沒關係,只要拍到了我就心滿意足了。而且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路良你搞不定的事情不是嗎?這點就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好啦不多說了,Email等你哦~」

  生怕路良反悔似的,用堪比機關槍掃射的速度一口氣飛快說完,不等路良消化過來便迅速的消失在原地。

  路良:「……」

  路良自己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種逆天的設定。

  算了,沒時間想這麼多了。匆匆忙忙的在最後幾分鐘朝電梯方向趕去,還好趕上了最後一波。

  路良是最後一個踏進電梯的。視線飄渺的掃過一眼,不出意料的,人群中大部分都是與路良共處過的同事,當然也是因為路良早些的部門是公司中人數最多的緣故。

  按照一般劇本來想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路良緩緩勾唇微笑,抬起手和善的朝這些相識多年的同事打招呼說早安,互相慰問安好。

  真正的劇本是路良木著臉瞥了一眼電梯內的眾人,接著關閉電梯門,完。

  共處幾年,路良一如往常的沒有打招呼,也沒有這個習慣。眾人也早就習以為常,今天卻反以此點不留情面的數落起來。

  「哼,不就是升了個職麼?」一人鄙夷的從鼻孔沖氣冷哼道。

  「就是,連招呼都不打了拽成什麼德行了。之前虧我們那麼照應他,狼心狗肺的東西。」另一人隨即附和,與第一個的想法不謀而合。

  「不僅不知恩圖報還做起姿態來了,要不是我們他能升職那麼快?反正我想也留不了幾天,到時候被副總刷下來,呵呵……」開口的第一人用視線上下掃射路良的背影,恨不得將路良的身體戳穿。

  話題主角面無表情的站定,處世不驚,毫無波瀾。

  「欸欸,你們聽說沒,最近新上任的副總啊其實就是董事長的公子。據說啊,把原先的副總調走其實就是總公司背地暗訪來了!而且啊……」又是一人插進話來,圍著幾人悄聲說道。

  「而且啊,據說還特別討厭男人。」談論的隊伍繼續擴大。

  一齊幸災樂禍的目光紛紛轉向路良。

  「你猜多久會被刷下來?」

  「像他這種的估計不到半個月吧,誰會讓自己身邊呆著這麼一個膈應人的助理。」

  「半個月?你太高估他了,我猜五天。」

  「呵呵,五天?三天差不多。」

  電梯『叮——』的一聲提示預選樓層抵達,幾人踏出電梯,電梯內頓時空蕩下來,路良的耳邊亦隨之清淨了。

  路良按下關閉鍵,那淡定自若的模樣彷彿剛剛被談論的是別人的事情。

  在路良的心中,誹謗與偏見無可厚非是嫉妒的另一種表現。若是真和那些嚼人口舌嫉妒眼紅他人得到好處的人較真起來,反倒顯得路良自己胸襟狹窄智商低下了。

  不過……那個副總。

  聽著旁人敘述,路良心下皺眉,腦海中描繪出一名脾氣異常暴躁、性子古怪、以權謀私的男子,有種以後會很麻煩的不詳預感。

  新的環境較於之前安靜寬敞許多。

  綠色盆栽角落四周隨處點綴,白灰色相間簡約舒服的現代化搭配,入目的隔空案板後不時傳來三三兩兩細碎窸窣的談論聲,一切顯得安靜而祥和。

  沒再繼續深入下去,路良開始整理自己桌面上雜亂的文件。

  不慎動靜稍稍大了些,談論聲戛然而止,幾人一齊而同回頭,循著聲音的源頭朝路良的方向望了過來。

  年紀稍大的已經走過來,一臉嚴肅的迅速奪過路良手中的文件。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情呢?!」那中年男子忿忿不平的厲聲指責路良。

  路良莫名的望著他。

  雖然自己動靜略微不慎大了一點,也不至於如此罷。

  「這種事情怎麼能勞煩您自己親手來做呢,這種小事啊還是交給我來就好。反正我也閒的沒事,要是有什麼事情啊就儘管吩咐。是第一天來吧,還不熟悉環境就到處走走啊,要是累了的話就到休息室的沙發上歇著……」那中年男子語調倏地下降了是那個音調,和藹溫和的緩緩放低了身子,對著路良說道。

  路良更加莫名,望著中年男子笑意盈盈的臉,一時說不上話來。

  「劉科長,小心別又表錯了情。」

  一名男子一手輕托化妝鏡,另一隻手攜著蘭花指朝臉頰上細碎的撲著底粉,倚靠在玻璃門框邊上漫不經心的嗤笑說道,「我算算,過往的且不算,這個月才過了不到半個月就已經是第八個了,按照這個頻率來算的話,劉科長,你覺得你無功而返的幾率是百分之九十八呢還是百分之九十九呢?」

  「成櫟,你可別讓新人誤會了,我這只是純粹的表達一下對新人的關照和愛護而已。」

  「純粹啊……劉科長,真的純粹嗎?」成櫟停下手裡的動作,眯起眼懷疑的看著劉科長。

  「純不純粹,成總監似乎也管不著吧?何況,成總監不也曾坐過這個位置,那時候可是五天都沒到呢。難道成總監最近因為年齡越來越大,所以導致記憶衰退了?」

  「是啊沒錯,所以現在我就成了總監,而沒做過那個位置的劉科長經過這麼多年卻還只能是一個科長而已。」成櫟收起粉底,揚起被粉底粉飾的毫無瑕疵的臉,得意道。而後緩緩補上一句,「不過嘛,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劉科長何必這樣惱羞成怒?該不是被我說中心思了吧?」

  「你別得意忘形!」科長的職位是劉科長半輩子的驕傲同時也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對了,新人同志,這人不太正常,你可千萬別向他學啊!」劉科長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許久的路良,向他告誡道。

  路良抽了抽嘴角,沒說話。

  ——其實他覺得這裡所有的人都不太正常。

  「劉科長你應該弄錯了,我可沒有當過十幾年的科長呢。」成櫟還在一旁涼涼的煽風點火潑著冷水。

  「一大清早鬧什麼鬧,吵死了。」忍無可忍之跡,終於跳出一名正常人士。

  「我可沒想吵。」成櫟無辜聳肩。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冒出一句表錯了情。」劉科長冷哼一聲。

  只見那人一身筆挺西裝,身材呈黃金比例挺拔高大,眉峰如刀刃般銳利,一種無形的安全感頓由心生。就連身為同性別的路良也不得不從心底讚歎一句。

  「韓梓烜。」

  沒有冗長酸腐的自我介紹,不說廢話,徑直走到路良面前,直接切入主題簡而駭之。

  路良向來喜歡與這種人打交道,上下不著痕跡的打量掠過一眼,思忖估計這個韓梓烜是至今天為止他遇到唯一正常的人了。

  「路良。」

  韓梓烜嘴角微勾,顯然對路良的回答方式很是滿意。

  「直男?」韓梓烜突然猝不及防的問道。

  路良眼角一抽, 「什麼?」

  「看來是直男。」

  「直男不也照樣掰彎。」成櫟在一旁不屑道。

  「也是。」韓梓烜若有所思的看了路良一眼,而後回到原位。

  「……」

  路良收回原話,這裡沒有一名(能夠交談)正常人士。

  注重號:沒有。

  chapter11

  自從問了路良莫名其妙的問題後便陷入了沒人說話的狀態,氣氛一時僵化。

  路良無言的望著眼前的眾人,緘默不語。

  不僅路良一人,其他人也像是被無形中一同點了穴位一般一動不動。

  空洞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靜的彷彿臉空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現在更像是在比一場名叫『誰的忍耐力最強』的比賽,若是誰忍不住先動了,就會立刻接受到一眾語言口水攻擊的懲罰,成為被集火的對象。

  保持沉默是路良最拿手的項目,啊……當然更主要的是路良現在對這個詭異的新部門仍然摸不清頭腦。

  路良似乎聽到了身側劉科長偷偷吞口水的哽咽聲,貌似要支撐不住了。

  成櫟倚在不遠處,兩眼輕佻,直直的盯著路良和劉科長的方向,一隻腳有節奏的晃蕩踢踏著光潔的地面,面色不善,明顯耐心也快售罄了。

  而韓梓烜則安穩的坐在位置上,不動聲色。

  幾人緘默不語,空氣中衍生出一種互相對峙的緊迫窒息感。

  「啊啊啊啊啊,還有一分鐘要遲到了要被扣工資了救命啊!」這是,一聲崩潰的女高音突然從遠處響起,迴蕩而來。

  『嗶——』的一聲打卡聲響後,激昂的女高音消失,白色雕紋的隔空案板後傳來女子氣喘吁吁的喘氣聲,「呼,還好在最後一分鐘趕上了。」

  路良覺得這個聲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聽見這聲音劉科長舒了口氣松下心來,不知道怎麼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咦,早啊。你們都站在這幹什麼?」裘沁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表情凝重聚在一齊的眾人,「怎麼氣氛這麼緊張,在開批評大會?不對,成總監貌似不是我們部門的吧……你們到底討論什麼來著,說給我聽聽八卦一下唄。」

  「小裘早啊,哪有在開什麼會,一大清早的。這不是來了個新人,大家關照慰問下是不是。」劉科長呵呵的笑著,一臉哥倆好的熟稔木有一把攬過路良的肩。

  只聽得成櫟嗤笑一聲表示不屑,沒說話。

  路良默不作聲的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肩上的手臂,也沒說話。

  裘沁這才注意到一旁的路良,頓時驚喜的瞪大雙眼。這不是那天可萌可萌的漢子嗎!

  「哎唷原來是小路路啊!」裘沁頭腦一熱,瞬間脫口而出。

  路良:「……」

  「你倆認識啊?!」劉科長震驚的不停來回掃視兩人。

  成櫟不可置信的看向路良,之前還故裝直男,原來是早有準備。可見城府極之深。

  韓梓烜也不禁皺眉,朝路良的方向看了過來。

  「不認識。」路良淡淡的回,裘沁這個名字早就隨著路良時常短路的大腦成為記憶中的過往雲煙。

  「抱歉抱歉,一時激動所以不小心口誤。路良他可能是忘了啊哈哈,那天我們在電梯裡見其實過一面來著。」裘沁摸摸後腦勺打著哈哈,略有些尷尬的解釋,心中默默淌淚。

  嗚嗚嗚,好歹人家也是妹子,起碼給一點面子啊,就算猶豫一下也行啊!現在一點都不萌啦!

  「是嗎。」路良垂眸回想,奈何記性太差,「抱歉,忘了。」

  幾天前的事,半個月?一個星期?三天前?

  「呵呵,沒事,這不大家都是同事了,以後就會慢慢的熟悉起來了。也不急這一時。」劉科長呵呵的陪著笑,當做中間和事老。

  暗忖這兩人可是蘇總身邊的人,萬萬不能得罪。雖然總監的位置此生無望,但最起碼先要把自己科長的職位穩住。

  「沒事沒事。」裘沁連忙擺手,轉而反向圍觀許久的幾人怒目道,「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了,你們幾個居然還站在那裡渾水摸魚。」

  「他到了?」成櫟無辜的聳肩,問道。

  「蘇總早就到了。倒是你們,一個個站在這裡游手好閒的像個什麼樣子!」

  「蘇總早到了?!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一個企劃案得交給下面的部門,先行一步。」劉科長語罷,急衝沖的抓起自己辦公桌上的文件袋就走。

  「劉科長不是說了,新人到了歡迎一下。我們這不是在歡迎新人嘛……」成櫟慢悠悠的說道,朝門外走。

  「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好心我倒不知道。」裘沁絲毫不留情面的戳穿成櫟。

  成櫟的身影逐漸模糊,韓梓烜不知何時也消失了。

  這回才是真正的安靜下來了。

  路良面無表情的緩緩扯出因嫌耳邊過於嘈雜所以半途偷偷塞進耳洞內的小紙團。

  大概同是天涯淪落人,所以在各項方面上裘沁都有意無意的分外照顧路良一點。

  「欸欸,小路路。」

  「……」

  「好吧,路良。」見路良毫無反應,裘沁只好硬生生的改口。

  「有事嗎?」

  「馬上就是中午了,等會我們一起吃飯吧~」討厭,小路路多萌啊!裘沁心中不甘心的咬著白手絹。

  「嗯。」路良靜靜的應道,注意力仍在電腦屏幕上。

  好無趣……本想就勢搭話的裘沁小聲嘟囔,接下來不應該是問吃什麼嗎或者是去哪吃嗎?無可奈何只好認命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反過來一想,估計就是這個緣由樊科長才推薦路良的吧。

  畢竟蘇總可是最厭煩廢話連篇喋喋不休的人。

  一臉百無聊賴的趴在桌面上慘兮兮的哀嚎,「好無聊好想回家玩遊戲啊~」

  ……遊戲?

  離在不遠處的路良心咯噔一跳。希望不是他現在腦中所想的那款遊戲。不過,現在網絡遊戲比比皆是,相遇的概率不到千分之一。

  路良不由暗諷自己敏感了。

  普通人如果知道認識的同事或朋友和自己玩的是同一款遊戲,接下來就是互相加為好友,然後順之其然組隊打副本做任務等一系列群體活動就會接踵而至。有了昨天的『愉快』體驗,路良對組隊加好友更加唯恐避之不及。

  「對了。」裘沁臉擱在桌面上,下巴枕著手臂,驀地問路良,「路良平常玩不玩遊戲呢。」

  路良敲擊在鍵盤上的手指一頓,沉默兩秒後靜道,「不玩。」

  「哦……」裘沁失落的癟起嘴,一臉極其遺憾的模樣,「還說如果玩遊戲的話一起呢……」

  「……」路良覺得這是至今為止有史以來自己最機智的回答。

  不過某種意義上,其實路良和裘沁已經一起玩過遊戲了。

  ……只是兩人不知道而已。

  擺在裘沁手臂左側的電話突然響起,低沉的音樂在安靜的偌大空間內顯得突兀彰顯。

  先前趴在桌面上心神交瘁疲憊不堪的女子頓時宛如像打了雞血般的直起身子,身體不可自抑的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過電話。

  「喂……蘇總。」

  「就今天中午嗎?」

  「好的我知道,可是我怕今天去的話會丟蘇總的臉……」

  「因為因為……」

  「嗯是,蘇總,有的。」

  「好,我明白了。」

  裘沁顫顫巍巍的掛下電話,表情像扯住救命稻草一般的迅速抱住了路良的胳膊,緊緊不放,「路路路良,那個什麼……今天人家有難言之隱,左思右想下只有你能救我了。」

  「先鬆開胳膊,然後好好說話。」

  「不行,你先答應我!」裘沁頓時抱得更緊。

  路良用力的晃了晃手臂,只見裘沁隨著他擺動的幅度同時左右晃了晃。臉上的表情更加堅定,頗有種你不答應我就一輩子都不會鬆手的勢死決心。

  與之成對比的,是路良更加複雜的神情。

  「……」

  「路路我知道你最好了,嗚嗚嗚。你就答應這一次嘛,要不以後一個月我都請你吃飯怎麼樣,還是給你帶早餐?要不……要不,小路路有沒有交女朋友?沒有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

  居然已經到了拉皮條的程度了嗎,那個傳聞中的蘇總究竟是何等的可怕……路良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還不行嗎?欸可是已經想不到其他的了,要不小路路你自己說一個……」

  「你……」

  「是什麼是什麼~」

  「的胸。」

  裘沁順著路良的視線而去,映入眼簾的是被兩團柔軟的胸脯夾在中間的手臂。色情而旖旎。

  「哦……」吶吶的鬆開手。

  所以依舊是那個不變的到底,一句話叫君子之交淡與水,不要和人過於深交始終是沒錯的。

  電梯內,路良表情略微扭曲的注視著手中黑字佈滿密密麻麻的白紙。

  非手寫的字體表明這張紙裡的內容被存做文檔複印下來已經傳閱過不止他一個人了。

  1.在任何情況下語句儘量著重重點簡而駭之

  2.衣著簡潔大方不要有多餘裝飾

  3.不要試圖主動搭訕妄圖博取好感那是沒用的

  4.請不要注視蘇總的臉超過5秒且後果自負

  5.只有yes沒有no不允許存在maybe

  6.任何情況下隨叫隨到

  ……

  What this?

  臨行……錯了。走進電梯前裘沁還一路難捨難分宛如送著遠離不歸的情人的追著路良到電梯門口一遍遍苦口婆心的告誡注意事項,其中有一點最頻繁。

  「小路路,記得有一點。千萬千萬不要碰到蘇總,就算只是一個衣角也要萬分注意!一般公司交涉談案子的話蘇總是從不過問的,都是我和韓梓烜代蘇總出面,這次肯定是對方強烈要求才勉強不得已而為之。所以的話一定一定要注意對方的動作,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看著裘沁萬分緊張彷彿如臨大敵的表現,路良不禁覺得有些小題大做,「有這麼嚴重?」

  裘沁表情沉重的拍了拍路良的肩,不再說話。

  chapter12

  果然樓層越上,尊貴分明就愈發彰顯起來。

  第一階層是路良第一次進入公司被分配到十五層以下的百人同層樓,由於人數眾多,所以幾乎算得上每一處的空間都會被最大化節省利用,就連公司廁所也凶殘的不肯手軟放過。因此,除了必要留出的走道以外就根本找不到其他的空餘。

  升職後樓層上升人數隨之驟減,降為二十人的同層樓,位置寬敞空闊的甚至可以立馬在辦公桌旁毫無顧忌的打雙人羽毛球。

  當然這並不是極限,路良無言的注視著眼前空無一人的紅毯走廊,嘴角抽了抽,頓時覺得自己還是太嫩了點。

  整整一層樓只用做一人辦公也只有奢侈到極致的萬惡資本家才做的出了。

  副總:蘇弧白

  名字倒是令他出乎意料的帶著些書香世家的筆墨之氣。

  路良佇立辦公室門前,注視著鋼化磨砂玻璃上的名字,不由自動腦補出一名臉龐白皙身材削瘦的清淨男子。

  『叩叩叩』有節奏的在門口敲了三下,靜待。

  「請進。」極富磁性的聲音像是啞光的緞面,低沉卻柔軟,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路良停頓了一秒,怎麼說呢。這個聲音和他早先預想的暴躁,聲音粗獷不然則是尖銳的蘇總有些出入。

  推門而入,最先投射進視線內的是腳面下帶著格外醒目『H'logo的羊絨毯。路良低頭注視著logo沉默了一陣,而後身體幾乎是不受操控的自動躡手躡腳起來,行動如履薄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知名的誘人味道,幾乎是打開門的一瞬間,那香味便迎面襲來。

  室內很空曠,只有兩個座椅,簡而稱之是椅子,但其實比路良家的沙發還大。視線所及之處電子設備屈指可數,現代化家具也是寥寥無幾,更多的反而是一些抽象令人難以理解的藝術品。說是副總辦公室,反而更像藝術家的藏寶室。

  就拿他正前方的一副令人匪夷所思的意象油畫來說……餘光不經意掠及角落下方的作者署名,於是路良再次沉默了。

  「還有哦小路路,記著千萬別好奇碰蘇總房間內的東西。除了那個沙發以外,其他的都是禁止觸碰物!因為蘇總有一點點的潔癖……舉例子來說的話,只要那個沙發被使用,啊好啦,就是坐來著!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只要被用過一次,就會被蘇總迅速令人送到樓下不遠處的洗滌店裡。你要知道,去那個店洗上三次的總額就已經能夠抵上我們半個月的工資了呢!」裘沁說這話時表情一臉悲痛,顯然是以老人的前車之鑑來告訴他的。

  裘沁的憂心完全是多餘的,他的好奇心已經被這只需簡單一眼就令人望而生畏的價格成功的扼殺在搖籃裡了。

  路良呆了很長時間,眼前的男人仍未抬起頭,手下動作不斷。彷彿似空氣一般視他為無物。

  視線不著痕跡的大略窺探過一眼,一眼望去比女人更加白皙的皮膚,低頭垂眸時格外濃密卷俏的睫毛,宛如被潤澤過的薄唇……如果不是那頭醒目的短髮和男性獨有的低沉聲線以及凸出喉結,路良幾乎要以為是女人了。

  以為是叫人不忍直視的恐怖面容和同時形成正比不近人情到極致的扭曲性格才會讓裘沁以至樊科長一眾等人談聲色變。

  看到這張瞬間推翻自己先前結論的臉後,路良不禁皺眉陷入沉思。

  深思良久後抬頭,發現眼前的男人仍低頭忙碌著,秀眉緊鎖,眉峰間甚至產生了深深的溝壑。就算是路良也不得不承認,即使皺眉,也依舊破壞不了他俊美迷人的氣質。

  看這情形貌似一個半會是不會結束的,於是路良放心的明目張膽神遊天外去了。

  許久。

  周身異常靜謐,世界彷彿驟然失真,房間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住了,彷彿一張口,就能呵出溫熱的白氣。

  蘇弧白終於放下手中的筆,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將未批閱的文件推至一邊,終於空下時間抬起頭來施捨般的涼涼掃了路良一眼。

  瞥見來人的臉後蘇弧白抬眸微微忡怔了一秒,隨即迅速掠過,幾不可見。

  蘇弧白站起身子,將掛在一旁的深藍色西裝外衣套上,動作間不經意露出的手腕堅實有力,路良下意識低頭望向自己瘦削到骨節凸出的手腕,默然。

  「幾點了。」蘇弧白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嗓音依舊是那種令人迷亂的質感。

  「四點半,蘇總。」路良迅速回神,跟著亦起身原地不動抬手靜靜地看了眼時間,回到。

  注視著蘇弧白迷人英俊的側臉,向來記性極差的路良居然突生一種熟悉感。感覺似乎是在哪裡見過一面?

  ——其實兩天前。

  ——但某人還是忘了。

  「接下來的就不用我親自來告訴你了吧?我不喜歡多說廢話……和聽人多說廢話。」

  「不用。」

  路良表情平靜,心中約摸著如果自己回答另一個答案的的話估計立馬就可以下樓收拾東西打包滾蛋了。

  正如白紙內容第一條一般的更加簡而駭之,「接下來的行程只有兩個。一是5點前Victorian,與Lesdone唯總詳談事宜,二是7點百納的曼小姐邀請您去菲斯特,說是有急事相商請您務必赴約。」

  聽到曼小姐三個字後蘇弧白蹙眉,神情有著明顯的不悅,啟唇想說些什麼。

  未等蘇弧白開口,莫名的心電感應,蘇弧白僅僅一個皺眉,路良便瞬間心下瞭然,泰然自若的繼續說到,「至於曼小姐我已經詢問過原因,沒想到曼小姐始終不肯吐露真言,於是我已經代您委婉拒絕了,您不必擔心。」

  於是蘇弧白即將要說出的話就哽在半途,吞也不是咽也不是。

  「哦?倒是比上一個聰明了許多。」蘇弧白冷哼,帶著輕蔑。

  深深的看了路良一眼,微察細思之下,這才注意到剛才一直被他忽略的細節。

  路良的眼神正如上次見到的如出一轍沒有變化。

  沒有愛慕沒有驚豔更沒有戰戰兢兢的討好,就算知曉身份更是依舊不卑不亢毫無諂媚之意。

  Perfect。

  眼前的人各項方面的確是蘇弧白一直以來最理想化的完美助理,而且難能可貴的一點就是無須自己多言便能心神意會的這一點更是不可多得。

  除了十分眼拙不會瞧人臉色以外……罷了。

  思忖之下還是生生作罷,畢竟蘇弧白可不想費時費神再找些什麼廢物渣滓上來了。

  回憶起過往的那些外表裝的清純無比內心卻放蕩下賤恬不知恥的使盡各種招數勾引他的女人,以及那些想方設法爬上他床上的噁心基佬便忍不住一陣反胃,酸液翻湧。

  對比之下,路良是至今為止令蘇弧白遇到的最為優良合格的。因此一些小缺點蘇弧白可以暫且忍受。

  「資料都準備好了?」

  蘇弧白回神,淡淡道。修長的手指將衣襟領口整理平伏規整,蘇弧白的潔癖不允許他的身上出現一絲污點,就連一個細微的褶皺也不行。

  「是的。」路良依舊平靜,「現在可以隨時出發。」

  「嗯。」蘇弧白突然想起什麼,終於將視線再次移向路良,「對了還有……」

  望著眼前的人欲言又止,以及被遺漏的主語稱謂,頓時了然於胸,主動提示,「路良。」

  再次被輕易看穿,其實路良本身說的話並沒有問題。只是那彷彿看透一切的平靜眼神,讓蘇弧白心下不禁感到一陣不悅,情緒被隱藏在眼底,勾唇冷笑了一聲,帶著刻薄的涼意。

  「我猜想你根本就沒有女朋友吧。」

  並非疑問句,而是闡述事實的陳述句。

  嗯?什麼?

  猝不及防的一句讓路良遲鈍了一秒,腦中下意識浮現一句你不也是麼,緩過來後皺眉極其自然的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女朋友是什麼?」

  「……」蘇弧白再次哽住了。

  特立獨行的Victorian特地沒有建在市區內,反而別具一格的選擇了較為偏遠的市區邊緣臨近郊區處。

  路良看著穿著黑色西裝的司機躬身,畢恭畢敬的為蘇弧白打開車門,蘇弧白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間高傲的貴氣自然散發,渾然天生。

  路良默默的自己打開車門,自覺的坐在最角落,緊靠著車窗。

  有著流暢完美線形的阿斯頓馬丁高調的行駛在路面上。在一群奧迪大眾福特環繞的車流裡,阿斯頓馬丁鷹一般尖銳的車標顯得格外咄咄逼人,正如它的主人一樣。

  ……他討厭有錢人。

  想著時間還早,反正無所事事,於是路良就在車內仔細看起文件來。

  據裘沁所言,Lesdone的公子唯瞿早已對蘇弧白覬覦已久,經常借談公事之名以謀個人私心,只是每次都被隨行的助理們成功阻止未曾得手所以一直不肯死心罷了。

  就算蘇弧白的外貌再像女人,在如何利慾熏心,可也不能就因此忽視蘇弧白作為男人性別的事實。

  男人和男人……路良的表情罕見的糾結起來。——完全不能理解。

  不過,與他無關。

  蘇弧白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自覺坐在離他最遠處,低著頭專注的看著文件的路良,破天荒的居然心不在焉起來。

  白淨修長的手指收放自如的把玩著手中不知何時帶出的黑金色鋼筆,情緒不明。

  chapter13

  向來都是蘇弧白拒人千里,到了路良這裡,反而卻是對方更加唯恐避之不及起來。角色位置對調,巨大的落差讓蘇弧白一時不能適應。

  路良毫無情調、寡言少語的深沉冷淡性子讓蘇弧白不由自主的聯想起一個人……

  那人也是如此,從未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標點符號也未曾有過。總是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模樣。

  行駛在道路上平穩的阿斯頓突然顛簸了一下,還未思考完明天用何等方式將這個司機開除滾蛋時。毫無防備的蘇弧白身體已經不由自主的順著地心引力的作用朝路良的方向倒了過去。

  將將傾斜了十五度,身體似乎是被什麼扶住了。

  被觸碰了。

  蘇弧白嫌惡的深深皺眉,心理的強烈排斥抗拒讓他不禁胃液翻騰,已經有心理準備的蘇弧白低下頭看去,映入眼簾的竟然出乎意料的是本原在路良手中的文件夾。

  ——不是手。

  這個認知讓蘇弧白的反胃感奇異的瞬間消失,循著文件夾再沿著手腕的方向一路望過去,看到了路良低頭審視文件安靜沉默的側臉。

  蘇弧白不禁微微怔住了。

  路良心知蘇弧白有潔癖,於是隔著文件夾用食指與中指抵住蘇弧白的身體。見蘇弧白穩當下來,於是鬆開手,繼續專注的看著未看完的文件。彷彿剛剛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依始模樣。

  蘇弧白看著路良,異樣的情緒一晃而過,很快隱沒消失。

  車又繼續行駛了很久。

  「路良。」蘇弧白突然開口,帶著些許漫不經心。

  「蘇總何事?」

  「難道沒人告訴你直視著對方說話的禮貌麼?」

  「抱歉。」於是路良只好硬生生的將視線從文件轉移到蘇弧白的臉上,不過……蘇弧白不是最討厭別人看他的臉嗎?

  「玩過EVER這款遊戲嗎?」

  嗯?路良皺眉沉思。

  裘沁之前也問過類似的問題。略為不解,不明白這個問題和公司或者是蘇弧白有什麼關聯。裘沁自己玩遊戲能理解,但是蘇弧白……路良無法想像蘇弧白呆在電腦前瘋狂的按著角色技能鍵鼠標狂點的模樣。

  思量之下,深思熟慮之下還是說出了最為保險的答案。

  「沒有玩過。」路良心不跳臉不紅的答。

  「是麼。」蘇弧白低低的道,繼而說道,「未來公司會和EVER合作,各方面的考量之下,為了與EVER遊戲公司運營模式相契合,你最好事先體驗EVER這款遊戲,並加以操縱到瞭如指掌的程度,用作以後談企劃案時的不備之需。」

  原來如此……路良頓時恍然。

  不過現在他也不能改口了,只好回答道,「多謝蘇總建議。」

  「我問你,」蘇弧白不知道怎麼,倏的問了一句與之前無關的問題,「如果是你,你會在創建遊戲時建立與自己性別不符的角色嗎?」

  完全不是問題的問題。

  女性建男號或許只是為了觀賞的目的,動機單純能夠理解。但是如果一個男性建女號,除了以此慰藉自己空虛寂寞的心靈和心理變態以外路良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不會。」路良毫不猶豫。

  「是麼……」得到答案的蘇弧白垂眸,不再出聲。

  路良話將將說完,瞬間發現自己說的話有著明顯的矛盾。回答的不會,那他現在玩的女祭司又是什麼?還取了一個特別女性化的名字柳玄依,雖然是系統隨機的後果,但無法否認路良自己隨波逐流因此墮落的事實。

  變態……簡直分分鐘打臉。

  無人開口,時間緩慢的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在蘇弧白的最後一絲耐性被這空洞漫長的時間耗光之前,Victorain的亮眼巨大招牌終於出現在視線範圍內。

  車穩當的停在了Victorain的停車場內,司機盡職盡責的為蘇弧白打開車門,而路良只能再次自力更生開門下車。

  ……有錢人還是那麼討厭。

  手持裘沁事先交給他的VIP卡,然後由門前侍應生將他們引向早先預定好的座位。

  路良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四點五十九分。入座後後,就是預約好的五點整。分毫不差,像是被精心計算過的精準。

  見到蘇弧白,唯瞿抬起手中的紅酒杯,朝蘇弧白的方向輕輕的晃了晃。

  只是得意的輕佻還未保持三秒,就被蘇弧白身後的路良輕易擊碎成沫。唯瞿神色難看的注視著路良,鋒利的視線幾乎要將路良身上戳出穿個洞來。

  又是電!燈!泡!

  路良隨著蘇弧白入了座,對於對方的敵視早有心理準備,表情波瀾不驚。

  不過沒想到明明有著憂渥的條件,哪個女人不是手到擒來。居然想不開的去喜歡一個男人。路良極其不能理解,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唯瞿見路良毫無反應將他無視不禁更加怒從火來,於是冷笑道,「現在的助理是越來越無視上級了,見到上級居然連一聲招呼都不打,這要是以後,什麼以下犯上的事情做不出來,遲早有一天會背叛公司,我看這種人留著對公司也毫無益處,還是早點開除為好。」

  其實路良……忘了他叫什麼了。

  「抱歉,」路良略帶『歉意』的看向唯瞿,「記性不好,忘了。」

  「……」於是唯瞿哽住了。

  蘇弧白一旁悶笑了一聲,表示幸災樂禍。

  「你——」路良『真摯』的眼神不由讓唯瞿更為光火。

  「唯瞿,我沒時間聽你長篇大論。而且他現在的上級是我,不是你。就算合作,那也不是你。」

  蘇弧白伸手鬆了松領口,露出白淨誘人的優雅脖頸,直接開門見山,「給你兩個選擇:一、簽下走人。二、拒簽滾蛋。」

  Lesdone總經理,唯瞿。路良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名字來。

  蘇弧白說罷,靜靜地朝路良的方向伸出手,路良心有靈犀的將擦乾淨的文件輕輕遞至蘇弧白的手上中。——無言的默契。

  文件到手的一瞬間觸感,蘇弧白就立刻眼也不眨的將桌上的文件重重的摔在了唯瞿的面前。

  空氣中充滿了劍拔弩張的壓迫感。

  令人萬萬沒想到,蘇弧白居然會袒護自己,路良驚奇的看向蘇弧白。不過對蘇弧白來說有可能只是俗話說的一句打狗也要看主人罷了。

  厄,等等……狗?

  好像比喻有點不當……

  「蘇總息怒,這不是頭腦發熱一時失言嗎?」唯瞿輕笑著道歉,注視著蘇弧白的視線貪婪而迷離,「蘇總話說的嚴重了,與盛天合作可是Lesdone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怎麼可能會拒絕呢是不是。」

  唯瞿語罷,招手喚來一旁侯著的侍應生,吩咐侍應生將預備好的紅酒端上來。

  「這是1999年法國的卡爾卡紐,這是我特地讓人從國外運過來的,帶著微微的澀感讓人欲罷不能……也算是賠罪了。」藉著倒酒的當頭,唯瞿不著痕跡的逐漸靠近蘇弧白。

  至於一旁討厭的電燈泡,唯瞿已經自動將他屏蔽了。

  距離緩緩拉近,蘇弧白的容顏更加清晰起來。

  非庸俗之人能模仿自然而然散發的貴氣,宛如羅馬雕塑刻畫般的無瑕面孔,呈現黃金比例的完美身形……就連從肌膚上隱約傳來的Gucci的男士香水味都那麼的搭配,除了自己,唯瞿想不出這個世界上還能和蘇弧白更般配的人了!

  看著逐漸靠近的唯瞿,蘇弧白勾唇冷哼笑一聲,帶著薄薄的涼意。視線飄渺的瞥了桌面上泛著銀光的刀柄一眼,一抹猩紅色的光芒從眼底一閃而過。

  就在唯瞿浸淫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的時刻,路良煞風景的輕輕伸出手攔住了他。

  不止唯瞿,就連蘇弧白也現下霎時怔住了。

  好事被破壞,唯瞿強笑,在蘇弧白面前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風度。

  「不知道……這是何意?」

  「抱歉,唯總。」路良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模樣,「蘇總不喜歡別人靠的他太近。就算是身為公司助理的我,也得必須按照公司規定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所以希望唯總暫時克制一下。」

  雖然不知道潔癖症患者被觸碰的後果,恪盡職守的路良仍盡職盡責的攔住了唯瞿。

  理由無懈可擊到讓唯瞿火無處可發,只好憋屈的回到原位,「哦是嗎。」

  蘇弧白淡淡瞥了路良一眼,很快收回視線,意味不明。

  其實唯瞿除了比較喋喋不休和性向不太正常以外,其他都堪稱完美。

  接下來的時間,唯瞿極盡展現了他的學識淵博(囉嗦)的特長。從天文侃到地理,從人文侃到科學,從人際關係侃到婚姻……知無不盡、無所不言。侃侃而談的程度讓身為旁觀者的路良都快忍不住為他拍手稱快了。

  可惜蘇弧白依舊無動於衷,不留情面的讓唯瞿一個人唱了大半天的獨角戲。

  「我認為世間一切的萬物都是矛盾的,但卻又生生相息,所以這又是矛盾的。一句話通俗易懂,但裡面蘊含的道理卻又無窮無盡……」

  路良趁著裝作上廁所的時間偷偷往耳朵裡塞小紙團。回到座位時一派正經,表情淡然,絕對看不出任何破綻。

  蘇弧白靜靜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視線。

  似乎過了很久。

  「時間。」蘇弧白突然涼涼的問。

  路良低頭看了腕錶上的時間,「六點十五分。」

  chapter14

  「唯瞿,我可沒心情陪你繼續耗下去了。最後給你十秒鐘。十、九……」

  「夜色將至,歲月靜好。這麼美妙的夜景,蘇總何必這麼急著離開呢。正好,唯某想請蘇總共進晚餐,蘇總可否賞臉?」

  「八、七。」

  「反正唯某今晚也無事,蘇總恰好也空著,如此的緣分不如就在晚餐的時間繼續詳談案子細節豈不是更好?」唯瞿企圖繼續拖延時間。

  「三。」

  「咦這麼快?!蘇總,六五四哪去了??」

  路良也想問……

  看著唯瞿焦急慌張的模樣路良不禁替他感到一陣惋惜,明明隨便伸手就能抱個妹子的樣貌與家世卻偏偏非要想不開的吊死在一顆大樹上。

  而且那顆大樹還非一般人所能染指,遙不可及。

  「一。」這回連二也直接跳過了。

  蘇弧白耐性耗盡利落站起,背影無情而決絕。

  路良不說話,無言默契的跟在蘇弧白的身後。

  「等等,蘇總!」

  唯瞿追了過來,心急火燎的他為了攔住蘇弧白不管不顧的一把自身後扯住了他的手。

  ……

  蘇弧白腳步一頓,身體因肌膚相觸間溫熱噁心的觸感瞬間變得僵硬起來,緊抿的薄唇不住的顫抖哆嗦著,視線不可置信的慢慢移向他的手腕。

  路良循著蘇弧白的視線望去,亦沉默了。

  瞥見蘇弧白幾乎快休克的模樣,唯瞿疑惑的後知後覺看向自己的手,詫異驚喜的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識下實現了自己長久以來不敢奢求的念想!喜不自勝之下,唯瞿隨之握得更緊了。

  「鬆手。」

  「只要你答應我留下我就鬆手」唯瞿不僅不識相的鬆開手,還喜滋滋的反過來跟蘇弧白談起條件來。

  「是麼。」

  只見蘇弧白嘴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唇邊的那抹笑容恍若綻放在黑暗中的罌粟花。

  就在唯瞿為之迷醉的時刻,驀地手背上一陣尖銳的痛楚襲來,切膚痛楚讓唯瞿不由自主瞬間鬆開手,低下頭望去,只見一隻黑金色的鋼筆筆尖直直的插入自己的手背裡,粘稠的血液從手背滑下淌落,殷紅色的液體在地面上緩緩暈染開來。

  路良低下頭無言的注視著地面上黏稠的液體。

  唯瞿同時低下頭無言的注視著地面上黏稠的液體,久久不能言語。

  一旁的侍應生最先回過神,急忙打了120。

  蘇弧白嫌惡的瞥過唯瞿一眼,轉身離去。

  ——路良總算得以體會裘沁為何只要提及蘇這個字身體便會忍不住瑟瑟發抖的緣故了。

  120熟悉的鳴笛聲傳來,路良看著仍處呆滯狀態中的唯瞿被一眾侍應生半推半抬的運上救護車,然後霎時間原地就只剩下了路良一個人。

  一個人……

  路良已經不想去回憶自己是如何到家的過程了。

  每一段回憶都可以鑄成一部血淚史。

  回到家,路良慣性使然的打開電腦等到回過神來,已經進入了角色候選的頁面了。

  著裝換成了一套清新可人風,黑白相間露出光淨小腿的齊膝裙。

  小祭司乖巧的站在角色候待框內,慵懶的伸著懶腰,衣物拉扯間隱約露出令人噴血漲湧的腰線,被裙子包覆的翹臀更是性感誘人。

  路良看了一會,忍不住扶額。

  變態二字後遺症般始終在路良的腦內揮之不去。

  完全沒有繼續遊戲的心情。

  算了,先不管放到一邊。把首要的晚飯問題解決了才是最重要的。

  不自覺的便聯想起唯瞿,一種淡淡的敬佩之意不禁油然而生。

  若不是唯瞿今天以身作則的先試了膽,路良估計未來的某一天,被鋼筆戳穿手心的就是他了。

  腦中不自覺腦補了一下該場景,路良不禁毛骨悚然的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發涼的手背。

  潔癖症患者碰不得,缺乏耐性的潔癖症患者碰不得,有錢且缺乏耐性的潔癖症患者碰不得。

  舉個例子,蘇弧白就是最後一項的最佳代表。

  總歸來說,其實蘇弧白的性子不難摸索。只要順著蘇弧白的模式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語句儘量簡潔,於此便會相安無事。

  蘇宅內。夜晚八點整。

  沒有一絲亮光,蘇宅宛如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儼然一座冰冷的死宅。寂靜偌大的蘇宅內透著一股詭異幽深的氣息。

  並不是完全的黑暗,微弱的光線從未閉合的書房門的狹窄縫隙穿透過來。

  書房內的電腦大開,但無人使用。

  液晶顯示屏上赫然入目的就是令人熟悉EVER的遊戲場景,場景配色極為突出醒目。

  蘇弧白隱匿在黑暗裡,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最後一分鐘過去,蘇弧白凝視著依舊灰暗的好友列表,倏的勾唇,眸子低垂眼神黯然,心下泛著淡淡的失落。

  路良今晚的晚餐依舊是不出意料的方便麵君。

  今天換了個口味,海鮮味。帶著令人沉醉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的海水獨有的淡淡腥味從鼻尖一晃而過,餘韻叫人無窮流連。

  路良面無表情的嘗了一口,味道還是……那麼的噁心。

  兜兜轉轉之下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沒辦法,路良除了遊戲以外就沒有其他能夠打發時間的休閒娛樂了。

  登入遊戲,聊天窗口瞬間彈出幾條私聊,刷屏的速度叫人目不暇接。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啊~你終於上線了嚶嚶嚶嚶QAQ

  【密語】蝶蝶蝶蝶蝶:上次你走後,我們副團大大也下線了,然後我們就只好又隨便拉了兩個人過來

  【密語】蝶蝶蝶蝶蝶:然後……死的可慘了QAQ

  【密語】蝶蝶蝶蝶蝶:還是大神在更有安全感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你在哪呢,我來找你唄!

  【密語】蝶蝶蝶蝶蝶: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在電腦前咩?

  【密語】蝶蝶蝶蝶蝶:話說要不要進我們公會,福利多多,倉庫裡的資源可以隨便用~\\\\(≧▽≦)/~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啊~大神?大神?!在不在啊!!〒_〒

  路良瞥了一眼,直接無視了。任聊天框如何鬧騰,路良依舊無動於衷。

  小祭司的等級仍然是上次下線時的20級,等級不僅未變,反而裝備耐久度降低了不少。要知道,修理裝備的費用可是極其昂貴的。看著包裹內窮酸的58銅,於是打定注意無視蝶蝶蝶蝶蝶的路良決心更加堅定了。

  事不宜遲,先要解決裝備耐久度即將為0的窘迫困境。

  在主城內接了幾個20級以下的日常副本,大約合計起來也有十幾銀了,於是操縱著角色朝任務目的地趕去。

  EVER的另一大遊戲特點:地圖大。

  首先不提地圖的廣闊性,光是單單的一個頂級藍色副本就分上中下三層,boss都在兩個以上。

  沒有騎士的坐騎,沒有刺客的高敏捷,祭司只能異常艱辛的用著兩雙腿一步三步小跑著在地圖上趕路。

  終於抵達目的地,卻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現實。路良……忘記副本入口在哪了。

  在所羅門周圍轉了一圈又一圈,就連所羅門周圍的NPC的名字都快銘記於心了,愣是沒看見副本入口在哪。

  【密語】伈炎誠魔:能否容許我打擾一下?

  【密語】柳玄依:?

  【密語】伈炎誠魔:你似乎特別喜歡所羅門的樣子。

  【密語】柳玄依:……

  電腦屏幕前的路良額頭冒下一排黑線。

  【密語】伈炎誠魔:哦?難道是有什麼特別的深意?

  【密語】柳玄依:找不到副本入口,沒什麼深意。

  【密語】伈炎誠魔:需要幫忙嗎?

  【密語】柳玄依:不用謝謝。

  【密語】伈炎誠魔:好吧,你加油。

  於是路良繼續開始了孤身一人尋找副本入口的漫漫旅途。

  半個小時後,路良已經隱約有種想退出遊戲的衝動了。

  【密語】伈炎誠魔:你還在這裡啊。

  【密語】柳玄依:……

  【密語】伈炎誠魔:我還是帶你吧,反正正好也閒著沒事。

  系統提示:伈炎誠魔邀請您入隊,是否同意。

  路良皺眉,慣性使然,手上的鼠標下意識的就要朝著拒絕的一欄點去。但卻又驀地停頓了,拒絕的後果便是毫無頭緒的繼續圍繞著所羅門打轉,尋找入口。雖然討厭組隊,但起碼還可以忍耐一下。

  思量之下,路良同意了。

  加入隊伍,這才發現隊伍裡不止伈炎誠魔一個人。

  另外還有兩名100+以上的大號,本以為在所羅門旁都是20級左右的號,伈炎誠魔出乎意料的居然也是110級的大號。

  【隊伍】白骨:妹子!!

  【隊伍】林德sir:這不是上次一起組隊的祭司妹子嗎?

  【隊伍】林德sir:誠魔不錯啊,怎麼勾搭上的。

  【隊伍】白骨:妹子妹子,是我!還有沒有印象?

  【隊伍】伈炎誠魔:白骨、林德你兩怎麼認識的?

  【隊伍】林德sir:不是上次和騎驢漠城他們一起玩小號,做任務碰上的。

  【隊伍】白骨:哦對了,誠魔把隊長給我下。

  於是隊長換成了白骨。

  隊伍裡的幾人圍繞著路良一口一個妹子聊的起勁,卻沒人發現身為主角的路良始終一言不發。

  瞥見妹子二字而後,路良閉眼,嘴角一抽。將白骨、林德sir的名字研究了一陣,確認的確毫無印象後回過神,發現隊長不知何時換了人,一種不詳的預感頓時油然而生。

  chapter15

  伈炎誠魔將隊長轉交給白骨後,興奮的白骨立刻喚來自己的師父。

  正所謂有福同享有難他(……)當。遇見路良後喜不自勝的白骨,也就是一口白骨湯,想也沒想的就將這一大好喜事告知了自己的師父,蝶蝶蝶蝶蝶。

  只見的隊伍列表一下子就從4人變成了5人。

  隊伍裡新多出了一名滿級女祭司,此刻正鍥而不捨的刷著路良聊天界面。

  【隊伍】蝶蝶蝶蝶蝶:大神!!>_<

  【隊伍】白骨:師父大神在哪呢……

  【隊伍】林德sir:這不是那幾天跟聖騎士對戰的女祭司嗎?

  【隊伍】伈炎誠魔:祭司跟聖騎士對戰?怎麼可能,祭司除了與牧師和射手還能一拼以外,與近戰根本完全毫無勝算。

  【隊伍】林德sir:是啊,可是她還是贏了。

  【隊伍】白骨:我師父就是大神,哎嘿嘿。

  【隊伍】白骨:不過師父你到底在叫誰大神呢……

  【隊伍】伈炎誠魔:發錯頻道了吧。

  【隊伍】林德sir:唯一的能算的上是大神的應該只有你們公會裡的暮之白狐了

  【隊伍】白骨:我去公會頻道看看

  【隊伍】白骨:哎也沒有啊?

  【隊伍】林德sir:手誤打錯了吧。

  就在眾人眾說紜紛的時候,掀起話題的罪魁禍首卻遲遲的未曾出面解釋。不禁更加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路良沉默的注視著遊戲界面內的聊天列表。

  再次被成功刷屏。

  要說EVER唯一的缺陷,毫無疑義的便是它的聊天系統了。至少對路良來說除了被騷擾和被刷屏以外沒有其他的作用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為啥不理我嚶嚶嚶

  【密語】蝶蝶蝶蝶蝶:我要哭了(>_<)

  【密語】蝶蝶蝶蝶蝶:是不是鍵盤壞了不能打字?

  【密語】蝶蝶蝶蝶蝶:還是手受傷了打不了字?

  【密語】蝶蝶蝶蝶蝶:還是感冒了身體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_〒

  【密語】柳玄依:……

  【密語】柳玄依:不是

  路良估摸著自己要是再繼續閉口不言沉默下去蝶蝶蝶蝶蝶就要撰寫出一本醫學史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終於回了QAQ

  【密語】蝶蝶蝶蝶蝶:那個大神要不要來我們公會,福利多多哦……

  【密語】柳玄依:我知道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欸??

  正在蝶蝶蝶蝶蝶驚喜又驚詫的同時,只見柳玄依的名字迅速在隊伍列表變灰,然後消失了。

  ……

  【隊伍】伈炎誠魔:說要打副本的怎麼突然就下了?

  【隊伍】蝶蝶蝶蝶蝶:〒_〒

  【隊伍】白骨:師父怎麼了?

  【隊伍】蝶蝶蝶蝶蝶:即將命不久矣,為師父我準備好紙錢吧,還買一個紙別墅,到時候好有住的地方。

  【隊伍】白骨:師父你在說什麼?

  【隊伍】林德sir:對了,祭司姑娘你之前說的大神是?

  【隊伍】蝶蝶蝶蝶蝶:大神已經走了……

  隔日來到公司,發現平日裡總是朝氣蓬勃的裘沁居然一反常態的趴在桌面上,神情萎靡不振,兩眼無神。

  就連路良走到她身邊了都察覺不到,一動不動的,就像一具屍體。

  路良叩了叩她的桌面,「怎麼了?」

  裘沁聽見聲音,這才緩緩的抬起頭,仰視著來人,一臉恍惚的表情,「哦,小路路是你啊。」

  路良額頭冒下一排黑線,這種情況下已經不想去費勁糾正裘沁的稱呼了,「昨天打遊戲打的太晚?」

  裘沁聞言,身體頓時像打了雞血般的驀的一陣,眼淚鼻涕一下子嘩啦啦的就像開了閘似的傾瀉下來了。

  雖然路良並沒有潔癖,但見這架勢還是不禁眼角一抽,下意識就向後退了兩步。

  「小路路,我已經命不久矣了!怎麼辦啊我還不想死,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好多人等著我養活呢,我要是走了誰去照顧他們啊!我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啊嗚嗚嗚嗚……」

  「你昨天是去了醫院?」

  「嗚……嗯?醫院?」

  「癌症?」

  「……」

  裘沁沉默了一下,好吧,自己說的的確讓人容易誤解。

  「我又不是韓劇女主角……其實,事情遠比癌症更可怕。」裘沁幽幽的說到,隨即令人猝不及防的一把攥住了路良的雙臂,不可置信道,「蘇總他交給了我一件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完不成,就只能滾回家吃軟飯了,怎麼辦!誰來救救我!」

  「真的完不成嗎?」路良隨口說了一句。

  真的完不成嗎……

  裘沁眼神頓時一亮,是啊,只要堅持不懈,何況鐵杵都能磨成針呢!

  「我知道了,多謝建議!哦,對了。我們蘇總……」裘沁神秘兮兮的俯身附耳在路良身邊悄聲說到,「好像戀愛了!」

  要不怎麼會煞費苦心的特地派她去邀請別人加入門派,第一次還帶人副本。哎嘿嘿,這不就是大神X大神的配對,想想都叫人激動。\\\\(≧▽≦)/

  不知道蘇總戀愛時會是什麼樣子呢……

  路良莫名的看了她一眼,雖不明白蘇弧白戀愛和自己有什麼聯繫,不過實在很難想像出潔癖症晚期患者戀愛的樣子。

  ——根本就是天方夜譚吧。

  本已經最好了今天會被蘇弧白叫到辦公室的心理準備了,卻發現今天蘇弧白完全沒有出現,一切相安無事。

  回到家,登上遊戲。

  因為上次蝶蝶蝶蝶蝶出現,導致路良直接放棄任務下線,所以小祭司依舊是慘不忍睹的20級。

  停留在這個等級似乎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雖說蝶蝶蝶蝶蝶並不是主要原因,但她也是間接性的罪魁禍首。要不盡然,路良現在估計早已升到50級了,也不會像現在為了裝備耐久度兩眼發愁。

  想著上次直接下線已經帶著明晃晃的拒絕意味了,估計蝶蝶蝶蝶蝶應該已經知難而退了吧。

  才將將想罷,一條醒目的私聊迅速竄了出來。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你終於上線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上次的提議嗎?我們公會特別好玩~

  這鍥而不捨的小強精神真叫人敬佩不已。就連路良都差點心下為之動容了。

  這令人感動的毅力,使得路良更不想進什麼『禽獸』公會了。

  首先光是這奇葩的名字不談,只這一個蝶蝶蝶蝶蝶就已經夠麻煩了,更何況他這個號,也有可能是名字,不知在何時觸犯到了暮之白狐,於是思量之下就更不會去了。

  無視吧。

  沒幾天應該會自動放棄的。

  路良又重新接了幾個日常,操縱著角色朝目的地跑去。

  到達目的地,怪物有些集中,要是不小心全部引來,肯定必死無疑。

  路良現在的裝備耐久度可承受不起這麼大的打擊,於是路良只得操縱著角色小心翼翼的一個一個怪費力的拉到角落,單個擊殺。

  好半天才殺完兩個,手指有些發酸,望著岌岌可危的耐久度,嘆了一口氣,只好繼續。

  再次拉過一個怪,才走了兩步,只見小祭司的兩米處突然出現一個墨黑色的巨大黑洞,與傳送門有些相像,但顏色卻迥然不同。

  一名身著白金色流蘇長裙套裝的滿級女祭司帶著刺目的白光墨黑色的黑洞裡踏了出來。

  【附近】蝶蝶蝶蝶蝶:嘿~大神~在這呢

  【附近】柳玄依:……

  【附近】蝶蝶蝶蝶蝶:在打怪做任務咩?我也來幫忙~

  滿級女祭司輕輕抬手,全屏性的AOE傷害瞬間秒掉了視線內所有的怪物。帶著路良剛剛辛辛苦苦拉好的怪一起。

  【附近】蝶蝶蝶蝶蝶:哎嘿嘿,大神你看我全部一下子秒掉了!╮(╯▽╰)╭

  【附近】柳玄依:……

  第二天。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又好巧啊!在這裡也能碰見!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嗎!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在做任務?

  【密語】蝶蝶蝶蝶蝶:正好人家閒的也沒事幹,大神我幫你打掉吧╮(╯▽╰)╭

  【密語】柳玄依:……

  第三天。

  【密語】蝶蝶蝶蝶蝶:欸大神啊~~

  【密語】柳玄依:……

  第四天。

  ……

  本以外蝶蝶蝶蝶蝶隨著時間的流逝會打消念頭,沒想到反而越挫越勇。四天了,路良的等級仍然停頓在此,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的裝備耐久度已經完全為0了。

  路良的臉色日漸陰沉,對比差異之下,裘沁的臉色反倒卻一天天爽朗起來,走起路來都是一蹦一跳的。

  第五天。

  再次路遇蝶蝶蝶蝶蝶。

  【密語】柳玄依:別打招呼了,你有話就直說吧。

  【密語】蝶蝶蝶蝶蝶:那個其實也沒什麼事來著……

  【密語】蝶蝶蝶蝶蝶:嚶嚶嚶反正以後有主線任務也是要加入公會的,不然乾脆就直接現在就加到我們公會算了o(╯□╰)o

  【密語】柳玄依:主線任務?

  【密語】蝶蝶蝶蝶蝶:是啊大神你不知道嘛,48級的主線任務。

  【密語】蝶蝶蝶蝶蝶:上次系統更新就是更新的這個bug呀!

  【密語】柳玄依:……

  路良:……

  好吧。

  You win。

  chapter16

  在路良的心中,公會等於公會任務加上公會一眾出門犯事拉仇恨樹立敵人。譬如上次的千山公會。

  自從千山公會那次被暮之白狐毫無人道的慘虐後世界上就甚少再出現過他們的名字了,低調的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

  因為對公會系統沒什麼好感,所以騎士號無論旁人怎麼誘惑、騷擾甚至於攔路堵截,路良始終都沒加入公會。

  要不是那煩人的主線任務……

  不過在進公會前路良忍不住問了一個困擾了他五天的疑惑。

  【密語】柳玄依: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哪的?

  【密語】蝶蝶蝶蝶蝶:有追蹤道具啊⊙▽⊙

  【密語】柳玄依:追蹤道具?

  【密語】蝶蝶蝶蝶蝶:對啊,遊戲商城賣的。

  【密語】蝶蝶蝶蝶蝶:20軟妹一個呢QAQ可貴了!

  【密語】柳玄依:……

  這個遊戲已經沒辦法再好好的繼續玩下去了。

  一聲系統提示音響起,遊戲界面上隨之彈出一個公會邀請的邊框欄。

  系統提示:老任邀請您加入『衣冠禽獸』公會,是否同意?

  系統提示:恭喜您成功的加入『衣冠禽獸』。

  路良:……

  見屏幕裡的柳玄依總算是得以加入公會,對面這頭的心也終於能夠鬆懈下來了,舒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背後冷汗涔涔,微風拂過,只覺滿是涼涼的濕意。

  反正無論如何,自己的飯碗總算保住了。裘沁就差快痛哭流涕了。

  顫顫巍巍的給自家的衣食父母打過電話,小心翼翼到,「蘇總,任務完成了。」

  電話裡的蘇弧白淡淡的恩了一聲,表示已知曉,然後不等裘沁回過神,『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裘沁保持著姿勢,聽著電話的『嘟嘟』聲獨自出神,痴漢屬性大開。

  蘇總的聲音還是好好聽!o(≧v≦)o

  【公會】忘寒:來了一名妹子!

  【公會】凌嵐:新人妹子好

  【公會】白骨:妹子妹子!你也來這個公會了啊!

  【公會】萬千使魔:已經忘記有多少年沒見過新人而且居然還是妹子了……

  【公會】孫二娘:使魔你說啥鬼話,老娘不是妹子?

  【公會】忘寒:不是。

  【公會】一枚男神經:不是

  【公會】萬千使魔:哈哈哈二娘誰給你的自信讓你產生了這種錯覺的!

  【公會】孫二娘:你們有異性沒人性的!蝶啊,快來為我主持公道(大哭)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路過……

  路良瞥了一眼聊天框,一條一條刷屏的速度快的幾乎讓人目不暇接,聊的可謂是一個熱火朝天。——在路良預料之中。

  不過令人出乎意料的,路良看了一眼公會詳細信息,公會等級居然只有3級,而且公會人數僅僅不到20人!

  不經意瞥過自己角色頭頂上的衣冠禽獸四個大字頓時嘴角一抽,於是對於公會人數瞬間釋然了。

  【公會】凌嵐:那個會長在不在,不是說公會不加等級未滿和非人民幣玩家嗎?

  【公會】忘寒: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

  【公會】萬千使魔:一個20級頂著衣冠禽獸四個字出城……

  【公會】老任:等級以後可以升上去不是

  【公會】孫二娘:那老任你以後再加啊,現在別人妹子才20級,老任你現在是在害妹子!

  【公會】老任:我也不想,哎……

  【公會】白骨:沒事,有我保護她!

  【公會】蝶蝶蝶蝶蝶:徒弟你……

  【公會】忘寒:我去,白骨你行啊!這下手可夠快的

  【公會】萬千使魔:納尼白骨這是終於情犢初開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恩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說了這麼久的話,妹子一句話都沒說?

  【公會】凌嵐:好像是的……

  害?路良皺眉,不太理解。

  反倒是這個這個白骨,垂簾回憶思索了一陣,認識?不,不認識。

  保護她……她這個字讓路良的喉頭一窒,胸腔像是被灌了水後的氣悶,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寒詞窮感頓時從心底蔓延開來。

  剛欲要打字在公會裡強調自己的性別,順道掐滅那個什麼莫名其妙竄出的白骨的恐怖念頭,手指才覆在鍵盤上,一個形容詞迅速從路良的腦海中滑過。路良的手霎時間就停住了,兩眼灰暗,精神陷入了低迷之中。

  變態……

  以此慰藉自己空虛寂寞的心靈……

  從來都是記性極差的路良竟然意想不到的還記著。

  ——再次打臉。

  【公會】孫二娘:妹子不會是害羞了吧?

  【公會】忘寒:你看看,別人那妹子才叫真妹子!你再看看你!

  【公會】孫二娘:某人找死呢是不?

  【公會】蝶蝶蝶蝶蝶:不是啦,大神不太喜歡說話的-.-

  【公會】凌嵐:大神?

  【公會】萬千使魔:大神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公會】白骨:師父你說的大神是誰啊?

  【公會】一枚男神經:副團大人是不太喜歡發言的,好久沒看見白狐大大了(大哭)

  【公會】老任:你們都誤解了,其實是新進的柳玄依妹子。

  【公會】忘寒:居然是老任說的,難道是真的!!!

  【公會】老任:上次去跟白狐一起去傳說本,就有這個妹子,當時她才20級。

  【公會】蝶蝶蝶蝶蝶:是啊,而且還知道boss的施法技能跟弱點╭(╯ε╰)╮

  【公會】凌嵐:我也想跟白狐大神一起去傳說本。

  【公會】孫二娘:我也想去……

  【公會】忘寒:那來檢測一下吧,妹子20級,那我們就去40級副本,應該不為過吧。

  【公會】蝶蝶蝶蝶蝶:那個,大神不喜歡組隊……好幾次我組他他都無視了QAQ

  【公會】白骨:師父我也是……(委屈)

  不喜歡組隊。

  作壁上觀窺屏了很久的蘇弧白見到這條消息時心下隱隱一動。

  那個人也是如此,他數次邀請數次被拒,但卻毫不氣餒,繼續窮追不捨。

  眼波流轉,思緒百轉千回,僅片刻間轉瞬即逝。

  心下有了主意,於是給蝶蝶蝶蝶蝶主動發了一條私聊過去。

  回看路良,路良已經沒有繼續玩下去的念頭正準備下線。一條私聊突然映入眼簾,又是蝶蝶蝶蝶蝶。

  又是……

  如果給路良重來的一個機會,他一定不會因為任務的誘惑而加蝶蝶蝶蝶蝶好友,路良的願望是好友列表永遠空蕩,而這個願望的期限是——一萬年!

  不是沒想過刪好友,但是EVER有一個詬病。就是你這方刪了好友但是對方列表中仍然有你。於是念頭剛興起就被迅速打消了。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

  【密語】柳玄依:……

  【密語】蝶蝶蝶蝶蝶:去公會裡說會話唄o(╯□╰)o

  【密語】柳玄依……

  若是不從估計蝶蝶蝶蝶蝶又會繼續20軟妹了,於是路良只好勉強的發了一串毫無意義的省略號,再次準備下線。

  【公會】柳玄依:……

  【公會】老任:終於說話了。

  【公會】忘寒:我妹妹跟妹子你等級差不多,不如妹子帶一下吧,帶一次副本就夠了,看看你是怎麼操作的,讓她學學。

  【公會】孫二娘:報名!

  【公會】萬千使魔:報名!

  【公會】柳玄依:不好意思,去不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說話好溫柔,二娘你學學!不過為什麼去不了?

  【公會】孫二娘:西紅柿敢不敢跟我去競技場,你妹的!妹子是有什麼困難嗎?

  【公會】柳玄依:裝備沒耐久

  【公會】忘寒:還以為是什麼呢……

  【公會】暮之白狐:柳玄依來主城,交易。

  【公會】白骨:我剛剛也準備說這句話來著……

  鮮少在公會發言的暮之白狐驀的在公會出聲了,公會裡頓時像注入開水一般的沸騰了。

  路良看了暮之白狐一眼,雖然上個號與他有些淵源和牽扯,但現在這個祭司號可是與任何人都毫無關聯的小號,暮之白狐突兀的一句,讓路良不禁有些懷疑起來。

  【公會】忘寒:副團大人居然說話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說話了!@_@

  【公會】老任:原來不是在掛機啊

  【公會】萬千使魔:我懷疑……

  【公會】白骨:我覺得我要失戀了嗚……

  【公會】忘寒:是已經失戀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們這稱呼是不是應該改了?

  【公會】孫二娘:嘿嘿嘿嘿嘿嘿嘿……

  路良:「……」

  等了半天暮之白狐竟然沒出來解釋,好像已經變相默認了,路良額頭掛下排排黑線,一陣惡寒。

  男人跟男人?抱歉路良可沒這愛好。

  剛要出面澄清自己的性別,驀的又回想起變態這個詞來,於是在聊天框裡敲出的字硬生生的刪除掉,轉而發出了一串頗為無語的省略號出來。只當暮之白狐不喜發言所以並未解釋罷了。

  不再關注公會頻道,路良打開角色面板,望著裝備欄上的耐久度百分比一陣惆悵。

  操縱著角色跑了兩步,發現周圍全是紅色的怪,一個不慎就會拉到仇恨,裝備耐久度為0就如同赤身裸體一般毫無差別。只要拉到仇恨,無論路良如何神操,那也是死。

  現在就連回到主城也是妄想。

  將角色面板關閉,小祭司身旁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了一名騎士。騎士鎧甲銀光閃閃,好不耀眼。之間那頭頂上赫然頂著一排閃亮的大字。

  衣冠禽獸,【LV120暮之白狐】

  chapter17

  一身耀眼奢華的裝備,帶著獨特光效的死亡騎士突然出現在路良身邊,下意識的以為暮之白狐又來找茬,正要使用騎士衝鋒技能,按了一下X頁面毫無動靜,於是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又將自己的小祭司當成以前的騎士號了。

  不過暮之白狐怎麼知道他在這裡?20RMB?

  ……強烈要求策劃刪除此道具。

  【密語】暮之白狐:修理費用多少?

  【密語】柳玄依:什麼?

  【密語】暮之白狐:裝備修理

  【密語】柳玄依:12.75銀

  雖然不知道暮之白狐要做什麼,也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問的,路良還是將修理費報了過去。

  只不過心下不由感嘆一句暮之白狐依舊這麼閒。

  系統提示:暮之白狐邀請您交易。

  一聲系統提示,交易界面還未彈出瞬間被路良點了拒絕。路良現在自己都一窮二白的,包裹空的比自己的臉還乾淨,可沒什麼東西能擠出給暮之白狐的。

  【密語】暮之白狐:交易接受

  【密語】柳玄依:包裹裡是空的

  【密語】暮之白狐:是我給你

  【密語】柳玄依:……

  【密語】柳玄依:為什麼?

  【密語】暮之白狐:修理裝備

  路良隱隱皺眉,隱約間已經有了答案。

  正所謂黃鼠狼給雞拜年,路良也不是第一次認識暮之白狐了,雖然看不透心中所想,但有一點『不安好心』起碼是沒跑了。

  【密語】柳玄依:修理裝備然後呢?

  【密語】暮之白狐:副本

  【密語】柳玄依:然後到副本內繼續傳說本未完的後續?(繼續坑他)

  【密語】暮之白狐:你原來知道

  【密語】柳玄依:……

  路良此刻深深的遺憾曾經讓暮之白狐躺屍的次數還是太少了。

  不得不提,PK排行榜第一暮之白狐的勝率為98%,剩下那2%則是被路良拿走了。自從【玫瑰騎士】消失之後,暮之白狐PK頻率呈直線趨勢迅速上升,勝率也由98%衍變為現在的99%。

  也罷,路良如今連裝備修理不起,客觀來說暮之白狐也是間接性的罪魁禍首,難逃其責。

  接受交易,金額數目讓路良瞠目結舌。

  【密語】暮之白狐:修理費應該夠了。

  【密語】柳玄依:……

  1W金的修理費……

  由於騎士號時對跑商不夠熱衷,只每天做三兩個日常賺取裝備修理費,所以路良至今包裹裡看到的最大金額也就只有三位數而已。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看見大大和大神站在一起,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幹嘛……

  【公會】白骨:師父我好傷心,下了嗚嗚

  【公會】蝶蝶蝶蝶蝶:拜拜~早點放棄早點好~

  【公會】孫二娘:孤男寡女的站在一起還能幹啥?(淫笑)

  【公會】忘寒:蝶你這狗仔隊當的不錯啊!

  【公會】蝶蝶蝶蝶蝶:過獎過獎╮(╯▽╰)╭

  【公會】萬千使魔:也不怕副團看見了輪白你們……

  【公會】老任:我圍觀……

  【公會】凌嵐:坐標在哪,我也去看。

  【公會】蝶蝶蝶蝶蝶:別別別,我藏的位置只夠我一個人的,人多了被發現了就……

  蝶蝶蝶蝶蝶語落,之間一道紫黑色的暗光突然襲來,毫無防備的蝶蝶蝶蝶蝶頓時掉了一大半管血,又是一道十字暗光襲來,蝶蝶蝶蝶蝶臨終前仰望了一眼來人,嗚呼嚥氣了。

  嗚,這個位置怎麼還會被發現。〒_〒

  【公會】孫二娘:求接下來的實況轉播!

  【公會】孫二娘:蝶?

  【公會】忘寒:哈哈估計已經掛了!

  【公會】萬千使魔:你們說接下來可能是誰?

  【公會】孫二娘:白狐大神求放過!

  【公會】一枚男神經:強勢圍觀禽獸公會孫二娘作死記。

  【公會】凌嵐:噗

  路良的注意力放在了裝備上,所以對公會聊天內容一概不知。

  查看角色詳細信息看了一眼暮之白狐的裝備,武器孔上每一個鑲嵌的都是七角的熾熱寶石,強化段數也堪堪即將滿級,除了一個壕字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這才記起,衣冠禽獸可是以壕公會著稱聞名的。

  1W金對於這些壕氣衝天的有錢人而言,可能真的只是一點修理費罷了。

  雖然有了裝備修理費,但還是需要到達鐵匠鋪才能修理裝備,除了主城以外別無他選。

  路良操縱著角色小心翼翼的計算著與怪的距離,以防不慎拉到仇恨,半響後終於抵達主城城門口,回頭看見暮之白狐仍然跟在他的身後。

  路良沉默了一會,正如騎士號的做法如出一轍將暮之白狐無視了。……暮之白狐一言不發的跟在他身後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路良早就習以為常。

  但其他人可與路良不同。

  出現在新手主城的滿級賬號頓時遭來了一眾新手瘋狂追捧,烏壓壓的20+賬號頓時如海潮一般鋪天蓋地的朝暮之白狐襲捲而來。

  暮之白狐的身形迅速的被淹沒在了玩家堆積而成的人海裡。

  【附近】情意綿綿:暮大神求帶!

  【附近】芯雪:白狐大神收不收徒弟呀0.0

  【附近】好萌一隻菟子:今天終於見到了榜單上的土豪大神了……

  【附近】糖糖小妞:靠!快截圖!

  【附近】草鹿八千流:120級的來這裡幹什麼?

  【附近】楚玉祥:我擦,暮之白狐!

  路良一旁風涼的作壁上觀。

  只見暮之白狐停頓了一會,隨即向城外的方向跑去,然後人流亦隨之漂流而去。

  路良略微挑眉,有些好奇暮之白狐接下來要做什麼,於是跟了過去。

  主城外沒了PK限制,情景立馬成兩極化分明了起來。

  一邊是維護暮之白狐的,另一邊則是因為某些私人恩怨攻擊暮之白狐的。只是奈何暮之白狐炎防禦太高,十幾人同時攻擊竟還沾不到暮之白狐的血皮邊角。

  不知是誰先瞧見了一旁的路良,看見小祭司頭頂上『衣冠禽獸』四個大字頓時將炮火全部集中在了小祭司身上。

  一道暗光將全部人掀翻,眨眼間便全部化為了兩人腳邊的屍體,暮之白狐將小祭司復活拉了起來。

  路良對暮之白狐的印象稍稍改觀了一點。

  【密語】柳玄依:謝謝

  【密語】暮之白狐:沒事

  【密語】暮之白狐:做好心理準備

  【密語】柳玄依:?

  這時有人在世界上吼了一句。

  【世界】日久見人心:衣冠的出現了!

  【世界】日久見人心:注!!只有20級

  【世界】苗靈火:各位趁著現在有仇的報仇啊!

  【世界】落塵師姐:1千金求坐標!!

  【世界】噬魂小貝波熊:衣冠的不是只收土豪跟大神嗎???

  【世界】情誼盟熊少:我靠勞資也要進公會!

  【世界】日久見人心:要坐標的代價MMM

  路良看了一會,第一次主動給蝶蝶蝶蝶蝶發過私聊。

  【密語】柳玄依:可以退公會嗎?

  【密語】蝶蝶蝶蝶蝶:大神QAQ

  【密語】蝶蝶蝶蝶蝶:不要走QAQ

  【密語】蝶蝶蝶蝶蝶:你要是退公會我就失業了,失業就沒飯吃,沒飯吃就要餓死……

  【密語】柳玄依:……

  【密語】蝶蝶蝶蝶蝶:有我們副團大神保護你,不用怕!O(∩_∩)O

  【密語】柳玄依:……

  【密語】柳玄依:已經死了四次了。

  回看到遊戲畫面,死亡騎士矢志不渝的將白裙飄飄的女祭司擋在身後,前方LV120的敵人陸續湧上前來,源源不斷。

  畫面有種奇異的纏綿悱惻感。

  如果是其他妹子的話,估計就要感動的以身相許了。

  路良見暮之白狐一面保證小祭司的存活,一面又要1V10,頗為吃力,反正現在不缺裝備修理費,死個一次兩次對路良無可厚非,並不在乎。於是主動跳出自殺,直接讓暮之白狐打的省力一點。

  不過路良和暮之白狐從來都是針鋒相對,不殺死對方誓不罷休。這兩廂維護的場景倒是稀罕了。

  一群尋仇的見暮之白狐經久不敗,於是陸續漸漸的走了三兩人,剩下的人默契的讓T當前鋒,輸出當後衛,前鋒死了就繼續讓人替上。

  如此下來,一眾人的距離逐漸的朝暮之白狐逼近了點。欲要形成夾攻的形式。

  【公會】忘寒:我靠世界上這幫狗崽子!正好手癢送上門來了!

  【公會】孫二娘:打入黑名單,以後弄死他們。出門就殺,一個死倆!

  【公會】蝶蝶蝶蝶蝶:大神我們來支援你啦╭(╯ε╰)╮

  【公會】萬千使魔:竟然敢欺負白狐大神跟我們妹子,不能忍!

  【公會】孫二娘:就是!

  【公會】凌嵐:我去拍賣行買點buff,等我。

  【公會】老任:組的Q

  【公會】孫二娘:Q1

  【公會】一枚男神經:Q2

  【公會】蝶蝶蝶蝶蝶:Q3

  【公會】老任:蝶妹子你就別Q了,在後方保護妹子就行了。

  【公會】忘寒:哈哈哈哈哈

  【公會】蝶蝶蝶蝶蝶:〒_〒為啥啊!!我也想上戰場!!

  【公會】孫二娘:咳,蝶啊。其實保護妹子才是最為重要的任務。

  【公會】老任:白狐會獎賞你的

  【公會】蝶蝶蝶蝶蝶:保證不辜負副團大大的任務!一定保護好大神!

  公會一眾趕到,頭頂一齊的衣冠禽獸頗為壯觀。

  隊友一齊加入,局面瞬間傾倒。

  老任、暮之白狐、忘寒前方作為盾,擋住大部分傷害。而孫二娘、一枚男神經、忘寒更甚之,身為傷害輸出職業卻比那些T打的更凶,仗著自己極品裝備直接衝進人群,朝對方輸出殺去。

  而凌嵐在後方盡職盡責的為這些人加著buff,沒事回一下血,也是進退有餘。

  路良眯眼注視著公會裡的眾人,感覺血液裡的好戰因子已經被成功的激發出來了。

  看來路良需要重新定義一下對公會的理解了。

  chapter18

  對外,其他公會給衣冠禽獸另外取了三個別稱。

  1:土豪公會

  2:滿級公會

  3:大神公會(瘋狗公會)

  在『衣冠禽獸』甚至不分T與DPS的,『衣冠禽獸』裡就連一個奶隨隨便便出門都能1V3。所以如果頂著『衣冠禽獸』四個大字,無疑代表著一種神操或是土豪的象徵。

  如今『衣冠禽獸』新加入一名20級成員,眾人自然不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雖說之略聽過傳聞……沒想到『衣冠禽獸』的兇猛程度比傳言中更甚,一個個簡比豺狼虎豹更加凶殘。根本就是脫了僵的瘋狗啊喂!

  喂喂!那個是刺客吧對吧!我靠直接無視戰士跟騎士朝我們衝過來了啊!

  我靠我們只是過來看熱鬧的!

  裝備耐久度不夠了求放過啊啊啊——

  唯一閒著的蝶蝶蝶蝶蝶復活了路良的小祭司,窮極無聊的在地上畫著圈。

  【公會】蝶蝶蝶蝶蝶:小依依我好無聊啊QAQ

  【公會】蝶蝶蝶蝶蝶:小依依你陪我說會話唄

  【公會】柳玄依:……

  【公會】蝶蝶蝶蝶蝶:他們都忙著打架沒時間理我⊙﹏⊙

  【公會】柳玄依:說什麼

  【公會】蝶蝶蝶蝶蝶:說說你是怎麼認識副團大大的唄!

  怎麼認識的?路良垂眸思索了一陣。

  多早以前的陳年往事了,路良怎麼還記得。說是認識也不算認識,怎麼看這個詞都顯得十分違和。

  競技場PK,野區PK,除了PK外再無其他交流。反倒出乎意料的是現在的這個小祭司比起騎士號與暮之白狐接觸更為頻繁些。

  【公會】孫二娘:蝶好樣的!

  【公會】老任:好樣的

  【公會】忘寒:蝶你終於展現出了你的智商。

  【公會】萬千使魔:默默圍觀……

  【公會】萬千使魔:哎呀,忘寒掛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認真打你們的去(=。=)

  【公會】柳玄依:忘了。

  路良直接實話實說。

  【公會】暮之白狐:……

  【公會】蝶蝶蝶蝶蝶:抱歉啊副團大大我不該問的T_T

  【公會】忘寒:我覺得我還是保持沉默為妙

  【公會】老任:妹子不是一般的妹子

  【公會】萬千使魔:第一次見白狐大神發省略號……

  【公會】孫二娘:……那什麼我們還是繼續好好的打吧。

  路良看著公會聊天,一陣莫名,難以理解一串省略號有什麼驚奇之處。

  回到遊戲界面,戰況結果已經鮮明。地圖上已經只剩下寥寥還不服輸強撐的幾人。也算是漢子。

  暮之白狐早已停手,一邊冷靜旁觀。

  此刻的萬千使魔一招隱身,然後直接變換朝對方背後襲去,將對方擊暈,擊暈空隙間凌嵐默契的迅速套下一個毒性buff。待對方清醒後直接用防禦血量及攻擊對拼,若發現對方有撤退意味便再來一套眩暈,攔住對方退路。

  兩廂對比之下對方完全相形見絀,弱點宛如曝光在太陽底下讓人捏在手心。

  單方面的壓制,全然將人玩弄於掌心。

  只要在萬千使魔隱身的瞬間開啟無敵1.5秒,然後迅速退後兩米,刺客主要傷害為近戰技能,只要不讓刺客近身,刺客就會妥妥的必輸無疑。

  路良看了一會,高下早已分明,覺得頗為無趣,告知公會一聲,就要下線。瞥見妹子二字,路良眼角一抽,已經懶得再去糾結這些細節了。

  【公會】老任:妹子幹嘛去

  【公會】柳玄依:吃飯

  【公會】孫二娘:不會是自己做吧……

  泡麵?的確是自己動手。

  【公會】柳玄依:嗯

  【公會】蝶蝶蝶蝶蝶:小依依好賢惠@( ̄- ̄)@

  【公會】忘寒:二娘你學學!

  【公會】萬千使魔:突然覺得挺羨慕白狐大神……

  【公會】凌嵐:又賢惠又溫柔。

  【公會】一枚男神經:祭司姑娘你還有沒有妹妹,沒有男朋友的那種,介紹一下!

  【公會】忘寒:還能再不要臉不!

  【公會】萬千使魔:有沒有弟弟,我搞基……

  【公會】柳玄依:……

  【公會】暮之白狐:……

  【公會】老任:我發現了

  【公會】孫二娘:只要妹子在,副團大人的話就會多一點,嘖嘖

  【公會】忘寒:而且剛才還特默契啊!臥槽!

  【公會】暮之白狐:你們兩個是不是需要疏通一下筋骨了?

  【公會】忘寒:啊哈哈,大神我們開玩笑的……

  路良早已下線,今天的泡麵換成了酸菜海鮮味。黑著臉略微嘗了兩口,只覺胃裡泛酸,叫人難以吞嚥下去。最終還是勉強的吃了一兩口,強迫自己努力忽視飢餓感睡下了。

  睡夢中的夜晚轉瞬即逝,一晃而過。很快又是新的一天。

  今日鬧鐘未響,路良的生理鬧鐘就已經盡職盡責的準時將他喚醒。隔著肚子摸了摸自己空乏的胃,感覺全身無力……被餓醒的。

  趕到公司,路良坐在位置上才舒了口氣,一旁早就恭候多時的裘沁迫不及待的撲了上來,驀的抱住了路良的手臂,兩眼期冀的仰望著他。——不出意外的肯定又是有事相求了。

  路良低頭俯視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靜靜提示,「胸。」

  語落,裘沁聽話的鬆了一點,仍沒放手。

  「你又要做什麼了?」路良頭痛扶額。

  「人家也是沒辦法嘛!」裘沁淚眼汪汪的看著路良,楚楚可憐的說到:「你就幫一下忙嘛,好歹都是這麼多天的同事了是不是?不要這麼絕情嗎!」

  「這麼多天?」路良不留情面的揪著裘沁的語病。

  「對啊,畢竟你是在這個位置上呆的天數最多的人!」裘沁解釋,眼珠溜溜的轉了一圈,覺得路良不太可能答應,但是還是小聲提議出來了,「請你吃飯?」

  「成交。」

  ……

  路良手臂間夾著裘沁要交付與蘇弧白的文件,表情淡定平靜。

  以為是何等的大事,沒想到只是一個文件而已。回想起裘沁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路良不禁覺得有點誇張了。

  蘇弧白所處的樓層一如既往的透著資本家的奢靡之氣。

  站在門外敲了三下,等了許久,仍聽不到同意進入的聲音。

  路良將耳朵靠近了些,皺眉仔細聆聽室內有沒有細碎的聲響,以確認蘇弧白是在或不在,這樣路良才能決定接下來是否應該推門而入。

  門內細碎的聲音斷斷續續且幾不可見,分貝十分微渺,路良重新敲了一次門,心想著若是這次仍未得到回應就離開。——路良的耐性也僅止於此了。

  猝不及防的,門竟然倏的主動開了。

  路良見到來人微微一怔。

  「有什麼事?」韓梓煊面無表情的說道,毫無溫度的視線冷冷的瞥過他一眼,「給蘇總的?」

  「是的。」路良靜道,視線不動聲色的透過微微敞開的門縫朝室內看去。漠然的掃過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蘇弧白安靜的伏在桌面上,身上披蓋著一件西裝外套。那件西裝外套的顏色與款式並不是蘇弧白的風格。很顯然,那是其他人的。

  「直接交給我就行了,蘇總現在不方便。」韓梓煊朝路良伸出手,示意路良將手中的文件交給他。

  蘇弧白的潔癖路良十分清楚。

  視線別有深意看了僅著襯衫的韓梓煊一眼,將文件遞到了韓梓煊的手中,淡淡道:「那就麻煩了。」

  「嗯,不用。」韓梓煊轉身,重新將門合上。

  雖然只是一絲細微的變化,路良依舊清晰的看見了,韓梓煊在轉身的一剎那,生硬的面孔瞬間柔和了起來。

  ……

  裘沁一向說話算話,說要請吃飯還真的就一下班把路良拉到了一個小巷吃著所謂世界上『最美味』的小吃。

  雖說裝修簡陋,路良也不挑,畢竟對一個天天泡麵度日的人來說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早上把文件給蘇總的時候,蘇總有沒有說什麼?或者是什麼表情之類的?」裘沁瞅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

  「那就好。」裘沁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早先那個企劃案一直沒有通過,以為這次也要被pass了呢。」

  「是韓梓煊代交的,並不是我。」路良直言道。

  「韓梓煊?啊,他其實是公司股東啦,不過他好像特別喜歡幫別人代交文件什麼的。而且……」裘沁附耳在路良耳邊悄聲道,「我懷疑韓梓煊對蘇總,咳。」

  路良蹙眉,沒聽懂。

  見路良眉頭緊皺,不禁誤解了,以為路良對韓梓煊喜歡男人的事情感到反感,於是訕笑解釋到,「其實現在男人喜歡男人很正常的啦,就連那個成總監也暗戀蘇總很久了。」

  路良被口水猛嗆一口,神情有些怪異。

  一個兩個三個……現在的男人都已經開始因為美色而神志不清了嗎?想罷,頓時為以後的工作量開始頭疼起來。

  「我們蘇總不喜歡男人的啦!」見路良神情詭異,於是急忙擺手解釋。

  雖然挺期待那個畫面的……裘沁心中默默補充了句。

  要是小依依是男的就好了……昨天因為小依依,蘇總都顯得有人氣了許多呢,萌死了。QWQ

  坐在一旁的路良倏的打了一個寒顫。

  chapter19

  回到家,打開電腦點開熟悉的圖標後登入遊戲,一眼便瞧見了一旁站著的暮之白狐。

  路良的下意識反應:怎麼又是這貨?

  暮之白狐前後各圍著一個玩家,前方是同職業的死亡騎士,後方是射手。路良點擊兩人的角色查看了一下狀態欄,兩人的MP已經消耗了20%,顯然暮之白狐已經呆在被攻擊有一段時間了。

  暮之白狐一反常態的任其攻擊,居然也不還手。路良沉默了一陣,猜測暮之白狐應該是在掛機。

  那兩人算盤雖打的好,趁暮之白狐不在偷襲,可卻誤算了他的裝備與血量回覆速度。累死累活的打了將近10分鐘才終於隱約的見到了一絲勝利的曙光——耗去了暮之白狐1/4血皮。

  路良看著兩人慢慢的耗著暮之白狐的血條,本想著裝作視而不見一走了之,可轉而一想對方昨天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慚愧之下也沒辦法坐視不管了。

  做人還是要厚道的。

  操縱著小祭司跑回主城,將要入公會和騷擾的通通屏蔽,加防buff、吸收傷害buff、毒性buff、降魔抗buff……所有的buff各買了20瓶。

  路良現在缺裝備缺等級,就是不缺錢。

  自己吃了1個加敏捷buff,在5秒內提升20點敏捷,小祭司的移動速度總算是顯著的提升了一點。

  小祭司敏捷提高,竟然連不小心牽引引到的怪都追不上了。紅名怪只能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徬徨目光遠送著小祭司的身影遠去。

  回到原地,那兩人仍鍥而不捨不停的往暮之白狐身上丟著技能,小祭司站在遠處,點擊暮之白狐的角色看了頭像上顯示的血條一眼,剛才還是3/4,現在已經開始逐漸向1/2靠攏了。

  這還是路良首次主動給暮之白狐發私聊。

  【密語】柳玄依:在?

  【密語】柳玄依:……

  【密語】柳玄依:我只能將你的存活時間延長

  【密語】柳玄依:如果還是躺了,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發完還是沒有得到回覆。路良揉了揉太陽穴,嘆了一口氣。

  真麻煩。

  按M看了一下地圖,依靠著以往經驗尋找著離暮之白狐最近的bug。一個地圖,不可能盡善盡美,絕對隱藏著bug。

  很快,路良將小祭司卡在離暮之白狐大約14尺遠的一顆大樹邊角處,嫻熟的切換著buff給暮之白狐加上狀態。

  那兩人發現在他們的攻擊下暮之白狐不僅沒有掉血,血量反而令人瞠目結舌的緩緩上漲,正驚疑著暮之白狐是不是回來了的時候,這才發現了不遠處站著的小祭司。

  見小祭司頭頂上的LV20,兩人頓時樂了。

  【附近】魅影女王:喲這不是昨天那個新加入衣冠的20級小祭司嗎?

  【附近】海裡有條江:運氣有點好

  【附近】海裡有條江:昨天我去了,連邊都沒碰到

  【附近】魅影女王:今天隨便碰,呵呵

  【附近】魅影女王:衣冠的逮著一個算一個

  【附近】海裡有條江:要不要通知公會其他人

  【附近】魅影女王:一個20級的通知其他人幹什麼?

  【附近】魅影女王:喂,祭司妹子,你說點好聽的話讓我開心了說不定我就不輪白你了。

  路良涼涼的掃了一眼聊天框,然後彷彿什麼也沒看到一般無視了。手上動作不停,繼續給暮之白狐回著血。

  【附近】魅影女王:這祭司在幹嘛呢?

  魅影女王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立馬轉回身查看暮之白狐的狀態欄。

  他們剛才好不容易將暮之白狐的血條消耗到一半,但就在這寥寥數分鐘間,眼前的這個20級小祭司就把他們的成果毀了一半!

  【附近】魅影女王:不跟她廢話了,直接上

  【附近】海裡有條江:OK

  ……

  一段時間過後。

  【附近】海裡有條江:EVER這是什麼情況

  【附近】魅影女王:我靠bug!

  【附近】魅影女王:TMD攻擊不到!我要找EVER舉報!

  【附近】魅影女王:你有種就再出來點!

  氣急敗壞的魅影女王叫囂著,用詞如何不堪也激不起路良的任何一絲反應,因為路良全部都一概無視了。

  路良打了個哈欠,直接改為一隻手操縱,頗有些無聊的想著暮之白狐究竟要到何時才肯上線。

  ……

  蘇弧白這方的確是在掛機中。

  書房內光源大開,耀眼的亮光從房內延伸到大敞的門外,照亮了一樓的客廳。卻無法照亮被黑暗侵蝕的蘇弧白的陰沉面孔。

  「我記得告訴過你除了工作時間外不要給我打電話。」

  「抱歉。」韓梓煊黯然垂眸,在外都是面無表情的他竟然洩露出一絲脆弱的情緒,「由於事態非常緊急,一時慌張,所以情急之下就打了過來。」

  「無論是什麼事,打給我助理,不要打給我,我記得也告訴過你了吧?」蘇弧白的聲音愈發冷冽,透著一股尖銳的氣息。

  「抱歉。」韓梓煊一頓,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我……」

  「我沒時間聽你說廢話。」蘇弧白不耐煩的打斷,「我不喜歡男人這點已經很明確了,韓梓煊,因為你是公司股東所以我不點名。不說,並不代表我看不出。」

  蘇弧白眼波流轉,泛著冰冷的涼意,繼而淡淡道:「還有,早上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再做了。我覺得很噁心。」

  「……我知道了。」

  蘇弧白便是一概如此,無情決絕,刻薄的話語絲毫不留情面,吝嗇的從不留人一絲幻想。

  究竟境界要到何等的女子才會讓蘇弧白動心呢。……沒人能夠想出答案。

  蘇弧白掛下手機,回到二樓,看見聊天框粗鄙至極的內容厭惡的蹙眉。

  箭頭滑動,不經意掃過小祭司給自己發來的私聊,順著內容看向自己角色頭像下被各種buff排滿的狀態欄,陰鬱的心情不可思議的舒緩了些。

  死亡騎士飛奔而至,冰封之韌連接著魔之血牙,在兩人還未後退前暮之白狐早就做好預判,緊接著再是一套目不暇接的死亡腳步,技能銜接天衣無縫,堪稱完美。

  兩三分鐘後,兩人成功的躺屍。

  【密語】暮之白狐:我回來了

  【密語】柳玄依:嗯

  【密語】暮之白狐:多謝

  【密語】柳玄依:不用

  路良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從不廢話。

  既然暮之白狐歸位,那他也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回到正途去做枯燥無味的主線任務。

  小祭司原地蹦了三下,從bug卡了出來。

  【密語】暮之白狐:剛剛那兩人怎麼攻擊不到你?buff?

  【密語】柳玄依:bug

  【密語】暮之白狐:bug?

  【密語】柳玄依:平均每一個地圖大約有2-3個bug。

  路良不再多說,敏捷buff還剩餘很多,給小祭司套了一個buff後轉身朝新手主城跑去。

  蘇弧白凝視著眼前白裙飄蕩的女祭司,只覺她身上的謎團更濃重了。

  bug,傳說本,以及用祭司打敗聖騎士……

  EVER遊戲測評在很早之前就已經結束完畢了,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工作人員一說。如此熟悉EVER的只有剛開服時的第一批元老玩家,會不會有可能是……

  『如果是你,你會在創建遊戲時建立與自己性別不符的角色嗎?』

  『不會。』

  這一幕宛如幻燈片一般的在蘇弧白腦中浮現閃過,蘇弧白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頰上勾勒出陰影。

  蘇弧白勾唇輕笑一聲,諷笑自己魔障了。

  小祭司跑了一會兒,路良便察覺到不對勁了。

  【密語】柳玄依:又跟著我做什麼

  沒錯,是又。

  等了許久仍沒見回應,路良只好又耐著性子在聊天框敲出幾個字。

  【密語】柳玄依:說話

  【密語】暮之白狐:沒事做

  【密語】柳玄依:……

  【密語】暮之白狐:而且你現在不適宜一個人活動

  【密語】柳玄依:……

  路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他忘了。

  【附近】蝶蝶蝶蝶蝶:嘿小依依我來啦!

  【附近】蝶蝶蝶蝶蝶:今天又花了20軟妹好心疼QAQ

  【附近】蝶蝶蝶蝶蝶:咦?!!副團大人也在這裡!!

  【附近】蝶蝶蝶蝶蝶:我沒事了,不打擾副團大人了,先走一步……

  蝶蝶蝶蝶蝶撒腿就溜,再次花了一個20軟妹成功逃走了。

  打擾了副團大人與小依依的好事會不會被滅屍……

  待終於逃到安全地方,蝶蝶蝶蝶蝶才得以暗暗的大舒了口氣。

  【公會】蝶蝶蝶蝶蝶:忘寒你害死我了!

  【公會】忘寒:我可沒怎麼你!你可別冤枉我。

  【公會】蝶蝶蝶蝶蝶:剛剛是不是你讓我去瞧小依依在做什麼的!

  【公會】孫二娘:老娘已經猜到了(得意)

  【公會】老任:笑而不語

  【公會】萬千使魔:強勢圍觀……

  【公會】凌嵐:冒泡。

  【公會】忘寒:我這不也不是迫不得已!

  【公會】柳玄依:看我做什麼?

  【公會】孫二娘:妹子說話了!

  【公會】萬千使魔:有妹子就有副團……

  【公會】忘寒:求帶副本!

  【公會】孫二娘:得了你,你一滿級的還需要一個20級的帶?

  【公會】忘寒:是我妹!才不是我!

  路良看著聊天框想了一會,反正也都是升級,哪種形式都無可厚非。而且他現在的等級頂著衣冠禽獸四個大字的確很危險。

  想了想,答應了。

  chapter20

  【公會】柳玄依:組吧。

  【公會】忘寒:我組了。

  【公會】孫二娘:我也去,QQQQ1!

  【公會】萬千使魔:帶我一個!

  【公會】蝶蝶蝶蝶蝶:窩也想去QAQ

  【公會】忘寒:= =副團大人都沒說話呢,你們這是干什麼。

  【公會】暮之白狐:組

  【公會】孫二娘;那啥我還是不去了

  【公會】萬千使魔;我識相一點……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就不去當電燈泡了嚶嚶嚶嚶

  【公會】柳玄依:你去做什麼

  【公會】暮之白狐:拉經驗

  【公會】柳玄依:……

  公會一眾:這秀恩愛的光圈閃瞎了我們的眼臥槽!

  在路良眼裡可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路良嘴角一抽,暮之白狐絕對是與自己命裡犯沖,遇上他準沒好事。

  騎士號不提,只單單看這個小祭司,成就裡的死亡次數幾乎都與暮之白狐有關。可沒想到在日積月累之下,路良被暮之白狐坑的也居然習慣了。

  最終人數在暮之白狐強而有效的威懾力之下定為了4人,20級小祭司柳玄依加上30級小祭司琉瑩微光……以及兩名拉經驗的滿級賬號。

  忘寒指的副本在路良還未開啟的地圖,40等級的副本。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依仗於身旁的滿級騎士號。

  騎士號的好處是有著其他職業沒有的坐騎,而且還可以邀人共乘。所以一些新手想要抱大腿的職業中騎士號排行第一。

  【密語】暮之白狐:共乘

  【密語】柳玄依:恩

  暮之白狐召喚出了坐騎,一聲耀眼的銀色鎧甲裝加上威風凜凜的龍形坐騎,英姿颯爽煞是威武。觸景生情的路良不禁悲涼的想起了離自己遠去已久的騎士號。

  一想起便久久不能釋懷。

  按下空格鍵跳到暮之白狐的身後,小祭司穩當的側坐在龍背上,然後暮之白狐驀地開啟加速,周圍的風景一霎而過,眨眼的時間便到了副本門口。離副本更近的忘寒和琉瑩微光兩人反而操著兩條腿姍姍來遲。

  操縱著小祭司小步跑到副本入口,看見傳送門的顏色時不禁微微一怔。綠色的。

  副本有四種顏色,分為傳說本的金色,英雄本的紫色,頂級本的藍色以及普通本的綠色。

  路良除了普通本以外,其餘的副本全都用騎士號單刷過,地圖陳設和固定bug路良都熟記於心。

  也罷,反正有兩名滿級賬號。無須擔心。

  琉瑩微光一眼瞧見龍背上的暮之白狐,立馬迫不及待的衝上來了,在暮之白狐的身邊跳著圈。

  忘寒心裡抹汗,將角色離得她遠了點。要知道,暮之白狐殺人是不分性別的。

  而路良早已進入副本內,熟悉地圖去了。

  【隊伍】琉瑩微光:忘寒哥哥,你真的把白狐大神拉過來了……

  【隊伍】忘寒:啊哈哈我哪有那麼大本事

  【隊伍】琉瑩微光:之前見隊伍裡的暮之白狐四個大字還以為是誰冒名頂替的呢

  【隊伍】琉瑩微光:龍形坐騎哎,我第一次見到

  【隊伍】忘寒:那什麼祭司妹子呢?

  【隊伍】暮之白狐:進副本了

  【隊伍】琉瑩微光:祭司妹子我不就是嘛

  【隊伍】琉瑩微光:哦還有另一個,找人教我白狐大神一個不就夠了,幹嘛還要拉其他人啊……

  【隊伍】暮之白狐:閉嘴,打本

  【隊伍】琉瑩微光:哦……

  忘寒這邊心有餘悸的抹了把汗,暗忖道要不是另一個祭司妹子估計你玩到滿級都見不到暮之白狐。

  一行人進了本,卻發現小祭司已經離他們有一段路程了。

  而之前的怪已經被清的一乾二淨,連怪物的屍體都消失了。

  跨級打怪,除非裝備高端,一般人是萬萬不敢嘗試的。而且現在居然還直接橫跨了20級,簡直超出了想像。

  【隊伍】忘寒:臥槽!直接20級單挑40級啊!

  【隊伍】忘寒:果然是大神!

  當然除了技能以外路良還用上了buff輔助才能擊殺掉40級的怪,不然單單只憑幾個技能就想跨級絕對是妄想的。

  殺了幾個40級的怪,跨級的經驗也十分可觀,小祭司一下子就變成25級了。

  離滿級120仍然是路途遙遠,遙不可及。

  【隊伍】暮之白狐:祭司,走反了

  【隊伍】柳玄依:……

  【隊伍】忘寒:我沒笑

  【隊伍】琉瑩微光:玄依妹子是新手嗎?

  路良沒有再回,小祭司沉默的跟在眾人身後。

  忘寒打著最頭陣,暮之白狐跟在忘寒的身後,琉瑩微光蹦跶著和暮之白狐並排,然後路良在最尾路。

  忘寒和暮之白狐一身奪目的裝備在這個40級的普通副本裡顯得格外突兀彰顯。兩人走進怪物堆竟然被一眾紅名怪直接無視了,彷彿當他們兩人不存在,反而朝著遠處隔著11尺的小祭司和琉瑩微光衝了過來。

  路良自然是沒話說,採用放風箏打法,拉怪退後回頭放技能,一招一式收放自如。

  而琉瑩微光不像路良神操,幾個怪圍攻過來,手忙腳亂的放了幾個技能後很快就躺下掛機了。

  忘寒急忙跑過來將琉瑩微光復活,反觀暮之白狐一旁淡定的站著,從一而終秉持了他拉經驗的王道。

  【隊伍】琉瑩微光:嗚嗚嗚我真的好手殘

  【隊伍】琉瑩微光:連玄依妹子都比我強

  【隊伍】琉瑩微光:白狐大神求教!(大哭)(大哭)(大哭)

  【隊伍】忘寒:副團大神他是死亡騎士,跟你不同職業。

  【隊伍】忘寒:問玄依妹子比較好

  【隊伍】暮之白狐:問祭司

  【隊伍】琉瑩微光:可是她等級比我低!

  【隊伍】琉瑩微光:白狐大神你就告訴我嘛

  路良看了一眼,緘默不語的繼續回去打怪。

  琉瑩微光又接著鍥而不捨的發了幾條,暮之白狐嫌煩然後開啟敵我不分模式直接把琉瑩微光給劈了,順帶連路良的小祭司一起。

  路良:「……」

  好了,安靜了。

  幾人又重新進了副本,琉瑩微光知道乖了,除了時不時的賣個萌以外再也不撒潑求著暮之白狐什麼了。

  暮之白狐繼續拉著經驗。

  忘寒繼續盡職盡責的復活流瑩微光的屍體,不過也僅限復活了。畢竟是『奶媽』琉瑩微光的技術,他出手的話就不太合規矩了。

  而路良則是將角色操縱的離暮之白狐更遠了點。

  僅希望能夠順暢的只用一遍將此副本通關。——然後離暮之白狐遠一點。

  一路安穩,當然平均每三分鐘就得躺一次的琉瑩微光不計。

  一行人終於來到了第一boss的大門前。

  第一boss的形態為樹形,也就是樹妖。第二boss為人形,第三則是最終boss,獸形。每一boss的難度都會層層疊加。

  這個副本的台詞設定比較呃……奇葩。

  在第三關通過之後,你就可以見到最終boss的……老婆了。

  如果你是男玩家的話,第一句話便是:「Hi,小帥哥。我夫君不在哦……」

  一段意味深長的省略號,叫人毛骨悚然。

  然後下一句就是:「相公好勇猛,人家看上你了,留下來給我做通房吧……」

  她那粗壯的手臂加上配上她那曲折溝壑的臉龐叫人一陣惡寒。

  女玩家的話,台詞沒有這麼豐富。無非便是左一句賤人右一句小賤人罷了。

  【隊伍】琉瑩微光:到時候要是死了怎麼辦……

  【隊伍】忘寒:死了就重新來,怕什麼是不是!

  【隊伍】琉瑩微光:重新來也過不了怎麼辦?

  【隊伍】忘寒:自求多福吧,我救不了你了

  【隊伍】琉瑩微光:白狐大神到時候可憐一下出一下手幫下忙好不好?

  【隊伍】琉瑩微光:(大哭)(大哭)(大哭)

  【隊伍】忘寒:臥槽為什麼不求我!

  【隊伍】琉瑩微光:你又不是大神!

  【隊伍】忘寒:……我還是不說話了

  路良一直保持著沉默是金的守則,所以始終沒說話。暮之白狐向來也不多言,而且兩人的聊天內容並不能讓蘇弧白升起打字的慾望。

  等了許久路良也沒見琉瑩微光動身,於是看了一下自己的包裹欄裡的buff和血瓶,大略計算了一下40級boss的攻擊傷害和血量,心下有了答案後操縱著小祭司直接朝boss的正臉方向衝去。

  路良約莫估量了一下,現在33級,攻擊58,依靠buff擊殺boss大約只需要10分鐘。

  另一處,電腦屏光前的蘇弧白終於有了反應,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裡露出一抹興味。

  Boss的傷害一下200值左右,暴擊值不超過250。

  故意吃了幾下攻擊後對boss的攻擊模式也大約有了瞭解,雖然沒有騎士號操縱的得心應手,boss的血量也在路良的消耗之下慢慢的降低了。

  琉瑩微光見boss血量下降了一半,又看了一眼在boss身前奮戰的白裙祭司,倏生了一種安全感,於是在boss變身的時候衝了過去,想要助祭司一臂之力。

  只見琉瑩微光驀地衝了出去,被變化成人型的樹妖順勢一抓,在空中晃蕩兩圈後甩至空中,然後掉落至地面,還未等琉瑩微光哭訴的時候,路良打了半天終於消耗一半的血條居然蹭蹭蹭的回了一大半。

  【隊伍】琉瑩微光:哎?這是怎麼回事?

  【隊伍】忘寒:你問問玄依妹子,哦,是大神。

  【隊伍】柳玄依:boss轉人型就是要吸血,3秒內離他遠點。

  【隊伍】琉瑩微光:你又沒說……

  【隊伍】琉瑩微光:你要是一開始說了我就不會衝出去了啊?

  【隊伍】琉瑩微光:明明是你的錯

  【隊伍】柳玄依:……

  路良眼角一抽,不說話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路良估摸著自己要是再多說一個字肯定這個副本一時半會又過不了了。

  ——跟暮之白狐組隊總是這麼多麻煩事。

  chapter21

  接下來的時間路良全程保持緘默不語。

  本想著能夠盡快的通過此副本,一行人馬上就要到達第二boss的房間的時候,路良見暮之白狐朝小祭司靠近了點,於是下意識的操縱著角色裡的遠了點,結果不慎踩到了一個坑,於是又重新掉回了第一層。……摔死了。

  電腦前的蘇弧白忍不住噗嗤一聲,雙水流轉的眸子內滿是遮不住的笑意。Boss沒死,20級對40級的怪沒死,反而踩到陷阱摔死。真是……

  一旁冷觀了許久的他終於伸手在鍵盤上敲出幾個字。

  【隊伍】暮之白狐:忘寒,你先把boss打了,我去救人

  【隊伍】忘寒:得令!

  【隊伍】琉瑩微光:幹嘛要救啊,救的時間都足夠把副本打完了!

  【隊伍】忘寒:姑奶奶你消停點吧……

  【隊伍】琉瑩微光:為什麼啊!

  【隊伍】忘寒:沒有為什麼

  忘寒這邊欲哭無淚,不僅得罪了副團大人還得罪了未來副團大嫂,早知如此就不接下這份苦差事了。血緣關係去你妹的!

  暮之白狐回到一層後,拉起躺在地上的屍體,兩人正準備趕往二層時,原地驀地又多了一具祭司屍體出來。

  路良沉默了一陣裝作沒看見的繼續趕路,暮之白狐想著有空做一件好事於是隨手就將琉瑩微光復活了。哪知道琉瑩微光就此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角落各處尋找陷阱,研究各種死法。

  暮之白狐救了兩次後,耐性耗盡,索性也無視了。

  一個自己找死,兩個拉經驗……路良索性已經完全將他們三人直接當做不存在了。

  待終於打到最後一個boss,琉瑩微光終於停止尋死,給了boss最後一擊。

  【隊伍】忘寒:玄依大神,你覺得微光哪裡需要改進的……

  路良瞅了眼時間,眉頭深皺,一個40級副本居然又打了幾個小時。還好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要不然明天肯定要當機。

  哪裡需要改進?路良看著聊天框腹誹,是哪裡還能改進吧。

  【隊伍】柳玄依:問暮之白狐

  然後小祭司的頭像迅速在隊伍裡變灰,然後消失了。

  【隊伍】忘寒:副團大人……

  【隊伍】暮之白狐:腦子。

  說完,死亡騎士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

  【隊伍】琉瑩微光:忘寒哥哥,白狐大神什麼意思啊?

  【隊伍】忘寒:恩,他的意思是讓你去買點藥吃

  【隊伍】琉瑩微光:他怎麼知道我感冒了?白狐大神人真好!

  【隊伍】忘寒:……

  星期六,早上十點。

  加班是每一名員工的必備守則。

  此刻雖然還未到最熱的時間點,但室外的溫度已經到達了35℃,室內的溫度卻連20℃還不到。蘇弧白在試衣間還沒出來,但已經在這干坐了一個小時多的路良在這鬆軟沙發的催眠效果下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昨天打遊戲到很晚還在為今天不用上班而感到慶幸,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也嘗試過靠轉移注意力來提神,但視線剛一掠及那排排衣架上的5位數標價,於是更想睡了。不過是昏睡,而不是昏昏欲睡。

  這裡的哪怕是一件三角內褲,都比路良一身的行頭要貴三倍。

  萬惡的有錢人。

  就在路良窮極無聊的第五遍數著頭頂上天花板的線條的數量時,試衣間的門終於打開了。

  蘇弧白一身英倫的暗灰色銀邊西裝襯得他的臉更加俊美,孤高而冷豔,優雅與高貴渾然天生。

  一旁帥氣店員似欲準備上前幫蘇弧白整理衣襟,但被蘇弧白冷冷揮手拒絕了。反而對遠處的路良招了招手,彷彿在喚一隻寵物一般。

  路良揉了揉疲軟的太陽穴,走到蘇弧白的面前。

  「怎麼,陪我出門不情願?」蘇弧白瞥了精神不振的路良一眼,勾唇冷笑。

  「沒有。」路良靜靜的回。其實何止是不情願。

  「哼。」蘇弧白冷哼一聲,知道路良言不由衷。修長的手指將衣服領口的皺褶撫平,繼而道,「好看麼。」

  「好看。」路良簡潔明了的答道,不明白這個答案已經顯而易見的問題還需要問他。

  路良沒說錯,蘇弧白是個天生的衣架子,呈黃金比例的身材,令人自慚形穢的五官,白皙到極致的肌膚,哪怕是穿一身的地攤貨都能穿出一身貴氣出來。

  蘇弧白手指一頓,臉有些掛不住了。

  的確,若是其他人蘇弧白絕對認為是阿諛奉承,但是到了路良這裡,蘇弧白怎麼聽都覺得是在敷衍了事。

  既然不情願……

  蘇弧白將系好的領口重新鬆開,薄唇輕挽,淡淡道,「不滿意。」

  一旁的帥氣店員極有眼色的迅速重新給蘇弧白換了又一套衣服,開始低聲介紹設計師的概念。

  蘇弧白餘光瞥見,路良的臉色令他很滿意的又黑了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能見到路良吃癟,蘇弧白的心情就會非常愉悅。

  當路良繼續抬頭第十二遍數著天花板的時候,蘇弧白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

  路良舒了一口氣,心想著終於能回去補眠了吧。

  剛站起身,帥氣的店員帶著迷人的微笑攔住了他,然後示意路良伸手。路良一陣莫名,還是照做了。

  只見店員將一件件手提袋陸續的往他手上套,一件兩件……

  路良回頭瞧了一眼坐在VIP沙發上悠然自得的喝著冷飲的蘇弧白,沉默了。

  「這是蘇先生的稅單,您拿好。」

  店員說罷,見路良的手空不出來,便直接笑眯眯的塞進了路良的手心。

  路良低頭看了一眼稅單,將近他3年工資的金額數目不禁讓他眼角一抽,於是更加討厭有錢人了。

  「走吧。」蘇弧白大手一揮,示意路良跟上。

  「去哪。」衣服也買了,不是應該回去了嗎?

  「嗯……我想想。」蘇弧白蹙眉深思,故意拖長聲線,暗中嗤笑你也終於忍不住了。然後宛如突然想起般的恍然模樣,「哦,幾點了。」

  路良沉默了兩秒。

  蘇弧白只見路良沉默了一陣,眉眼裡浮現出狡黠的得意。

  最終路良還是一言不發的抬起宛如千斤重的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一點十五分。」

  「嗯,那時間還早。」蘇弧白眯眼一笑,蠱惑人心。裝作沒有看見路良手中滿滿的burberry手提袋繼而道,「天氣正好,反正閒來無事。那就四周逛逛吧。」

  首先。現在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節點,38℃。

  其次。蘇弧白並不喜歡逛街。

  然後。還有很多文件等著他審閱蓋章。

  但是對於蘇弧白來說,只要能夠折磨路良,這些都是可以一概無視的。

  活了二十多年的路良第一次體會到回頭率達到300%的矚目感。

  周圍視線炙熱的似乎要將人灼穿,蘇弧白似乎絲毫感覺不到繼續走著,不過或許對於蘇弧白來說可能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景。

  但是路良沒有,於是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的災難源頭,腳步頓了頓,離蘇弧白遠了點。距離拉開之後,投射在他身上的視線瞬間少了許多。

  一口氣還沒緩上來,只見一路上只顧向前走的蘇弧白突然回過頭,淡淡道,「路良,離得那麼遠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

  於是路良瞬間又成了眾人之下的聚焦點。

  路良甚至聽到了不遠處旁人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說那兩人什麼關係?」

  「不知道,總感覺有點怪怪的。」

  「你看剛剛前面那個帥哥在說吃了你……」

  「是不是我思想不純潔,總覺得他倆的關係不太正常。」

  路良只好重新離蘇弧白近了點。

  才走了兩步,一堵重力突然從背後壓上,路良措手不及,腳下一個踉蹌,得虧路良及時穩住身體,才得以讓手中的『3年工資』倖免於難。

  不用猜,能做出這種事的也就只有嵇建了。

  蘇弧白嫌惡的瞥了路良身後1米87的傻大個一眼。這又是誰?

  最令蘇弧白震撼的是路良這種毫無情調的呆子居然有朋友?震撼的同時,心下竟湧上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舒服的感覺。

  「路良!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碰見你!你不是不喜歡逛街的,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嵇建摟住路良的脖子,笑嘻嘻的說道。

  「鬆手。」路良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開口。

  他現在要不手裡騰不出空來,早就推開嵇建了。

  「幹嘛又這樣無情啊,那麼多天沒見都不想我的嘛。」嵇建訴苦了一陣,將手臂勒的更緊了,「我讓你幫忙拍的照片呢,你該不會忘了吧?」

  「什麼照片?」路良心中嘆了口氣,認命的不再掙扎,對認識嵇建這個事實而感到無奈。

  「什麼照片?!」嵇建驚叫,「路良你居然忘了,虧得我那麼信任你!」

  「路良,不介紹一下?」蘇弧白冷笑,眼神輕蔑的看著嵇建。

  路良眼底的那份無奈讓蘇弧白覺得分外刺眼,跟這個傻大個親密的緊,反倒是對自己避如蛇蠍,路良到底是什麼品位?眼睛是瞎了不成?!

  「副、副副副……總!」嵇建這才看到一旁臉色陰沉的蘇弧白,目瞪口呆的一下子跌坐到地面,口齒不清的叫著蘇總兩字。

  於是蘇弧白看著嵇建的眼神更加厭惡了。

  chapter22

  嵇建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看見真人。

  跟真人一比,照片什麼的都是渣渣啊!能看見真人,照片還算什麼。剛剛還在路良埋怨的嵇建頓時原諒了路良。

  路良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嵇建,皺眉思索了一會,才道,「之前共處的同事,嵇建。」

  「是嗎。」蘇弧白冷冷的應道,思忖著覺得公司最近應該考慮一下裁員的事情了。

  「副、副總好。」嵇建坐在地上呆滯了一會,終於在震驚中回過神,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紅著臉有些靦腆的說道。

  紅著臉……路良眼神詭異的瞅了嵇建一眼。

  蘇弧白的確美得驚為天人沒錯,但在路良的眼裡還沒到要臉紅的地步。而且……嵇建還是一名男人。

  「會正常說話麼?」蘇弧白涼涼的看了嵇建一眼,諷刺。

  可以當時被蘇弧白的美色迷的七暈八素的嵇建哪裡聽得出來這是嘲諷,反而喜滋滋的接過話頭,「會啊,我媽說我小時候特別聰明,鄰居家的孩子還在吃奶的時候我就已經能夠說一兩個字了,而且還誇我發的音特別准。在高中的時候學生會還準備請我當播音員,可是當時我又是學習委員,哪裡還空的出那個時間去當播音員啊,所以我就……」

  「閉嘴。」蘇弧白不耐煩的截斷。

  嵇建眼淚汪汪的注視蘇弧白。

  蘇弧白將視線轉向一旁的路良,涼涼的道,「你要是變成這樣就直接收拾東西滾蛋。」

  路良心神意會的看了嵇建一眼,「蘇總放心,不會。」

  「嗯。」蘇弧白滿意了,聽著路良毫不猶豫的回答不知怎的卻又生出一種憋屈感。

  沒心情繼續留在原地與嵇建浪費時間的蘇弧白打過電話喚來司機。

  很快,3分鐘不到,一輛保時捷停在了幾人的面前,依舊是一身黑色西裝的司機從駕駛座的位置上下來,一隻手輕鬆的接過了路良手中的手提袋,然後另一隻手為蘇弧白打開車門。

  整個過程2分鐘不到。

  嵇建目送著保時捷遠去,不禁感嘆一聲,「副總真的好帥,好想嫁給他……」

  路良驚悚的看著嵇建,不予置評的離得嵇建遠了點。

  「路良你覺得副總怎麼樣,是不是又帥又多金?哎呀可惜副總不喜歡男人……」嵇建一臉遺憾的嘟囔著,「不然早就撲上去了,就是倒貼也行啊。」

  嵇建說的毫不避諱,聲音雖然不大,但已經足夠旁人聽到了。

  路良無言的離嵇建又遠了點,表示與此人不熟。

  「哎,路良你離我這麼遠幹什麼?」

  「……你離我遠點。」

  雖然對嵇建不勝其煩,但這次不可否認的這次若是沒有嵇建,路良是不可能那麼早『脫離苦海』的。

  回到家中的路良按了按太陽穴,也沒心情上什麼遊戲了,來到床邊直接倒頭就睡。

  睡了約莫幾個小時,精神力大約補足了,路良這才姍姍來遲的上了遊戲。

  經過上次副本,路良的小祭司已經成功的升到了37級,由於沒有刻意去弄裝備,上次副本的裝備也被琉瑩微光拍走,也沒有去做主線任務,所以小祭司依舊是那副可憐的白裝。

  登入遊戲,聊天框眨眼之間迅速被刷屏。

  【公會】忘寒:會不會是因為我上次……

  【公會】蝶蝶蝶蝶蝶:不會的拉,如果是這樣的話副團大人應該直接去殺你啊!

  【公會】忘寒:臥槽!

  【公會】老任:蝶妹子說的是實話

  【公會】一枚男神經:會長,我剛剛被副團給屠了,被秒了(大哭)

  【公會】孫二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誰讓你去撞槍口的(大笑)

  【公會】萬千使魔:所謂的幸災樂禍就是二娘這種人……

  【公會】白骨:濕父,副團大人怎麼了?(疑惑)

  【公會】蝶蝶蝶蝶蝶:好久沒見徒兒上線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不知道o(╯□╰)o好像今天副團大人的心情不太好

  【公會】老任:白狐已經到了敵我不分的狀態了,EVER裡已經沒人能攔的住他了

  【公會】凌嵐:我剛剛看見祭司妹子上線了……

  【公會】孫二娘:不一定哦,嘿嘿嘿嘿嘿嘿嘿,公會裡說不定有一個呢?

  【公會】孫二娘:不過祭司妹子怎麼不說話?

  【公會】忘寒:那是大神!

  【公會】忘寒:一提起就想起了我的傷心事……

  路良不感興趣的看了一眼,操縱著角色將四周逛了一圈,沒有滿級騎士也沒有滿級祭司,於是頓時就安心了。

  蝶蝶蝶蝶蝶蝶現在也甚少去騷擾小祭司了,當然也是因為上次見到小祭司身旁的暮之白狐後,自覺有可能壞了副團大人好事的蝶蝶蝶蝶蝶便再也沒有去找過路良了。雖然很想去找大神玩,但是還是怕被副團大人尋仇啊嚶嚶嚶嚶……

  沒人騷擾,路良也樂得自在。

  看了一下主線任務,依舊是枯燥無味的打怪任務。

  角色回到主城,其他的玩家見小祭司頭頂上的衣冠禽獸四個大字靠了過來,但在上次一眾120級尋仇卻反被衣冠禽獸公會寥寥幾名成員輪白的事件之後,再看見路良便沒人敢造次了。

  不過申請加入公會的倒是多了許多。

  路良的小祭司和暮之白狐的關係更是成為了眾人閒暇時的談論話題。

  路良雖然現在37級了,但是由於主線任務沒有完成,所以還是只能在20級的新手主城處活動。

  穿過一片黑壓壓的20級左右的玩家群,然後來到一名頭戴髮冠長袍加身的拍賣師前。

  上次的buff用的差不多了,這次多買一點。祭司打副本只有等級壓制和裝備壓制,路良現在沒等級沒裝備,只能靠buff了。

  點開包裹看了一眼,剩餘9800多金,足夠揮霍。

  Buff零零總總的買了大約500金,於是又順道看了一眼其他的物品,裝備寶石等等。

  一件40級藍裝2000金?8角吸血寶石9999金?褪魔粉300金?……直接去搶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的買著自己的buff吧。

  8角寶石向來只在英雄級副本裡爆,難怪經常被金團私聊出高價聘請,可惜都被嫌麻煩的路良一概拒絕。

  接了幾個支線任務,由於路良等級比支線任務高了許多所以變灰了。

  任務內容也毫無新意,無非不過打怪收集物品,送信,在指定地點找到任務物品什麼的。

  接的幾個任務都是在同一區域,正好省了路良跑路的時間。

  出了城,路良的等級比地圖上的怪物要高,也就不用路良耗費心力計算著仇恨距離了。直接點了任務上的藍色坐標,朝目的地直奔而去。

  將祭司升到37級,對祭司的模式大約也瞭解了一些。

  祭司的玩法與他之前的還是大有不同,騎士是屬於瘋狗打法,大部分輸出小部分保命。而祭司的話卻是先要努力保證自己的存活,然後小心翼翼的走位輸出,屬於保守打法的那種。

  不知道祭司換成瘋狗模式會是什麼模樣……

  滿級了就去試試,好戰狂魔路良暗忖。

  等級提高,敏捷相應的也會增加,沒過多久便到了任務點。

  只見不遠處一名LV10的刺客打著LV15的怪,與其說是打,根本就是被虐吧……

  小刺客死了又死,仍不見放棄,路良似是終於看不下去,出手幫刺客秒掉了怪。當然也有一大部分是因為這是路良的任務怪。

  路良仔細的瞧了一眼刺客頭頂的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附近】一口白骨湯:妹子……

  【附近】一口白骨湯:上次你沒理我,其實我知道你只是不願意說話而已。

  【附近】一口白骨湯:我好感動,謝謝你!

  【附近】柳玄依:不用,順手而已。

  【附近】一口白骨湯:上次主動跟你說話,你沒理我,我還以為被你討厭了呢

  【附近】一口白骨湯:沒被討厭真是太好了!

  【附近】柳玄依:……

  【附近】一口白骨湯:我知道你是面冷心熱拉,嘿嘿!

  一口白骨湯說著,連怪也不打了。刺客逐漸朝路良的小祭司逼近,然後停在了祭司的跟前,含情脈脈的兩廂對視。

  等等這勢頭怎麼有點不對?

  路良望著聊天框有些惡寒,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解釋什麼就要出大事了。

  【附近】柳玄依:等等

  【附近】一口白骨湯:妹子怎麼拉?

  【附近】柳玄依:你是不是誤解什麼了

  【附近】一口白骨湯:你不用害羞的……

  【附近】一口白骨湯:不用解釋啦,我心裡清楚就好了,嘿嘿

  簡直雞同鴨講……路良電腦前頭疼扶額。

  【附近】柳玄依:我有說過我是妹子?

  【附近】一口白骨湯:哎?不可能是男人吧,角色那麼可愛……

  【附近】柳玄依:系統自定義

  【附近】一口白骨湯:那個也不能證明就是男人啊……

  【附近】柳玄依:性別系統自定義

  【附近】一口白骨湯:……

  【附近】柳玄依:現在知道了?

  【附近】一口白骨湯:恩……

  跟一口白骨湯澄清完自己的性別,頓時覺得心下一陣神清氣爽。打怪也快了許多。

  將任務做完,回頭一看,一口白骨湯的小刺客還佇立在原地,久久未動,顯然被殘酷的現實給刺激到了。

  見一口白骨湯的模樣,路良更加慶幸先前得以表明性別。

  【附近】一口白骨湯:那什麼

  【附近】一口白骨湯: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只有我不知道?

  【附近】柳玄依:相反

  【附近】一口白骨湯:哦哦!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附近】柳玄依:……

  保守秘密……

  小刺客像是驀地被注入電力又重新蹦跶了起來,協助路良打完最後一個怪,不僅沒有因為路良是男人的事實而感到頹喪,反而愈發神采奕奕了。

  【附近】一口白骨湯:好開心我居然是第一個知道的

  【附近】柳玄依:……

  一口白骨湯這異於常人的反應讓路良確定了,這人大腦的確是缺一根筋。

  小刺客開心的不停地在原地轉著圈,還未等路良眼花,暮之白狐突然出現,一言不發的出現一言不發的消失,僅餘原地一具橫著的刺客屍體。

  哦,對了。公會裡說暮之白狐今天心情不太好。

  chapter23

  蘇宅內依舊一片沉寂。

  由於蘇弧白的潔癖,蘇宅除了白天會有小時工會來定期打掃以外,其餘的時間就沒有人在了。至於蘇弧白的父母,早就遷至國外,永久定居。所以這偌大的宅子內只有蘇弧白一人居住。

  蘇弧白不喜喧擾,獨來獨往。一個人對他是再適合不過。

  只是……有時候難免會有些孤寂。

  回看到EVER。

  蘇弧白的這番廝殺頓時讓遊戲內炸開了天,公會頻道與附近頻道平均以一秒三條信息的速度刷新著。

  【附近】再見二丁目:白狐大神這又是怎麼了,慘無人道啊……

  【附近】仗劍為紅顏:偷襲不成反被輪!有誰比我更悲催!

  【附近】風華正茂:我是妹子啊嚶嚶嚶嚶!求白狐大大放過

  【附近】HATE:我就是一打醬油的還被殺,呵呵

  【附近】仗劍為紅顏:打醬油打到勢力區?逗誰呢!

  【附近】壞壞:暮之白狐你等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附近】喵君:還十年呢,給你二十年夠不夠?

  【附近】再見二丁目:坐等壞壞逆襲……

  再由附近頻道轉向公會。

  【公會】白骨:濕父……

  【公會】蝶蝶蝶蝶蝶:這是怎麼了(⊙_⊙)?

  【公會】老任:我反正已經猜到了哈哈

  【公會】一枚男神經:還能什麼……被副團大人輪白了唄

  【公會】白骨:剛剛小號被副團大神殺了……(大哭)

  【公會】萬千使魔:默哀

  【公會】孫二娘:今天副團大人的心情不好,大家別往槍口上撞啊!

  在120級地圖的野區,凡是紅名的全部被暮之白狐殺了個遍。

  連女號也毫不手軟,簡直慘絕人寰毫無人性。

  可是蘇弧白心中的那股鬱結之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加濃郁起來。

  蘇弧白冷著臉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列表,列表中只有一個人,玫瑰騎士。

  ——好友頭像依舊灰暗。

  很好,他還是沒上線。

  說起來破例讓一名20級祭司柳玄依加入公會的大部分原因也是來自於玫瑰騎士。對騎士技能極其瞭解,能讓手殘的裘沁反敗為勝,能達到如此境地的蘇弧白認為只有一個人,除了玫瑰騎士沒有它選。

  入公會後表現的更加明顯,鮮少組隊,越級殺怪,寡言少語……

  一想起寡言少語這個詞蘇弧白就不自覺的聯想起路良。

  一想起路良於是蘇弧白心中的那團鬱結之氣無端的更濃重了。

  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情,蘇弧白退出遊戲。

  這方暮之白狐將一口白骨湯輪白後,一口白骨湯的屍體便從原地消失了。路良之前還苦惱著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把這粘皮糖趕走,這下頓時省了他一番工夫,暮之白狐(坑了他)這麼多年也總算終於做了件好事。

  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沒吃晚飯。於是將角色退出,去廚房覓食。

  幾乎將廚房翻了個底朝天,找出來的除了泡麵還是泡麵,路良的臉色一陣泛黑。

  紅燒牛肉、老壇酸菜、麻辣排骨……無論是哪種味,都勾不起路良的食慾。

  路良頭疼扶額,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估摸著自己今天要是再吃這玩意就得進醫院了。

  無可奈何,只好出門去超市看看。

  路良隨手抓過沙發上的一件外套套上出門了。

  以前也曾想過為一個免費廚娘而去找女朋友,但在前思後想百般考慮之下,終歸還是覺得太麻煩放棄。所以一直光棍到現在。光棍也沒什麼不好,只是除了伙食比較差以外,其他的都堪稱完美。

  ……當然不包括最近喜歡找他麻煩的新上司。

  路良這廝不急,但家裡人急啊。跟路良同年的孩子早就生了,已經都學會打醬油這個技能了,他卻還連個盼頭都沒有。於是可勁的催,相親勸誘威脅,招數層出不窮。甚至最後下了不帶女朋友就不用回家的通告令,於是到現在,路良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回過家了。

  路良走的很快,一眨眼的工夫,超市的巨大招牌就出現在不遠的前方。

  ……

  蘇弧白的臉色有些難看。

  ——迷路。

  多麼可笑又滑稽的詞,在此刻卻又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本想著出門兜風散散心的蘇弧白,漫無目的開車亂逛。到最後,竟連自己也摸不透回去的方向了。

  蘇弧白蹙眉,臉色陰沉的將周圍的建築物環顧了一圈,貧瘠低矮的樓房,路燈旁街道三三兩兩行走的路人,以及那馬路旁搖搖欲墜的樹葉,荒涼的像是退化回80年代,完全陌生的路段。

  頗為煩躁的『嘖』了一聲,視線餘光不經意瞥見霓虹燈光下一抹熟悉的背影。那瘦削的身形,異於常人格外挺直的脊背,赫然便是路良。

  蘇弧白眼眸低垂,琉璃似的珠子轉過一週,復而抬起,薄唇微勾,眼底露出一抹興味。

  將打給裘沁的電話掛斷,蘇弧白把車隨意丟在一邊,抬腿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上班時路良一直都是公式化的西裝革履,現在便裝的模樣蘇弧白如今是第一次見。新奇之下更帶著一份探究。

  大晚上出門這是要去哪?蘇弧白靜靜地跟在他身後,垂眸暗忖,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敘舊?蘇弧白很快否定,諷刺的嗤笑一聲,路良那種沒有情調的人怎麼可能會有朋友。

  不,的確有。下午那個叫什麼嵇什麼建的……蘇弧白猛然想起嵇建,好容易壓下的胸悶不知怎的又升起了。

  蘇弧白以為自己跟蹤的毫無破綻,路良絕對不可能察覺。可是蘇弧白忘了,他的這張臉已經間接性迅速的出賣了他。

  「好帥,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可是好像臉色不太好,有點難以接近的樣子……」

  「我們就只是打個招呼應該不要緊吧,順便再要一個電話。」

  「走近了走近了,怎麼辦我們要不要沖上去?」

  ……

  都在看什麼?

  第一次上街回頭率達到90%哦,不。是300%的路良感到疑惑,卻頗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幾斤幾重,按照自己的斤兩是不可能吸引到眾人的視線的。

  衣服上沾了什麼東西?

  這個猜想很快被路良否認,沾上東西他不可能察覺不到。

  路良腳步一頓,驀的迅速回過頭。

  見到來人的面孔,不禁一怔,下意識便又將頭轉了回去。微微靜默了兩秒,似是想要確認事實般再次回過頭。

  還在,並不是幻覺。

  路良也僅僅只是驚愕了兩秒,隨即很快恢復淡定,冷靜的問道:「蘇總?」

  路良猝不及防的回過頭,弄得蘇弧白頓時措手不及。像是做什麼壞事被中途抓住了,心下慌亂了一陣,不自然的別開視線,強作鎮定道,「好巧。」

  「啊,好巧。」路良淡淡應聲,表情波瀾不驚,突然問了一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蘇總,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是下班時間?」

  什麼?蘇弧白挑眉,微微一愣。

  正常人的話,接下來不應該是問你怎麼在這裡或者是你在這裡做什麼嗎?而且突然在一處完全不可能的地方遇到他,路良不應該感覺到很驚訝嗎?為什麼表情還是如此冷靜?蘇弧白幾乎都要懷疑路良血管裡流淌的血液是不是熱的。

  難道除了那個什麼嵇建就沒人能夠讓他的面部表情產生變化了?

  突然心情變得有些不爽的蘇弧白冷冷的勾唇,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下班時間,怎麼?」

  「是麼。」路良若有所思的沉吟。既然是下班時間,那麼他也就不用奉陪了,「多謝蘇總回答。」

  說罷,路良重新轉回身子,朝目的地超市前進,彷彿剛剛一切都未發生過的模樣。

  ——冷靜。

  不是早就知道路良就是這種人嗎?而且這次也讓終於他認識到了路良的真面目。什麼恭恭敬敬,盡躬職守,其實都是路良為了遮掩他虛偽的假象!

  蘇弧白深吸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扯開脖頸間的領結,嘗試讓自己冷靜。

  偏偏這時還有人不識時務的湊上來,「那個,怎麼了?需不需要幫忙?不用怕麻煩的,我正好也有空……」

  蘇弧白冷冷抬眸,來人被美色迷惑顛倒的模樣讓他一陣反胃,他的臉色陰沉下來,周身三米被無形的黑色低氣壓所籠罩,那股迫人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臣服於腳。

  人雖美矣,卻是朵帶刺薔薇。只能遠觀,遙不可及。

  蘇弧白還未開口,來人已經顫抖著自覺躬身說了一句『打擾了』便逃之夭夭。

  倒省了蘇弧白的時間。

  ……

  超市內。

  以為蘇弧白已經離開的路良無言的注視著眼前的人。

  蘇弧白眼角上挑,不語。

  兩相對視,一時默然無語。

  驕傲如他,蘇弧白怎麼可能會承認自己迷路。更何況是某人的面前,那簡直無亦於直接向他示弱。

  ——蘇弧白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的事,那就是示弱。而且還是對路良示弱。

  chapter24

  路良沉默的注視蘇弧白三秒後,很快的放棄繼續對視下去的想法。

  從蘇弧白種種的表明跡象來看,只有兩個答案。

  1.很閒。2.故意找碴。

  當然這兩個也可以直接混並為一個答案——因為很閒所以要找路良麻煩。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何時觸犯到蘇弧白逆鱗的路良按了按眉頭,索性將之前的道路繼續秉持貫徹,無視蘇弧白的存在。

  路良能夠視美色為無物,但其他人不能。

  身上投射過來的視線不僅沒有逐漸減少,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愈發上升增加。一雙雙眼睛緊盯著路良蘇弧白兩人的一舉一動,視線灼熱的幾乎要將兩人洞穿。

  簡直就好像在動物園裡被眾人觀賞一樣。

  路良拿起一盒酸奶丟進購物車裡。

  蘇弧白緊跟在路良身邊,路良冷眼漠視的態度讓他感到有些憋屈,但面上仍保持不動聲色。視線卻還是忍不住好奇的悄悄亂瞟。

  說起來這還是蘇弧白第一次進超市。

  除開他人絕對不能觸碰的衣物以外,蘇弧白幾乎就像是不食煙火的貴公子一般,從來沒有進過廚房,從來沒有進過超市,從來沒有去過電影院……就連出行也有專門的司機接送。

  蘇弧白看著路良向購物車內丟了一個白色長方形,包裝花裡胡哨的東西,不自在的咳了一聲,別過視線問,「你剛剛丟的那是什麼?」

  什麼?

  路良抬起眼簾莫名,靜靜的低頭看了一眼,「酸奶。」

  得到答案的蘇弧白不說話了。表面淡定自若,腦中卻開始異常糾結起酸奶這個詞語來。

  細數一下蘇弧白喝過的『飲品』種類,除了紅酒葡萄酒咖啡以外,再無其他。酸奶?奶?酸?蘇弧白的神情有些怪異。

  路良沉默的注視著蘇弧白等他繼續開口,結果一陣無言。見蘇弧白沒再開口的意向,然後繼續推著購物車前進。

  不遠處的前方,一個大降價的巨大標示語掛在了走道上最顯眼處。紅色的標價極其醒目,頓時映入眼簾。

  路良微感興味挑眉,推車向前。

  蘇弧白不言,抬起長腿跟上路良。

  鏡頭拉近,原來大降價的是一堆毛巾,路良瞬間失去興趣的轉身就走。

  超市推銷員見終於有人上門,那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連忙急急的抓起自己的毛巾推銷,「小兄弟別走啊!先看看再走也不遲啊是不是?俗話說的好啊,走過路過不能錯過,看一看挑一挑說不定會看上自己喜歡的呢?」

  什麼時候有這種俗語了?路良無語凝然。

  「謝謝,不用。」語罷,扭頭便走。

  見路良絕不動搖,攔都攔不住,不禁在心裡嘆息真是死腦筋不開竅。

  超市推銷員順勢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稍高一點的男子身上。見那衣服的光澤就知道肯定價格不斐,買幾條毛巾也不為過吧。

  蘇弧白眉頭微皺,精緻的側臉帶著些凝重。

  望著眼前標價為個位數的毛巾蘇弧白很是不解,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世界上會有如此廉價的東西。

  蘇弧白的困惑正如所有用著這條毛巾的人一樣。他們也很難理解為什麼一條毛巾會用兩位數的美金單位作為標價。

  超市推銷員見蘇弧白產生興趣,於是迅速順勢向桿上爬,笑意盈盈的為蘇弧白開始介紹。

  「我們這個毛巾啊有4種不同的顏色,而且不止顏色多,廠商還體貼的分成了大小兩種。要是覺得太大用的不方便的,那您就選小的。不過最好的話還是大小一起拿,一個洗腳用一個洗臉用,分著用洗著舒服又乾淨對不對?」

  見蘇弧白沒應聲,以為自己說的不夠動人,於是咳了咳嗓子繼續道。

  「不僅如此啊,我們的毛巾與其他賣家的可大有不同。別的廠家都是棉纖的,而我們的是竹纖的,時間長了不會產生異味。不信您用手摸摸,這柔軟的程度可是一般的毛巾所能比擬的?」

  說罷,超市推銷員特別應景的拿著毛巾就要往蘇弧白的手上塞,非要讓他摸一摸才肯罷休。

  蘇弧白蹙眉退後了一步,那人反而越挫越勇,跟著前進了一步。

  「就是摸一摸又不用買,不要怕嘛!」說著,就要強硬的抓過蘇弧白的手。纏人的簡直煩不勝煩。

  手逐漸的近了,五米,四米,三米……

  蘇弧白狹長的眸子微眯,注視著緩緩接近的手,眼底劃過一抹腥紅色的幽光。

  「……不好意思。」

  路良不知什麼時候又轉了回來。身子保護性的擋在蘇弧白面前,抬手輕輕按住了毛巾。依舊是一副公式化表的情,語氣疏離。

  「他不喜歡別人碰他。」

  正準備動手的蘇弧白微微一怔,凝視著路良近在咫尺的側臉,一時忘記言語。

  竟然沒有……厭惡的感覺。

  「喂喂,你不買也算了,怎麼還攛掇著別人也不買?講不講點公德,你們這種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我最煩你們這種人了。故作清高,其實背地裡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

  好事被人打斷,推銷員立即不滿的嚷嚷開來,甚至有種要將事情鬧大的念頭。

  路良涼涼的橫過他一眼,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那人身子一抖,瞬間噤聲。

  ——要知道路良可是好心的保住了他的手。

  ……

  路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平靜模樣繼續向購物車內丟著東西。

  一向耐性不足的蘇弧白很快撐不住氣了,眼角略微上挑的眸子有些促然,故作淡定。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

  「什麼?」

  「你沒有什麼話要說?」蘇弧白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說什麼?」路良側過頭,奇怪的看了蘇弧白一眼。

  「……」

  路良呆板無趣這不是早就已經知道的事實,蘇弧白閉眼,再次告誡自己要冷靜。

  半響過後,蘇弧白才終於將心中的那股胸悶強壓下去。

  一旁的路良哪知道蘇弧白心中所想,依舊不停的朝購物車內丟著各種雜物。

  路良這個人,就是只要你不開口他就絕對不會主動搭話的那種人。當然一部分也是因為路良喜靜的緣由。

  路良喜靜,蘇弧白也厭煩誰在耳邊喋喋不休。

  蘇弧白默然的跟了路良好一陣,平日裡最享受的安靜在現在居然讓他覺得有些無聊和空虛。

  眼角餘光瞥見路良向購物車內丟了一坨紅色的不規則怪狀物體,蘇弧白蹙眉,帶著有些不理解的神情,彷彿說著:What's this again

  「火龍果。」

  有人已經自動給出了答案。

  蘇弧白循聲,映入眼簾的是路良那張依舊萬年雷打不動的臉。

  蘇弧白的心思已經無需路良揣摩,僅僅只需一眼,彷彿心電感應一般路良就能知其心中所想。不過讓他微感詫異的是,蘇弧白竟然連火龍果都不認識,懵懂的像是初經世事的孩童一般。

  「火龍果?」蘇弧白眉間的皺褶加深,「那是什麼。」

  「……吃的。」

  「那這個呢。」蘇弧白指向貨架上的電蚊拍。

  「……拍蚊子。」

  「這個。」

  「……醬油。」

  「那邊那個一半白色一半綠色的條狀物體又是什麼?」

  「……蔥。」

  蘇弧白沉吟,對這些奇形怪狀樣貌醜陋且價格還低廉的物品十分不能理解。若要是他,早讓生產出這些殘次品的廠商滾蛋回家吃軟飯了。

  路良看著蘇弧白垂眸深思,腦中忽然有了一個答案。

  「蘇總……不會是第一次逛超市吧?」

  「是又如何?」蘇弧白不知怎麼竟然有些心虛,表面故作不屑道,「家裡有傭人,我為什麼要浪費時間來到這種破地方?」

  「……」理由完美到無懈可擊,路良詞窮。

  ——有錢人果然還是那麼討厭。

  路良說話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麼深意,就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帶著詫異問了一句。

  但是在蘇弧白的眼裡可就不同了。那輕慢的表情,冷淡的視線,彷彿都在無形中嘲諷他。

  第一次逛超市怎麼了?蘇弧白憋屈。獨自生著悶氣,不再開口說話了。

  其中不乏一些半道想要悄悄過來搭訕的人,但均無一被蘇弧白的冷臉驚退。

  蘇弧白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他第一次陪人逛街(劃掉)。超市。

  蘇弧白冷著一張臉終於等路良買完東西,頗不耐煩的想著現在終於能夠回去了吧。沒想到……

  「路良,你可不要忘了現在誰是你上司。」蘇弧白咬牙切齒,勾唇冷笑,表情有些猙獰。

  「嗯?」路良挑眉,神情帶著些許疑惑,淡淡反問,「但是蘇總,現在是下班時間。」

  難怪之前路良突兀的問出一句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是下班時間,原來早就計算好的!

  以為路良與其他人不同,沒有城府與算計。……其實更甚!其他人處心積慮的勾引,路良卻是想方設法的拒絕!

  蘇弧白因樣貌、身價等等這些得天獨厚的優勢所在他人得到的無形特權,在路良這裡通通被一概無視,毫無作用。

  某種意義上,路良讓蘇弧白體驗了各種不同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拒絕,第一次被無視,第一次氣結,第一次拿人無可奈何……

  「所以說你是一定要拒絕?」蘇弧白倏的表情一變,帶著令人驚悚的輕柔笑意。

  蘇弧白現在終於明白了。對付路良這種人,拐彎抹角反而會適得其反。直接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

  「應該是我為什麼要答應。」沒了公司的束縛,路良索性直言。

  「扣你工資。」蘇弧白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

  好吧。

  路良就是這麼有骨氣的人。

  chapter25

  一路上,兩人皆是無言。

  車內安靜的有些過分。安靜到甚至連空氣的流紋波動似乎都變得清晰可見。

  路良木著臉,在前方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司機,只盼著能將麻煩快點送回家然後解脫。

  蘇弧白慵懶的倚靠在車的後座後座,領口的紐扣解開了兩顆,露出了修長優雅的白皙脖頸。他從後方注視著路良的背影好一陣,突然出聲說到。

  「啊……好無聊。」

  「……」無人應聲。

  「路良,說一個笑話出來聽聽。」

  路良不吭聲,依舊保持緘默不語,渾然無視了蘇弧白的話。

  ——當然蘇弧白早就預料到這個情景。

  「扣工資。」

  蘇弧白接著輕飄飄的丟出一句。然後得以償然地看見路良的身形僵了一下,雖幾不可見,但他還是眼尖的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

  蘇弧白心下冷哼一聲,耐著性子等路良開口。

  其實蘇弧白並不缺人講笑話,只是他沒那個耐性聽而已。特別是某種顏色笑話,經常說著說著就想直接真槍實戰上場了。

  但一到路良這,蘇弧白不知怎麼就變得特別有耐性起來。

  要讓路良說笑話……

  天了嚕,路良自己都沒聽過多少笑話。

  唯一有印象的笑話還是五年前,同宿舍的逗比舍友因為停了電,窮極無聊時才說了一個。而且那時候根本就說的不是笑話,是鬼故事!

  路良哽了一會,「換個別的可以嗎?」

  「不可以。」蘇弧白直接無情斷了路良的退路。瞧著路良有些窘迫的模樣,喜聞樂見之下,於是更堅定了讓路良說笑話(出醜)的念頭。

  嘖,你也有今天!

  路良的窘迫頓時讓蘇弧白心下大快,可謂是一陣舒暢。一下午沉積的鬱結與氣悶似乎在此刻通通化作灰燼煙消雲散了。

  「……」

  路良詞窮。

  苦思冥想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將五年前的鬼故事改編一下趕鴨子上架隨便敷衍過去算了。原諒路良真的沒有多少幽默細胞。

  「從前有個鬼……」

  話說出口,路良才發現難度頗大。

  把鬼故事改編成笑話?難道要讓鬼穿著裙子去跳芭蕾舞?還是讓鬼穿著旗袍去跳芭蕾舞?路良一哽,面色彷彿吃了隔夜泡麵般的難看。

  「然後?」蘇弧白開口。

  蘇弧白這方還在等著路良繼續說下去,沒想到只是僅僅的幾個字,居然將他的胃口吊起來了。

  「然後……」路良嘴角一抽,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死了。」

  「……」這是蘇弧白。

  瞬間冷場。

  一段時間後,蘇弧白很快淡定下來。他本來就不應該指望路良這個木訥死板的人能說出什麼好話出來。

  一回想起平日里路良那張彷彿被沏了厚厚的一層水泥般冷硬的臉,蘇弧白瞬間就理解釋然了。一想到此,便不自覺的聯想起剛才說話時的表情。

  ……一本正經的說著鬼話。

  「嗤。」蘇弧白最終沒忍住,噗的嗤笑了一聲,滿眼是遮不住的笑意。

  前排司機路良額頭掛下幾排黑線,開始審視起蘇弧白的笑點。

  ……

  半響過後,氣派莊嚴的蘇宅大院很快出現在視線內。黑色肅穆的鐵柵欄旁立著身子站的筆挺的門衛。禁閉的鐵柵欄深處,白色的建築物赫然是蘇弧白的居處。

  光是從外面看就已經令人生畏了,想必室內的裝修更是如同蘇弧白的辦公室一樣叫人咬牙切齒的金碧輝煌。

  路良望著這偌大的蘇宅,於是不禁聯想起了自己狹小的住所。兩廂對比之下,於是他頓時更加討厭有錢人了。

  自從有了第一次的教訓(唯瞿被鋼筆戳穿手背的事件),路良可不會天真的認為蘇弧白會好心的借車讓他開回去。

  於是自覺的打開車門下了車,將鑰匙交給門衛。然後用11路自行解決。

  路良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路程,眼神灰暗的為自己的腿默哀了兩秒。

  而門衛早就恭恭敬敬的為蘇弧白開了車門,全然無須蘇弧白親自動手。蘇弧白踏出車門,一舉一行間驕傲高貴的氣質自然散發。

  相比起現在的蘇弧白,之前與路良一起逛著超市的他才顯的更有人味一點。

  見路良扭頭就走,蘇弧白輕聲冷笑,帶著涼薄的笑意:「路良,不留下來喝杯茶?」

  只要是到了蘇宅大門外,千方百計要踏進去的人屢見不鮮,所耍出的花樣招式更是層出不窮。

  裝暈,裝扭到了腳,裝無家可歸……

  蘇弧白主動留人這是第一次,就連一旁的門衛都忍不住驚悚的看了他一眼。暗自猜想路良和蘇弧白究竟是什麼關係。

  路良回頭看了一眼大到絲毫感覺不到人氣的蘇宅,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多謝好意,不用了。」

  一旁被兩人視為無物很久的門衛下意識再次投以蘇弧白驚悚的眼神,看向路良時不自覺帶著一絲敬佩。

  聞言,蘇弧白表情一僵,隨即很快隱匿在這沉寂的夜色裡,又恢復成往日裡不可一世的高傲模樣。

  「是麼,其實我也只是隨口說說想要看看你的反應而已。」繼而冷冷說道,「自己還記得回去的路?我不喜歡說廢話。」

  「感謝蘇總關心,不用。」路良淡淡的應了一聲,「那麼我先走了。」

  路良單薄的身影在蘇弧白的視線內逐漸淡去,慢慢的和這片夜色溶為一體,最後消失不見。

  「活該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

  真是好心被當驢肝肺!蘇弧白氣結,氣沖沖在原地的丟下一句快步踏進蘇宅。

  路良身子一抖,打了個噴嚏。

  EVER遊戲內。

  【公會】老任:我現在已經不敢出城了……

  【公會】孫二娘:我們公會又上世界話題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副團大大的心情好像更差了,我明天去上班還能活著回來嗎……

  【公會】忘寒:副團已經快把滿級的都殺了個遍……

  【公會】凌嵐:被1挑20了……

  【公會】萬千使魔:剛出門菊花就被輪了個遍……

  【公會】西紅柿加番茄:已經有一個主城將我們設置成拒絕往來戶了……

  【公會】老任:……

  【公會】西紅柿加番茄:沒錯老任,就是剛剛那個什麼天下公會的,老任你已經被清出來了?

  【公會】白骨:我被千山的堵住了,能不能來個人救一下……

  【公會】孫二娘:誰能阻止副團大人……

  【公會】忘寒:+1

  【公會】萬千使魔:跪求+2

  【公會】老任:能阻止白狐的,那人已經很久沒出現了,估計是要不玩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雅蠛蝶〒_〒

  【公會】孫二娘:(大哭)

  【公會】凌嵐:裝備被爆出來了……(大哭)

  【公會】忘寒:臥槽他們居然守屍!我裝備也被爆了!

  電腦前蘇弧白動作嫻熟的切換著各種技能,骨節分明的手指眼花繚亂的敲擊著各項技能鍵。技能間的相互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

  明明是毫無觀賞度的動作,卻被蘇弧白演繹的分外好看。

  遊戲界面內玩家的屍體已經倒地一片,蘇弧白的胸悶與怒意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有種愈演愈烈的趨勢。

  一想起路良頓時怒意更甚。

  除了拒絕他還會說別的嗎?拒絕拒絕拒絕,每次說的話都毫無新意,總是那幾句,呆板遲鈍EQ為0!不識好歹,活該一輩子光棍找不到女朋友!

  ……

  話說回路良。

  路良經過九九八十一難千辛萬苦的終於回到家。

  打開客廳的燈,有些虛脫的倒在沙發上,喘了幾口氣算是勉強回覆了些體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時間,已是11點整。

  平常鮮少出門,今天想著改善一下伙食結果就倒霉的遇上了蘇弧白。路良有些陰鬱的想著難不成他是天生吃泡麵的命?

  不過,蘇弧白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肚子咕嚕的叫了一聲,路良這才想起自己晚飯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等等。

  路良的臉色一黑。

  他似乎忘了什麼……

  ——他先前在超市裡買的東西呢?!

  路良扶額,兩眼無神,臉上透著一種灰暗的死寂感。木然的去廚房泡了碗麵,就連遊戲也提不起他的興趣了,直接吃完倒頭就睡。

  不過也因此倖免於難。就算現在上遊戲,也只能是被憤怒的眾玩家輪白的命運。

  EVER遊戲內。

  銀裝素裹的死亡騎士孤零零的站在勢力區內,腳邊三三兩兩的躺著屍體,所見之處已經見不到一個站著的玩家了。

  暮之白狐殺的太凶,有的直接下線,有的乾脆待在主城,有的去刷副本,然後勢力區逐漸的就沒人了。

  反倒是世界上慢慢的熱鬧起來,甚至開始攛掇著創建一個專門對抗『衣冠禽獸』的滿級公會。

  不過很快被人駁回。

  這次是僥倖因為靠著人數眾多的強力優勢才勉強贏過『衣冠禽獸』的成員。下次可就沒這麼僥倖了,畢竟愛好和平的散人多一些,這次只是因為暮之白狐佔了勢力點,沒法做任務才不得已而為之。

  然後就繼續有人提議blala……

  蘇弧白冷眼旁觀了會,覺得頗為無趣,習慣性的看了依舊灰暗的好友列表一眼,諷刺冷笑一聲,轉戰競技場。

  競技場上的都是好戰分子,不像勢力區的玩家,見暮之白狐四個字就慫了,反而躍躍欲試愈戰愈湧。一方面是提高自己的技術,一方面也是抱著能夠打敗暮之白狐的僥倖想法。

  二分鐘後。

  蘇弧白索然無味的看著遊戲界面。

  一樓大廳的電話響起。只有門衛保安處才能打進來的電話。

  「說。」

  「蘇總,那個……」有些顫顫巍巍的,小心翼翼的說到,「在您的副駕駛的車座上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

  「呃,好像是火龍果什麼的。知道您從來不吃這些東西,所以想是不是剛才那個人的,看是丟掉還是……」

  「留著。」蘇弧白一頓,接著破天荒的說道,「放在那別動,沒你的事了。」

  蘇弧白唇角微翹,羨起一抹興味,只覺先前的無趣瞬間一掃而光。

  chapter26

  星期六是每個星期一次的加班日,緊接著就是每個星期一次的開會日。

  其實無論是什麼日在路良的眼中都沒有差別,通通只需用一個詞就能概括全部了。

  ——頭疼日。

  台上的人在滔滔不絕的講解著他的案例,投影儀投映出的PPT頁面上圈滿了重點。什麼漏洞、要點全部用紅色的邊框圈了出來,做上著重號,然後以此點作為註解告訴眾人注意事項及應對措施。

  路良升職後參加過幾次不大不小的會議,做的筆記頁數更是達到了數十頁之多,紙張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漢字,看的叫人眼花。對於路良來說目前除了眼花好像就沒有其他作用了,因為到目前為止這個筆記仍未派上過任何用場。

  路良在筆記本上做著記載,表情一絲不苟,嚴肅認真。

  ……當然這只是表象。

  視線不著痕跡的瞥了眼手腕上的時間,已經經過了兩個小時。略有些頭疼的想著究竟還要經過多長時間才能結束。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隱隱的感覺到有股強烈的視線從左上方投來。抬頭尋向望去,那股熾熱的視線又瞬間消失。

  而後待路良低下頭,那股視線重新出現。

  反反覆覆幾次後,路良終於耐性耗盡,乾脆直接視而不見了。

  「……」

  反應到被無視的蘇弧白頓時瞪眼,冷哼一聲後,置氣的也不再將視線轉向路良。

  會議上大多人數都是路良未曾見過的生面孔。

  略微有些熟悉的,右手邊隔了四個人的呃……路良一頓,不慎大腦當機又忘了。

  叫什麼來著?路良蹙眉回憶一陣,久思未果,索性直接換一個說法。

  右手邊隔了四個人,臉上白的有些不自然,眼角微微上挑,長相帶著點媚氣的男子。

  左手邊順數第一個就是劉科長,然後第二個低頭奮筆疾書的裘沁。

  最後是隔了一長條離路良最遠,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鋼筆的蘇弧白。

  路良注視著他手中的銀色鋼筆,眼皮一跳,只覺手背頓時一涼,於是他默然的移開視線。

  蘇弧白隔了眾人有一大段距離,他周身的兩米範圍內無人佔位,像是無形中圈了一條黃色警戒線一般。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蘇弧白潔癖的緣故,當然路良覺得一部分大抵還是為了減少命案發生的概率。

  察覺到來自路良的視線,蘇弧白得意勾唇,面上仍然不動聲色。

  還未得意上兩秒,路良又很快將視線移開,銷聲匿跡了。

  蘇弧白的嘴角一僵。

  韓梓煊正在台上主講著他的提案。

  一向言簡意賅的他也秉持了以往的特有風格。凡是能用四個字概括的,他絕對不會說出第五個字。

  雖說都是言簡意賅,但在本質上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前者是能簡短就簡短,而後者則是在簡短的基礎上能不說就不說。

  「這個提案,在我的保守估計下,起碼能讓公司這個月內能夠提升2到3的百分點。」

  台下一眾傳來不可置信的唏噓聲。

  「不過當然這只是保守估計,如果發揮穩定的話,起碼能達到百分之6左右。」

  台下又是傳來了一片讚歎聲。

  韓梓煊得意自滿的看向蘇弧白,眼底露出一絲期冀。

  韓梓煊的提案毫無瑕疵,可謂是無懈可擊完美無比。就連路良都忍不住嘖嘖稱讚了。

  可惜蘇弧白這會心情不佳,還是因為先前某人的緣故。當然某人是感受不到的。

  蘇弧白抬頭看了一眼,神情輕蔑,目光冷漠的諷刺道,「百分之六?你就只有這點能耐了?浪費兩個小時你告訴我只有百分之六?」

  蘇弧白涼涼的一句,讓先前熱絡的氣氛瞬間冷凝了下來。眾人戰戰兢兢的,無人敢喘一口大氣。深怕會被殃及池魚,遭受到蘇弧白的一併攻擊。

  「但是如果將……」韓梓煊有些虛弱的辯駁。

  蘇弧白的神情更冷,「我記得說過在公司裡不允許有如果一類的詞彙吧?」

  「抱歉。」韓梓煊眼神黯淡。

  「重做,兩天內。」蘇弧白冷冷的吐出幾個字。

  「是……」韓梓煊低應,整個人已經完全失去了初始時的光彩。

  不知道突然又想起什麼,蘇弧白將視線轉向一旁作壁上觀已久的路良。

  望著路良那萬年雷打不動的表情,一副丟了東西卻毫不在意的冷靜模樣。反倒是身為旁人的自己,對著那些低賤廉價的東西上心的不得了。盯著發呆足足一整夜。

  簡直諷刺。

  蘇弧白只覺得心下頓時有股莫名的怒火陡然從心下竄起,臉上卻反驀的勾唇一笑,一字一句緩緩道:「等會來我辦公室。」

  語罷,瞬間變臉,冷冷的直接拋下一句散會絕塵而去。

  又怎麼了?路良坐在原位有些摸不清頭腦,皺眉暗想自己是何時又觸犯到他。深思良久,依舊未果。

  看來也只能用天生八字不合解釋了。

  路良仔細想想,與他八字不合的人還不單單僅只蘇弧白一個。現實生活中蘇弧白,虛擬遊戲中暮之白狐。不過……蘇弧白?暮之白狐?

  暗暗蹙眉,完全不同的名字卻讓路良覺得有種詭異的無法言喻的契合熟悉感。

  ——應該是錯覺。

  畢竟路良可完全無法想像蘇弧白如同宅男一般坐在電腦前,成天下來一動不動的模樣。

  會議散場後,一旁的劉科長並不言語,只是站起身來,一臉沉重頗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深深的嘆了口氣。彷彿路良即將前往行刑台的悲壯模樣。遠處的成櫟不屑的嗤笑一聲,視線漫不經心的掃過路良和路良身旁表情沉重的劉科長一眼,轉身離去。

  倒是裘沁,蘇弧白的背影消失的一瞬,便迅速的湊了上來。臉上的表情焦急迫切,十分擔憂的問到,「小路路,為什麼蘇總要讓你去他辦公室啊?」

  「不知道。」直接實話實說。

  「不,不知道?」裘沁結結巴巴的將路良隊伍回答重複一遍,心像是被鋼絲繩索懸吊在空中一般沒有底氣,獨自猶疑道,「其實是蘇總要交給小路路一件案子?不不,也不對。平常都是直接放在桌面上由我代為轉交的,不可能親自開口。難不成是Lesdone的唯總?不對……蘇總已經將Lesdone設置為永久拒絕往來戶了啊!還是想不透。不會是——」

  路良瞧得裘沁突然臉色大變,不詳的預感頓由心生,下意識便向後退了兩步。

  未等路良動作,措手不及的已經被裘沁迅速的抱住。

  裘沁突然驀地一聲噗通跪倒在地,一臉悲慼的抱住路良的腿,抽噎道,「小路路你別離開我!我再也不把事情找藉口推給你做了,再也不幻想你被男人推倒了,再也不偷拍你的照片了。嗚嗚,我不要換搭檔!」

  找藉口……被男人推倒……偷拍照片……

  路良嘴角眼角同時一抽,無語凝然的看著腳邊的裘沁。而後,沉默了。

  許久,裘沁仍舊抱著路良的小腿抽抽搭搭的訴苦。訴說著沒有搭檔時遭受的惡性,來自蘇弧白的數次惡毒的諷刺冷眼,將一人當做三人使用的惡劣事蹟……

  無需裘沁描述,被蘇弧白多次找麻煩的路良自是再清楚不過。

  抖了抖腿,裘沁的身子亦同時跟著抖了抖。再不遏止她,估計要說個地老天荒。

  「鬆手。」

  「哦……」裘沁吶吶的回過一句,然後表情萬分凝重的囑咐道,「這幾天蘇總心情不太好,小路路在蘇總面前可千萬要小心謹慎一點!」

  路良注視著裘沁,緘默不語。事實上路良認為蘇弧白的心情從未舒暢過。

  「嘿嘿,小路路是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知道對不對?」裘沁挑眉,故作聰明道。「小路路絕對想不到,蘇總他——」

  「還要呆在這裡多久。」

  剛欲要說出蘇總玩EVER的事情,將至半途,被突然出聲的韓梓烜截斷。裘沁一驚,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蘇總怎麼?」路良靜問。

  裘沁的眼角餘光瞥見一旁的韓梓烜微微皺起了眉頭,覺得還是自己還是不要說出為妙。想著反正路良也不玩遊戲,說不說都無可厚非無關緊要,於是訕笑了聲將要說的話又吞回去。「蘇總沒什麼啦!你不是還要去蘇總的辦公室嗎,現在快去吧!蘇總他不喜歡等人!」

  說罷,也不顧路良的意願,直接推著他向門外走。

  韓梓烜注視路良的背影,若有所思。

  國際慣例,門敲響三聲後若是得到回應,那就可以直接推門而入。

  路良推開門,蘇弧白頭也不抬,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黑金色的鋼筆在文件上勾畫,動作行如流水疾如旋踵。

  望著這形勢,路良有種情景再現的熟悉感。深知這次也沒個半會是斷然不會結束的,早已習慣的路良於是就地發起怔來,有些百無聊賴的用視線比量著地毯上絨毛的長度。

  路良以為蘇弧白的重心全在文件上,殊不知從路良進門的那一刻起,蘇弧白便已然分心。

  手上動作不斷,未曾抬頭也不施以命令,為的就是等著路良耐不住性子主動開口。

  蘇弧白薄唇微啟,陰測測的想著,呵,拒絕?你的東西可是在我這。路良你昨天不知好歹的拒絕我,今天就讓你自己主動的貼著臉送上門來。

  可惜蘇弧白萬萬沒有預料到的一件事,路良記性極差,差到連自己的賬號密碼都可以忘記的程度。

  chapter27

  時間似乎在慢放倒帶,側耳細心聆聽,甚至能隱約聽見老舊式的鐘擺在來回搖蕩的聲音。所謂的度日如年的感受大抵就是如此了。

  蘇弧白等了許久,直至耐心耗盡也未等到路良主動開口。早早的打好算盤,卻沒料到路良如此耐的住性子,比他之前預想估算的更甚,更深。

  被反將了一軍。

  得出結論的蘇弧白神色有些難看,勉強維持著以往的風度,蔥白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指尖在空中勾勒出完美的弧度。挽起薄薄的唇微笑,「你沒有什麼想說的?」

  蘇弧白暗指昨晚路良不慎遺忘的東西。

  其實一開始聽到的時候下意識便要命人直接丟掉,結果驀的遲疑了。鬼使神差的讓門衛處留了下來。

  被路良拒絕,心有不甘。於是打著讓路良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念頭,將這些蘇弧白下輩子都不可能再多看一眼的東西,順其就之的留在了自己的別墅內。

  卻沒想到小覷了路良的耐性。

  但同時也高估了路良的記性。

  「說什麼?」路良不解。

  「你說呢?」有些咬牙切齒的。

  「我說什麼?」路良愈加疑惑。

  「路良你現在是在故意裝傻?」蘇弧白一聲嗤笑,「你是覺得我說扣工資都是與你說笑?還是……你想嘗試一下?」

  可惜扣工資這三個字遺憾的未能再勾起路良的反應,因為他根本完全不明白蘇弧白在說什麼。

  路良只覺蘇弧白比以往更加莫名其妙,裘沁指的心情不好原來是指的這個嗎?都說女性每個月中都會有無理取鬧情緒詭異莫變的那麼幾天,想不到連男性也有。倒是讓他開了次眼界。

  「抱歉,我不知道蘇總在說什麼。如果曾經無意中冒犯過蘇總,還希望蘇總諒解。」

  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連語氣都是一貫的平淡。蘇弧白的手指一滯。嘴角的弧度緩緩平伏,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抱歉、不用、謝謝……

  ——在路良的嘴裡頻繁出現的詞語。

  如今就連扣工資也引不起任何反應,他本該就不應該對路良抱著一絲期望。

  等等……期望?

  蘇弧白倏的臉色一變,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平伏的嘴角毫無意識的緩緩翹起。像帶著一種嘲諷。

  他在期望什麼?路良有什麼能夠讓他期望的?自從遇見路良後情緒就變得不可自控起來,變得逐漸不像自己……

  他的冷靜,他的孤傲,他的不可一世……

  蘇弧白慢慢的摀住了臉,手指冰涼的溫度在肌膚相觸間,緩緩的從血液裡蔓延開。

  「出去。」

  蘇弧白的聲音很低,壓抑的,遙遠的,低沉的。路良抬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終起身離開。

  關上門,抬起頭便看到一旁倚靠在牆邊的韓梓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應該已經等了很久。

  路良淡淡的瞥過一眼,目不斜視的從他身旁走過。

  「他和你說了什麼。」韓梓煊突然出聲。

  「沒什麼。」

  「……是嗎。」

  韓梓煊看著路良的背影逐漸從視線中模糊消失,目光深沉。

  才出電梯,便被裘沁和劉科長兩人團團圍住了。一人攔住去路,一人斷了後路。

  路良沉默兩秒後,緩緩道,「幹什麼?」

  「看路良的模樣應該是沒出什麼大事。」劉科長視線繞著路良打量一圈,點頭沉吟,「身體健全,應該是沒有大礙。可以放心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是第一個能在這個位置上呆這麼久時間的人,想必肯定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啊哈哈。」

  「……」

  「小路路有沒有怎麼樣!」裘沁翻來覆去的將路良看了個遍,仍不放心,於是欲要將他的襯衫扯開,細細查看一番。

  路良倒抽一口氣,迅速拽住她的手,截住她的動作。

  「男女授受不……」

  還未等路良說完,裘沁一臉我懂得的表情接過話頭,嘿嘿的笑,「哎喲小路路害羞了?」

  「不是。」

  「什麼不是?之前我抱著你的腿的時候怎麼沒說,還有那之前胳膊的時候……你就承認了吧。」

  「……」

  身為正常人的劉科長瞠目結舌的看著裘沁,頗為同情的再次拍了拍路良的肩。「裘沁已經不在女性的範圍內了,她屬於第三人種。哦,是物種。」

  路良:「……」

  回到家,登陸遊戲。

  EVER熟悉的登陸界面讓路良有種睽違已久的懷念感。

  公會依舊熱火朝天,聊天框的界面以兩秒一次刷新著。

  看了一眼公會列表,排排並列著的LV120中赫然出現一名LV39級的小祭司。一眼望去,略微詫異的挑眉,平時一直在線的暮之白狐的名字居然出乎意料是灰的。

  餘光不經意瞥過公會等級,竟然升了一級。

  【公會】忘寒:老任,這人數還是不夠啊。

  【公會】萬千使魔:這幾個公會還是不開主城……

  【公會】孫二娘:看老娘以後遇到了虐死他們,分分鐘爆裝備!

  【公會】蝶蝶蝶蝶蝶:哈哈哈哈我也萬人斬了!~\\(≧▽≦)/~

  【公會】白骨:濕父我也是

  【公會】忘寒:蝶你殺小號無恥啊!

  【公會】萬千使魔:+1

  【公會】孫二娘:+2

  【公會】蝶蝶蝶蝶蝶:……

  【公會】老任:行了都你們

  【公會】白骨:還是會長好

  【公會】蝶蝶蝶蝶蝶:還是會長好〒_〒

  【公會】老任:凌嵐在不在

  【公會】凌嵐:在,怎麼了?

  【公會】老任:你去公會倉庫取金,備點藥,買點符,然後副材料也去準備一些。

  【公會】凌嵐:好

  【公會】一枚男神經:那我們去做什麼,現在主城也進不去,每天殺人好無聊。

  【公會】老任:你們6人一隊去英雄本,幫祭司妹子刷裝備。

  【公會】忘寒:哪裡需要6人,4個就夠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小依依小依依!~\\(≧▽≦)/~在不在?

  路良盯著這個稱呼,這才後知後覺的與裘字姓的女子聯想到了一起,之前一直沒有注意。無論是令人感到驚悚的稱呼還是說話風格,有種無言詭異的契合。

  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想在路良心底開始緩緩滋生,裘沁曽說過自己玩遊戲,難不成……這個蝶蝶蝶蝶蝶就是裘沁?不對,網絡遊戲千千萬萬,玩同一個遊戲並且在雙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相遇,這如同海底撈針一般的幾率,不太可能。

  路良這麼安慰自己。

  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一陣,回覆。

  【公會】柳玄依:?

  【公會】蝶蝶蝶蝶蝶:這幾天都有空上嘛?⊙▽⊙

  【公會】柳玄依:幹什麼

  還未等蝶蝶蝶蝶蝶將事情道出,路良下意識的就覺得不是好事。

  畢竟蝶蝶蝶蝶蝶前科纍纍,要讓路良再信任她難於登天。

  【公會】老任:還是我來說吧。

  【公會】老任:凌嵐去野區擺攤收材料,忘寒你們先去英雄本刷裝備。

  【公會】忘寒:可是還是人數不夠怎麼辦。

  【公會】孫二娘:而且公會等級也還沒有達到要求。

  【公會】老任:人數到了當天再去收幾個散人,公會等級只需要去做幾次勢力就行了。

  【公會】老任:現在先把祭司妹子的等級升上來,她技術不錯,滿級了肯定有很大幫助。

  路良看了一會,全然不解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身為元老級的玩家竟然完全看不懂玩家的發言,這讓路良產生了一種究竟以前是玩的同一款遊戲嗎的懷疑感。

  去英雄本幫他刷裝備?

  首先的確這是好意,但是英雄本的裝備起碼在80+以上,他現在僅僅才39級,根本就穿不上。

  【公會】柳玄依:?

  【公會】老任:嗯,簡單的跟你說吧。

  【公會】老任:前幾日白狐心情不好,去勢力區域殺人,然後散人集結,導致現在滿級地圖的四個主城已經不對我們開放了。

  主城由公會支配在一開始還並不存在,在路良達到100級時,EVER進行二測,為了將公會系統具體完善化,於是將天域(120級地圖)分為四個區域,一個區域一個主城。

  每個月的月底都會開啟一次公會戰,前四名就能依次獲得這些主城的行使權。例如商店折扣,主城周圍內的副本獎勵加成等等。還有一個最特殊的,那就是可以將一個公會拒之門外,只能在野區活動,無法進入主城。

  獎勵雖然令人垂涎三尺,但並不是所有的公會都能參加公會戰。

  參加公會戰還需要有一定的條件,首先是要公會10級,公會人數起碼30人。

  而『衣冠禽獸』目前等級僅僅4級,公會人數且只寥寥的20人左右。

  路良蹙眉望著屏幕前研究了一陣,沒看明白。因為他以前從未做過勢力,也沒加入過公會,更別談什麼主城了。

  以前的日常:競技場(PK)→野區(PK)→鐵匠鋪(修理武器)→拍賣行(買buff)

  【公會】柳玄依:?

  【公會】老任:我就直接切入了

  【公會】柳玄依:嗯

  【公會】老任:我們希望你能在月底前滿級,然後參加公會戰,至於裝備寶石你不用愁,只顧著升級就行。

  【公會】老任:當然你要是有主號就更好。

  主號?注視著這兩個字,路良不禁悲由心生,緬懷起自己逝去已久的騎士號。連賬號密碼都忘了,已經不算是他的賬號了。完完全全的變成一堆絢爛的數據,回歸到系統的懷抱了。

  【公會】柳玄依:沒有。

  【公會】老任:嗯那你就在升級的同時順便調教一下我們公會裡手殘的孩子。

  【公會】凌嵐:調教……

  【公會】忘寒:老任你變壞了!

  【公會】老任:你們給我刷裝備去!沒有紫裝別想出來!

  路良看著調教兩字有些糾結。

  他一個39級如何去調教120級的?完全說不通。而且『衣冠禽獸』公會裡的會員已經都達到了1V3的水平,遠遠超過普通玩家,已經無需他再去特地指導。

  【公會】老任:公會裡手殘的孩子比較多,還希望對照顧一下。

  【公會】柳玄依:他們應該已經不用了。

  【公會】老任:還不夠,他們只能1V3,而公會戰最起碼要達到1V6的水平。

  1V6?路良突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chapter28

  聽著老任的描述,一副偌大地圖上兩方玩家相互對峙,激烈戰鬥,拼的你死我活的場景,從路良的腦海中浮現。他的興趣呈直線趨勢上升,只覺潛伏體內已久的戰鬥因子被老任重新成功的勾了起來。

  已經很久沒有去過競技場好好的酣戰一次了。

  每天都是窮極無聊不停重複的打怪交任務打怪交任務,毫無技術含量可言,實在是無聊至極。

  現在有人主動幫忙升級,何樂而不為?

  至於什麼1V6,完全不在話下,簡直小菜一碟。

  路良可有著曾經1V10的光輝歷史。雖不知是如何挑起的苗頭,等到路良終於想起要去追究原因時,地上已經趴了十具屍體。橫豎排排並列,每個職業的玩家都有一個,可惜還是敗在了他的手裡。

  要知道路良的神操不在技能間的契合,而在於技能特效與buff之間的完美搭配。buff與技能,一輔一主,天衣無縫完美無缺。

  路良沒考慮多長時間,很快應了下來。

  【公會】柳玄依:好的。

  【公會】老任:沒有大號,可惜啊。

  【公會】老任:剛剛看見白狐上線,正好,讓他帶你一程。

  【公會】暮之白狐:怎麼

  暮之白狐的一句,讓先前還在潛水的公會一眾像詐屍般的迅速活躍起來。

  【公會】忘寒:副團大神!

  【公會】萬千使魔:白狐大人!

  【公會】孫二娘:副團大大!(大哭)

  【公會】蝶蝶蝶蝶蝶:副團大人!〒_〒

  【公會】老任:給我去刷本!

  【公會】暮之白狐:這是怎麼了

  【公會】老任:一言難盡,月底準備參加公會戰,先要把祭司妹子的等級升起來

  【公會】老任:你用坐騎帶她到溶洞本那,然後男神經在副本門口等著。還有兩個……

  溶洞副本,是100級英雄本中最難,經驗最多,同時也是boss最少的一個副本。

  普通英雄本,boss關卡一般在4-5個左右。但是溶洞副本卻僅只兩個。但是這兩個boss的難度卻比一般的副本難度要高上2-3倍左右。簡而言之,可以直接理解為縮減的boss變相的疊加在一起了。

  路良第一次單刷時,在第一boss足足跪了一小時左右,總算摸清boss的攻擊路數與攻略方法。將boss的弱點心知肚明後,打起來也便得心應手了。

  除了要掌控時間打斷跟躲技能以外,其實並沒有什麼難度。

  當然只對於像路良這樣的神操而言。

  【公會】一枚男神經:得令。

  【公會】暮之白狐:我一個就行了。

  【公會】暮之白狐:剛好我要去那刷個東西。

  【公會】老任:OK,妹子還在嗎?

  不得不說,路良對妹子這個詞,日積月累之下在潛移默化中竟然已經慢慢適應了。

  想當初路良是對這個詞如何的惡寒,習慣真的太可怕。

  【公會】柳玄依:嗯。

  【公會】老任: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我遁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我已經到門口了。

  【公會】暮之白狐:嗯,祭司,等三分鐘。

  【公會】柳玄依:好。

  暮之白狐果然守信,路良將好數完三分鐘的最後一秒,小祭司的身旁一名騎士兀現,時間分毫不差。

  這次暮之白狐的坐騎卻不是路良上次見過一面的氣勢雄渾的金龍了。暮之白狐依舊一身銀裝,胯間天藍色獨角獸的翅膀透明而飄渺,正是現下女孩子最喜歡的設計。

  路良不禁謂嘆了一聲壕。

  暮之白狐廢話不多說,直接切入正題。

  【附近】暮之白狐:上。

  【附近】柳玄依:嗯。

  路良將小祭司操縱著騎上獨角獸,然後獨角獸的透明翅膀便開始伸展,揮動,地圖場景逐漸模糊縮小。

  從20級地圖橫跨到100級地圖那可不是件易事。

  EVER遊戲分為八大地圖,每隔20級為一個地圖,八大地圖又分為四個主城和小鎮以及野區和副本區。

  無法描述的遼闊,所有職業中大抵只有騎士這個職業能用一天的時間將地圖全程跑完吧。

  因為獨角獸屬於RMB高等坐騎,所以速度比普通坐騎要高上一倍,本該是1個小時的路程,足足縮短一半,只用了半個小時。

  【附近】一枚男神經:妹子,副團大神終於到了。

  【附近】一枚男神經:這周邊的野怪我都清了三遍了,足足撿了400金的垃圾。

  一枚男神經說罷,暮之白狐收回坐騎,然後二話不說的直接朝他唰唰的丟了幾個技能,技能耀眼華麗的光效煞是好看。

  路良嘆了口氣,將地上的屍體拉了起來。

  【附近】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我錯了……

  【附近】一枚男神經:還是嫂子好!

  【附近】柳玄依:什麼?

  【附近】一枚男神經:說錯了!是妹子!!副團大神不要打我!!(大哭)

  【附近】柳玄依:……

  【附近】暮之白狐:……

  一聲叮的系統提示後,彈出組隊的彈框,幾人組了隊,然後進入副本。

  溶洞副本兩個boss,一個是冰系技能,而另一個則是火系技能。雖然一個是冰一個是火,但其實兩者之間的共通點很多。只要能將其中一個boss的套路弄清楚,另一個boss絕對妥妥的不在話下。

  由於只有兩個boss,因此路程也短了很多,就是精英怪比較多和纏人一點。

  【隊伍】暮之白狐:祭司跟著後面不用動手,boss歸神經打。

  【隊伍】柳玄依:OK

  【隊伍】一枚男神經:歸神經打……副團大大跪求全名!(委屈)

  【隊伍】暮之白狐:歸男神經打

  【隊伍】一枚男神經:好吧我放棄了(大哭)

  【隊伍】柳玄依:……

  總覺得這個一枚男神經的性格跟某暱稱蝶字開頭女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突然一個交易彈框猝不及防的彈出界面,路良一陣莫名,於是將交易彈框關閉。關閉的瞬間,接著又一個交易彈框前仆後繼般彈了出來。

  【密語】暮之白狐:交易

  【密語】柳玄依:?

  【密語】暮之白狐:雙倍經驗卡

  【密語】暮之白狐:升級快

  接受交易後暮之白狐便不再開口了。

  在進副本前路良已經做好了會再次被坑的準備,沒想到暮之白狐全程緘默,一言不發的在前方清著怪。注視著屏幕前前方死亡騎士兢兢業業打怪的身影,竟然讓路良產生了一種安全可靠的錯覺。而且還有雙倍經驗卡……

  路良頗感詫異,暗忖暮之白狐這是轉了性?不是本人?受了刺激?沉吟良久還是無法想通。

  也罷,他反而樂得其所。

  再看到副本內。

  死亡騎士暗沉的技能光效和刺客的暗紫色技能特效兩廂疊加,形成一幅綺麗的景象。其實按照這個副本的話,起碼要3名120級玩家才可能通關,但暮之白狐和一枚男神經的裝備上乘,只需兩人綽綽有餘。

  小祭司跟在兩人身後,閒情逸致的撿著怪物屍體上掉落的金幣。

  壕就是壕,兩人打了怪,頭也不回的繼續前進,將這些怪物屍體直接視為無物。小祭司在後方零零撿撿,不僅將之前花的金幣全部撿了回來,還額外的賺了幾百金。一方面能升級,一方面還能得金幣,相得益彰,難怪遊戲上總有人喜歡賣節操抱大腿。

  約莫十分鐘後,三人終於抵達第一boss的關卡門口,而路良現在的等級也已經由39級升到了52級。10分鐘升13級,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路良開始質疑起自己之前做任務的理由。

  【隊伍】暮之白狐:祭司

  【隊伍】柳玄依:我知道。

  【隊伍】柳玄依:一枚男神經。

  【隊伍】一枚男神經:這是要開始搞基了嗎?嫂子不不不我說錯了副團大神別打我!

  【隊伍】一枚男神經:只有妹子打我的全名,太感動了!以後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哈哈哈!大神妹子繼續說(臉紅)

  【隊伍】柳玄依:……

  【隊伍】暮之白狐:……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別誤會!!我只是在表達我的善意!!真的沒有要搶……

  【隊伍】暮之白狐:搶什麼?

  【隊伍】一枚男神經:沒、沒什麼……

  一枚男神經弱弱的回,所謂識時務為俊傑的傑出代表就是他了。

  路良看著聊天列表嘴角一抽,果斷無視之。

  一枚男神經將門推開,門內的景象和門外的景象呈兩極化對比。門內一片冰藍,整個場景似是偌大的冰塊雕琢起來的一般,晶瑩剔透,宛如一面天然的鏡面。冰牆內不時閃耀著藍色的光芒,角落的菱形冰柱泛著絲絲寒氣。

  雖說路良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但每一次都會讓他感同身受,彷彿真的身處極寒之境一般。

  boss被封印在冰牆正中央內,而它的左面不遠處就是開啟機關,但是開啟機關需要之前在精英怪上掉落的鑰匙。

  一枚男神經在機關前佇立良久。

  【隊伍】一枚男神經:一件很不好的事……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忘記撿鑰匙了!啊啊啊啊啊!!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大怎麼辦!妹子怎麼辦!!

  【隊伍】暮之白狐:涼拌

  暮之白狐無情的說著風涼話。

  果然不出路良所料。

  先前刷怪時只顧英姿颯爽,打完便絕塵而去,哪還記得鑰匙這回事。得幸路良跟著兩人身後撿了一路,不然又得重進副本。

  【隊伍】柳玄依:我有。

  【隊伍】一枚男神經:啊啊啊啊啊救星!女神啊!

  【隊伍】柳玄依:……

  【隊伍】暮之白狐:給你十分鐘

  【隊伍】一枚男神經:嘿嘿哪需要十分鐘,三分鐘就夠了!這種小case!

  【隊伍】柳玄依:脫衣。

  【隊伍】一枚男神經:呃……

  【隊伍】一枚男神經:呃?!!

  【隊伍】一枚男神經:媽呀原來是真的調教啊!留下一個褲衩行不行!

  chapter29

  一枚男神經一聽見讓他脫衣後立馬就慫了。何止慫了,跳腳的簡直要馬上退出副本。脫下裝備打這不是找虐就是M,反正不是正常人。

  【隊伍】柳玄依:武器給你留了,足夠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能不能留一條褲子(委屈)

  【隊伍】柳玄依:不行。

  【隊伍】一枚男神經:看到會長針眼的……

  【隊伍】暮之白狐:十分鐘開始計時

  暮之白狐說罷,自覺的退到角落,一副冷眼旁觀,一副閒情逸致準備看戲的架勢。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我衣服還沒脫呢!!救命啊!!

  柳玄依和暮之白狐一唱一和,完全就像一對變態情侶檔。副團大神也就算了,如今連妹子都變成鬼畜屬性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夫唱婦隨?當然這話一枚男神經只敢在心裡腹誹了。

  一枚男神經將裝備脫下,看著角色頁面上窮酸的屬性,又瞅了一眼面前宛如泰山般高大的冰寒巨獸,於是心裡開始打退堂鼓。有些欲哭無淚的想這哪裡是人幹事?

  【隊伍】柳玄依:buff各樣買50個。

  【隊伍】柳玄依:給你3分鐘

  【隊伍】一枚男神經:嗯??

  【隊伍】一枚男神經:買buff幹什麼?

  【隊伍】柳玄依:2分鐘

  【隊伍】一枚男神經:等等我馬上去買!!

  急忙叫老任給自己郵寄過來,看著郵寄金頓時咋舌。才將郵件裡的物品取出。

  【隊伍】柳玄依:開始。

  路良更是無情的不給他猶豫的時間,直接開啟機關。

  封印住boss的冰牆開始緩緩的展露出縫隙,那道縫隙又逐漸演變為狹長的裂痕,迅速的朝周圍吞噬伸展,裂痕的經線宛如血液樞紐一般向四周延伸。

  耳機邊甚至還能聽到冰牆碎裂的『呲啦』的聲響音響。

  boss雙拳驀的一震,將冰牆一把震碎,大踏步走到正中央。氣勢磅礴,霸氣外露。整個場景被它的力道震的搖晃,幾乎要站不住腳。不過這只是遊戲特效罷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把這個打倒出去以後真的能1V6嗎?

  【隊伍】柳玄依:嗯

  【隊伍】一枚男神經:如果打不過呢?(委屈)

  【隊伍】暮之白狐:打不過?

  【隊伍】一枚男神經:不不不,副團大神我什麼都沒說,剛剛打錯字了!

  ——『衣冠禽獸』裡耍寶的總是特別多。

  再繼續下去不知道要拖延多長時間。路良廢話不多說,直接一言不發的朝boss迅速丟過一個技能,然後將角色操縱小跑到一枚男神經旁,boss的仇恨瞬間轉移到一枚男神經的身上。

  註:在同等裝備的情況下,boss的仇恨一般在等級最高的人身上。

  一枚男神經措手不及,硬生生吃下boss一個攻擊,掉了大半管血。還好只是普攻(普通攻擊),要是魔攻估計一枚男神經現在已經去喝孟婆湯了。

  【隊伍】柳玄依:給你三分鐘熟悉boss技能。

  【隊伍】一枚男神經:!!!

  現在已經談不上熟悉,一枚男神經自己的生命都瀕臨岌危了,哪還有空去分心注意boss的技能。

  路良將仇恨轉移後,小祭司立刻退到一旁。正與暮之白狐的模樣一樣,作壁上觀。總歸來說,一枚男神經還是太過於依賴裝備,沒了裝備,與常人毫無差別,只是手速比一般人微微快上一些而已。

  一枚男神經吃了一個傷害後,立即用刺客位移技能將自己和boss位置對調,然後猛擊扼喉,使boss眩暈。雖傷害微乎其微,但好歹留給自己幾秒的緩衝時間。急速退後三米,補了瓶大血。正思忖著如何對抗boss,哪知小祭司的下一句瞬間讓一枚男神經呆住了。

  【隊伍】柳玄依:別攻擊,只保命。

  【隊伍】柳玄依:躲普攻,吃技能。

  【隊伍】一枚男神經:!!!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讓一枚男神經頓時陷入崩潰的無盡深淵之中。

  ——完全是不可能的事啊!普攻都讓他掉2/3的血,魔攻的傷害是普攻的1.5倍,吃魔攻還要保證自身存活已經完全超乎了人類的想像了啊!

  都來不及讓一枚男神下一句話打完,boss的眩暈時間已過,轉身迅速朝他猛撲面而來。

  左一爪又一爪,一枚男神經迅速的再次變回4/5的血量。血條岌岌可危。

  想來一枚男神經自從滿級後血條就從未被boss打回1/2過,一枚男神經望著自己僅餘的2000點血,不禁開始灰心意冷了。

  一分鐘不到,gameover。

  一枚男神經躺屍後,boss重新鑽進冰牆內,彷彿時間倒帶般,裂開的冰牆順著裂痕緩緩縫合,眨眼間,又恢復成伊始景象。若不是地面上的那具屍體,還真叫人以為什麼事情都未曾發生過。

  【隊伍】一枚男神經:那啥,我們還是換個副本吧。(委屈)

  【隊伍】一枚男神經:這個完全過不去啊。(委屈)

  【隊伍】一枚男神經:隨便被蹭兩下就去領便當了,吃boss技能完全想都不用想啊。(委屈)

  【隊伍】一枚男神經:這完全沒人能過吧。(大哭)

  【隊伍】暮之白狐:我來演示一遍

  【隊伍】一枚男神經:!!!

  【隊伍】柳玄依:嗯。

  暮之白狐路良自是信得過的,於是也沒多說,重新將機關開啟。

  暮之白狐更是速戰速決,先是吃下一個持續回血buff,然後直接拉過仇恨,boss左右兩隻爪來回揮動時就使用衝鋒技能躲避,轉圈時迅速喝下一瓶紅藥,站著屹立不動,硬抗攻擊。

  只見暮之白狐血條呈直線下劃般驟降,然後在3/4時終於停止。

  boss停止轉圈後,暮之白狐迅速跳到boss的身後,然後又吃了一個大紅藥,等待boss接下來的攻擊。

  現在已經過了1分20秒。

  暮之白狐的反應能力看的叫一枚男神經歎為觀止,心下忍不住嘖嘖驚嘆。PK排行榜第一果然非暮之白狐莫屬。

  【隊伍】一枚男神經:原來只要吃持續回血buff就能抗住boss魔攻!

  【隊伍】柳玄依:嗯。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隊伍】一枚男神經:難怪妹子讓我買buff!這錢花的值!

  【隊伍】一枚男神經:不對!是大神!

  【隊伍】柳玄依:……

  回看到戰況。

  已經僵持三分鐘的boss突然停止攻擊,然後做出與之前不同的動作。路良看著boss一隻手臂高高抬起,手心向上,心下頓時瞭然。

  boss的所有攻擊中,只有這個技能是最難躲避且傷害最高的。因為這個是全屏AOE技能,地表伸出冰柱,同時頭頂上也會砸下技能。因此玩家很難找到boss無法攻擊到的間隙,只能硬生生的吃下傷害。

  【隊伍】一枚男神經:boss怎麼突然停手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大神你要幹什麼?!

  【隊伍】一枚男神經:boss傷害很高,你扛不住的!快回來!

  【隊伍】一枚男神經:咦副團大神你怎麼也……?

  【隊伍】一枚男神經:這腳面下怎麼長出刺來了?(疑惑)

  三秒後,地面上又多出一具刺客屍體。

  所謂最危險即為最安全,boss全屏性的AOE時候,只有靠緊boss才是最安全的。

  這種情況一般玩家都想著如何保命拚命的嗑藥去了,哪還想到能躲技能。不過,這暮之白狐怎麼知道的?

  【隊伍】暮之白狐:祭司

  【隊伍】柳玄依:?

  【隊伍】暮之白狐:你大號什麼職業

  路良手指剛剛覆在鍵盤上準備回騎士二字,轉而一想自己連密碼都忘記了,大號什麼的根本是無稽之談。

  【隊伍】柳玄依:沒有大號。

  【隊伍】暮之白狐:是麼

  而後話題便到此為止。

  路良再一次將一枚男神經拉起,重回天日的一枚男神經迅速的在聊天框發出三個大哭表情。

  【隊伍】一枚男神經:(大哭)(大哭)(大哭)

  【隊伍】一枚男神經: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嗎!(大哭)

  【隊伍】柳玄依:boss攻擊模式看清楚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看清楚了。(大哭)

  【隊伍】一枚男神經:耐久度不夠了,我先修理一下武器,然後再重新開始。

  【隊伍】柳玄依:嗯。

  一枚男神經還算有救。不能說是孺子可教,只能說是還算有救。要是看了暮之白狐的演示還是不懂的話,乾脆直接刪號算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的攻擊好流暢,以前是不是單刷過?

  【隊伍】暮之白狐:沒有。

  【隊伍】一枚男神經:那是?那為什麼對boss的技能這麼熟悉啊?

  【隊伍】暮之白狐:看別人單刷過

  【隊伍】一枚男神經:!!!

  【隊伍】一枚男神經:居然真的有這種人存在!!簡直不可置信!!

  【隊伍】一枚男神經:不對,這個區的玩家雖然多,但是神操好像沒多少,難道是散人?不對,要是這樣應該在世界上很火啊……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能不能問一下到底是誰啊?

  【隊伍】暮之白狐:玫瑰騎士

  看見自己以前的角色名出現,路良微微忡怔了一秒,隨後開始回憶。

  他以前和暮之白狐組過隊?單刷是沒錯,但是組隊卻從記憶中找不到任何一點跡象可尋。

  毫無印象。

  不過,也可以理解為路良,他——又忘了。

  chapter30

  【隊伍】一枚男神經:玫瑰騎士!!!

  【隊伍】一枚男神經:他不是從來不組隊嗎!!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怎麼遇上玫瑰大神的啊?渴遇不可求啊……

  【隊伍】一枚男神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玫瑰大神的身影了,好懷戀那個時代……

  看著一枚男神經的發言,似乎是認識自己已久的模樣。路良垂眸沉吟了一陣,將記憶中以往玩家的找碴記錄大略翻過一翻,依舊毫無印象。

  ——肯定是一些雞毛蒜皮不足掛齒的小事罷。

  這時路良的表情逐漸變得怪異起來,連身為話題當事人的自己都記不清了,為什麼這些人還是記掛著?

  ——不過要是話題主角記性不好那就又要另當別論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在哪遇到的,我也去那守著。

  【隊伍】一枚男神經:說不定也能遇上玫瑰大神呢!

  暮之白狐理也沒理,一聲系統提示後,一枚男神經沉默了。

  系統提示:隊長暮之白狐退出隊伍。

  系統提示:目前隊長一枚男神經。

  【隊伍】一枚男神經:……

  【隊伍】一枚男神經:副團大神忒小氣了吧!!(生氣)

  【隊伍】一枚男神經:就只是打幾個字而已啊!!

  看著聊天界面異常激動的一枚男神經,路良微微感到驚奇,同時更多的是莫名。他何時這麼受歡迎了?

  相比起異常亢奮的一枚男神經,身為話題主角的路良卻反倒異常淡定。

  【隊伍】柳玄依:玫瑰騎士很受歡迎?

  【隊伍】一枚男神經:何止!那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

  【隊伍】柳玄依:有嗎?

  他怎麼沒感受到。

  【隊伍】一枚男神經:哎,可能妹子沒有見過他!

  【隊伍】柳玄依:……

  【隊伍】一枚男神經:你要是見過他就不會這麼說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玫瑰騎士還在的時候EVER是最和諧的版本,哪像現在,烏煙瘴氣的。

  【隊伍】一枚男神經:好可惜他已經不玩了……

  【隊伍】柳玄依:……

  【隊伍】一枚男神經:真羨慕副團大神啊!(大哭)(委屈)(對手指)

  電腦屏幕前的路良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說來一枚男神經和玫瑰騎士淵源已久。……不過是單方面的。

  早先在一開始的時候,一枚男神經還不是『衣冠禽獸』的成員,每天無所事事,就仗著自己技術稍高,裝備也強橫,於是天天一有空就操縱著賬號向野區跑。

  滿級地圖的野區已經鮮少有人打怪了,反而逐漸衍變成玩家切磋、交友、甚至於裝逼的地方。

  一枚男神經滿級後唯一的樂趣就是趁著閒暇時間去野區偷襲幾個人頭,一是殺人的樂趣,二也能順帶完成自己的萬人斬成就。

  有天閒來無事,跟著野隊刷了一次副本後,就準備再去野區混幾個人頭。

  結果不幸的是,正巧遇上玫瑰騎士大屠殺。

  剛來到地圖,還未來得及反應,畫面就瞬間黑屏了。怒火剛欲要發作,結果將視角提高,頓時驚呆了。

  僅一眼,便讓他陷入其中無法自拔了。

  玫瑰騎士的裝備款式是最普遍的一種,但是卻能在這種裝備的情況下1V5。各種走位,技能間的施放,閒適有餘,不慌不忙。

  只見玫瑰騎士面前的敵人逐漸減少,直至野區空無一人。一枚男神經的手指不禁開始顫抖起來。自己以前仗著裝備自視甚高,與玫瑰騎士根本就是相形見絀,不值一提。

  自此之後一枚男神經就開始苦練技術,然後加入了『衣冠禽獸』。

  不過至今令一枚男神經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玫瑰大神和副團大神PK的話究竟誰才會更勝一籌呢?

  帶著悵然的心情回憶一陣,最後扯回思緒。

  【隊伍】一枚男神經:重新開始吧!

  【隊伍】柳玄依:嗯。

  【隊伍】柳玄依:既然熟悉了boss技能,那麼接下來用買的buff和技能配合攻擊。

  【隊伍】一枚男神經:裝備還是不穿嗎?(疑惑)

  【隊伍】柳玄依:不。

  【隊伍】一枚男神經:好吧,我去試試……

  熟悉了boss技能後,一枚男神經顯然打的比較順暢一點了。就是buff與技能之間的配合還不是那麼熟稔。

  其中boss大招,差點跪倒一次,其餘時間還是遊刃有餘的。

  大約20分鐘後,boss終於倒地,路良的等級也堪堪直升四級。但如果暮之白狐這個拉經驗的還在,路良大約只能升兩級。

  【隊伍】一枚男神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居然過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不可置信啊!原來能過這個副本是真的!

  【隊伍】一枚男神經:妹子你就是我女神啊!

  【隊伍】柳玄依:……

  【隊伍】一枚男神經:早知道錄製成視頻了,哎不過以後有的是機會哈哈!

  因為第二boss的技能套路和第一boss同等,差別不大,這次一枚男神經更是只用了15分鐘就通關了。

  正當一枚男神經自我滿足時,路良不留情面的迅速朝他頭頂潑下一盆冷水。

  【隊伍】柳玄依:還不夠

  【隊伍】柳玄依:5分鐘才算及格

  【隊伍】一枚男神經:!

  【隊伍】一枚男神經:女神我懷疑你是S。

  【隊伍】柳玄依:S?那是什麼?

  【隊伍】一枚男神經:不不不,沒什麼。

  接下來一枚男神經打的是更為輕鬆自如了,輕車熟路的清掃路途中一眾LV100的小怪,路良依舊不慌不忙的跟在身後搜索怪物屍體。很快,兩人再次來到第一boss門前。

  這次一枚男神經可長了記性,特地記著要拾取鑰匙,不然臉又丟大了。還不等路良開口,一枚男神經直接開啟機關,迅速的朝boss正臉猛衝過去。

  左一爪右一爪,震地,抱拳轉圈,抬手俯衝……

  boss僅僅只是一個動作,一個轉身。一枚男神經大腦中就已經浮現出接下來的動作,就像預判一般。

  沒過多久,意料之中的結局。boss再次倒地,路良將視線移至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而後在聊天框敲出幾個字。

  【隊伍】柳玄依:7分鐘。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已經很努力了(大哭)

  【隊伍】一枚男神經:為什麼!!手都快抽筋了!!

  【隊伍】柳玄依:buff順序不對。

  【隊伍】一枚男神經:是哪裡不對?

  【隊伍】一枚男神經:想不通啊!不過女神你怎麼知道不對的?難不成你也單刷過?

  【隊伍】柳玄依:重來。

  路良避而不談。

  再一次通關後,重開副本。

  一枚男神經一路上想了很久,始終想不通究竟是哪裡不對。於是帶著這個疑惑下,又是一個7分鐘。零零總總的重新將這個副本又刷過十次,一枚男神經的手指幾乎快沒有知覺,路良的等級更是蹭蹭蹭的直升到76級,他的疑惑還是縈繞於心,依舊未解。

  再一次踏進溶洞副本。

  一枚男神經看著boss的臉不禁開始產生一種反胃厭棄感。心下啐了一口,還是這貨!

  熟悉的攻擊模式再次開啟,一枚男神經開始有些自暴自棄了,只躲技能,buff不負責任的亂向身上套。甚至開始懷疑起路良其實真的是個S。

  陰差陽錯之下,驀的瞥見了一個驚奇的發現。——用於自己屬性加成的居然也能用在boss身上!他加則boss減!

  一枚男神經頓時精神大震,戰意重拾,與boss重新糾纏起來。

  眨眼間,boss再次倒地。

  路良還未開口,一枚男神經便急急的在聊天框問道。

  【隊伍】一枚男神經:怎麼樣,幾分鐘??

  【隊伍】柳玄依:四分三十秒。

  【隊伍】一枚男神經:OMG,我覺得我現在出去都能稱霸世界了。

  【隊伍】柳玄依:……

  【隊伍】一枚男神經:話說妹子,不對,女神!你怎麼知道用buff這種打法的?

  【隊伍】一枚男神經:難以預料啊……

  【隊伍】柳玄依:誤打誤撞。

  【隊伍】一枚男神經:呃,這樣啊……

  【隊伍】一枚男神經:太牛了!

  EVER裡高等武器難得,路良又懶得天天跑去副本刷那種概率為5%的武器,雖說可以用金收,但是那價格可叫人不敢恭維。於是只好選擇最窮酸也是最有用的打法。

  【隊伍】一枚男神經:還要去刷什麼本?

  【隊伍】柳玄依:不用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這是出師了?

  【隊伍】柳玄依:嗯。

  【隊伍】柳玄依:嗯?出師?

  【隊伍】一枚男神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一枚男神經還真就像模像樣的操縱著角色朝路良的小祭司磕了三個頭。

  電腦前的路良無語哽然。

  【隊伍】一枚男神經:師父,這是徒弟的一點小小心意。

  系統提示:一枚男神經邀請您交易。

  嗯?什麼?

  路良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鼠標下意識點向接受。

  【隊伍】一枚男神經:師父那我先走了!

  路良看著包裹裡的5W金,久久無言。

  chapter31

  『衣冠禽獸』的悟性很快,路良僅僅用了兩天時間便將公會裡全部的人調教完畢。除了公會裡的著名手殘蝶蝶蝶蝶蝶稍許用了點時間以外。

  兩天內,路良的精力全部灌注在調教上,不眠不休的刷副本,不僅路良的等級升到105級,包裹更是從5W金呈飛速的趨勢竄升到了100W金。還莫名多出了一連串的滿級徒兒們。

  這些100W自然也是那些徒弟們給的,美名其曰拜師見面禮。

  路良沉默的注視著包裹裡的7位數,感覺手裡像是拿著燙手山芋一般。

  調教完畢後,公會裡的一眾忍不住躍躍欲試的直接奔向競技場PK顯露身手,技能加buff的效果格外顯著。眾公會成員的PK排名直接跳級般的躍上大幾個坎,排行榜的第一頁中就有四個熟悉的名字。

  【公會】凌嵐:師父啊。

  【公會】孫二娘:濕父啊

  【公會】蝶蝶蝶蝶蝶:大神師父╭(╯ε╰)╮

  【公會】萬千使魔:師父……

  【公會】一枚男神經:師父啊!

  【公會】老任:師父

  【公會】忘寒:嘿嘿師父。

  【公會】柳玄依:……

  忘記一提,現在公會裡已經不叫妹子了。全部統一稱路良為師父。就連身為會長的老任也不正經的稱起師父來。

  啊,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個公會還得以倖存了唯一的正常人,暮之白狐。

  暮之白狐這兩天的時間鮮少上線,也不知在做什麼。

  說曹操曹操到。剛剛在想暮之白狐,這廝就出現了。

  【公會】暮之白狐:閃電Q4

  閃電全稱閃電風暴,120級英雄級副本中難度最大的一個副本。其boss獎勵豐厚,有寶石一些高等材料等等不計其數。不過這些對於第五boss掉落的秘籍而言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秘籍是角色技能中必備的一環,有了這個你才能學習角色的隱藏技能,隱藏技能的威力非普通技能能夠相比擬的。

  但是這個秘籍掉落率極低,就連『衣冠禽獸』,也都僅僅只有7人學過秘籍。可見其罕見程度。

  路良曾刷到過秘籍數次,因為不知其效用,所以從來都沒拾取過。打完boss撿起寶石立即退本,至於秘籍,被孤零零的丟在原地,當做廢物一般無視了……

  【公會】孫二娘:消失人口居然出現了!Q1

  【公會】忘寒:我我我,Q2

  【公會】凌嵐:Q3

  【公會】蝶蝶蝶蝶蝶:副團大神這裡這裡Q4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不就卡頓了一下嗎!這就沒位置了!!

  【公會】萬千使魔:+1……

  【公會】老任:哈哈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他們去打本,路良沒打算去淌那趟渾水。

  想著自己跟在別人身後渾水摸魚,幾乎沒費多大力氣直升到105級,新的技能還很陌生。技能不熟,以後更別妄想前往競技場。畢竟路良建這個號的唯一目的,除了競技場再無其他。

  而至於任務,已經早就被路良拋至腦後了。

  2天的時間從39升到105,論誰都不想重新回去做那辛酸、苦逼、沒經驗、沒福利的主線任務。

  【公會】暮之白狐:祭司

  【公會】柳玄依:?

  暮之白狐的突然一句,使得電腦前的路良微微抬簾,蹙眉不語。

  也難怪他詫異,因為這倆天暮之白狐在出現的少之又少,在公會裡的發言更是微乎其微。

  【公會】孫二娘:圍觀JQ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只看看不說話╮(╯▽╰)╭

  【公會】忘寒:今天天氣不錯。

  【公會】一枚男神經:是啊,又颳風又下雨的。

  【公會】忘寒:神經你不說話會死!

  【公會】一枚男神經:幹嘛罵人!!!

  【公會】暮之白狐:你們都皮癢了是吧

  【公會】蝶蝶蝶蝶蝶:雅蠛蝶人家只是路過〒_〒

  【公會】孫二娘:同路過

  【公會】忘寒:+1

  【公會】一枚男神經:+2

  【公會】柳玄依:……

  『衣冠禽獸』耍寶的功力依舊未減。

  在這裡,你絕對看不見冷場的時刻。

  【公會】暮之白狐:祭司,來閃電

  【公會】柳玄依:?

  【公會】暮之白狐:升級

  【公會】孫二娘:就說6人隊怎麼只有5個人呢,還以為副團大人要5個人刷。

  【公會】凌嵐:原來如此……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覺得我還是不說話的好o(╯□╰)o

  【公會】萬千使魔:這霸道強勢深情攻的感覺……

  【公會】忘寒:對師父深沉的……你們懂得。

  攻?什麼東西。

  電腦屏幕前的路良眉峰微皺,看不懂。不過暮之白狐帶他升級?倒是稀罕了,暮之白狐的王道不是從來只有拉經驗。上一次,上上次,還有上上上次……

  很快一聲『叮』的系統提示,暮之白狐邀請入隊。

  猶豫遲疑一陣,最終還是點擊確認一欄。也罷,有人主動帶升級,他也樂得其所?入隊後發現除了他與暮之白狐以外其他人的血條都驚異的呈現灰色狀態。

  路良:……

  看來即便學會buff對戰,暮之白狐這個坎還是無人能過。

  祭司現在105級,現在身上的裝備是老任讓公會一眾在副本裡日夜奮鬥刷出的紫裝。不僅只是單單的刷出紫裝,更是在裝備上直接強化至八段,武器更令人目瞪口呆的鑲嵌了六枚7角熾熱寶石。

  路良面無表情的在心底估算了一下市價,換算成人民幣後,陷入詭異的沉默之中。

  老任的原話是這樣的。

  ——反正現在又進不去主城,他們無聊,閒來沒事就去副本逛一下,順帶撿一下祭司的武器。至於寶石嗎,那都是我們用不上的,丟在包裹裡好久了,這不是不用白不用,剛好妹子你要弄武器,順手就鑲在你的武器上了。呵呵一點小意思,不用客氣!反正你跟白狐……咳,自己人嘛對不對。

  ——最後一句被路良冷眼無視。

  一番話輕易帶過,彷彿這一起換算下來幾百萬金的東西都是深居在倉庫裡的雜物一樣微不足道飄渺虛幻。

  ……壕無人性。

  自身屬性和裝備加成,祭司現在敏捷高的嚇人,走起路來就像似一陣巨風迅速刮過一般,原地只留一抹殘影。路良不禁回想起當初20級時被暮之白狐和蝶蝶蝶蝶蝶折磨的不堪歷史。

  穿過100級主城裡一旁黑壓壓的人群,然後左彎右拐的轉出城門,來到另一片野區,然後又要穿過野區,再穿過120級主城……雖然敏捷提高,但是高等級地圖更為遼闊,沒個一時半會甭想看見城門的影子。

  但是等等,已經跑至半途的小祭司倏的一頓。

  120級主城不是已經不對『衣冠禽獸』開放了嗎?要怎麼過去?

  隊伍裡四人的血條依舊黑著,暮之白狐且又少言寡語,不知道在隊伍發信息會不會有人回。

  【隊伍】柳玄依:怎麼過去?

  ……

  良久。

  ——果然沒人應答。正準備操縱著角色打道回府時,系統的新郵件提示聲響起。說起來路良這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右上角郵箱標誌亮起。

  按下L鍵,打開郵箱。發件人暮之白狐,內容為空,然後接下來50個……這是什麼?

  接收物品後,好奇促使路良的點了一個,結果系統提示要對玩家使用。新型特殊buff?PK狂魔路良挑眉,眼神內浮現出一抹極少出現的興味。

  將鼠標箭頭指向暮之白狐的頭像,然後祭司的面前兀生出一團黑色的,霧氣形狀的洞口逐漸擴大延伸,如同深淵一般莫不可測。黑洞越漲越大,最終在兩人高時停止。

  傳送門?不是buff?不得不說路良感覺有點失落。鼠標箭頭慢慢的移向黑洞中心,祭司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電腦便已經秒速讀條場景轉換了。

  ……20軟妹。

  20×50=1000

  壕的世界他不懂。

  祭司的雙腳剛剛落地,抬眸一眼入目的便是不遠處橫躺在地,頂著『衣冠禽獸』四個大字的四具屍體。

  ……暮之白狐上輩子估計就是傳說中那種對著自己人也從不心慈手軟的侉子手。

  路良看著地面上的四具屍體,揉按了下眉心,深覺無奈。buff+4V1在如此得天獨厚的優勢下卻依舊輸給暮之白狐,看來技術還是不及格。需要回爐重鑄。

  【隊伍】蝶蝶蝶蝶蝶:大神師父〒_〒

  【隊伍】凌嵐:世上只有師父好……

  【隊伍】孫二娘:有師父的孩紙像塊寶。

  【隊伍】忘寒:臥槽下一句該接啥!忘台詞了!

  【隊伍】凌嵐:我也忘了……

  【隊伍】忘寒:想起來了!

  【隊伍】忘寒:投入師父的懷抱,幸福少不了(大笑)

  【隊伍】柳玄依:……

  【隊伍】暮之白狐:……

  【隊伍】忘寒:不對我剛剛說了什麼?臥槽說錯話了!

  【隊伍】凌嵐:準備……

  【隊伍】蝶蝶蝶蝶蝶:躺屍〒_〒

  於是四人的血條再次變灰。

  忘寒:禍從口出啊臥槽!副團大神你的佔有慾要不要這麼強啊!

  ——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腹誹了。

  chapter32

  路良靜默二秒,最終吸了口氣,努力沉著性子,祭司一隻手高舉起法杖,使用復活技能神聖光芒,重新將再次倒地的四人拉起。

  這幾天暮之白狐表現極為正常,讓路良心下不由得懈怠起來。若要不是今日,他豈會發現暮之白狐的惡性依舊還在,果然還是不能對他放鬆警惕。

  【隊伍】忘寒:已經沒有什麼表情能表達出我對師父的敬意了。(委屈)

  忘寒剛剛打出愛意兩字,結果視線不經意掠過一旁的暮之白狐,頓時一顫,急忙將愛意回車刪除,改成突兀違和的敬意。

  【隊伍】孫二娘:遇見師父真是三生有幸啊。

  【隊伍】蝶蝶蝶蝶蝶:窩要感動的哭了T^T

  【隊伍】凌嵐:中國好師父……

  【隊伍】孫二娘:大腿能抱不?

  【隊伍】蝶蝶蝶蝶蝶:╭(╯^╰)╮休想窩已經抱了。

  【隊伍】孫二娘:剛剛有誰在說話?

  【隊伍】凌嵐:沒看見……

  【隊伍】忘寒:我也沒看見。

  【隊伍】蝶蝶蝶蝶蝶:你們欺負人!!〒_〒大神師父有人欺負窩!

  【隊伍】柳玄依:……

  路良覺得應該再給『衣冠禽獸』加上一個別稱,叫做——聊天狂魔公會。

  若是話嘮也分等級,那麼這四人肯定是站在紫荊之巔、王者之端頂峰尖端的那種。就在路良無語哽喉的時候,四人只見死亡騎士慢悠悠的晃著步子重新朝他們走來,於是頓時慫了,瞬間噤聲。

  聊天框終於罕見的清淨一回。

  由於暮之白狐騎士號所以有坐騎的原因,因此將眾人遠遠的甩至身後一大截,頭也不回,一副絕情冷心的無情人模樣。

  暮之白狐這廂打頭,路良的祭司運用著加速技能和buff輔助,竟讓暮之白狐也甩不開多少。不慌不忙的黏在他身後。反觀四人,在後方打打鬧鬧好不樂齋,被甩出一大截還渾然不覺。暮之白狐和路良的祭司早早到達副本入口處,等待半響,四人才終於姍姍來遲跟了上來。

  三、二……

  路良已經將手指按在了Y鍵上,神聖光芒技能準備完畢。

  待路良默唸到一時,果不其然,四人又躺了。

  從來只有別人等暮之白狐的道理,讓暮之白狐等別人?異想天開,想都甭想。

  滿級地圖不像其他低等級地圖,即便是副本門口,也像是在低等級主城一般,熱鬧非凡。

  玩家三三兩兩集成各種小隊伍錯落的分散在副本入口處,附近頻道竟比『衣冠禽獸』的刷屏功力更為強悍。見『衣冠禽獸』互相殘殺,話題內容頓時變成路良等人。

  【附近】梟王:呵這不是最近消失了很久的禽獸嘛?

  【附近】金色奇蹟:還以為真的消失不玩了……

  【附近】唯心時:額好像看見了白狐大神

  【附近】梟王:這有什麼稀奇的,多去野區就行了

  【附近】梟王:不就是仗著點裝備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還大神

  【附近】第五柔情:那你大神一個看看?U CAN U UP。

  【附近】精靈2:我同意梟王的看法啊,你看暮之白狐的裝備,誰打的過。

  【附近】梟王: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看見沒有

  隊伍頻道奇異的一片靜默。

  路良連同蝶蝶蝶蝶蝶、忘寒等其他四人不予置否的默契般悄悄離得暮之白狐遠了點。

  梟王語畢,暮之白狐不屑與他爭執。相比起只會浪費時間的罵戰,暮之白狐更喜歡直接身體力行的讓梟王感受大神這個詞。話不多說,瞬間脫下裝備,只留一柄武器在手,朝毫無防備的梟王衝去。

  梟王只見死亡騎士突然朝自己猛衝而來,還未來的及防備,手忙腳亂的在鍵盤上按下幾個技能,然後彩色頁面就變成了黑白電視機。

  【附近】第五柔情:NO ZUO NO DIE

  【附近】第五柔情:活該哈哈哈哈哈哈哈

  【附近】精靈2:看明白了,梟王也是大神

  【附近】唯心時:大神你TM啊,眼瞎啊?

  【附近】精靈2:能不能素質?老子說的嘴強大神!

  暮之白狐重新套上裝備,彷彿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的在隊伍裡發號施令。

  【隊伍】暮之白狐:速度進本

  【隊伍】忘寒:哦……

  然後一行人淡定陸續的從梟王的屍體緩步踏過。

  現在120級的英雄級副本對『衣冠禽獸』而言簡直已經稱不上難度可言。興奮的四人興致勃勃的在暮之白狐展現自己特訓的成果,技能的絢麗光效在前方綻放,先前趕路時還拖拖拉拉的四人彷彿打了雞血一般義勇前進,不一會兒就看不見人影了。

  路良手指才剛覆上鍵盤,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眼前便已經一片空蕩了。

  連一邊無辜的蛋也沒放過,全部敲碎。

  ……

  於是路良只好心安理得的繼續在副本划水。

  所謂不按理出牌的就屬暮之白狐這種人了,路良無語凝然的看著副本內跟著他一起心安理得的劃著水的暮之白狐。

  認識的越久,暮之白狐的惡劣性質就愈發彰顯。

  最後的boss是路良和暮之白狐看著四人打完的。

  暮之白狐淡定的站在一旁觀戰,屹然不動,穩如泰山。

  【隊伍】忘寒:第一次知道這個副本四個人還能這麼順暢的通關。

  【隊伍】凌嵐:是啊……

  【隊伍】孫二娘:何止是順暢,碾壓啊!

  【隊伍】忘寒:副團大神跟師父兩人居然看了一路,沒人性啊沒人性!

  【隊伍】蝶蝶蝶蝶蝶:咳,小心被輪白……(╯﹏╰)

  【隊伍】蝶蝶蝶蝶蝶:還是看看boss掉落的什麼吧o(╯□╰)o

  四人秉著尊師重道的原則讓路良去摸箱子。不過更大的私心其實是小號摸獎勵更為豐厚一些。

  路良更是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祭司彎腰傾身,纖細的手指緩緩打開boss掉落的寶箱。隨即陸續展現出來的八角寶石、泉水、耀眼鐵錘以及……聖騎士秘籍。

  路良的心理想法:怎麼又刷出這個玩意出來了?

  與路良的嫌棄之意截然相反的是隊伍裡其他人異常驚喜歡欣的反應。

  【隊伍】忘寒:臥槽!

  【隊伍】凌嵐:臥槽……

  【隊伍】蝶蝶蝶蝶蝶:大神濕父你的小紅手~\\(≧▽≦)/~

  【隊伍】忘寒:臥槽為什麼是聖騎士的!

  【隊伍】孫二娘:你們先等等別拍!等老娘回去截圖發帖!

  孫二娘的話剛一說完,秘籍已被暮之白狐瞬間納入囊中,原地哪裡還有秘籍的影子。

  啊喂,划水也就算了,太不厚道了吧……

  【隊伍】凌嵐:副團大神,那是聖騎士的……

  【隊伍】暮之白狐:知道

  而後暮之白狐搶過聖騎士秘籍,一句解釋也沒有,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暮之白狐成功的刷新了他的下限。

  不過,暮之白狐不缺錢眾人是十分清楚的,那麼死亡騎士拿走聖騎士的秘籍要做什麼?

  路良本想問秘籍是什麼,目光觸及右下角的時間,只得作罷,將遊戲退出下線。

  兩天的假期眨眼轉瞬即逝。

  ——令人不可置信的是這個星期六竟然沒有加班。

  路良現在已經完全和樊科長及劉科長一樣,看見蘇這個字就會頭痛欲裂眼前一片昏暗。一想起又得要被蘇弧白故意找麻煩,頓時只覺頭疼的症狀愈發明顯了。

  直到至今為止,路良仍未明白自己究竟是何時惹到蘇弧白。無從得知。

  在公司裡,路良有兩個剋星。

  一個是明處,高傲站在最頂端,用著無比惡毒和輕蔑的眼神冷冷的俯視著你的蘇弧白。另一個,則是在暗處不動聲色的將你推向無盡深淵的隱藏boss,裘沁。

  路良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形,形狀以及速度(……)無疑證明了就是某位裘姓女子。

  路良眼皮一跳,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腳步向後疾疾的退後兩步,夾緊胳膊絕對不讓裘沁有任何可趁之機。

  「小路路……」裘沁彎著身子氣喘吁吁的在路良面前哈氣,「我在後面叫、叫了你老半天,小路路難道沒有聽到嗎?」

  「沒有。」路良臉不紅心不跳的,表情平靜淡定,說起謊話來任誰都看不出真偽。

  不過路良的反應也實屬正常,任誰一個正常男子,恐怕都不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叫這麼呃……娘炮的名字。更何況裘沁哪裡是叫?這分貝去大街上拉廣告都不用帶擴音器。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拉!」對於路良的話裘沁幾乎沒有任何懷疑,拍拍他的肩,故作大方道。

  說罷,兩隻手不自覺的就朝路良的方向伸去。

  抓了一下,撲空了沒抓到,兩手又靠前一點,結果再次撲空。

  裘沁覺得奇怪,於是低下頭,空蕩蕩的。復而抬頭,剛才還在身邊的路良驚奇般的瞬間隔了三米遠。越走越遠,背影逐漸模糊起來。

  「小路路你又害羞了……等等我啊!」

  裘沁急忙追上路良,待慢慢的適應路良的節奏步伐後,路良一路上根本不說話,覺得太過乏味,熟知路良寡言少語的性子,於是自動開啟她的話嘮模式。

  「唔,小路路你吃了早飯沒呀?這附近我知道有一家的早點特別好,便宜又實惠,而且啊那家的店長跟老闆娘的心腸都特別好。記得有一次啊,匆匆忙忙的出門,忘記帶錢包,結果等得吃完結賬的時候才發現,當時我那個囧的呀,恨不得立刻從地底挖個洞鑽進去。那老闆娘看我是常客,衝我笑了笑,讓我下次記得帶錢包,竟然就這樣不收我錢了!老闆娘還特別善良,大街上不是有很多流浪狗嗎,都沒人管,特別可憐,然後老闆娘不忍心它們遭罪受累blala……」

  路良癱著張臉,沒人知道他現在是多麼想要直接摀住裘沁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亦或者向耳中塞兩小紙團,隔絕聲源。可惜條件不允許。

  ……

  裘沁繼續長篇大論中。

  「最近遊戲裡拜了一個師父,雖然她很冷淡還很少理我,但是我還是覺得好高興啊。第一次遊戲拜師,感覺好奇妙,就好像是有依靠了一般,特別有安全感。」

  「……」

  「她還耐心的教我PK,刷副本。我知道自己有多手殘,每一次副本失敗我就特別鄙視自己,覺得自己特別對不起師父。於是就趁著師父下線,一個人偷偷的去刷副本。現在在我心裡副團就是第一個大神,那麼師父就是第二個,沒有第三個……」

  路良似乎聽見了幾個驚悚的詞語。

  不可置信的挑眉,表情十分生硬,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底蔓延開來,緩緩吐出四個字,反問道:「副團?大神?」

  本以為自己會全程唱獨角戲的裘沁喜不自勝的剛準備接過話頭,卻被黑著臉的路良打斷了。

  「不,剛剛當我沒問。」

  「哎,為什麼啊?」

  路良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因為EVER是他唯一的娛樂了。

  chapter33

  兩天的時間,辦公桌上又堆積了一大摞文件。這邊是開發部的、市場部的、廣告研發部以及……副總蘇弧白的。

  路良臉色一沉,兩腿宛如灌了鉛般的沉重。

  將其他的文件全部處理完畢,最終莫可奈何的謂嘆了口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毫無差別,乾脆直截了當的破罐子破摔。

  依照慣例敲了三聲,得到同意,推門而入。

  這次蘇弧白並不像以往無視他的存在,見路良進來,便停下手中的動作,視線淡漠的瞥過路良一眼,瞳孔內沒有任何感情波動。渾身上下彷彿籠罩著一層無形的寒氣,疏離而冷淡。

  蘇弧白似乎和以往不同,雖然只是一絲細微的變化,路良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蘇弧白給人的感覺好像……比以往沉穩許多。

  蘇弧白挽唇輕笑,眼底卻毫無笑意,反而卻帶著涼薄的諷意。

  說是笑,也許僅僅只是一次嘴唇的抽動而已。

  「文件放在那裡。」蘇弧白修長的手指指向離他最遠處的桌面上,微微一頓,眸光流轉,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還有,以後文件就直接交給裘沁,不用你上來了。」

  路良略感詫異,不由得看向蘇弧白。只是蘇弧白的視線早已移開。

  這是要被降職了?還是又想出了別樣的整法?亦或者找到了新的『玩具』?

  僅僅一秒鐘的時間,路良的腦海內迅速掠過數種猜想,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鎮定自如。

  雖疑惑不解,但路良並未多問。

  在這種情況下,聰明人不會去問為什麼,而是默默接受這個現實。

  更何況路良的好奇心微乎甚微,渺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僅僅只是疑惑而已,並沒有到達能讓他說出為什麼這三個字的地步。

  「好的蘇總,我明白了。」

  將文件放在蘇弧白指定的位置,路良未多逗留,直接離開。

  路良離開許久,蘇弧白這才抬頭,冷哼一聲,一臉嘲諷之意。

  ——也對,像路良這種人。能開口說話就已經實屬不易了,要讓他問為什麼,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蘇弧白臉色陰沉幽暗,手上力度毫不自知的逐漸加大,黑金色的鋼筆在他的手中扭曲變形,墨水從縫隙裡淌出,滑過他手指間的凹痕,骨節,指縫……

  下班時間。

  路良今日提著心防備一天,結果始終未等到蘇弧白找上門來。

  暗道蘇弧白是抽不出時間,還是難不成也轉了性?嗯?路良對自己的用詞感到疑惑。

  恩?

  ……也?

  回到家,習慣性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電腦登陸遊戲。

  上次跟著暮之白狐刷過副本後,路良升上兩級。自從級數變高後,升級的速度也隨之慢上許多。以前快如火箭,現在慢似蝸牛。

  【公會】老任:師父在不在?

  【公會】柳玄依:?

  【公會】老任:師父是學生還是上班族?

  【公會】柳玄依:上班族

  【公會】老任:好吧那應該是沒多少時間了。

  【公會】老任:師父的賬號有沒有什麼貴重物品,能不能方便透漏一下?沒幾天就是公會戰了,我們想快點讓你滿級。

  貴重物品?

  路良下意識打開自己的包裹,瞅了一眼。格子裡淨是一堆跟著混副本時撿的雜物,賣給NPC都是1銅2銀的。比較貴重的話……

  祭司身上的裝備。——『衣冠禽獸』給的。

  祭司包裹裡的100W金。——還是『衣冠禽獸』給的。

  現在就差臉上蓋上一個大大的紅戳,註明幾個字:『衣冠禽獸』包養物。

  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現實的路良臉不禁忍不住一黑。

  【公會】柳玄依:沒有

  【公會】老任:那就好

  【公會】老任:等會你要下線了就把賬號密碼私給白狐吧。

  給暮之白狐?

  路良下意識的便遲疑了。

  【公會】老任:最近我們其他人都忙著收人,只有白狐他無所事事的,不給他找點事做難解我心頭之恨!(憤怒)

  【公會】柳玄依:好吧

  最終路良猶疑一陣還是答應下來,暮之白虎能對他的賬號做什麼?現在沒人知道他就是玫瑰騎士,他多心了。

  ……有人主動提出幫忙升級已經實屬不易,沒有什麼好挑剔的。

  最近公會戰迫近,『衣冠禽獸』一眾似乎真的去各大野區收人了,一向刷的最勤的公會頻道今天竟然反常的沉寂了,聊天框內反而是被一些稀疏三兩的世界發言佔據了。

  平日裡已經習慣喧擾的路良竟有些不適應。

  似乎他從進入『衣冠禽獸』後,單刷這個詞語也隨之與他漸行漸遠了。當初聖騎士單刷時,才僅只升到90級就能直越10級單挑對方玩家……

  對比現在,不費吹灰之力的升級到107,除了復活技能神聖光芒熟悉了一點,其他的居然全然不知其作用,有的竟連技能特效都沒看過。

  這副模樣參加公會戰,估計連技能還未施放完,頁面就灰了。

  想著鍛鍊技術,按下M鍵粗略的看過地圖一眼,正巧離的最近的剛好是英雄本難度最大的閃電副本,於是路良操縱著小祭司朝閃電副本的方向小跑過去。

  點擊自動尋徑,路良兩隻手剛離開鍵盤,暮之白狐倏地出現在祭司前方20英吋處。身上的裝備煥然一新,銀色金邊的甲冑連著手中威風凜凜的長槍,英姿颯爽,好不威風。

  【密語】暮之白狐:什麼時候下線

  【密語】柳玄依:?

  【密語】暮之白狐:時間

  【密語】柳玄依:9點

  路良最後一個回車敲下的瞬間,暮之白狐與之同時瞬間消失,可謂來無影去無蹤。隨即一聲系統的熟悉音感響起。

  系統提示:衣冠禽獸副會長暮之白狐下線。

  路良:「……」暮之白狐究竟來幹什麼的?

  雖說地圖極廣,閃電副本更是在左上角最角落的岩石洞窟裡,好在路良隔得近,加上敏捷buff一段就又迅速套上一個的速度,洞窟入口的大致輪廓很快的進入視線內。

  還未等祭司靠近,附近頻道迅速侵佔了路良的聊天界面。

  祭司向前小踏步的前進了一點,腳步剛剛停頓,便被不知從哪個角落竄出來的一群人裡一圈外一圈的團團圍住了。

  正驚疑著是不是公會裡的哪名成員又犯了事,結果一番頻道聊天頓時讓路良摸不清頭腦了。

  【附近】金色奇蹟:玄依大神,你看看我的裝備……

  【附近】金色奇蹟:符不符合進公會的要求?

  【附近】第五柔情:什麼也不說了,PK前30,邀請吧。

  【附近】風華正茂:妹子在這裡啊嚶嚶嚶嚶!會自保不會拖後腿

  【附近】喵君:老子已經退了公會,禽獸你就直接說句話吧!

  這又是什麼?路良努力的想要衝出人群,結果弄巧成拙,湧上的玩家反而更多了。

  不僅只如此,甚至某些『衣冠禽獸』以前的仇敵們,是的沒錯是複數。摻雜在人群中,渾水摸魚,偷偷的施展技能攻擊起來。

  還在莫名其妙當中,只見得祭司頭頂浮現一連串傷害,血條開始緩緩的下降。

  路良從不多說廢話,祭司仰頭直接喝下一口大紅瓶,各種buff嫻熟的向身上套,至於技能……咳,瞎按。

  雖然等級極為劣勢,但是好在裝備不錯,路良打的比較輕鬆。

  所謂神操就是即便技能不熟,也能以寡敵眾,頃刻間帶走一個人頭。

  很快便迅速倒下兩人,見柳玄依開啟敵我不分模式,圍住的眾玩家頓時作鳥獸散。

  【附近】0O忘不了O0:不讓人進公會也就算了,禽獸的能不能解釋下?

  【附近】小白菜:今日課程,禽獸教你如何學會不要臉的技能~~~~

  【附近】風華正茂:明明是有人最先攻擊的呀?正當防衛怎麼了?

  【附近】千山亂岳:這不是上次那個新手妹子,我靠怎麼跑那破公會裡去了

  【附近】千山劍魔:呵呵,不就是綠茶婊唄。

  【附近】金色奇蹟:千山的都來了……

  【附近】小白菜:出售瓜子果盤撲克,看戲的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滾蛋啊~~~

  看著千山的聊天內容,電腦前的路良微微顰眉,開始在大腦中思索記憶中是否有千山亂岳這個人的存在。

  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沒印象。

  【附近】一枚男神經:師父啊!!!

  【附近】忘寒:師父你怎麼到這來了?臥槽不會是一個人來單刷副本的吧?

  【附近】金色奇蹟:不是吧,107級做120級師父……

  【附近】千山劍魔:呵呵,也就像他們這種公會的能隨便叫人師父了。

  【附近】千山亂岳:單刷閃電?

  【附近】千山亂岳:107祭司單刷閃電?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大話吹的也夠滿的

  【附近】千山亂岳:除了我們公會的玫瑰誰都沒種說能刷這個副本

  【附近】一枚男神經:玫瑰騎士?

  【附近】忘寒:千山的你別逗,我才要笑死了,玫瑰騎士多久沒出現了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你居然說在你們公會裡(大笑)

  【附近】忘寒:要臉不?

  【附近】千山劍魔:眼紅嫉妒直說,嘴硬逞英雄挺有能耐啊,呵呵,回家讓你媽教你三字經去。

  【附近】千山亂岳:玫瑰小號我們會瞎掰?

  【附近】風華正茂:啊啊啊啊啊啊啊玫瑰男神!千山公會你們門派還要人不?

  【附近】0O忘不了O0:玫瑰騎士!我去!

  一聽見玫瑰騎士四個字,老玩家頓時像是煮沸翻騰的水,附近頻道熱烈的程度比之前更甚,一條兩條刷屏的速度叫人一陣眼花,看都看不過來。

  不知是誰刷上了世界,之前沉寂許久的千山公會瞬間聲名大噪。

  反觀坐在電腦前一臉納悶的路良,臉上的神情更是不解了。

  他什麼時候又建了一個小號了?

  千山公會?不認識。

  一個人妖號就已經夠了,路良可沒那個精力去再建一個小號。

  chapter34

  附近頻道和世界平道聊的歡快,身為當事人的自己卻反而渾然不知,路良嘴角一抽。打著別人的名字招搖撞騙,還理直氣壯的在世界頻道上宣揚,單單一個不要臉已經不足以來形容他們了。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每天上線就是屠殺玩家的賬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受歡迎了?

  雖然路良對賬號的聲譽並不太看重,但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就有些不能忍了。

  電腦前的路良喝了口涼水,隨即將被子重重『砰』的一聲放在電腦桌面上。正欲打算上世界報備出自己的主號,聊天框才敲出兩個字,他的手指倏地一頓,遲疑了。

  之前的賬號名字是很響沒錯。雖然不知道這些崇拜者究竟是從何而來,但是路良能夠毫不猶豫的說,相比這些讓人摸不清頭腦的崇拜者,那些恨他入骨的玩家更多,不計其數,絕不誇張的說,即便沒有上千,起碼也有上百了。

  玫瑰騎士的小號?

  如此的大好機會,以前曾被虐過數次的老玩家自然不會放過,更特別是暮之白狐。相信沒過多久,暮之白狐就會自動找上門去。

  想到這裡,路良鍵盤上的手又縮了回來,為那人默哀二秒。

  ——有人願意主動背黑鍋,路良表示樂意為之,並且喜聞樂見。

  想通後,頓時覺得全身舒暢,有種說不出的清新涼爽感。

  圍在祭司身旁玩家的大部分注意力被千山公會的吸引開來,趁著他們分心的時間段,路良迅速操縱著祭司號躍出人堆,進入副本。

  開始躺了7-8次左右才勉強熟悉了一下技能,隨後打的就開始順暢一點了。並沒有很大的坎坷,躺了有些次數後,一次安全通過副本。

  最後boss還掉了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本來不打算拾取,想起上次組隊時公會裡一眾壕目瞪口呆的模樣,猶疑一陣,思慮半天還是決定撿到包裹裡。

  ……覺得有點佔空間。

  【公會】柳玄依:[刺客秘籍]

  【公會】柳玄依:誰要?

  路良信息發出,話題本剛剛還在千山公會那,瞬間被秘籍轉移注意力,一眾頓時沸騰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師父小紅手!!!

  【公會】凌嵐:師父能不能讓我摸下你的手……

  【公會】蝶蝶蝶蝶蝶:小心副團大人那啥o(╯□╰)o

  【公會】凌嵐:我就是想一想……

  【公會】一枚男神經:師父我要我要!!

  【公會】一枚男神經:100W!!

  100W?路良有點不可置信。

  無言的注視著躺在包裹裡讓他覺得有些佔位置的秘籍,開始思忖自己到底丟了多少100W。

  最終在一枚男神經感激涕零的表情下免費贈與了,畢竟他也用不上。至於一枚男神經要以身相許等一類驚悚言詞被路良直接無視。

  數字轉到21點。

  暮之白狐按照路良所說的時間準時上線,分毫不差。上線後直接切入正題,簡言概之。

  【密語】暮之白狐:賬號

  【密語】柳玄依:654321

  【密語】暮之白狐:……

  暮之白狐沉默一陣,密語頻道大約空白了將近五秒左右。

  【密語】暮之白狐:密碼

  【密語】柳玄依:123456

  【密語】暮之白狐:……

  這次暮之白狐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密語頻道再次空白了將近十秒左右。

  而且還罕見的在句中加入了標點符號。

  【密語】暮之白狐:你確定?

  【密語】柳玄依:恩

  【密語】暮之白狐:……

  將密碼跟賬號交付給暮之白狐後,路良下線。

  這方登入路良賬號的蘇弧白做的第一件事情並不是跑圖,而是第一時間打開好友列表查看好友。

  蘇弧白看著柳玄依好友列表唯一的好友蝶蝶蝶蝶蝶,微微蹙眉,精緻的臉上帶著些許疑惑和深深的懷疑。暗忖莫非這個柳玄依真的不是玫瑰騎士的小號,而是從其他區轉過來的聖騎士玩家?

  至於今天那個自稱是玫瑰騎士小號不自量力的廢物……

  蘇弧白冷笑,帶著十足的諷刺意味。

  三十秒內就能解決的玩意,不過只是一個仗著裝備自視甚高的垃圾罷了。再看一眼都讓蘇弧白覺得噁心。

  反觀這個柳玄依,長久以來的猜想被現實無情敲碎,玫瑰騎士的最後一絲線索也斷了。

  蘇弧白嗤笑一聲閉上眼,黑長的睫毛輕輕打著顫,照印在面頰上的陰影隨之晃動著。

  升級的高興瞬間全無。於是索性直接用了一個快速傳送(20軟妹),開啟輔助,兩手更是乾脆利落的離開鍵盤,撒手不管任其自生自滅。

  路良和衣躺下身子,正準備入夢時,這才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暮之白狐的確要了賬號和密碼的確沒錯。

  以暮之白狐寧願損己也不願利人的風格來說,想這種幫人升級還不求回報,只有聖母和腦殘做的事情,叫暮之白狐去做?簡直天方夜譚!

  ……但願明天他的祭司號還能穿著衣服。

  ……

  晨曦的光亮很快把最後一絲殘夜收走,又是新的一天到來。

  這個月的最後一天,公會戰來臨日。

  由於千山公會故意攪亂,導致公會裡當初預想的人數隻達到三分之一,勉強過了加入公會戰人數的條件。這還不談,加入的新公會成員中,只有三分之一能算作戰鬥力,另外的……只能算作公會吉祥物,專門賣萌的那種。

  如果是暮之白狐情況可能會好許多。

  但自從登上路良的賬號後,暮之白狐便詭異的消失了。

  當然這不是更詭異的,更詭異的是就連蘇弧白也連帶消失不見,弄得整個公司裡人心惶惶坐立不安。生怕哪天蘇弧白突然出現,像上次一樣突然猝不及防的丟給眾人一個轟天炸雷,集體加班。

  就連一向最冷靜的韓梓烜都忍不住跑過來質問路良,橫眉怒目,彷彿路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路良,蘇總去哪了你不會不知道吧?」

  路良莫名的瞅了他一眼,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不願意說才對吧。你的小把戲我早就看穿了。」韓梓烜呵了一聲,滿臉諷刺,「欲擒故縱這招玩的不錯。當初所謂的直男也是裝的吧?喜歡男人就直說,玩小把戲的人叫人最看不起。也不知道弧白是看上你什麼,竟然容忍了你這麼久。」

  「……」聽不懂。

  一旁裘沁忍不下去,當然更大的原因是和蘇弧白玩同一個遊戲的她知道蘇弧白在做什麼。

  「誰說小路路是彎的?」

  韓梓烜冷冷的瞥過裘沁一眼。看著裘沁作無用功。

  「小路路有女朋友了好嗎?不知道就不要亂污衊別人!」

  「哦?是嗎?」

  「哼!我就是!已經交往一個多月了!」說完,直接扯過一旁臉色寫著聽不懂三個字的路良,驀地朝他臉上親了一口。

  「……」路良。

  「……」韓梓烜哽住了,頓時詞窮。似乎想不出能對上的話了,深深的看了路良一眼,轉身離開。

  韓梓烜走後,裘沁皺了皺鼻子,說道,「他終於忍不住了。其實蘇總容忍時間最長的是他才對吧!小路路怎麼可能是彎的呢?」

  路良聽見裘沁繼續小聲嘟囔,「要彎早彎了啊……」

  從頭到尾只說了三個字的路良:「……」

  無視掉一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小插曲,上班時間安穩度過。

  回到家,登陸遊戲。

  看著遊戲界面上長紗飄飄的女祭司,路良心下鬆了一口氣。還好裝備還在。不只裝備還在,祭司頭頂上耀眼的120讓路良不由晃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急忙打開包裹,東西一樣沒少,也一樣沒多,就是少了10W……

  10W,不買裝備不買物品,究竟是怎麼花的。看了一下消費記錄……

  修理費用、修理費用、修理費用……

  他的包裹裡第一欄到底是修理工具嗎?

  因為公會戰的原因。

  公會列表的在線人數竟然全滿。

  【公會】老任:情況都報備一下。

  【公會】蝶蝶蝶蝶蝶:副團大神上線了,目前能勉強的1V3⊙﹏⊙

  【公會】一枚男神經:感謝師父送的秘籍!!輕鬆1V6不是問題!

  【公會】孫二娘:1V6這還需要問?對了老娘的裝備升到9星了。

  【公會】忘寒:升到9星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就不用說了

  【公會】孫二娘:忘寒,競技場見!不來的是孫子!

  【公會】老任:等公會戰結束了再去也不遲。

  【公會】老任:師父最近技術鍛鍊的如何?

  【公會】柳玄依:OK

  最近路良可是下了苦功夫,暮之白狐幫他練到滿級後,第一件事情便是毫不猶豫的奔向競技場。

  彷彿又回到了聖騎士的日子。暌違已久的感覺讓路良心下熱血沸騰。……雖然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有一絲熱血沸騰的跡象。

  總歸來說,雖然沒有聖騎士那般得心應手,但在目前,1V6起碼是絕對沒有任何問題的。

  chapter35

  公會戰還未開始,世界上便已經沸騰起來了。

  【世界】小小滴答:你們說這次誰能得第一?

  【世界】破魔紅薔薇:誰知道,這次有點難料咯

  【世界】牙齒牙齒:賭大小啊!最低押注100金啊!懂得全部在拍賣行門口集合啊!

  【世界】小小滴答:我押1000金!

  【世界】喵你好白啊喵:這次不只千山,還有禽獸,呵呵這次還有天城的,這下熱鬧了。

  【世界】蘑菇點點點:0.0

  【世界】伈炎誠魔:可惜我們會長太懶,懶得去。唉,可惜了。

  【世界】伈炎誠魔:難得見禽獸也參加公會戰。唉。

  【世界】林德sir:說玫瑰騎士在千山公會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世界】蘑菇點點點:0.0玫瑰騎士是誰啊?

  【世界】林德sir:PK榜排行第二的玫瑰騎士。

  【世界】蘑菇點點點:0.0有白狐大神帥嗎?

  【世界】伈炎誠魔:……

  這次參加公會戰的依舊很多。而且是最具爭議性的一屆。

  其中奪得頭籌概率最大的是天下,天下素來以文明團結出名,是EVER人數最多,且規模最大公會。上一次的公會戰勝利奪冠者就是天下。第二個黑馬則是傳聞中玫瑰騎士小號加入的千山公會,千山公會的公會成員人數與天城比起也毫不遜色,如果只看人數的話。現在,玫瑰騎士這等強大戰鬥力的加入,更是讓千山公會離勝利的寶座更近了點。

  第三個,則是從未參加過公會戰的『衣冠禽獸』。

  眾所周知,『衣冠禽獸』的成員均以技術手著稱,不僅只有技術而已,還有令人望而生畏的壕力。雖然公會只有寥寥幾人,卻還是讓其他公會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現在是晚上七點。

  半個小時後,公會戰開始。

  『衣冠禽獸』公會成員百年難遇的全部在線。難遇到公會裡的成員已經開始在公會頻道沸沸揚揚的說著要截圖發帖了。

  路良看著比往日更顯鬧騰的公會,依舊保持緘默。

  【公會】凌嵐:老任我buff已經買好了,三分鐘後各位親們查收一下郵件……

  【公會】老任:OK

  【公會】老任:大家檢查一下裝備耐久度,還有藍和紅

  【公會】老任:特別是某位手殘祭司妹子

  【公會】蝶蝶蝶蝶蝶:老任你啥意思TAT,人家現在已經能1V3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不要再叫別人手殘妹子了(╯‵□′)╯︵┴─┴,會翻臉的哦真的會翻臉的哦!

  【公會】萬千使魔:1V6路過……

  【公會】一枚男神經:1V7路過……

  【公會】凌嵐:代表師父和副團大神路過……

  【公會】蝶蝶蝶蝶蝶:這個公會太不有愛了TAT

  大約三分鐘過後。

  【公會】老任:郵件收到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收到了(⊙_⊙)

  【公會】萬千使魔:收到……

  【公會】一枚男神經:收到!

  【公會】老任:師父跟白狐呢?

  看見聊天框熟悉的兩字出現,路良這才終止潛水,在鍵盤上簡單的敲下一個恩字。而至於暮之白狐……

  無人應答。

  暮之白狐不說話,公會成員也沒那個膽子搶在暮之白狐的前頭說話。於是公會頻道詭異的沉寂一陣。

  大約沉寂了五分鐘,老任看了一眼時間,想著暮之白狐從來準時,於是打著哈哈試圖活絡氣氛,隨意帶過。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下忍不住喟嘆。

  師父開始來到公會時,白狐發言的頻率令人驚喜的多了一點。結果這次自從白狐登上師父的號之後,不知怎麼的是哪裡出了差錯,導致白狐又變回原樣,甚至比以往更寡言了。

  【公會】老任:既然都準備妥當了那我就點傳送了。

  【公會】凌嵐:~~~~~~

  老任打開公會戰活動頁面,點擊右下角的確認進入按鈕。

  眾人的頁面瞬間一花,讀條兩秒後,不約而同的瞬間一齊出現在戰場內。

  等到地圖全數加載完畢,第一次參加公會戰的眾人反應為——靠!

  ——這地圖!這人數!這完美的戰場!

  好戰分子路良以及同為好戰狂魔的眾人頓時熱血沸騰了!以前因為懶得收人,所以從來沒有機會參加公會戰的一眾頓時跪倒在地,後悔的哭了。

  【公會】忘寒:老任,當初我們是為什麼不想參加公會戰的?

  【公會】老任:別問我

  【公會】萬千使魔:老任,你為什麼懶得收人……

  【公會】老任:別問我

  【公會】孫二娘:老娘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了!哈哈哈哈!

  【公會】凌嵐:二娘,你是DPS沒有刀……

  公會戰的戰場極為遼闊,一眼望去,了無邊際。

  而且不僅只如此,與普通地圖不同的,公會戰場沒有任何障礙物!平坦無垠,任你一肚子壞水,想出多少不恥的小把戲,在這裡都是毫無作用的。簡單概括,公會戰就是完全考團隊協作,裝備屬性,個人技術等等。

  地圖上雖然沒有設置障礙物,但是在每平均隔500尺的地方,就有一個懸浮在空中的綠色+號,公會眾人雖然不知道+號有何作用,但是通過戰場頻道的聊天內容,也能夠隱隱的猜到這個+號絕對極為重要。

  現在公會頻道里已經開始商量如何穿過全部敵人取得+號了……

  在戰場的盡頭,一幢富麗堂皇,古色古香的宏偉建築,赫然佇立在戰場的另一端。

  四面不同顏色的錦旗分別插在不同的位置,一面錦旗代替一個主城,最先奪得錦旗的即可擁有最大主城。

  現在戰場人滿為患,眼前黑壓壓的一片LV120,各鐘職業,各色裝備,目不暇接爭奇鬥豔。看的叫路良一陣眼花。

  其中看的最多的還要數千山公會和天下公會了。

  【戰晨千山弄弄:靠,天下的!離我遠點!

  【戰晨晴天小蘿蔔:應該說是你離我遠點好嗎?還挺會自抬身價的。

  【戰晨KK:千山和天下的要干起來了哈哈哈,喜聞樂見。(大笑)

  【戰晨洛陽女孩妹子:前排圍觀

  【戰晨千山小D:我們千山還需要自抬身價?

  【戰晨千山小D:說話長眼睛沒?呵呵,我們只要站在這裡就是身價。

  【戰晨晴天小蘿蔔:快回去讓你媽教你寫不要臉三個字。

  【戰晨深情不及久絆:晴天

  【戰晨深情不及久絆:不說了

  【戰晨晴天小蘿蔔:哦,久哥知道了……

  路良注視著深情不及久絆的名字,一股無法形容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似乎在哪裡見過……

  思索良久,想不起來,算了。

  深情不及久絆,天下公會會長。

  雖然身為女性角色,但其作風過於男性化,因此被公會成員稱之為久哥。

  說來她與玫瑰騎士淵源更早,還是在路良等級才到100級的時候,她就已經120級滿級了。當時還並沒有現在的天下公會,滿級後每天無所事事,每天就只是上線,閒情逸致的看一下風景罷了。

  結果某天在趕路的途中,不巧遇上100級的玫瑰騎士在野區大開殺戒。

  深情不及久絆看著這名字覺得異常熟悉,於是迅速的打開排行榜界面,正是PK排行榜第一的玫瑰騎士。

  100級就能排行榜第一?在驚愕的同時忍不住躍躍欲試,等級的巨大優勢讓她產生了一種能打敗玫瑰騎士的自信感。

  於是她操縱著角色衝了過去,原以為玫瑰騎士會看見她頭頂的LV120會驚慌失措。沒想到竟動搖不了玫瑰騎士分毫,熟練淡定的迅速朝自己套了個盾,反倒朝自己正臉衝了過來。

  心下有點慌亂,角色急速退後兩步。正在腦海思考著應對的方案,只見玫瑰騎士貼臉放了幾個技能,然後還未反應過來,頁面早已失去光彩,變成了幽暗的灰色。

  說起來天下公會的建立和玫瑰騎士有著一定的關聯。

  若要不是當初玫瑰騎士讓她第一次嘗受到挫敗與不甘,深情不及久絆怎麼也不會去想著建立公會。

  建立公會只有一個目的,打敗玫瑰騎士。

  可是他卻已經消失了……

  戰場上大大小小的聚集了很多名人。

  不談暮之白狐和深情不及久絆,一眼大略掃過,光是排行榜上的人,零零總總的加起來大約都有50多。

  刺客、聖騎士、戰士、祭司、術士……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被某人虐過。

  【公會】忘寒:臥槽那不是排行第三嗎?這貨也來了!還居然在千山裡!

  【公會】老任:看了這次千山要下老本了

  【公會】孫二娘:排行第一和第二老娘就不去試了。

  【公會】孫二娘:排行第三老娘是一定要去摸摸的!嘿嘿嘿嘿嘿……

  【公會】萬千使魔:不跟你搶……

  【公會】忘寒:玫瑰騎士的小號在哪呢?等會去瞅瞅。

  【公會】蝶蝶蝶蝶蝶:說不定是個大美人呢~\\\\(≧▽≦)/~

  忘記一說,蝶蝶蝶蝶蝶還沒有見過玫瑰騎士。

  電腦前的路良低頭默默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系統自定義的角色,明眸皓齒,秀髮飄飄,兩條白皙誘人的大長腿……

  的確是美人,這是事實沒錯。

  殘酷的現實讓路良在電腦前沉默了兩秒,而後無言的在聊天框打出六個點點點,表達了自己無聲的抗議。

  chapter36

  排行榜上,衣冠禽獸佔了一部分,天下佔了一部分,剩下的竟全部在千山公會裡。

  原來千山公會只是一個以人數著稱的公會,現如今,因為玫瑰騎士的緣故,真正能夠稱上名副其實,技術與人數並列的公會了。

  這些排行榜上的人其實一開始只是名不見經傳的滿級賬號罷了。但是自從被某人虐過之後,正如深情不及久絆一般,奮發圖強,每日苦練技術,為的就是超越某人報仇雪恨。

  不過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

  日積月累之下,技術顯著上漲,竟變成了排行榜上的名人。——雖然還是沒有超越玫瑰騎士。

  聽聞玫瑰騎士加入公會,有些已經黑轉粉的賬號於是立即追隨著他的腳步,同時加入千山公會。

  有了一干『大神』做後備,以前本就狂妄的千山公會變得更加猖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直接當面對暮之白狐叫囂挑釁起來。

  【戰晨千山亂岳:暮之白狐,看我們等會玫瑰大神如何把你虐的狗吃屎!

  【戰晨千山亂岳:想想就爽,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山亂岳被暮之白狐殘虐後也是積怨已久。這次暮之白狐參加公會戰,他和公會裡的眾人已經商量好了,待會開戰,全部攻擊集火在暮之白狐身上,不論如何,非得要讓暮之白狐躺屍一次!

  暮之白狐沒理。

  千山亂岳不知道的是,他們公會裡所謂的玫瑰大神的小號,早已被暮之白狐虐過數次了。

  暮之白狐沒反應,公會裡的一眾反而忍不住了。

  【公會】孫二娘:等會公會戰結束,我第一個啊!

  【公會】萬千使魔:第二個……

  【公會】一枚男神經:第三個!!

  【公會】忘寒:排隊多麻煩!誰先搶到那貨人頭算誰的!

  衣冠禽獸雖然平時打打鬧鬧,互相抹黑,但是一到關鍵時刻,卻是比任何公會都來的團結。

  暮之白狐並未接茬,一旁靜觀很久的深情不及久絆忍不住出聲了。

  【戰晨深情不及久絆:你說玫瑰騎士小號在你的公會裡,有什麼證據?

  【戰晨千山亂岳:證據還用說?憑技術就可了之。

  【戰晨千山亂岳:況且誰沒事去假扮玫瑰騎士啊?!有病啊?

  ……還真有點病。

  電腦前觀戰許久的路良默默腹誹。

  【戰晨千山亂岳:你一娘們就別插手別人的事了,而且好像跟你毫無關係吧?

  【戰晨深情不及久絆:就是覺得好笑而已。

  【戰晨深情不及久絆:我曾經邀請他到天下做副會,被拒絕,反倒是去了你那破公會做小小的會員,呵呵,騙人騙的挺開心呢?

  【戰晨千山亂岳:天下算根毛?

  【戰晨小小滴答:前排出售瓜子水果以及門票……

  【戰晨金色奇蹟:今年的戰場太牛了,就算打醬油也不枉此行了!

  金色奇蹟剛剛發完這句,所有人的聊天框瞬間清屏。毫無防備,猝不及防的。

  而且不僅只有清屏,就連聊天框界面上的輸入功能也消失了。正在路良驚疑間是不是EVER出現bug時,遊戲界面正中出現一條醒目長長的橫幅。

  系統提示:公會戰還有30秒即將開始,戰場頻道暫時屏蔽,請所有參加了公會戰的公會做好準備。

  沒有聊天功能,也沒有語音。那麼現在完全靠的就是團隊間默契的合作了。不止單單的看默契度,而且還看……哪個公會的豬隊友數量最多。

  一想到此,路良只覺潛伏在體內已久的戰鬥因子似乎被重新激活,恨不得現在衝進戰場好好的廝殺一番。

  第一次參加公會戰的衣冠成員們也是之前並未做過功課,對於公會戰屏蔽聊天系統也是渾然不知。一時驚愕間,更多湧上的反而是雀躍和躍躍欲試。

  戰場怎麼還不開放!——衣冠集體成員的心聲。

  系統提示:公會戰開啟倒計時——

  系統提示:5……

  系統提示:4……

  系統提示:3……

  系統提示:2……

  系統提示:1——!

  系統倒計時結束,攔住眾人的無形屏障隨著系統提示聲同時消失,只見方才還是白名的其他公會玩家們,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瞬間變成與之敵對的紅色。

  說是遲,那時快。電閃雷鳴間,只見得眾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衝了出去。由於衣冠等人是第一次參加,反應比其他公會稍微遲鈍一點,等反應過來時,已經離得眾人有一小段距離了。

  公會以群的單位移動著,緊密的貼在一起,一齊不時的放著技能,生怕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雖說這種戰術確能夠讓敵人無法近身,但是有一個嚴重的弊端。

  ——慢。

  每個角色的敏捷度不同,其中敏捷度最高的是騎士,然後刺客等,最後的術士和祭司是所有職業中敏捷度最低,跑的最慢的職業。

  要讓敵人無法近身,整個隊伍又要配合術士與祭司的速度,移動過程慢的可用一個不忍直視四個字來形容。

  天下公會雖然也是此做法,但是卻是分成了兩路隊伍。

  人數的巨大優勢在此刻就異常顯著了。

  一方是前面搶綠色標誌急速前進的騎士隊伍,再來就是後方作為後盾的支援隊伍。趕路與搶加號同時兼併,兩不誤。

  與保守派不同。

  千山公會屬於進攻派,這次仗著許多高級新鮮血液加入,更是不管不顧的直接朝其他公會沖臉直上了。

  千山公會的目標很明顯,最先解決掉騎士角色最多的公會。

  騎士這個職業敏捷度太高,如果不最先解決,到後半路絕對是極大的危患。

  千山亂岳直接沖臉,其他千山一眾跟著他一齊而上,耀眼迷離的技能效果層層疊加,宛如天空中盛開的焰火一般,五光十色,好不絢爛。

  在一眾技術手的連番攻擊之下,那個被攻擊的公會沒抵抗的了多久,很快就交代了。

  於此形成凸出對比的,千山公會竟然沒有一人傷亡,只是一小部分的人血條有些瀕臨汲危罷了。

  解決了一個公會,千山公會立即將目光移向另一個公會,準備對其下手。

  被盯上的公會立即慫了,沒人主持大局,先前好不容易穩定的隊形立馬散亂,變成一灘散沙了。怕死的向後躲,好戰的向前衝,有的固守大局依然緊跟著公會會長……

  很快,game over。

  眾公會心理反應:千山不要臉!不就仗著一個玫瑰騎士嗎!有種過來我們來單挑啊!仗著人數多欺負人算什麼好漢!嘿嘿嘿,你丫的還真過來了!來就來誰怕誰!我去,還真的來啊!好漢別打臉——

  千山公會行動了,衣冠禽獸這方也不甘示弱。

  雖然沒有指揮,但是好歹衣冠禽獸平日裡公會一眾出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最初開始也只是微微的慌亂了兩三秒左右,隨即便很快鎮定下來。

  按照以往慣例,近戰的暮之白狐與老任打頭,DPS在後方輸出,凌嵐在後方加血等等。

  眾人一齊吃了個buff,一直未曾開口保持靜默的暮之白狐終於動了。

  身上的裝備路良沒有見過,而且武器的模樣也是路良從來沒有見過的款式,暗忖道難道這是暮之白狐的新裝備?

  暮之白狐踏步向前,一聲英姿威風凜凜,他走在路良等人的前方,老任也隨機擺出戰鬥的姿態。早已熟悉攻擊模式的公會眾人心神意會的擺出以往的隊形。路良的祭司被圍在正中央,凌嵐斷後,忘寒和一枚男神經圍在外圍……

  所有人都在等待暮之白狐。

  等待他衝鋒陷陣,前往戰場中英勇殺敵,為他們開出一條血路。

  只見得暮之白狐又向前慢慢的走了兩步。

  然後疾速朝著千山亂岳的方向飛奔而去——

  路良等人看著他毅然決然的背影,一時忡怔,忘記反應。

  ……

  他們好像,被白狐大人遺忘了。

  眾人默契的忘卻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暮之白狐嘛!

  從來不按理出牌的!

  很正常的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反正只是一次公會戰嘛!這次失敗下次可以參加啊!

  ……老任這麼安慰自己。

  不愧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老任,一下子就從這晴天霹靂的打擊中緩衝過來。

  暮之白狐撒手不管了,但是現在還有他,還有能夠穩全大局的師父。沒事的。老任這麼想著,已經完全將希望寄託在了路良的身上。

  這下換老任打頭陣,一眾跟在老任的身後。

  凌嵐盡職盡責的為全部的人套上盾,只要瞧見誰身上的光盾消失,就立馬補上去。

  前方的大部隊已經開始在中場廝殺,防止其他公會得到綠色標誌。沒過多久,在人數上處於劣勢的小公會們很快倒地,然後被系統自動清理出戰場。現在還留在戰場的,就是一些世界上出名的大公會了。

  衣冠禽獸這方姍姍來遲,本以為會被落下一大截,沒想到不僅趕上了,還少了許多敵人。

  其他還未被盯上的公會已經有了前車之鑑,離得千山遠了點。

  寧可慢一點,也不能先死在別人前面。

  還有……

  早知道就不參加這個月的公會戰了摔!結果簡直毫無懸念啊!遠方是天下!近處是千山!後面不急不忙悠悠趕來的衣冠!

  簡直是前有豺狼後有虎,進退兩難。不對,是三難。

  尼瑪與其在這裡被受虐,還不如去刷副本呢摔!還能不能好好的玩遊戲了!

  哎哎?暮之白狐單槍匹馬的衝過來了?沒看錯吧?哈哈!好機會!

  chapter37

  只見暮之白狐疾速朝他們的方向衝了過去,雖然開始慌亂了一陣,但很快平復下來。

  暮之白狐只有一個人,他們卻是一整個公會的人。現在暮之白狐無異於以卵擊石,怕什麼?

  一想起能將高高在上的暮之白狐踩在腳底,他們便忍不住興奮起來。還未等暮之白狐靠近,技能已經放了一地,幾乎找不到一個空腳的地方。

  暮之白狐慢慢的靠近了……

  5尺、3尺……

  所有的人都做好了戰鬥的姿態。

  暮之白狐直挺挺的朝他們衝過來,然後迅速給自己套了一個盾,在他們目瞪口呆的視線中徑直的越過他們,仰頭喝下一口大紅,絕塵而去。留下一堆人幹瞪眼。

  而且敏捷高的嚇人,已經不是平常的裝備所能比擬的了。

  正想要追上去時,發現那個距離已經不是他們能夠追上的距離了……

  暮之白狐剛走,衣冠剩下的大部隊到了。

  回頭看了看,他們一百多人,衣冠禽獸只有二十多人。根本無需畏懼,放了心,於是再次做出戰鬥姿態。

  老任直接義勇當關的衝進人群中,使出一個群攻AOE。凌嵐站在最後,迅速給他加盾,套buff。而後忘寒,孫二娘等人也不甘示弱,隨著老任一齊衝進人群中。

  蝶蝶蝶蝶蝶和路良站在老任後方做收尾。

  眾人見衣冠等人不顧死活的便衝上來,心裡樂了好一陣,同時還嘲諷老任等人把自己不知好歹。

  人少的話,正常人不都是想著先慢慢的消耗,做游擊戰嗎?衣冠卻直接沖臉,就算技術再好,能以寡敵眾?何況不止一人,也太過自視甚高了吧?

  技能齊刷刷的朝老任和忘寒等人丟去。雖說老任和忘寒打的有些吃力,但好歹可是被師父調教過技術的,除了比較吃力一點,還危及不到性命。

  角色欄下的buff標誌排的滿滿的,身上的護盾從未斷過。

  只見得騎士的一招死亡腳步襲來,老任操縱著角色迅速倒退,吃了一個技能弧掃過的尾光和其他人的群攻傷害。好在裝備強橫,沒掉多少血。

  總之,高傷害技能能躲就躲,低傷害技能就拿高傷害技能去對拼,遇到控制技能便用無敵技能抵抗。

  沒過多久,已經倒下一片,而後被系統清理出戰場。

  難怪叫衣冠禽獸!這麼難打!還是不是人!一個個是開了掛吧!

  見一時奈何不了T,於是將目標轉向後方的路良與蝶蝶蝶蝶蝶等脆皮DPS。

  孫二娘見他們的重心移向路良等人,心中忍不住罵了一聲『靠!』,立刻就操縱著角色想要替路良擋下傷害。結果沒想到突然竄出的幾個戰士和刺客攔住她的去路,孫二娘忙著應對,一時也顧不上路良了。

  一枚男神經也是被一群遠程射手纏住,同樣無能為力。

  現在只企盼蝶蝶蝶蝶蝶能夠奮發一回,不拖師父的後腿了……

  蝶蝶蝶蝶蝶是能夠1V3了沒錯,但是一見到那麼多人朝她衝了過來,頓時慌神了。而且現在聊天功能也被屏蔽,沒人指揮。

  電腦屏幕前深吸了口氣,將希望全部寄託在前方的祭司身上了。

  早就習慣孤軍奮戰的路良不像蝶蝶蝶蝶蝶,反而更加興奮。

  眾人圍住路良的祭司,蝶蝶蝶蝶蝶的祭司,凌嵐的術士。

  衣冠禽獸一眾大約已經殺了三十人左右,然後四十人阻止他們支援,剩下的幾十人圍攻夾擊路良等人。

  路良迅速的將周圍全部的人大略的掃過一眼,目測誰的血皮最薄。通常情況下,血皮最薄的就是傷害最高的,同時能給予最大重創的。

  心底大約估量了一下,於是盯向了他身後的術士與射手。

  路良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覆在鍵盤上的手指不斷,看的叫人眼花繚亂。按住Q加鼠標右鍵,切換角色姿態,然後秒速敲下F,祭司直接貼臉攻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的時間。

  凌嵐反應更快,路良動身的一瞬間,迅速給三人套下所有的buff和吸收傷害的盾。然後切換模式,向路良的方向疾衝過去,貼著身子緊緊跟隨。

  兩人一連串瞬發攻擊,不到三秒的時間,還未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一人已然倒下。

  蝶蝶蝶蝶蝶在電腦前瞠目結舌,不可置信。

  好、好好厲害……

  凌嵐和路良未做停歇,朝術士奔去,眨眼間,又是一人消失。

  蝶蝶蝶蝶蝶這才緩過來,立即切換技能,配合路良的攻擊行動。

  跟著師父有肉吃~\\\\\\\\\\\\\\\\(≧▽≦)/~~

  說回暮之白狐。

  暮之白狐的目標不是之前挑釁的千山亂岳,也不是所謂的玫瑰騎士的小號,而是最前方的深情不及久絆衝了過去。

  暮之白狐敏捷太高,千山沒攔住,天下的騎士隊伍也沒攔住。

  見暮之白狐的目標是自己,深情不及久絆腳步一頓,看向暮之白狐。

  兩名滿級死亡騎士面面相覷,『深情』對望,久久無言。

  深情不及久絆沒動手,是因為等會要留著精力去會會那所謂的玫瑰騎士的小號。而等了半天竟然連暮之白狐也沒動手,有些莫名其妙,她可沒那麼多時間跟暮之白狐浪費,於是扭頭繼續趕路。

  離加血點還有70尺的距離,深情不及久絆回頭看了一眼與其他公會正在廝殺中的成員們,血條大部分已經減去1/3了。

  現在離加血點最近的只有她,buff非她莫屬!

  深情不及久絆剛回頭走了兩步,一直未有動作的暮之白狐突然一個指向性攻擊,驀地給她上了一個眩暈。

  ……

  無恥啊!!

  早就應該想到一直死皮賴臉的纏著玫瑰騎士的人不是什麼好貨了,剛剛她居然還對他放鬆緊惕了!

  暮之白狐直接給深情不及久絆上了一連串技能後,並不多過戀戰,朝綠色標誌衝了過去。意義為——即便自己不知道有什麼作用,但是也不絕對會讓你得到。

  ……這便是暮之白狐的損己不利人。

  等眩暈CD過去,已經察覺暮之白狐目的的深情不及久絆又是忍不住心下『靠』了一聲,快速跟上。天下公會成員頓時意會,亦跟上。

  與此同時,已經處理掉攔路虎的衣冠禽獸也趕了過來。無一人傷亡。

  看著天下的眾人齊刷刷的跟在暮之白狐的身後,於是衣冠眾人默契般的集體使用敏捷buff。正在天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本還在身後一大截的衣冠慢慢加速,竟然超過了他們!

  EVER出bug了?!

  即便是裝備再好,在這等的距離之下,最多也只能達到個勉強持平的效果。現如今居然超過了他們,除了bug以外,他們想不出其他的答案出來。

  暮之白狐不愧為PK排行榜第一的人。

  深情不及久絆和暮之白狐纏鬥了一會,竟吃不到任何好處,同為死亡騎士的她對這個職業的優缺點很清楚。但是在暮之白狐這裡,奇異的,像是通通都消失了一般。

  暮之白狐技能吃的死緊,她試探引誘了半天,愣是沒騙出他一個無敵技能。反倒是她,耐不住性子,角色狀態欄上的MP已經用掉50%了。

  反觀暮之白狐。HP余90%,MP80%……

  兩人對比,深情不及久絆相形見絀。

  這讓她不禁心生氣悶,有種憤懣的挫敗感。

  打敗她的人,玫瑰騎士一個已經足以,她不需要第二人!

  深情不及久絆舉起長槍,一招暗魔月跡,紅色暗沉類似與雲霧一般的霧氣在兩人周圍三米內擴散。隊友魔攻小加成,而敵人則持續掉血三秒。

  暗魔月痕:死亡騎士中群攻AOE中傷害最高的技能。技能CD5分鐘。

  對她而言,只用三秒,就可將大局完全扭轉。

  電腦屏光前的深情不及久絆微微的笑了,笑容中滿是促狹。手上的攻擊仍未停止。她在等,等暮之白狐自動掉血。

  只要血條持平,那麼她也就無所畏懼了。

  深情不及久絆手中的武器驀地朝暮之白狐的下盤橫掃過去,想要騙出暮之白狐的技能。沒想到暮之白狐躲也不躲,硬生生的吃下這個攻擊,然後迅速退後,這才不慌不忙的使出無敵技能,躲過了暗魔月痕。

  深情不及久絆猛地一拍鍵盤,懊惱的揪著自己的頭髮。

  完了……

  見深情不及久絆處於劣勢,天下公會的騎士號連忙趕過來支援。

  暮之白狐再神,也耐不過1V30。

  暮之白狐和深情不及久絆激戰中的同時,衣冠禽獸和天下公會也正處於糾纏之中。反觀千山公會,只是清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公會後,一旁觀戰看戲,頗有種想要坐享漁翁之利的架勢。

  不過老任反倒鬆了口氣,現在他們還能勉強的和天下對拼一陣,慢慢的耗掉天下的戰鬥力估計有贏的希望,若要是連千山都來參上一腿,就真的有些扛不住了。

  路良現在已經完全放開了。

  技能不用低頭就能夠知道是在什麼位置。

  但是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祭司這個職業還是沒有聖騎士那般來的得心應手。

  手指已經開始逐漸產生抽筋的跡象了。

  人數真的是衣冠最大的遺憾,當初老任想的1V6果然還是太天真了。這架勢,說要1V10都不為過。

  若要是聖騎士那便還好,可是路良是現在不費吹灰之力,連手指都未動過,一路呃……抱大腿上來的祭司號。之前所謂的技能契合也只不過是熟悉技能的作用而已,根本談不上什麼嫻熟應用。

  正當路良在皺眉緬懷起自己聖騎士日子的時刻,一直作壁上觀的千山忽然動了。目標是路良身後的不停在為眾人加血的術士,凌嵐。

  凌嵐雖然不是作為主要輸出,但是其重要性比所有的DPS更甚之。——至少路良這麼認為。

  千山劍魔悄悄的從凌嵐的背後移動過來,凌嵐這時正在為路良等人盡職盡責的加血,並沒有意識到有人正要偷襲他。

  現在聊天功能也被屏蔽了,沒辦法提醒。

  而蝶蝶蝶蝶蝶等人也被天下一群人所糾纏住,自保都成問題,根本顧不上分心去看凌嵐的狀況。

  更令衣冠眾人揪心的是,一直經久不衰的老任,終於堅持不住1V15的壓力,倒下了。

  天下反而比衣冠禽獸更心寒,僅僅一個戰士,不僅能在這巨大的劣勢下堅持這麼長的時間,還帶走了二十個人頭,簡直已經不能用大神這兩個字來形容了……

  ——變態啊!

  連老任都躺了,現在更沒人能顧得上凌嵐了。

  路良閉眼,深吸一口氣。

  在他眼中,即便能夠1V100的祭司,也來不上一個能給隊友加血的術士重要。

  chapter38

  凌嵐只見路良的祭司突然朝自己背後衝去,正疑惑不解時,將角色鏡頭轉換,移至身後。

  千山公會的千山劍魔正鬼鬼祟祟的朝自己的方向過來。那模樣分明是想來偷襲。

  凌嵐不禁鄙夷的暗啐了一口無恥。等會公會戰結束後絕對要跟老任商量一下,什麼時候組團去滅了千山公會的威風。

  路良替凌嵐硬生生吃下傷害,血條驟降1/2。路良看著岌岌可危的血條心下蹙眉。

  不給千山劍魔任何反應的機會,到了攻擊範圍內,直便接操縱著祭司舉起法杖,先是一個電閃雷鳴,然後眩暈,緊接著毒性buff。

  千山劍魔眩暈時的兩秒期間,路良是什麼技能傷害高,就一股腦的向他身上砸去,力求速戰速決。一套下來,眨眼間千山劍魔也掉了1/2的血。

  但是千山公會可不止千山劍魔一個人。

  千山小D見千山劍魔沒一會便掉了大半管血,眼前的祭司竟然還毫髮無傷,一滴血沒有掉,頓時忍不住了。

  在千山公會的心中,從來沒有1V1或者是公平公正的概念。

  千山小D出擊,千山公會的其他眾人也同時跟著行動起來了。

  在千山公會和天下公會的聯合攻擊下,路良再神操,也擋不住這一秒內就成千上萬的傷害,但是即便是領便當,也要在死前拉一群人墊背。

  在路良和凌嵐天衣無縫的配合下,臨走前竟然還帶走了千山加天下一共十名玩家。

  天下和千山:這還是人!半管血的情況下還能帶走十個人!還是祭司!衣冠禽獸能不能有個正常人!

  但是路良最終還是逃不過命運的制裁。

  系統提示:角色死亡,即將被清理出戰場。

  系統提示:倒計時三——

  ……

  替凌嵐吃下最後一個傷害,路良看著已經灰了的遊戲界面,活動了一下自己已經麻痺的手指關節,緘默不語。

  祭司果然還是沒有聖騎士那般來的得心應手。

  若要是聖騎士……

  ——也只能是幻想了。

  這次公會戰失敗,實屬正常。在人數的巨大懸殊下,每個人的潛力都已經發揮到了極致。無可挑剔了。公會戰並不是只有一次,還是等下個月整理姿態,席捲重來。這次的公會戰就當是作一次經驗的累積吧。

  路良的祭司替他擋下傷害消失後,凌嵐望著他消失的位置,怔怔的,發了好一陣呆。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辛酸感湧上心頭。

  老任走了,連師父也走了……

  雖然平日裡師父不太喜歡說話,也不太喜歡組隊,但是在關鍵時刻,師父卻二話不說的替他擋下敵人的攻擊……

  難道這次注定要無疾而歸嗎?好不甘心。

  蝶蝶蝶蝶蝶這時還在跟天下公會的六人成員周旋中。

  平日裡一直跟在眾人身後打醬油的她現在已經將自身的潛力發揮到了最大極限。

  聚精會神的緊盯著屏幕,按住ASD的手指已經開始小幅度的抽搐了。餘光不小心瞥見自己一向最崇敬的師父竟然也被系統清出戰場了,頓時覺得眼前一片灰暗。

  就連大神師父也!

  因為分心,所以手上的動作遲鈍了一秒,差點被天下趁虛而入。

  急忙的喝下一口大紅,不動聲色的朝凌嵐的方向移動過去。

  現在,仍然屹立戰場的有天下公會的四十六人,千山公會的六十八人,以及衣冠的……不到十人。

  也有三三兩兩的小公會殘存,在千山的人數巨大優勢下,不過只不過是在垂死掙扎罷了。

  而衣冠禽獸堅持了這麼久,已經實屬不易。現在,也早就是窮途末路了。

  ——勝利已分。

  被系統清理出戰場,現在場景已經由戰場轉向原來的位置。

  長紗飄飄的祭司孤零零的站在場景中,四周毫無一人。公會頻道也是安靜的可憐。

  【公會】老任:師父被清出來了?

  【公會】柳玄依:恩。

  【公會】老任:唉……

  老任一聲嘆息,頗有種悲涼之意。

  對於至今從未遇到過坎坷的衣冠禽獸,這是一次極為嚴重的心理打擊。

  【公會】老任:還是我們一開始準備的不夠周全,天真了。

  【公會】老任:下次再好好來過吧。

  【公會】柳玄依:恩。

  【公會】老任:辛苦你了,師父。

  【公會】柳玄依:沒事。

  【公會】柳玄依:我下了。

  【公會】老任:好。我還是先等到公會戰結束他們出來吧。師傅再見。

  既然已經被清理出戰場,那麼再繼續呆下去也是毫無作用。

  悵然了一陣,路良很快恢復了以往的淡定與冷靜。何況只是一次遊戲而已,再如何緬懷,還是改不了已定的結局。就像他逝去已久的聖騎士賬號一般。

  看了眼窗邊的夜色,夜色濃郁。

  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飯。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飢餓感於是頓時強烈起來。將遊戲退出,然後站起身子朝廚房走去。

  晚飯依舊是毫無新意的泡麵。一想到這個殘酷的現實,路良便忍不住瞬間黑了臉。

  早先拆開的已經只剩下了一個空箱子,現在只得再拆一箱。

  路良眼角微抽,沉默的注視廚櫃上最高的地方,開始回憶起當初把東西放在這裡的時候,自己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絕對想的不是正常人所能想到的東西。

  因為高度已經超過了路良的身高加手臂的長度,只能勾著身子,踮起腳,努力去夠。

  手臂伸長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長度。

  努力良久,終於得以夠到箱子的一個邊角。路良舒了一口氣,食指與中指小心翼翼的挾著箱子的一角,向外拖。

  很快,廬山真面目盡現。

  現在只剩將箱子抱下來了。

  兩隻手扶住箱子的兩邊,正準備抱起時,手指倏的一抖,箱子從路良的手中滑落,重重『砰』的一聲摔落在地。

  路良眉頭深皺,倒吸了口氣。先前在公會戰時手指飛速的在鍵盤上移動,已經使用到抽筋的地步。而剛剛那是手指使用過度的後遺症。

  可是即便如此,卻還是一個game over的結局。

  已經是過去式了,路良告訴自己。嘆了口氣,將這些莫須有的雜念拋開。認命的蹲下身子,去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一想起等會又要吃這個……

  等等。

  這桌子下面墊的黑色的是什麼?

  黑色的,筆記本形狀的……

  蹲下身子的路良,發現了一個與廚房格格不入的東西。那個筆記本的存在感十分薄弱,薄弱到如果不是路良蹲下身子,估計一輩子都不會發現的程度。

  一個令人驚悚的答案在路良的心底逐漸擴大,慢慢的,佔據了整個心房。

  路良的手指緩緩的朝黑色的筆記本伸去,驀的一把從桌底抽出。筆記本外殼帶著微微的涼意,從相觸間的手指傳遞過來。

  路良沉默的看著黑色的外封,手指竟開始不可自抑的顫抖起來。

  顫顫巍巍的小心打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一串黑色數字,赫然便是自己當初所記載的賬號密碼!

  ——!!!

  一瞬間,糾結、激動、悵然、複雜等等情緒相互交織在一起,無法用筆墨來言喻的心情。

  路良抽了一口氣。

  是的,記性堪比老年痴呆的路良終於記起來了。

  當初建號沒幾天,覺得廚房有些空蕩,於是在回家的路途中買了一個桌子回來。

  哪知道買回家後,這才發現桌子的四個腳有一個竟然是殘缺不齊的。

  但是路良懶得返廠,因為覺得太麻煩。

  於是隨手就將一邊的筆記本給墊在桌腳下,沒想到居然意外的合適。

  然後……

  然後這個筆記本的存在就被路良忘記了。

  想到這裡,路良恨不得後悔的捶胸頓足。電腦重裝後,愣是將家裡翻了個低朝天,也還是沒有找到它的影子,結果今日卻在這裡弄巧成拙的找到了。

  真叫人哭笑不得。

  現在既然知道密碼了,那麼公會戰就有望了。

  路良站起身子,連一旁的箱子也直接丟在一旁不去管了。

  點擊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EVER圖標,照著筆記本上的賬號輸入,確認無誤後,卻在密碼一欄驀的遲疑了。

  【系統提示:尊敬的EVER玩家您好!友情提示,按照您在創建賬號時同意的協議,您在同一個IP同一個賬號上二十次輸入密碼錯誤後,系統將會自動將此IP地址永久加入黑名單。】

  【請注意!您已經在此IP上輸入十九此密碼錯誤!】

  這一幕彷彿像幻燈片般在路良的腦海內不停的播印連放。

  路良才將升起的決心開始搖搖欲墜。

  若要是他記錯了,其實這個不是他的賬號密碼呢?路良猶疑,覆在鍵盤上的手指遲遲不敢做下決定。

  若要是第二十次密碼輸入錯誤……

  路良有點不敢想。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猶豫。

  ……

  公會戰的危機迫在眉睫。

  隨之老任與路良的離去,萬千使魔也終於頂不住壓力,帶走五人後,同時也香消玉殞了。

  現在戰場上,天下三十人,千山四十二人,衣冠禽獸五人。

  暮之白狐與深情不及久絆仍處於激戰中的狀態,打的是難解難分。不過卻不是1V1。

  深情不及久絆雖然覺得有些不恥,但是跟暮之白狐這種人來說,她覺得並不需要跟他講什麼道德仁義。

  【公會】萬千使魔:老任,我也……

  【公會】老任:不用多說什麼,我懂。

  【公會】萬千使魔:連師父也……

  【公會】老任:是啊,唉。

  【公會】老任:現在只能靠白狐了。

  【公會】萬千使魔:副團大神……

  【公會】萬千使魔:被天下會長糾纏住了,脫不了身……

  【公會】老任:唉,算了,認命吧。

  chapter39

  一番心理掙扎之後,路良終於做下決定。

  雖然不捨,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現在就算第二十次輸入密碼錯誤,與之前也毫無差別。

  最後一次保留,繼續祭司賬號。

  密碼輸入錯誤,還是繼續祭司賬號。

  顯而易見的,毫無差別。

  路良閉眼,放輕鬆。只是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他緊張的心情。如果蘇弧白在一旁瞧見,估計要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眶。

  輸入密碼……

  ASDF1HJ……

  這個詭異的密碼究竟需要多大的腦洞才能取的出來?……無從得知。

  輸入密碼後,路良盯著電腦屏光沉默了兩秒。而後像是下了重大決定一般,沉下心,重重的敲下ENTER鍵。

  ——登入成功!!

  【角色登入。】

  【EVER歡迎玫瑰騎士的凱旋歸來!老玩家回歸獎勵:三天內副本獎勵與經驗值提升10%。祝您遊戲愉快!】

  熟悉的系統聲音在耳邊響起,路良頭一次覺得這個聲音是如此的悅耳動聽。

  心臟彷彿要蹦出來一般,路良抄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涼水,壓抑住自己的心情。即使是隔夜的涼茶路良現在也不放在心上了。

  與此同時,正處於公會戰場上的暮之白狐。路良上線後,耳邊同樣的傳來一聲系統機械的提示音。

  暮之白狐鮮少有過系統提示,除了一開始的登陸界面以外。

  系統提示:好友玫瑰騎士上線。

  蘇弧白身形一僵,倏的瞪大雙眸,瞳孔內寫滿不可置信。手下一個失誤,差點讓深情不及久絆等人鑽了空子。

  玫瑰騎士……

  ——回歸!

  下意識的最先打開包裹,查看有沒有少什麼。呃……500多金,忘記賣給NPC的垃圾,幾瓶窮酸的藥水……

  從(祭司)土豪到(騎士)窮鱉的巨大落差讓路良稍許有些不適應。

  緬懷結束。現在也沒有時間來給他緬懷過去。

  路良查看了一下裝備耐久度,約摸著耐久度應該能撐個二十分鐘左右。

  於是直接越過鐵匠鋪,操縱著角色飛速朝老任所在點奔去,身下的坐騎的速度已經到了最大化。好在玫瑰騎士的上線點就在主城內,而老任在主城外隔了三個小地圖的野區內,隔的並不是很遠。

  祭司與聖騎士果然不能相比擬。

  無論祭司敏捷再高,兩條腿也終究比不過四條腿的坐騎。

  大概是玩家都去關注公會戰了,世界頻道的話題全部圍繞著公會戰。以至於野區除了寥寥無幾的新手散人以外,看不見多少人。

  所以,也沒人發現,消失已久的玫瑰騎士悄然上線了。

  雖然比不上暮之白狐的RMB坐騎,但好歹也是四條腿。很快,抵達老任所在的地圖。

  【附近】玫瑰騎士:老任。

  【附近】老任:?

  【附近】玫瑰騎士:拉我進公會。

  【附近】老任:???

  路良直接單刀直入。

  但是老任明顯還沒緩過來。

  一向最清醒的老任居然在這裡卡機,電腦前的路良情緒開始明顯的焦躁起來。

  也不解釋,連標點號都省略了。當然也沒那麼多空餘的時間來給他解釋了。

  【附近】玫瑰騎士:快

  【附近】老任:玫瑰騎士!

  另一端的老任目瞪口呆,一時間忘記反應。這不是那個傳說中從來不進公會的玫瑰騎士嗎?突然的出現在這裡,竟然還說要拉他進公會……

  老任擦了擦眼,瞪大眼,發現原來是真的!

  路良等了兩秒,結果老任還是毫無反應,耐性耗盡,於是再次催促。與上次相比,多了一個感嘆號。

  【附近】玫瑰騎士:快!

  老任連忙將路良拉進公會。

  生怕路良會突然反悔。

  【附近】老任:對了。

  路良剛準備進入戰場,看見附近頻道老任這句話,於是只得又硬生生的,將已經移動到進入按鈕的鼠標移了回去。

  隱隱皺眉,平日裡很少說廢話的老任今日怎的這麼墨跡。

  【附近】玫瑰騎士:三秒

  瞧見路良簡短的二字,老任頓時咋舌。看來玫瑰騎士跟白狐一樣脾氣都不太好。

  【附近】老任:我這裡有點白狐給你留的東西,你拿去吧。

  【附近】老任:還好一直帶著身上了,呵呵。

  什麼?暮之白狐給他留的東西?路良蹙眉不解。

  暮之白狐給他東西做什麼?他殺了暮之白狐那麼多次,怎麼可能還會送他東西。何況暮之白狐的性子路良自是再瞭解不過。就算太陽打西邊出來,也絕不可能。

  系統提示:老任邀請您進行交易。

  暮之白狐還真給他存東西了?路良挑眉,神情愈發疑惑。暮之白狐究竟存著什麼心思……

  接受交易。交易欄裡的東西讓路良微微吃了一驚。

  十段金裝,十段六孔八角熾熱寶石武器,十段腰帶,商城RMB最高價白虎坐騎……以及,不久前些日一起組隊去閃電副本時,被暮之白狐黑掉的聖騎士秘籍。

  ……原來暮之白狐拿走對自己無用的聖騎士秘籍卻是為了給他。

  這些零零總總的加起來起碼有路良兩年工資那麼多。

  而且不止如此,八角熾熱攻擊寶石渴遇不可得,有價無市。並不是你花錢就能買到的。可見暮之白狐是花了一定的心思……

  正所謂狐狸給雞拜年,暮之白狐絕對是不安好心。但是安的什麼心……路良只覺得暮之白狐越來越難懂了。

  沒有多過猶豫,接收快速換上裝備。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公會戰才是最主要的。

  不再和老任扯家常浪費時間,直接點擊進入戰場按鈕,等待系統讀條緩衝。

  路良這樣半途加入戰場其實是一個bug,曾經也有人想以此點鑽系統的空子。結果幻想很美好,現實很淒涼。

  進入副本後,大部隊已經到達3/4的路程了,他們現在趕過去已經為時已晚。而且還不說,在公會戰結束後,還要遭到各大公會的通緝與打擊,直到讓你在這個區待不下去。

  雖然天下公會是以文明著稱。但也是有仇必報,絕不姑息寧人的。

  ……

  老任看著玫瑰騎士的身形在眼前消失,愣愣的發呆了好一陣。

  玫瑰騎士!老任忡怔半響,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不是說玫瑰騎士在千山公會裡嗎?這究竟是……

  而且,為什麼會突然要求進他的公會,連天下會長邀請都被拒絕,卻主動加入了他這沒有任何名氣的小公會?難不成是因為白狐?……不,不對。這個的可能性比玫瑰騎士大腦抽風的幾率還低。

  越想老任便覺得腦子裡越混亂。

  【公會】萬千使魔:老任你怎麼突然拉了一個人進公會……

  【公會】萬千使魔:嗯?玫瑰騎士……

  【公會】萬千使魔:玫瑰騎士好像在千山公會來著,這又是什麼……

  【公會】萬千使魔:難道又是玫瑰騎士的小號嗎……

  【公會】老任:不知道。

  【公會】老任:看一下他的名片就知道了。

  兩人同時打開玫瑰騎士的名片。

  PK勝率:99%

  仇恨:39759(每殺死一名玩家所得仇恨1)

  這兩個數字證實了這個玫瑰騎士赫然就是PK排行榜第二的大神!不是小號也不是偽號,大神的身份不容置喙!

  【公會】萬千使魔: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公會】老任:第一次看見除了白狐以外這麼高的仇恨。

  順帶一提。

  就連平日裡被稱為瘋狗公會的衣冠禽獸,除了暮之白狐的以外,其他人最高的仇恨也僅只於2W多一點罷了。

  【公會】萬千使魔:我仇恨才18000多……

  【公會】萬千使魔:對了,玫瑰騎士好像進公會戰場裡了……

  【公會】老任:今天會有好戲看了,哈哈。

  【公會】老任:還有千山公會,今天正主出現,看他們還有什麼理由搪塞。

  【公會】萬千使魔:好想去公會戰場裡觀戰……

  路良覆蓋在鍵盤上的手略有些不自然的抽動著。但卻不是使用過度所致,而是太過於興奮的緣由。

  賬號失而復得,叫人如何不雀躍激動。

  雖然興奮,臉上表情依舊。路良已經極為按捺住自己的心情了。

  換上暮之白狐給的裝備後,路良的角色屬性呈直線趨勢的迅速大幅度上升。一連跨了好幾個檔次。

  路良現在的攻擊力是之前的兩倍還有餘。不止如此,就連防禦力也高了一倍之多。再看看包裹裡被換下來的裝備,兩個一相對比,簡直叫人不忍直視。

  讀圖完畢,路良回到戰場。

  看著遼闊的地圖,視線內流露出一抹興味,不著痕跡。

  此刻的戰場上。

  天下公會,二十五人。千山公會,三十六人。衣冠禽獸,五人。其中蝶蝶蝶蝶蝶與忘寒的血條岌岌可危。

  千山亂岳看著仍在戰場上做著垂死掙扎的蝶蝶蝶蝶蝶與忘寒,一臉嘲諷。可惜現在無法發言,著實遺憾。

  正準備給蝶蝶蝶蝶蝶與忘寒『好心』的補上一刀,幫助他們早點解脫時。只見得一名騎士突然竄了出來,一道藍色電光閃過,然後瞬間就動彈不得了。

  尼瑪誰給他下的虛弱兩秒!天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啊!偷襲算什麼英雄好漢!

  抬眼仔細一瞧。

  看見來人頭頂的名字,頓時驚呆了。

  玫、玫瑰騎士……

  chapter40

  玫瑰騎士……

  眩暈兩秒CD(技能刷新時間)已過,千山亂岳仍呆在原地沒有動彈。怔怔的望著眼前一身帶著璀璨光芒的聖騎士,鼠標顫顫巍巍的移動……

  ——十段!

  不只是遊戲操縱模式,或者是景色風格,就連武器裝備系統也與其他遊戲截然不同。

  其他遊戲都是千篇一律的進副本刷裝備,再無其他。而EVER則是進副本刷裝備,喂養主線武器。

  無論是武器或者是防具,甚至於腰帶,都是喂養。

  喂養至五段,然後使用五段祭品武器突破,然後喂養另一武器到十段,兩個武器合成突破到下一階段……

  每一次突破都是80%失敗與20%成功的交界點。

  商城在這一方面更是別出心裁的特地推出了成功率加成符,價格分別5%10%15%。可符的效果微乎其微到能忽略不計,該失敗的還是要失敗。

  失敗不僅只扣除手續費,還要扣除升段材料。材料難得,以至於目前EVER中能夠圓滿升到十段的數不出20人。

  而且不止如此……

  十段腰帶,十段武器,十段手鐲……

  越看下去越令人心驚。不知不覺,背後已滿是淋漓的冷汗。

  不是傳言說玫瑰騎士已經不玩了嗎?!為什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要在這時回歸!竟然還頂著禽獸公會的名字!

  當初只是普通裝備的玫瑰騎士就能1V10,那現在……

  玫瑰騎士不是從來都不加入公會的嗎!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了!

  其他人與千山亂岳的反應相同。

  因為參加公會戰的大多數都是老玩家,特別是排行榜上叫的出名字的,一些小有名氣的玩家,沒有一個不被路良無情摧殘虐待過。

  玫瑰騎士的賬號他們自是再熟悉不過。

  當初玫瑰騎士消失後,一度成為世界上沸沸揚揚的話題。所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玫瑰騎士不玩了。

  而如今玫瑰騎士的本人卻是頭頂上頂著『衣冠禽獸』四個矚目顯眼的大字,作為衣冠禽獸的一員,猝不及防,讓人來不及做心理準備的突然出現在公會戰場。

  這些且不談。

  現在最主要的,那個被千山公會宛若無價之寶捧在手心的,所謂的玫瑰騎士小號,原來竟是騙人的?!

  看著眾人驚詫到都忘記反應,攻擊也隨之停止了,先前還在自怨自艾要領便當的孫二娘幾人頓時樂了。

  雖然不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現在毫無疑義的一點,玫瑰騎士頂著他們工會的名字。是他們的人!救星!戰局很快就要扭轉了!你們等著吧哈哈哈!

  深情不及久絆注視著玫瑰騎士,喃喃自語。

  蘇弧白凝視著玫瑰騎士,眼眸幽深。

  路良的出現讓一眾人驚呆,一時忘記反應。他也不客氣,趁著眾人愣住的空檔,給自己套下一個敏捷buff,操縱角色徑直的朝綠色的標誌點猛衝過去。

  前方空蕩無人阻攔,一路暢通。

  不明白其效用,但路良知道必須要得到它。

  見路良動作,遲緩的眾人這才醒悟過來。

  千山公會哪能容許玫瑰騎士捷足先登。

  若是天下公會還好。

  但是卻是禽獸公會。千山公會的長老們可沒忘記他們是如何結下樑子,暮之白狐過去是如何慘無人道的將他們一遍又一遍的輪白。

  同為聖騎士的千山亂岳瞬間就忍不住了,跟著路良追了上去。就算是PK排行榜第二的玫瑰騎士,也絕不留給他一絲可乘之機。

  兩名聖騎士,一前一後相互追逐。

  千山亂岳動身後,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將玫瑰騎士交給千山亂岳對付,那麼衣冠禽獸其餘的成員就讓他們先走一步。

  想法很美好。

  現實很殘酷。

  千山劍魔和千山小D動了兩步,卻發現僅僅只有寥寥的幾名老成員跟上來了。其餘的人卻是向另一邊,天下公會的方向衝了過去。

  喂!你們丫的在幹什麼呢!打衣冠禽獸的人啊混帳!就剩一點血了是特麼眼瞎看不見啊!快回來!

  沒有發言功能,千山小D等人只能幹站在原地急得跳腳。

  沒有了人數上的壓制,千山公會就只能像縮頭烏龜一般,困頓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們忘了,這些排行榜上的人原本就是為玫瑰騎士才進的公會。現在正主出現,謊言被戳穿,就已經沒有繼續跟隨下去的理由了。

  於是,忠貞不渝的玫瑰粉們倒戈了。

  現在變成:衣冠禽獸+玫瑰粉VS天下公會VS千山公會。

  戰局頓時一面倒。

  現在衣冠禽獸佔有最大的優勢。

  畢竟天下做了那麼多年的第一公會,也不是吃素的。一時間,勝負無法分明。

  大抵是心電感應,雖一個字都未曾交流過。但是自從玫瑰騎士出現後,暮之白狐與深情不及久絆兩人從對方的身上,都感受到了同樣的氣息。

  ……強烈的敵意。

  看向戰場前方。

  餘光瞥見身後跟上來的一抹騎士的身影,路良竟趕路的腳步竟慢慢的緩了下來。回過身子,就好像是特地等著千山亂岳到來一般。

  千山亂岳一驚,頓時摸不透路良在想什麼了。

  其實也沒什麼,路良只是想拿千山亂岳試驗一下新裝備的效果罷了。

  聖騎士與聖騎士之間的對戰。

  千山亂岳首當其衝,也不跟路良兜圈,徑直朝正臉衝去。希望能速戰速決。對於玫瑰騎士,時間越長,勝率便越低。

  千山亂岳想速戰速決,但路良明顯不這麼想。

  要是那麼快就結束了,還怎麼測試他新裝備的傷害與免疫程度?

  千山亂岳沖,他便退。

  千山亂岳退,他便用控制技能定住身形。

  千山亂岳用控制技能,他便用無敵技能免疫或者打斷。

  聽起來很簡單,但是卻是需要自己預判技能。通過對手動作揣測對方下一步走位,以及施放技能。然後在瞬間做出應對反應。

  如果不是對職業鑽研到一定程度,是絕不可能做到的。

  千山亂岳的一招一式全被看穿,現在完全就像一條被擱淺在岸上的魚,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和玫瑰騎士糾纏許久,千山亂岳的五個手指都抽筋了,路良的血條卻還是穩當的停在4/5處,再也沒有減少過一滴。

  奈何不了玫瑰騎士,玫瑰騎士不知在拖著什麼,和自己打著游擊戰,也不直接給他來個痛快。於是戰局就這麼一直僵持著,始終沒個結果。

  靠!玫瑰騎士特麼的在把人當猴耍呢?

  忍不住罵了一句國罵,這才明白自己被人擺了一道。

  路良這方戲耍的不亦樂乎,千山劍魔於是便趁著他分心的時候悄悄的繞到身後,不動聲色向綠色標誌進擊。

  暮之白狐被深情不及久絆拖住,衣冠和那群叛黨被天下纏住手腳,而玫瑰騎士被千山亂岳留住。

  現在沒人能阻攔他們。

  就算人數驟減,勝利也還是屬於他們的!

  亂岳,好樣的!就是一直保持這個節奏!死死的拖住玫瑰騎士!不讓他回頭!再堅持三分鐘就行!

  既然不能正大光明的與人對抗,那麼便只能投機取巧了。

  人數壓不過,但是起碼得在血量勝上一籌。抬眼望去,戰場上已經沒有滿血的玩家了。就連暮之白狐和深情不及久絆的血條已經降到了1/2。

  雖然玫瑰騎士腦殘粉的確是好意幫忙,但是也依舊改變不了兩方處於敵對陣營,能對對方造成傷害的事實。

  所以即使現在有人相助,但是孫二娘等人的血管仍舊時不時的降到岌岌可危的狀態。若要不是凌嵐及時的補上,幾人早就掛機躺屍,然後曬油拉拉說再見了。

  他們現在只需要死命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然後剩下的,就交給玫瑰大神和白狐大神就好。

  ……

  暮之白狐已經慢慢的耗掉了前來支援深情不及久絆的大部分戰力。不出多久,結果即將很快分曉。

  電腦前的路良微微蹙眉。

  ——千山亂岳的攻擊模式變了。

  千山亂岳這廂自以為拖住了玫瑰騎士,正洋洋自得中,結果還沒得意上兩秒,剛才還在和他兜著圈子的玫瑰騎士不知怎的,攻擊模式突然風格大變。不再和他一來一回的耗著時間了,直接單刀直入,每一個技能直戳他的弱點。

  毫無防備的千山亂岳急忙向後退了兩步,使用1.5秒無敵狀態技能。玫瑰騎士不慌不忙緊跟上去,無視他的狀態,繼續攻擊。對於千山亂岳的攻擊也不做防備。

  事實上路良的裝備已經將千山亂岳的傷害免疫了一半,就好像是重拳擊在了海綿上一般,不痛不癢。

  靠!不就是仗著個裝備,有什麼牛氣的!有種脫了衣服打!——千山亂岳。

  剛想罷,電腦畫面同時黑了下來。

  系統提示:角色死亡,即將被清理出戰場。

  千山亂岳:我靠%*#&*……

  將視線鏡頭轉向後方,頓時瞭然。

  難怪之前還在拚死與他奮戰的千山亂岳怎麼會突然變得溫吞起來,原來是為了拖延時間。

  好在千山劍魔等人沒走多遠,路良心下估量了一下路程,千山劍魔的敏捷,然後是自己的敏捷加上加速技能以及敏捷buff的輔助……

  嗯,大概在離綠色標誌的5尺時追上。

  三分鐘後。

  千山劍魔等人:我靠%*#&*……

  路良看著聖騎士身上縈繞著的綠色光暈,然後這才了悟,原來是回血buff。在5秒內持續回血20%……

  這逆天的buff給孫二娘等人無疑是雪中送炭啊!四人頓時像打了雞血一般的激動起來了。躍躍欲試,摩拳擦掌的,就要給天下公會一個教訓。

  深情不及久絆看著暮之白狐的血條倏的漲了20%,無奈的笑。明白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系統提示:天下退出公會戰場,被自動視為棄權。

  系統提示:天下公會成員即將被清理出戰場。

  嗯?天下這又是鬧的哪一出?正當孫二娘一枚男神經幾人疑惑之時,又是一聲系統提示,給人防不勝防。

  系統提示:千山退出公會戰場,被自動視為棄權。

  系統提示:千山公會成員即將被清理出戰場。

  我去?就這麼贏了?!

  chapter41

  公會戰落幕,系統接連在世界上發了三條信息。

  醒目的字體加上土豪金的描邊,耀眼炫目、瞬間奪人眼球。

  系統提示:恭喜衣冠禽獸贏得公會戰第一,系統將會在戰場關閉後三分鐘內發放獎勵。請注意郵箱查收。

  系統提示:由於其他公會自動放棄,因此剩下三個主城由系統支配,不做玩家共享。

  系統提示:剩下的玩家將在五秒內被清理出公會戰場。

  天下公會成員和千山公會成員被系統清理出公會戰場後,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邊的場景內如今只剩下了衣冠成員六人。

  幾人孤零零的身影被模擬投影所拉長,微風特效拂過,輕輕揚起了幾人的衣角。更顯涼薄和孤寂。

  ……

  現在待在場地裡的有:等著系統自動轉換場景的玫瑰騎士、死死盯著玫瑰騎士的暮之白狐、以及正望著遠處場景發呆的蝶蝶蝶蝶蝶、凌嵐、忘寒、一枚男神經四人。

  忘記一提,孫二娘的死亡原因和路良一樣。為了保住凌嵐的存活,硬生生的替他擋下所有的傷害後,倒地,被系統自動清理出場景。

  不過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是公會裡的著名手殘,蝶蝶蝶蝶蝶,竟然堅韌不拔的堅挺到了最後。

  如果不是操縱角色的另有他人,那麼肯定就是蝶蝶蝶蝶蝶的每月一次光臨了。

  就這麼贏了?這就結束了?

  一枚男神經幾人呆立在原地風中凌亂。

  想一開始是如何的艱辛,以為的1V6卻迎來了1V10,還要防住千山公會那群小人時不時的偷襲……

  任誰都不會想到,最後卻是以這麼個無厘頭的結局收尾。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大神效應?

  幾人回頭看了一眼全身彷彿被鍍上金色光暈的聖騎士。耀眼的光輝出眾矚目,將周圍的風景頓時比的黯淡失色。

  四人自慚形穢的移開鏡頭,看向別處,將視線轉移。

  ——好閃!

  不過大部分還是因為路良換了裝備的緣故,十段自帶光效……

  幾人還沒出戰場,世界頻道上便已經開始沸圍繞著這次的公會戰,沸揚揚的討論開了。

  各種反應褒貶不一。

  不過世界上看熱鬧的散人佔大多數。

  由於這次公會戰千山公會和天下公會棄權,一些小公會也被清理,現在還殘存在戰場的就只有衣冠禽獸。於是除了第一主城以外,其餘三個主城全部流失作廢,回歸系統。

  要等到下次公會戰開啟,還需一個月。

  這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系統更新後,開啟公會戰體系。自那以後便一直是天下公會第一,剩下名次便依次按人數來。一直都是如此,從未改變。好似這是已經被眾人所默認的潛規則一般。

  這個規則就似一個堅不可摧的壁壘,無人能破。

  如今卻被一個僅僅只有二十幾人的公會擊碎,不可置信間,更多的是看風涼的心態。

  天下公會霸佔了那麼多年的位置,也是該下來一次了。

  現在在世界上聊的興起的都是一些不明所以的散人。而至於那些參加過公會戰的玩家們,一致閉口不言。

  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般。

  【世界】金色奇蹟: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了???

  【世界】金色奇蹟:我不就去上了個廁所?求哪個仁兄來解釋一下???

  【世界】林德sir:你這上廁所的時間還挺長的。

  【世界】風華正茂:估計是便秘

  【世界】金色奇蹟:我靠能不能將重點放在該放的位置!

  【世界】風華正茂:0.0重點有什麼不對嗎?

  【世界】林德sir:我重新把你那句話看了一下,重點好像沒錯。

  【世界】金色奇蹟:……

  幾人出了公會戰場,聊天功能終於恢復。第一次在EVER裡嘗試到不能說話的滋味,差點沒將聊天狂魔公會裡的幾人給憋死。

  恢復聊天功能後,第一件事。

  ——刷屏。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嗷嗷嗷我是你的粉絲啊!!(對手指)

  【公會】孫二娘:賣萌好噁心……

  【公會】孫二娘:老娘去截圖!PK第一與大神與PK第二大神!

  【公會】一枚男神經:公會裡有兩個大腿嗷嗷嗷!好激動!!

  【公會】一枚男神經:死而無憾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玫瑰騎士是PK第二大神?(⊙o⊙)

  【公會】老任:嗯

  【公會】老任:以前是第一,後來被白狐趕超了,所以現在排在第二。

  【公會】老任:白狐的等級好像都是玫瑰騎士帶起來的,不知道記錯沒有……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竟然不知道!!

  【公會】蝶蝶蝶蝶蝶:(°ー°〃)!!!

  【公會】萬千使魔:驚呆……

  【公會】凌嵐:OMG……

  【公會】忘寒:臥槽!!大大神啊!

  【公會】孫二娘:別刷屏!!讓我先截圖!!

  看著聊天框頻繁閃過的排行二字,很是不解。從來都沒看過排行榜的路良微微皺眉。

  PK第二?PK第一?

  ……那是什麼?

  說起來路良以前曾經的確帶過暮之白狐一段時間,依稀記得還是暮之白狐僅僅才25級的時候,當時他已經90快滿100了。

  當時好心帶了一陣,結果哪知道以後回報他的卻是每天找茬,故意沒事找事……

  煩不勝煩。

  農夫與蛇果然是不無道理的。

  現在世界上討論的是熱火朝天,卻沒了千山公會的影子。

  公會戰前,千山公會吹的大話是一個比一個牛。

  比如說將深情不及久絆的天下公會擠出第一,成為EVER第一個以技術非人數著稱的最大公會。

  比如說揚言要將暮之白狐輪白,在公會戰場上報仇雪恨。甚至還說要讓暮之白狐哭著叫爺爺如何如何的。

  又比如說要讓EVER遊戲裡的所有人都稱他為大神,讓EVER裡所有的妹子都成為他的後宮等豪言壯語,一副話自信滿滿,底氣十足。

  所謂的玫瑰騎士的小號,其實也只不過就是他們從別的地方挖過來的技術手罷了。

  反正玫瑰騎士消失了那麼久,說是小號又有誰懷疑?就算懷疑也沒人能拿的出證據。

  結果一足失成千古恨,哪知道居然正主出現了。

  ……操!

  天下公會不知怎的詭異的沉默了,因此千山公會一反常態的沉寂才沒被人所察覺。

  若是有無聊的人士,現在抽空去看一眼公會排行榜查看千山公會的成員人數,每刷新一次,人數一欄裡就以個位數以上逐漸遞減中。

  那些退出公會的不是別人,正是玫瑰騎士的腦殘粉們。而且不止只有腦殘粉,還有那些被千山公會矇蔽欺騙的成員們。

  現在不僅當不了公會第一,就連現在的排名也難以保住了。

  ……

  系統提示:依之哞哞申請加入公會。

  系統提示:彤控申請加入公會。

  系統提示:喵的那個喵申請加入公會。

  系統提示:就是……

  系統平均一秒兩條的頻率竟和聊天狂魔公會的發言持平,不相上下。

  老任看著聊天框一連串的系統提示,有些傻眼。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老任隨手點進兩人的角色名片看了眼。呵!仇恨值也是高的嚇人。沒有低於1W的,絕對也是排行榜上小有名氣的人。

  再打開排行榜一看,更傻眼了。

  這些申請加入公會的,竟然全都是排行榜上的。又多看了兩眼,這才了悟。

  這些不就是剛才在千山公會裡和他們對戰的人嗎?

  【公會】老任:這究竟什麼情況?怎麼那麼多申請加入工會的?

  【公會】老任:是不是玫瑰騎士進去後發生了什麼?

  老任這番話正提醒了現在爭先恐後吵著要抱大腿的幾人。

  於是公會頻道更熱鬧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進戰場後,千山公會1/2的人瞬間叛變了啊!!哈哈!!

  【公會】一枚男神經:太酷炫了!!

  【公會】凌嵐:天下會長看見玫瑰大神後好像分心了,不知道為什麼……

  【公會】孫二娘:憑著我女性的第六感,嘿嘿……

  【公會】蝶蝶蝶蝶蝶:對對對我也看見了!o( ̄ヘ ̄o)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也覺得天下會長對……嘿嘿o(* ̄▽ ̄*)ブ

  【公會】凌嵐:嗯……

  【公會】忘寒:我就知道千山公會跟我們一起聯手打天下,那滋味就一個

  【公會】忘寒:爽!!(大笑)

  【公會】一枚男神經:還有啊,千山的準備偷,跑到半路被玫瑰大神發現了

  【公會】忘寒:然後幾個被果斷輪白了,哈哈!而且還罵不了人!

  【公會】忘寒:想想覺得更爽了!!

  老任糾結著,瞅著公會頻道翻來覆去研究良久。

  ……就沒一個說在重心上的。

  【公會】老任:沒看懂(抹汗)

  【公會】萬千使魔:我也是。(對手指)

  這時,沉默許久的深情不及久絆在世界頻道發了一句話。使得世界頻道宛如炸開鍋的水,頓時沸騰了。

  公會頻道也隨之更加熱鬧了。

  公會頻道伴著世界頻道,一秒N條,看的叫人一陣眼花。

  路良無言的注視著聊天面板,再一次深深的質疑EVER遊戲製作者團隊,究竟是為了什麼初衷,開發出這等變態無聊的功能出來。

  chapter42

  【世界】深情不及久絆:玫瑰騎士,你等著,我會去找你的。

  【世界】風華正茂:玫瑰騎士?千山公會裡的那個?

  【世界】風華正茂:天下會長這是怎麼了?

  【世界】仗劍為紅顏:誰知道,玫瑰騎士的敵人多了去了,多一個天下會長也不多,少一個天下會長也不少。

  【世界】亂世長安:為毛我只看見了JQ

  【世界】點點蘑菇頭:0.0那什麼,在山莊附近的野區好像看見玫瑰騎士了。

  【世界】風華正茂:玫瑰騎士小號是吧,這我們早就知道了。

  【世界】點點蘑菇頭:不是。0.0

  【世界】點點蘑菇頭:就是玫瑰騎士,好像還進公會了。衣冠禽獸。0.0

  ……

  世界沉寂了一會。

  隨即爆發出一連串的臥槽聲!

  臥槽玫瑰騎士正主出現了!

  臥槽原來千山公會這無恥小人,他麼竟然打著玫瑰大神的幌子招搖撞騙!

  臥槽從來不進公會的玫瑰騎士竟然加入公會了!

  臥槽竟然進了禽獸公會!

  臥槽難怪這次公會戰第一,不得第一不科學!

  臥槽PK第一和PK第二都在一個公會,這遊戲還怎麼玩!

  臥槽PK榜上的人土豪榜上的人是都被衣冠禽獸承包了嗎!

  臥槽麻麻我要去天台吹吹風……

  暮之白狐的話題能引起一片想要抱大腿的妹子們,那麼玫瑰騎士便是能招到一群想要跟在身後當小弟的漢子們。

  同時,衣冠禽獸圍繞著深情不及久絆的這句話興致勃勃的激烈討論起來了。

  首先是玫瑰騎士正主出現,再然後衣冠禽獸奪得頭籌,接下來是深情不及久絆的這條曖昧的宣告……

  今夜,注定無法平靜。

  【公會】蝶蝶蝶蝶蝶:窩好像又發現了點什麼(* ̄▽ ̄*)ブ

  【公會】孫二娘: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

  【公會】忘寒:咳,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說記得在開戰之前天下會長好像說邀請過玫瑰大神進公會來著。

  【公會】萬千使魔:忘寒你是在暗示什麼……

  【公會】孫二娘:忘寒你這句終於不是廢話了,勉為其難的給你點個贊。

  【公會】忘寒:臥槽槽槽!你不說話會死!競技場見!

  【公會】孫二娘:來啊!不來是孫子!

  世界頻道和公會頻道談的熱烈,甚至附近頻道也已經開始喧鬧起來,身為話題中心的路良始終一言不發。

  就好像這些與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一般,完全漠視了。

  他緊緊的盯著暮之白狐。

  對於路良而言,比起那些毫無營養,浪費時間的聊天發言,現在有著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祭司號玩了這麼多天,每天心心唸唸,就連做夢也想著的一個事情。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現在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

  路良操縱著聖騎士慢悠悠的朝暮之白狐的方向踏步走去,不慌不忙,閒適有餘。

  【公會】蝶蝶蝶蝶蝶:我在現場!!感覺馬上要發生JQ了!!正準備截圖!!o(≧口≦)o

  【公會】忘寒:噓……

  【公會】凌嵐:人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激動……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居然在現場,要感動的哭了。(大哭)

  只見得一直未曾開口的暮之白狐突然在附近頻道打出一句話。

  並沒有在公會,而是在附近。前綴不同,自然也相對就顯眼點。

  公會太鬧騰。若要是發在公會頻道,估計立馬就會淹沒在一片感嘆號的海洋裡。

  玫瑰騎士平常本來就不怎麼愛說話了,若是發的信息一晃而過,肯定也不會有那個耐性去翻聊天記錄,也不會有那個耐性去在鍵盤上敲字,然後回覆。

  【附近】暮之白狐:你回來了

  你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附近】玫瑰騎士:嗯。

  路良的回覆一如往昔,依舊簡短。

  【附近】暮之白狐:你終於回覆我了

  聖騎士的時候,路良與暮之白狐的對話的確少之又少,而且每次打字的長度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其實路良只是覺得無話可說,而且對他來說,打字聊天是一項浪費時間的手指運動。與其浪費在這裡,還不如去競技場跟人切磋,鍛鍊技術。

  況且……跟暮之白狐有什麼可聊的?

  路良覺得暮之白狐的這句話並沒有什麼新奇之處。

  但是早就摸清暮之白狐性子的衣冠禽獸幾人,霎時驚呆了。

  何止驚呆,幾人已經迅速的去搜索各種截圖工具,把這堪比彗星撞擊地球的更賅人驚悚的場面給截下來。然後在天涯人人微博上發帖,標題為:【冷面大神的深情表白】或者【酷炫拽大神虐戀情深】再或者【第一大神向第二大神表白,這究竟為哪番?】

  話說這滿滿的基情!

  雖然大神終於也基了,覺得真好!但是副團大大,你把咱師父置於何地!你是要拋棄師父了嗎!(>_<)

  於是幾人組隊,開始悄悄的在隊伍裡發起投票活動。

  最終BG還是敵不過這滿滿有愛的BL,2V3敗。

  孫二娘(腐女)、蝶蝶蝶蝶蝶(腐女)、一枚男神經(玫瑰騎士腦殘粉):大神與大神的CP配對最萌了!

  裝作自己是路邊一棵草,努力削弱自己存在感的幾人,屏心靜氣,一臉期待的等著路良的回答。同時不動聲色的將截圖工具打開,深怕漏掉路良的一個字,哪怕是標點符號。

  眾人目光灼灼,緊盯著電腦屏幕,等著JQ的到來。

  很遺憾。

  路良沒有繼續回覆的想法。他現在只想身體力行的讓暮之白狐感受到他回來了的這一確切現實。

  滿級聖騎士慢慢的靠近死亡騎士。

  圍觀的一行人極為默契的同時在電腦前端正坐姿,靜待JQ的那一刻到來。心理描述為:yoooooooooo~

  只見玫瑰騎士慢慢的靠近暮之白狐,然後驀的抬手,毫無預兆的一招利刃審判迅速朝暮之白狐襲去。

  白色的光束從天空綻開,然後朝暮之白狐頭頂劈去。

  幾乎是瞬間,利刃審判緊接著正義之怒的全屏性AOE,然後連著聖殿騎士的裁決給暮之白狐套下眩暈,讓他無法動彈。

  即便眩暈了也不放鬆懈怠,完全不給暮之白狐任何反抗的機會,喝下buff疊加三層血性後,再是一套PVE懲戒技能。暮之白狐的血條頓時驟降,一下子便只有1/2了。

  暮之白狐退後兩步,似要補紅。

  只可惜路良在暮之白狐動身的那一瞬早已看穿。在暮之白狐腳步退後的同時路良瞬間敲下下2、4。敏捷buff加衝鋒技能,截住了暮之白狐的退路。

  然後2、4後的瞬間F、9。虛弱加毒性buff,暮之白狐的血條瞬間又蹭蹭蹭的減少了一段。

  玫瑰騎士現在傷害很高,這還是多虧了暮之白狐給的裝備。若要是之前的裝備,肯定是要和暮之白狐糾纏一段時間的。

  很快,玫瑰騎士將暮之白狐撂倒。

  場景內少了了一個暮之白狐活人,地面上多出一具死亡騎士的屍體。

  不過……

  坐在電腦前的路良微微蹙眉,卻是有些略為不解。

  整個過程暮之白狐似乎都不怎麼反抗的模樣,就好似心甘情願的挨打一般。有個詞叫什麼來著……甘之如殆?甘之如殆這個詞似乎好像只用於某種關係上……

  路良嘴角一抽沉默了兩秒。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惡寒。

  不論怎樣,現在看著場景中躺倒在地的暮之白狐的屍體,路良的心情便感到沒來由的舒暢,說不出的愉悅。想當初這個場景祭司號時的他肖想了多久,可惜一直力不從心。

  一開始是等級不夠,傷害不夠。然後慢慢的等級上來了,傷害也有了。但是他卻技能不熟。等到技能稍微嫻熟點了,結果遇上公會戰。根本騰不出多的時間。

  一波三折。

  就連現實都似乎在告訴他叫他放棄,別再妄想。

  誰知,賬號回歸。

  就連路良本人也是錯愕不及。

  現在既然賬號回歸,公會戰也順利落幕。接下來自然是有仇的報仇了。

  將暮之白狐打趴在地,大仇終以得報的路良,身心愉悅的下線了。留下一旁圍觀已久的幾人面面相覷,乾瞪眼。

  幾人悄悄組建的隊伍。

  【隊伍】蝶蝶蝶蝶蝶:相愛相殺(°ー°〃)

  【隊伍】蝶蝶蝶蝶蝶:好有愛≧﹏≦,不過玫瑰大神真的好厲害欸

  【隊伍】凌嵐:第一次見副團大大躺屍……

  【隊伍】孫二娘:默默截圖了。

  【隊伍】孫二娘:我鏈接發到群裡了啊,你們記得跟貼!

  【隊伍】一枚男神經:PK第二殺了PK第一……

  【隊伍】一枚男神經:雖然殺的是副團大神,但是玫瑰大神真的好厲害嗷嗷嗷!!

  【隊伍】凌嵐:覺得厲害一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路良的極限操作看的叫一枚男神經歎為觀止。同時又不禁悲從心來,那手速估計是自己一輩子也到達不了的境界了。

  【隊伍】忘寒:腦殘粉滾粗!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腦殘粉我高興~

  【隊伍】忘寒:要臉不?

  【隊伍】一枚男神經:臉是啥?(疑惑)(天真)

  【隊伍】孫二娘:哈哈哈忘寒你居然跟我們談臉!神經你太實誠了!

  【隊伍】忘寒:對不起!我錯了!

  【隊伍】孫二娘:知道錯了就好

  【隊伍】孫二娘:來,這兩銅給你妹買個糖吃。

  【隊伍】蝶蝶蝶蝶蝶:噗!

  【隊伍】凌嵐:噗……

  【隊伍】一枚男神經:噗

  【隊伍】忘寒:競技場見!不見不散!

  系統提示:好友玫瑰騎士下線。

  蘇弧白看著已經灰了下去的好友名單,眼眸微微低垂,勾唇輕笑。並無深意。

  他不是不掙扎,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罷了。

  畢竟,回來就好。

  其他,不值一提。

  chapter43

  賬號回歸,心情亢奮的路良一夜未眠。

  翻來覆去的在床上摺騰一夜,羊更是不知道數了多少隻,火鍋調料想了多少種。愣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總有一種想要打開電腦登上遊戲的衝動。

  滿腦子都是聖騎士聖騎士聖騎士……

  簡直快魔障了。

  折騰到凌晨三點,終於產生睏意,睡著了。

  ……

  晨。

  物理鬧鐘未響,生理鬧鐘已經盡職盡責的敲出響鈴。提示路良該起床了。

  挺著死魚眼的路良坐起身,面無表情的瞥了一眼身旁安靜的擺在床頭櫃上的鬧鐘。——它該下崗了。

  帶著青黑的眼圈來到公司,疲倦的捂嘴打了個哈欠。然後伸手按了按太陽穴,提神。不過效果微乎其微,結果卻更困了。

  驀的想起,蘇弧白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現過了。……就好像是憑空的消失了一般。

  這讓路良有些費解。

  想了想,作罷。

  蘇弧白消失路良反而受益,所以不用去想這些有的沒有的。

  說起來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呆了有好一段時間了。

  蘇弧白脾氣古怪,詭辯莫測難以琢磨。十分不好對付。

  路良極不善於和這種人打交道。就連自己都認為呆不長久,沒想到卻出乎預料的『存活』了這麼久,依舊屹立不倒。

  一開始對容貌的驚異,而後在被找茬中逐漸適應,到現在即使看見蘇弧白也能保持心如止水、波瀾不驚的淡定……

  不知道為什麼,蘇弧白就算很喜歡與他作對,卻也從未說過一句要降職或是辭退的話。

  曾經倒是說過要扣工資等威脅的言辭。不過在路良每次仔細打量財務部的工資報表時候,很奇異的,一分未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漲了許多。

  著實讓路良頗為不解。

  走進公司,路良的待遇早與昔日不同。

  「路哥,這麼早就來公司了啊?」路良默不作聲的瞥了一眼特地小跑上前,跟他打招呼的男子。明朗的笑著,彷彿兩人很熟稔的模樣。

  路良記得他。

  以前一起共處的同事。

  但是在以前共處的同事中,除了嵇建以外,沒有誰會主動跟他打招呼。還是這幅彷彿兩人感情極好的模樣。

  路良靜靜地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那人彷彿感覺不到路良刻意的疏離,仍繼續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做勢就要接過路良手中的公文包,「路哥起那麼早,昨天睡的好嗎?」

  「不好。」路良淡淡的應了一聲,不動聲色的避開他的動作。

  「呃……」完全沒想到路良會這麼的不給面子,那人的笑容一僵,有些尷尬。

  「路大哥原來你也到了啊?就說今天怎麼還沒看見你呢。」

  那人正在尷尬中,另一名男子正從遠處緩緩的走來,自以為在路良眼中瀟灑無比。這人正是之前在電梯裡,當面對著路良出言不遜的男子。

  不止這人,被路良晾在一邊的男子也是。

  路良清眉微蹙。大哥?

  視線淡淡的掃過那人一眼,那人外表看起來的模樣明明比他更年長。

  還有那自我感覺良好的模樣……

  而且能先把左邊的襯衫塞進褲子裡嗎?很難看。

  「看路大哥這紅潤的臉,昨天肯定過的不錯。」那人意會的朝路良挑眉,同時餘光悄悄的投向一旁,給了一個挑釁的眼神,「昨天肯定是佳人有約吧,以路大哥的一番成績和作為,一定是個大美人。」

  路良嘴角一抽。

  睜眼說瞎話的功力明顯見長。

  昨天的確過的不錯,一晚上都在打遊戲。佳人有約也沒錯,雖然是虛擬數據,但不可否認的,他的祭司號的確是個美人。

  「何止啊,路哥的成績一個美人怎麼能夠?我看也就你這樣不思進取的人,一個就能讓你滿足了。路哥可比你強多了,起碼得幾個才配的上路哥啊是不是?成功人的身後可不止一個女人。你說對不,路哥?」被挑釁的人這才從呆愣的狀態中回神,不甘示弱的回擊到。剛剛的尷尬已經被他選擇性的遺忘,就好像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路良癱著臉,不予置評。

  昨天公會戰的確不止一個女人,還有蝶蝶蝶蝶蝶、深情不及久絆、孫二娘、千山小D……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對伴侶的宗旨都是忠貞不渝。什麼叫幾個?你以為是舊時社會,還能三妻四妾不成?要路大哥真的幾個女人了,那叫什麼人了。還有誰規定說成功人士就得花心了?成功人士反而更得對自己的女朋友保持忠心。路大哥你覺得是不是?」 聽著那人的反擊,另一人覺得實在好笑,諷刺的回到。兩眼是遮不住的鄙夷。

  「……」路良作壁上觀,靜默不語。

  臉上表情淡定,實則不然。其實他現在已經無聊到想要數羊的程度了。

  路良心中有些疑惑,他們都不怕上班遲到?一分鐘好像是多少來著……

  「忠心,我才覺得更可笑。」嗤笑一聲,「正是二十一世紀,所以要比舊時的思想更為先進。我覺得你的想法就跟古代那只會之乎者也的酸腐詩人差不多,滿腦子裝的都是朽木。呵。」

  「……」路良。

  「所以你現在的意思是鼓勵路哥去外面找人咯?我看其實根本就是你自己這麼在想把,將自己的思想代入,然後帶壞路哥。」

  「……」路良。

  「你少血口噴人了。說話也要拿出點根據……」

  「……」

  (以下省略。)

  一旁看戲已久的路良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沒有時間給他們浪費了。

  耐性耗盡的路良直接將兩人無視,任他們自生自滅,轉身欲走。

  「路哥別走!」

  「路大哥你評評理!」

  路良剛剛轉身,才將難捨難分爭辯中的兩人像是察覺到路良的意圖,霎時間回過頭,迅速的一把扯住了路良的手腕。

  一人一邊,好不默契。

  「……」括弧,此為路良的心理反應。

  路良沉默了兩秒,而後緩緩的低下頭,看向自己被兩名『壯漢』包裹住的手腕。

  男人的手不像女人的手那麼小巧細膩,白皙光滑。是有些粗糙和不平的。

  而且,男人與女人拉手。旁觀者會覺得曖昧。女人與女人拉手,旁觀者會覺得感情好。男人與男人拉手……

  上次嵇建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他的事情還未平息下來,如今就發生了這麼一出。叫人不懷疑路良的性向也難。

  路良隱隱的聽見了各處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很細微,弱不可聞。卻又縈繞在耳旁。這是路良第二次在大庭廣眾下難堪。表情一沉,臉色頓時一黑。

  他們興許不在意,但是路良可不願出門在外被人當做變態。

  「鬆手。」路良的聲音冷了下來。

  「路哥,你說是我說的對還是他說的對!」

  「路大哥,你就看看他的態度,一眼便知。」

  路良有些不耐煩了,本就沒睡好心情不佳,這會更差了。

  兩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路良的低氣壓,依舊不依不饒,非要找路良討個說法,爭出勝負來才肯罷休。

  氣氛充滿了一觸即發的濃重硝煙味。

  兩人死不松手,憑路良一人之力也無法掙脫。於是就這麼一直僵持著。

  那兩人似乎已經忘了上班的時間了。但是路良沒有。

  路良眼睜睜的看著手腕上的分針一圈圈慢悠悠的轉過,然後木著臉,慢慢抬頭。

  兩人目光炙熱,深情款款(……),一臉期冀。等著路良開口。

  至於遲到扣工資什麼的,早已被兩人拋到九霄雲外了。

  「……」括弧,路良。

  「小路路~~~~」

  未見其人,已聞其聲。又一大麻煩接憧而至。

  昨天聖騎士賬號回歸,今日便倒霉事不斷。路良現在總算清楚了,原來賬號是靠著消耗幸運值找回的嗎?

  「嘿!你倆是誰啊!」

  裘沁習慣性的一把抱住路良的胳膊。然後隨手一拍,然後兩人『嘶』的吃痛一聲,先前不論路良如何暗中使力的手,瞬間鬆了開來。

  「大庭廣眾之下,握住小路路的手幹什麼。都不會看場合的嗎?你看多少人看著呢。」裘沁一臉不爽,手指直指兩人的面門,也不顧及兩個大男人的面子,斥責到。

  「是是是,裘姐說的對。」被駁了面子,兩人竟也不生氣,反而笑呵呵的賠著笑。將姿態壓得極低。「我們也是疏忽了,先給路哥賠禮道歉,路哥別放在心上。」

  路良沒回。

  因為他現在的注意力在裘沁的手上。

  「小路路要說什麼呀?我聽著呢。」裘沁嘿嘿一笑,看著路良的眼神純然天真,毫無雜質。

  路良沉吟許久,在裘沁期待的目光中,緩緩吐出一句。

  「你是不是學過舉重或是拳擊?」

  「哎呀小路路都學會開玩笑了~」

  「……」

  ——路良從來不開玩笑。

  裘沁嬌羞的拍了一下路良的肩,路良悶哼一聲,差點沒被裘沁把心肝肺給拍出來。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還偷偷的學了降龍十八掌這項絕世技能?

  裘沁一副大姐大的凶狠模樣將兩人趕走後,頗為有些不滿。

  「現在有些噁心的人就是這樣。」

  路良和裘沁一同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一如往常,裘沁一路絮絮叨叨的對路良吐著苦水。路良一如往常的保持沉默,做個聆聽者。

  「等到你飛黃騰達了就知道巴結了,那趨炎附勢的模樣看的真叫人噁心。小路路,以後看見他們不用理拉!跟這種人結識沒什麼好處的。就像我沒到這裡之前,一個閨蜜,不過現在也不算閨蜜了吧,畢竟現在連陌生人都不算了。欸,怎麼突然覺得肚子好疼……」

  裘沁突然腳步一頓,蹲下身,痛苦的摀住了肚子。

  「怎麼,吃壞肚子了?」路良終於開口。

  「我也沒吃多少啊……」裘沁虛弱的開口,「我想想……昨天也就吃了川味火鍋甜筒雞米花板栗麻辣燙年糕獼猴桃炒米粉烤羊肉串芒果布丁珍珠奶茶油燜大蝦啊。就這麼一點,胃就開始抗議了。太嬌弱了!又不是千金小姐!哼,區區一個胃居然還學會耍小性子了!」

  路良:「……」

  chapter44

  「哼,你以為你耍小性子我就會慣著你嗎?」裘沁賭氣的撅起嘴,硬是要和自己的胃對著干。

  自言自語的說完,立馬站起身,無視正在翻騰滾湧的胃液,毅然決然的對著路良說道,「小路路我沒事,我們走吧。有些東西就是不能慣,越順著它,它就越跟你蹭鼻子上臉。」

  「……」路良眼角一抽,驚悚的看著裘沁。

  活了二十多年,他是第一次見到和自己身體使性子鬧脾氣的奇葩女子。

  劉科長說的沒錯,裘沁已經不屬於人類了,她是第三物種。奇行種。

  裘沁雖然心理上沒有一絲女性的特徵,但好歹生理上是。

  路良心下嘆了一口氣,頗感頭疼。

  忍不住扶額,表情寫滿無奈, 「你把手裡的公文包給我,我在這等你。你先去解決了。」

  「欸?」裘沁搖搖手,故作輕鬆,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樣,「不用了啦,小路路我沒什麼的。走吧,上班快遲到了。要是被蘇總發現了,我倆可就都要被扣工資了。」

  路良瞥了一眼裘沁額頭浸出的薄薄一層冷汗,繼而看了眼時間,聲音平靜,「十分鐘。」

  「沒事啦,我身強力壯,這點小毛病不算啥的……」

  「九分四十二秒。」

  「小路路QAQ……」

  裘沁本想再推脫,但看著路良不容拒絕的模樣,便一下子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沒錯,小路路其實就是一枚面冷心熱的大好人啊!能夠認識小路路真的太好了!

  「小路路,好感動啊嚶嚶嚶……」

  要不是現在胃不聽話的在跟她鬧騰,承受不了劇烈的動作。估計已經感激涕零的立馬跪倒在地,緊緊的扒住路良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死活都不肯鬆手了。

  「九分鐘。」路良繼續涼涼開口。

  「那小路路先站在這裡等我一會,我去去就來。」裘沁現在也不客套了。急忙將手中的公文包塞進路良的懷裡,向他拋去一個媚眼,「等著哦,我去去就回~」

  語罷,來不及等路良回覆。表情瞬變,兩隻手痛苦的捂著肚子,兩隻腿則以肉眼無法辨識的速度極速飛奔,一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在原地。

  路良望著裘沁離去的方向良久,神情複雜。

  原來裘沁不只會降龍十八掌,還偷偷的學過無影腿嗎?

  ……

  等待的時間漫長又無味。

  所以如果不是特殊以及特定的情況下,路良是不會有那個耐性去等人的。

  心下不禁謂嘆,不知不覺間竟已經和裘沁如此熟稔了。想一開始路良對裘沁這種性格的人是最唯恐避之不及的。

  路良盯著分針,百無聊賴的在心裡倒計時。心中默念。

  數到十分鐘的最後一圈,舒了口氣。有種服刑期完畢,終於得以被釋放的解脫感。

  口袋裡有東西在震動。

  路良微微一怔,他已經記不清上次手機鈴聲響起,究竟是在多久以前了。

  不過依照路良的記性,如果真記得反倒讓人難以置信了。

  「喂。」

  「小路路啊~」另一頭的裘沁表情很是苦悶,皺著張臉,整個人彷彿被一盆冷水澆過一圈,喪氣頹唐。

  「嗯?」

  「小路路,呃……」裘沁帶著哭腔,得虧她臨走之前特地將手機帶走,不然怎麼聯繫路良又得讓她好一陣愁。

  「你在哪?」

  「廁所……」裘沁回的虛弱。

  「要遲到了。」

  「人家那啥來了……好疼,好想死。活著好累啊,為什麼我這輩子是女人啊。要是男人就好了,沒有每個月一次,也不用懷孕,更不用生孩子。疼疼疼……突然覺得懷孕真的好啊,十個月都不會來一次,還有好喝好吃的伺候。嗚嗚嗚……」

  裘沁蹲在廁所,摀住臉,臉上血色盡失。喃喃自語,經痛讓她已經開始質疑人生。

  雖然裘沁一番話前搭不著後調,但是路良認識她也有一段時間了。早已深知她的秉性,很快捉住重點。

  「我幫你打卡。」

  「耶,小路路最好了!」

  「……」

  果然。

  今日肯定是命犯小人。

  莫可奈何的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嘆氣,站在電梯前,靜待。

  沒剩多少時間了,扣工資的事情差不多已經完全落實了。現在只剩下的是扣多少的問題。

  如今再做什麼都是徒勞,路良索性認命。

  ……

  電梯上的紅光數字顯示的為-1樓。

  -1樓為地下車庫,都是一些小有積蓄的人才會去的樓層。

  在這個已經將近要遲到的時間點,有點小積蓄,不疾不徐的從-1樓上來,似是完全不用考慮遲到這兩字的人。路良目前所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

  叮——

  電梯門緩緩敞開。

  果不其然。

  赫然正是許久未見的蘇弧白。

  看來今天不只犯了一個小人。路良無言的垂下眼簾。

  「蘇總。」

  路良淡淡一聲,算打過招呼。合上電梯門,而後自覺的離蘇弧白站遠了點。

  若要僅僅只是遲到還好,財務科會自動扣除相應工資。但是如果讓蘇弧白親自抓到……路良不著痕跡的悄悄瞥過一旁的蘇弧白。

  蘇弧白表情依舊,看不出端倪。卻少了幾分嘲諷與冷意,好像……心情似乎不錯的樣子?

  路良稍許感到錯愕,以為自己看錯,於是眯眼細觀默察。結果發現,竟然是真的?

  眉頭微皺,暗忖難道是蘇弧白又想出了新的招數?

  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即便蘇弧白消失了那麼多天,路良對蘇弧白的防備依舊存在,一分未減。

  不過現在,第一次遲到就被上司抓個正著,還面不改色的一共乘坐電梯,毫無悔意……

  不知道這次是否還像以往那麼幸運,被蘇弧白整上幾次就能一筆帶過。

  另謀它處的確是少了許多麻煩,但是也同時的,工資數額也相應的減少許多。

  「這次暫且饒過,下次就主動遞辭呈。」

  蘇弧白不咸不淡的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微涼的質感,涼薄而冷漠,帶著令人不敢靠近的疏離。

  路良頓了一下,這才不徐不疾的回到。

  「多謝蘇總大度。」

  蘇弧白視線飄渺的掃過路良一眼,輕哼一聲,意味不明。很快便移開視線。

  ……

  路良等了許久。

  等著蘇弧白的下一句。

  他潛意識的認為蘇弧白是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善罷甘休的。

  結果等了許久,直到路良踏出電梯,也未等到蘇弧白吐出一個字。

  若是如同以前那般咄咄逼人路良倒不會像這樣驚疑不定,如今只是幾日不見,就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不對。還是應該向好處想。

  就像裘沁所說的,蘇弧白興許是真的戀愛了呢?

  不知道究竟是哪種性情的女子,才能將蘇弧白拿下。起碼不能與普通女子一概而論,要有明顯的過人之處。

  ……他似乎想的有點多了。

  路良微微蹙眉,蘇弧白和誰在一起與他有什麼干係。他怎麼變得也如此八卦了?

  搖搖頭,將雜念甩開,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

  大約三個小時後,在廁所蹲到虛脫,一臉蒼白的裘沁終於爬了上來。

  「小路路,我、我胡漢三終於回來了……」裘沁扶著牆壁,兩腿顫抖,雙眸裡閃爍著淚光。那模樣像是被人虐待過一般毫無兩樣,如出一轍。

  「……」

  路良沉默的注視著她,啞然。

  「幫我打、打卡了嗎?」

  裘沁語不成聲,虛弱的問道,這是目前她最關心的重點。

  「嗯。」

  「嘿嘿那就好!小路路我愛死你了!」

  裘沁對路良的回答十分滿意,瞬間HP回滿,滿血復活。一前一後的強烈反差讓路良歎為觀止。

  「剛才蘇總打電話,讓你上去一趟。」路良涼涼補刀。

  「啊……活著好累。為什麼人生會如此辛酸,就不能一帆風順嗎?」裘沁表情沉痛的摀住肚子,「就連它也和我對著干,人生啊,就是這麼坎坷。活著太無趣了……」

  「限令五分鐘。」路良再次涼涼補刀。

  「哦,那我董存瑞去了……」

  裘沁幽怨飄走。頗有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嗆感。

  「……」

  「……」此為路良心理描寫。

  這次裘沁下來的很快。

  而且和以往的反應不同,紅光滿面,春風得意,歡脫的恨不得在原地踮腳跳天鵝湖。那模樣就跟中了100W差不多。

  平日裡裘沁的就已經足夠(請自行填入貶義詞),今日更甚。

  「今天是個好日子呀,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爽!小路路~今天要吃什麼?我請客!咩哈哈哈哈!」裘沁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拍著胸脯,表示絕不說大話。

  路良沉默的看著她胸前碩大的兩團隨著她的動作晃蕩了一圈。

  「這幾天好事接二連三,開心!昨天才贏了比賽,今天就發獎金。」不等路良開口,裘沁便已經自說自話的接過茬,「原來我們一直看錯蘇總了,其實蘇總人很好噠!雖然他平時冷著臉,脾氣不好,其實是為了掩藏他不善交際罷了。你看他其實也沒對我們做什麼啊,也沒有找過我們的麻煩,說是有潔癖,但我也沒看見蘇總因為潔癖就傷人啊。所以啊蘇總只是不善於表達blabla……」

  路良:「……」

  chapter45

  裘沁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向路良傾訴著她對蘇總的敬愛,那堪比新聞演講稿般的內容和古代女子裹腳布般的長度,去參加小學生作文概念大賽絕對綽綽有餘。

  參賽主題為:歌頌領導,歌頌明天。

  一句話簡短概括,就是蘇弧白今天心情好,大發慈悲的發了獎金,裘沁感激涕零,發誓要當蘇弧白的下屬(丫鬟)一輩子。

  現在裘沁已經圍繞著這個話題,不厭其煩的講了有不下三十分鐘了。

  毫無新意的台詞宛如魔音穿耳一般,彷彿在大腦內迴旋。

  路良耳內小紙條裡裡外外已經塞了將近三層,可惜膈應效果依舊欠佳。

  該聽到的還是聽到,不想聽到的也聽到了。

  路良頗感頭痛扶額。

  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嘿嘿,上次去見蘇總,他的身上搭了一件灰色西裝,雖然只是隨意的搭在肩頭,但是那種貴族之氣啊,無形中的散發BLALA……」

  裘沁兩手交握,捧在胸前,十足的一副花痴相。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小路路和蘇總有些登對呢!」

  「……」

  括弧,路良。

  「等會我們去哪吃飯。」路良沉默一陣,而後選擇性的將剛剛的一番話無視,繼而淡淡道。

  「還不只如此,蘇總他……呃,哎?」裘沁一頓,注意力被瞬間轉移,「當然是帶小路路去吃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啦!嗯,是東城那家呢,還是西城那家呢?其實南城有一家味道也不錯來著,但是北城那家上了報紙……」

  無語凝然的瞅了她一眼,要知道注意力這麼容易轉移,早就該使出這一招的。

  路良面無表情的慢慢扯出塞進耳內的小紙團。

  「小路路你猜我要帶你去哪吃~」裘沁嘿嘿一笑,故意賣關子。

  「麻辣燙。」路良抬眼,興致缺缺,於是隨口說了句。

  上次裘沁也是說『世界上最美味』的小吃,然後就將他帶到了一個小巷,依稀記得上次結賬時,裘沁給的是二十還是三十來著……

  按照裘沁的標準,估計和麻辣燙差不多,沒跑了。

  「我聽出來了!小路路你現在是不是在鄙視我?!」

  「沒有。」路良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不是現在,而是早就鄙視了。

  這個莫名的眼神讓裘沁更覺得自己的自尊被挑戰,當下就氣鼓鼓的放了話。

  「走!去吃大餐!今天不讓你開開眼界我就不姓裘!」說完便扯住路良向外走。

  「……」

  路良以一種不太理解的目光望著前方倏地燃起鬥志的裘沁,無言。

  習慣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已經忘記裘沁是什麼時候養成這個可怕的習慣的了。

  也已經忘記當時自己是究竟出於何種想法縱容了她。

  若只是在公司那便罷了,現在就連出門也……

  路良無言的看了一眼身旁習慣性的挽住他胳膊的裘性女子。

  裘沁一臉潮紅,滿臉都是對新地點的期待和興奮,像是絲毫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若不是這些天來的相處,對裘沁有一定的瞭解。知道裘沁其實只是少根經而已。要不還真的誤以為她就是一個特別隨意的風塵女子了。

  「裘沁。」

  「小路路怎麼了?」

  「……」路良低頭,意有所指的將視線投向他的胳膊處。

  「嗯?怎麼了?」裘沁循著路良的視線看去,不解的將路良的手臂抬起,翻來覆去的檢查了三遍,發現沒有異常的地方,不禁有些微微疑惑,「沒有什麼啊……」

  「……」

  也對。對裘沁這個奇行種的確不能抱有太高的期望值。

  什麼無形中的默契,僅祗用眼神便能通曉其意什麼的……都是妄想和空談。

  也罷。反正他也沒有女朋友。而且比起早上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作為一名性別為女(♀)的裘沁,光是性別上,就已經佔據了足夠的優勢,不能再多要求些什麼了。

  路良沉痛扶額,已經開始有自暴自棄的跡象了。

  ……

  路良跟著裘沁東拐西轉的終於來到她所說的,有著『世界上最好吃』東西的店。

  路良望著那招牌,光是這簡約大氣的黑色格調風的招牌,還有這普通店面無法所相比擬的檔次。就知道里面的東西一定價格不菲。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金額。

  這豪華店面裝修不禁讓他聯想起了升職前,樊科長請他吃的那頓鴻門宴……哦,錯了。是西餐。

  路良略微有些詫異的瞥了裘沁一眼。

  裘沁這是……來認真的?

  「小路路你呆在這幹嘛,進去呀。」見路良佇立在招牌前,久久未動,於是催促到。

  「我們換一家吧。上次新聞上報導說……」

  「是西城那家。」裘沁幽幽的回,「小路路你是不是怕我沒錢結賬。」

  「……沒有。」

  「小路路你剛剛遲疑了,分明就有。」

  「……」

  「今天非要讓小路路開一開眼界,要是今天不進去這裡,小路路你就別想回家了。」裘沁繼續道,語氣更加幽怨了,兩眼冒著隱晦的暗光,緊緊的盯著路良。

  那眼神,活脫脫一個貞子翻版,只要穿上白色長裙,再一披頭散髮,立刻就能真人上陣親情演繹。

  「……」

  「既然小路路沒有意見,那我們進去吧。」像是生怕路良反悔跑路,裘沁牢牢的箍住路良的胳膊。

  雖然旁人看不出來,但是那力道,絕對不容小覷。

  路良嘗試著動了一動,結果發現完全動彈不得。不僅如此,在發現路良的意圖後,裘沁隨之抱的更緊了。

  路良沉默了二秒。隨即認命了。

  她究竟是在認真什麼……?

  路良直到現在為止仍未明白。

  ……

  雖然是自動開合式感應門,兀需人親自動手開門,但是門口前仍端正恭敬的站著四位侍應生。

  兩男兩女,身高均等,身材都呈現著黃金比例。而且男俊秀,女貌美,氣質上乘。不是專門有訓練過,就是這些人本來就不是普通人所能相比較的。

  這些更在無形中向路良印證了這裡令人望而生畏的價格。

  「您好,歡迎光臨梅莎。請問您就兩位是嗎?」

  美女侍應生看著挽著胳膊的路良與裘沁兩人,笑容得體優雅,輕輕問道。

  「是的。」裘沁眯眼微笑,回到。一想到接下來的大餐,瞬間心情大好。

  至於三分鐘前發生的事,已經被裘沁很愉快的迅速拋到腦後了。對她而言,沒有什麼是比吃更令人感到心情舒暢的東西了。

  「好的。先生小姐請隨我來。」

  美女侍應生微微一笑,頓時意會。抬手示意兩人跟上,然後在前方帶路。

  「……」

  路良覺得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兩人入了座,侍應生很快將菜單薄遞了上來。

  裘沁興致勃勃的接過菜單,「早就想來這裡吃鵝肝了,我看一下有哪幾種口味。唔,好糾結,感覺每樣東西都好吃欸。小路路你幫我看看。」

  裘沁將菜單傳過來,路良視線淡淡的掃過,一眼注意到重點。

  「……情侶?」

  菜單的最頂端,四個大字顯眼矚目的掛在最上。

  情侶套餐。

  「對啊,這些菜是只有情侶才能點的呢。上次我來說要吃這個,他們看我是一個人就拒絕了。我說我吃兩個人的份,他們居然還是不同意,可惡,說什麼店裡有規定什麼的。」一想到這裡,裘沁就有些憤憤然。

  「……所以今天你就拉我來了?」

  「對啊。免費請客,小路路就別放在心上了~你以後有女朋友了我就不會這麼做了。」裘沁擺擺手,嘻嘻的笑,顯然對自身名譽沒當多大會兒事。

  「……」路良詞窮。

  閉眼,頭疼的按了按自己發漲的太陽穴,無奈的嘆了口氣。裘沁這已經完全不是少根經的程度了。

  根本就是沒腦子……

  揉按了下太陽穴後,嘆口氣,莫可奈何的睜開眼,只得承認這血淋淋的事實。

  視線不經意的掠過裘沁的斜後方,下意識的迅速別開視線,而後沉默了。

  他好像看見了什麼……

  沉默二秒後,像是彷彿要確認什麼。不著痕跡的再次將視線移到裘沁身後。又瞧了一眼。

  這下證實了,果然不是他看錯。那周身環繞著的無形低氣壓,異常冷冽的側臉,總是微微上翹帶著嘲諷意味的唇角……

  不是蘇弧白還是誰。

  路良覺得這場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一次是樊科長和他,裘沁和蘇弧白。現在是他和裘沁,然後蘇弧白……

  蘇弧白的對座絕對不是樊科長。

  以樊科長肥碩龐大的身形,就算穿了奢侈昂貴的西裝,看起來也還是像路邊攤20元三條的殘次貨。所以是絕不可能將西裝穿的如此版襯的。

  因此,坐在蘇弧白對面的又是誰?路良面無表情的細瞧了會,掀起眼簾,頓了一頓。那背影似是和……韓梓煊有些相像?

  路良回想起之前裘沁曾經隱喻過,韓梓煊好像有某種……特殊的癖好。

  ——奇怪。

  路良蹙眉,有些驚異自己明明向來記性不佳,這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小事卻記得極為清楚。

  「小路路,你在看什麼?」裘沁見喚了路良半天也不給個回應,於是忍不住在他眼前使勁晃手,出聲問到。

  「沒什麼。」路良默不作聲的斂下眼簾,恢復成以往對凡事都不感興趣的淡然模樣。

  不過。

  再如何,也與他無關。

  chapter46

  裘沁愣愣的哦了一聲,也沒多過在意,實際上以她的智商也想不到哪去。

  興致勃勃的拿著菜單,一個個點給路良介紹推薦,指望他能給個建議,「小路路你說咱吃什麼好呢。這第一個,是店長推薦。店長推薦的一般都不會差到哪去。這第二個呢,就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生煎鵝肝。但是這第三個貌似也不錯的樣子……」

  說是給路良介紹,讓他幫忙自己做出選擇,免得自己再猶豫不決浪費時間。結果說著說著,反倒更加猶豫不決了。

  「其實我覺得不止這三個,後面的幾個看著例圖也不錯。唔,都是沒有見過的菜品,好想每個都嘗試一遍……」

  路良的耐性在裘沁的遲疑中逐漸的消耗殆盡。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距離他們進店的時間已經過了快三十分鐘了。

  餘光不動聲色的瞥向一旁等候已久的美女侍應生,路良覺得她臉上的笑容都開始變得有點僵硬了。

  「小路路你說選哪個啊?」裘沁求助。

  「都行。」路良漫不經心的敷衍到。

  路良只盼著她快點下決定,再猶豫下去,要想回去的話,估計要等到地老天荒了。

  「小路路,你在敷衍我。」裘沁當下臉色一沉,將菜單丟在桌面上鼓起腮幫,表情有些不滿,「這是人家第一次吃情侶餐欸。第一次欸!小路路就當捧個場嘛!」

  聽著裘沁的控訴,路良有些不理解。腹誹著又不是真正的情侶,怎麼那麼多講究。

  「我明白了。」路良視線低垂,不著痕跡的掃過裘沁的身後,而後瞬間斂回。深怕會引來蘇弧白的注意,冷聲提醒,「你聲音小點。」

  「嘿嘿。」見路良應承妥協,裘沁滿意了,於是喜滋滋的重新拿起菜單。

  路良舒了口氣。

  另一方的蘇弧白眉尾微揚,眸光流轉。不遠處穿來的女聲有股無端的熟悉感。好像是裘沁?

  「怎麼了?」

  覺察到蘇弧白有些分心,韓梓煊有些好奇,忍不住出聲詢問。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蘇弧白頗感不耐的揉按自己的太陽穴,雙眸逐漸泛起一層厭色,最後的一點也終是耗盡了。於是語氣不快的對韓梓煊下了最後通告,「最後五分鐘。」

  韓梓煊苦笑,心中一片酸澀,最終也只能黯淡的應了一句:「抱歉,我多問了。」

  蘇弧白向來如此,他早就習慣了。

  回看到裘沁。

  「咳咳,好了。這是第三個了,小路路仔細聽好。」裘沁咳了咳,醞釀了下嗓子,然後慢聲細氣的照著菜單上的描述緩緩道來。

  那認真專注的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裘沁在念演講稿。

  「馬賽魚羹。輔料是百合,大蒜,魚籽……欸原來百合也能吃嗎?第一次知道欸,哇真的好好奇是什麼味道的。」

  雖然說是介紹,但是裘沁還是忍不住在其中加入自己的一些觀點和評論。

  一開始路良還能耐著性子聽了一會,但很快下來,路良的興致慢慢被消磨。幾個字的回覆逐漸縮減,隨之變成了三個字,然後以至於到現在一個字的敷衍了事。

  「這個小路路可要聽好了。絕不誇張的說,第四個是所有菜品中的壓軸大戲……」

  ……

  「小路路你覺得怎麼樣。」

  裘沁介紹完,合上菜單。兩眼放光,瞳孔內滿是對路良答案的期許。

  「好。」

  路良癱著張臉,百無聊賴的在桌上畫著圈,心有些慼慼然。裘沁問,他頭也不抬的答道。

  路良現在這模樣可就是明目張膽的敷衍了,比先前更有過之無不及。

  敷衍就不說了,現在居然連掩飾都沒有了!

  裘沁撅嘴生了路良好一陣悶氣,當下便忍不住強硬的掰起路良的頭,逼迫他將注意力轉向自己。

  「小!路!路!仔細聽我說!」

  話頭才開,便被來人截斷。

  「即便是情侶,可在公眾場合之下,還是得注意一下。你們覺得呢?還有,上次忘了一說。公司裡雖然不曾明令禁止辦公室戀情,但是也從未推崇過。」

  來人正是韓梓煊。

  五分鐘時間已過,心知無法再用任何理由挽留蘇弧白的他黯然起身,沒想到一抬眼,便看見了不遠處『情投意合』的兩人。

  對只能卑微的活在暗戀中的人來說,這幅景象簡直是莫大的刺激與嘲諷。

  說是對兩人的好心告誡,可是韓梓煊的視線卻只放在了路良一人身上。

  就好像是在警告著路良什麼一般。

  路良淡淡的抬眸瞅了他一眼,並不接話。而且也沒什麼好說的。

  如果否認和裘沁作為情侶的事實,那麼相當於變相的承認了他對蘇弧白有著不軌的心思。

  兩廂對比,路良沒得選擇。索性默認。

  況且,要是否認的話。

  ……那他上次不是白被親了?

  一想到此,路良的臉禁不住黑了一分。

  「情侶這麼做很正常的啊,對不對小路路。」

  裘沁鬆手,調皮的朝路良眨了眨眼。『小路路』這三個字被她咬的是無比的親暱,像是深怕別人不知道路良和她是情侶似得。

  系統友情提示:裘沁智商君上線。

  裘沁平日裡表現的胸大無腦,但在某些關鍵時刻,還是有一定用處的。

  並不是為了抹黑路良的名節。裘沁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韓梓煊而已。

  找不到原因,就算韓梓煊沒有做出任何超脫的事情,反正她就是三個字——不喜歡!

  「你說的沒錯。可就算是情侶,室外畢竟不是家,再怎麼說,也不能像在家裡那樣隨意……」

  其實韓梓煊已經足夠婉轉了,語句中也沒有潛藏的攻擊意味。就算攻擊,對象也絕不是裘沁。他僅僅只是面無表情的好言相勸罷了。

  但是裘沁就是喜歡和他作對,目的是不想讓他太好過。

  「韓公子這是嫉妒了?」裘沁嘿嘿一笑,一臉『光棍嘛,我懂的』的曖昧笑容。

  「……」接收到裘沁別有深意的眼神,韓梓煊頓時哽住了,頓時詞窮。

  韓梓煊還真的是光棍。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被裘沁荼毒已久,特別深有體會的路良朝韓梓煊默默投以一個同情的目光。

  「想不到姿色平平,呵。竟然也能男女通吃。」

  蘇弧白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涼涼的說了一句。視線瞥向一邊作壁上觀的路良,眼裡的嘲弄意味十分明顯。

  男女通吃……

  路良眼角一抽,面上仍保持不動聲色。

  小心翼翼防了半天,終究還是把蘇弧白招惹過來了。

  現在連蘇弧白都知曉了,看來現在路良和裘沁的情侶身份已經坐實,沒法否認了。

  路良並不回話,默不作聲的瞥了蘇弧白一眼,僅一秒,很快收回視線。依舊秉持著沉默是金的一貫原則。

  在這種情況下,聰明人的做法是保持緘默。

  更何況,對象是蘇弧白。

  在路良看來,想蘇弧白這種性子怪異的人要順,絕對不能大腦發熱一時衝動,與他當面發生衝突。因為後果是你無法預料的。

  不過……就算路良順著他,最後卻還是免不了得遭到蘇弧白的怒火攻擊。

  男女通吃。

  聞言,韓梓煊眼神複雜的看了路良一眼。

  臉上的表情一副果然如此,卻又不可置信。很是糾結。

  路良雖然僅僅只是淡淡的瞥了蘇弧白一眼,並無深意。

  但是在蘇弧白的眼中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那迅速的一眼充滿了挑釁與輕慢的意味,蘇弧白只覺心底一股無名的火氣竄上,就要發作。

  蘇弧白自詡淡定冷靜,凡事都能泰然自若淡定處之。可在對待路良的事情上,一向引以為傲的淡定便立即沒了蹤影。

  咦……蘇、蘇總?

  見到蘇弧白的一霎裘沁瞬間驚呆了。

  蘇總怎麼會在這?蘇總和韓梓烜怎麼在一起?蘇總怎麼知道小路路男女通吃?咦小路路男女通吃?!

  已經形成慣性的裘沁,戰戰兢兢的正準備起身對蘇弧白躬禮,一個驚天大爆炸的世紀新聞迅速吸引了她的注意。

  「小路路!原來你——」

  裘沁激動的一把抓住路良的兩隻手。

  路良眼角又是抽搐一陣,心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路路你怎麼不早說?!哎唷你早點說嘛!」

  「……」說什麼。

  「早說你喜歡男人我就不這麼做了嘛!真是萬幸,還好我每天記得帶著,小路路你等著,我找找。」說完,裘沁回頭在她的包裡翻箱倒櫃的不知道在找什麼。

  「……」路良現在已經百口莫辯了。

  他預計他喜歡男人的事情不出三天便會傳遍公司上下所有樓層。

  ——乃至於公司保潔小妹。

  路良嫌麻煩,所以現在的確沒有找女友的想法,但是不代表以後沒有。

  嵇建的事情還未平息,然後是今天早上和兩名男子拉拉扯扯(非自願),再來這會的男女通吃……

  路良臉色一白,為了他的未來著想,他現在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辭職的可能性了……

  「找到了!將將將將將——」

  裘沁面色一喜,獻寶似得從包裡掏出一本封面十分……驚悚的書。

  ……

  場面沉寂了大約三秒。

  就連一旁見慣風雨的美女侍應生見到此情此景,額頭也禁不住滲出一滴冷汗。

  韓梓烜別開視線,默默走開,裝作自己只是路過。

  蘇弧白視線不可理喻的看了裘沁一眼,順帶鄙夷的橫掃過一旁的路良,隨即跨步離去。

  「……」括弧,此為無辜躺槍路良的心理描寫。

  雖然早就知道裘沁和普通人的腦回路有點不一樣,但是現在已經完全超越了路良所能承受的範圍。

  路良喝了一口涼水,試圖安撫自己受驚的心臟。


  chapter47

  一本黑色的書封上,同志十八式五個大字注目顯眼。為了提升吸引視線效果,更在這五個字上描了一圈又一圈的顏色。光是這個五個字就佔據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版面。

  剩下的三分之二……

  兩個男人,相抱相擁,表情和諧,氣氛旖旎。

  路良移開視線,陷入沉默。

  首先不提裘沁為什麼會去買這個東西,也不提裘沁去哪買的這種不健康雜誌……路良就想質問為什麼會有人賣這種淫穢恐怖之物。

  「你每天都帶著這東西?」好一會兒,路良才緩過來,出聲問道。

  「對啊,很奇怪嗎?」裘沁將那本書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沒發現有什麼不對。

  「……你先把這個放著。」路良心驚膽顫的看著裘沁的動作,示意讓她把書放下。

  「嗯?」裘沁不明所以,但是還是將書放下了。

  路良終於放下心來,舒了口氣。

  「小路路給。」結果裘沁剛放下,立刻就將那本淫穢之物遞給路良。壞笑著,一臉你懂我懂的表情,示意他接住,「嘿嘿!這可是我多年以來的珍藏,小路路可得愛惜一點哦。」

  為什麼要珍藏這種玩意……

  「不,謝謝。」路良強做鎮定,婉拒,「既然是珍藏,隨便送人不太好。」

  「反正我又用不上,小路路就不要推脫了嘛!」裘沁鍥而不捨,托著書的手向前遞進了一分,堅持著要贈與路良。

  難道我就用的上嗎……

  路良猛嗆一口,臉色一僵,表示被裘沁的言論驚悚到了。

  「不,多謝好意。我真的不用。」路良上身不動聲色的向後退了一分,像是躲著什麼洪水野獸。秉持他的原則,堅決不與裘沁同流合污。

  「好吧……」裘沁有些失落,悶悶不樂的收回書,不過在之前特地向路良好心提示了一句,「如果小路路有需要的話可以找我要哦!我在這裡永遠等著你!」

  「沒有需要。」路良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答道。

  路良決絕的態度已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裘沁更加失落,表情上寫滿遺憾。但還是不死心,忍不住小聲的又問了句。

  「真的不要嘛?」

  「不。」

  「唔……」裘沁終於放棄了,只好悻悻的將那本淫穢之物塞回原處。小聲嘟囔,就算看一眼也行啊。

  「……」括弧,路良。

  路良萬萬不會料到,在未來的某一天。

  他會直接跳過看的這個步驟,直接親身♂體驗……

  路良也萬萬沒想到,基佬的身份還沒傳遍公司,短短的幾個小時內,便已經傳遍了整個『梅莎』餐廳。

  臨走前,侍應生那意會的眼神,路良直到回家都還記憶猶新,久久難忘。

  路良面色一如往常的平靜,看不出端倪。

  但已經在心中將此地永遠打入黑名單。誓再不涉入。

  回到家,遊戲上線。

  剛準備習慣性的登上祭司號,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主賬號已經找回了。既然主賬號已經回歸,那麼這個祭司號就可以閒置在一邊了。

  作為一名正常的男性,玩人妖號始終不算個事。

  即便沒人知道,但是在使用者的心理方面,難免有一定的隔閡。

  括弧,例如路良。

  每當路良視線不經意的掃過祭司的兩條白皙的大長腿和渾圓的胸脯時,總會沉默上二秒鐘的時間。

  除卻祭司包裹裡的1000W金幣,和已經120滿級的等級以外,並沒有什麼能夠讓路良留戀不捨的地方。雖然路良對金幣沒有什麼概念,但是1000W,光是瞧著後面一連串的幾個0,就已經足夠令人望而生畏了。

  唯一遺憾的是,路良至今對祭司的操縱仍然不像騎士號那般嫻熟。

  貼身近戰流祭司的夙願也沒有實現。

  不過既然賬號在這,密碼和賬號簡單的更不用顧慮會被遺忘。

  時日良多,未來還很長。待得哪天有興致了再去完成罷。

  想畢,切換頁面,登陸騎士賬號。

  對比起腰細身軟的女祭司,膀大腰圓(用詞好像有什麼不對)的男騎士顯然更得路良心。怎麼看怎麼順眼。就算脫了裝備,光膀子跑遍世界地圖、在新手村門口踮腳跳肚皮舞也不會讓路良想起變態這個詞來。

  反倒是祭司女號,變態這個詞彷彿黏在了角色背後,如影隨形,一刻都不停歇。

  路良的臉一黑,不知怎麼的又想起很久之前蘇弧白問的話來。

  『我問你。如果是你,你會在創建遊戲時建立與自己性別不符的角色嗎?』

  『不會。』……

  沉痛扶額,額頭掛下一排黑線。……為什麼他還沒忘。

  約莫一秒鐘的讀條後,場景加載,聖騎士停頓在主城內。

  路良微微蹙眉,有些困惑。他依稀記得他下線前,角色明明是在公會戰時的野區……

  不止路良感到疑惑,衣冠禽獸上線後等人也與路良有著同等感受。

  在公會有了主城後,系統便會自動將角色降落地點定義在公會所擁有的主城內。

  無論角色在哪裡下線,低等級還是高等級主城,就算角色死亡也會自動復活。通通一概而論。

  只是路良和衣冠禽獸第一次參加公會戰,不知道罷了。

  所以眾人一上線,還未來的及防備與反應,就不約而同的遭到一眾『攻擊』。

  一名頭頂著衣冠禽獸與玫瑰騎士八個大字的聖騎士赤條條的出現在滿級主城,這幾個字就像是名牌效應,一群滿級玩家迅速朝他襲來,一大部分是沒有加入公會的,另一部分則是上來準備抱大腿的。

  路良的場景都還未完全加載完,他的角色便被一片黑壓壓的玩家給淹沒了。

  就是他二十級次加入衣冠禽獸的那會,架勢也沒有這麼洶湧過。

  【密語】無痕水晶:玫瑰大神你們公會還要不要人啊QWQ!

  【密語】錦末:500攻,6000暴擊,八角熾熱有,求拉。

  【密語】魚肉小丸子:上次申請加入公會不知道怎麼被拒絕了,玫瑰大大能不能拉我進去啊?

  【附近】蒼天一聲笑:我去!真大神!快合照!

  【附近】願得人心:啊啊啊啊玫瑰大神真的在這粗線了,不枉我在這等了一天了~~~

  【密語】魚肉小丸子:玫瑰大大在不在?

  【附近】語者123:在不在?回個話唄?

  【附近】無痕水晶:QWQ大大沒有回覆嚶嚶嚶嚶

  【附近】喬:會不會是在掛機

  路良上線後,沉寂沒多久的附近頻道、密語頻道、乃至於世界頻道,霎時間又鬧騰起來了。

  知情的拚命在聊天框上刷新自己的存在感,不明所以的也在聊天框上湊熱鬧。你一句我一句,你來我往聊得不亦樂乎。

  這也就罷了。

  不只是這幾個頻道,連系統也不甘落寞的刷起了路良的聊天框,一條條玩家發言裡,系統提示四個字格外彰顯突兀。

  系統提示:無痕水晶請求加您為好友。

  系統提示:魚肉小丸子請求加您為好友。

  系統提示:語者123請求加您為好友。

  一條接著一條,直叫人目不暇接。

  ……

  路良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被好友請求框霸佔的遊戲界面。緘默。

  若要不是主城內有角色安全保護,估計他這會早就撕開臉,毫不留情的一刀劈過去了。

  無論你是叫玫瑰大大還是喊玫瑰大神,路良從來都不吃這套。

  路良沉默半響,最終還是莫可奈何的努力耐著性子,一個一個,將彈出的好友請求陸續叉掉。

  其實路良最想『叉』掉的,並不是彈框本身,而是照成彈框出現的這個人!

  可惜條件不允許,實在遺憾。

  得幸EVER早先為了防止遊戲崩潰,於是頗有先見之明的在遊戲初始時便設定,一個遊戲上彈框不能超過二十個的界面限制。

  不然路良現在刪到半夜都綽綽有餘,還是輕的。

  興許是見路良一直沒說話,閉口不言。無論怎麼搭訕,各種招數使出,例如威逼、利誘、賣萌等。主角始終沒個回應,就連簡單的六個點也沒有。

  不說話,自上線後也是像根木樁似得,穩穩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於是不少人猜測玫瑰騎士約莫是在掛機,這麼想著,圍著的人群逐漸稀疏的走了幾個。

  散了幾人之後,彈框彈出的頻率明顯緩了一點。

  雖說是走了幾人,不過更多的人抱著路良號在這,終究會上線的這一邏輯。任路良如何冷淡無視,依舊死守陣地,決心毫不動搖。等不到玫瑰騎士開口說話絕不下線。

  這不屈不撓的精神幾乎要連上蒼都感化了。

  ……但卻無法感化路良本人。

  刪了彈框許久,手已經開始逐漸泛酸的路良真相分分鐘輪白他們八次!

  路良正煩悶的與彈框頁面做鬥爭的時刻,天下公會成員在世界頻道上接連發了幾條消息,於是附近頻道頓時更加熱鬧了。

  之前刷屏的速度是1秒3條,現在變為1秒5條。

  那刷新的速度恐怕就是系統也要自慚形穢,退步三分。

  雖然路良不喜聊天功能,但這下卻是無比慶幸有它的存在。

  此刻玩家都在忙著打字聊天,顧不上點擊加為好友這個按鈕,於是乎,煩人的好友請求也就隨之少了點。

  chapter48

  路良終於得以舒上一口氣,叉完一堆煩不勝煩前仆後繼的好友請求後,角色這才能夠行動,於是迅速操縱著角色跑出城外。

  跑出城外,那便沒了安全保護。

  對路良來說,只要能夠殺人,那麼一切的問題便就都不是問題。

  無論是好友請求還是私信騷擾,通通一概而論。

  只有一個字。

  砍。

  將幾個依舊不肯死心,居然還跟出城外的幾個腦殘(……)輪白數次後,心情總算是舒爽了點。抽空瞥了一眼世界頻道,看看究竟是發的什麼內容。

  【世界】睡覺服不服:玫瑰騎士你給我出來!

  【世界】睡覺服不服:有膽拐帶別人會長,怎麼就不敢承認了!

  恩?什麼?電腦前的路良微微蹙眉,稍許疑惑。

  ……這又是什麼?

  【世界】一直神神叨叨:服不服,淡定淡定。

  【世界】嘟嘟蝦:玫瑰大神,抱歉服不服說話有點沖。

  【世界】嘟嘟蝦: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剛剛私聊教導他過了。

  【世界】一直神神叨叨:大神,我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幫我們把會長勸回來。

  【世界】嘟嘟蝦:是的。

  【世界】睡覺服不服:跟他那麼客氣幹什麼?搞的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世界】嘟嘟蝦:你消停點行不行。

  【世界】大姐夫:唷深情不及久絆跑到衣冠禽獸裡去了?

  【世界】小雨dada:天下會長腦袋發熱?-.-

  【世界】路人甲乙丙丁:發熱也是在床上,沒事退會幹什麼?逗。

  【世界】大……

  深情不及久絆?

  ……誰?沒印象。

  以路良這記憶比魚大腦存盤時間還短的人來說,沒印象也實屬正常,記得反而不正常了。

  這些事情不記得,路良倒是對一些雞毛蒜皮不足掛齒的小事反而記憶深刻……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蘇弧白那張傲然,不可一世的冷臉。

  等等。

  路良的臉倏地黑了下來,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麼又想起蘇弧白了。……魔障了。

  拍了拍腦袋將詭異的雜念拋開,回歸到遊戲畫面。

  天下公會的睡覺服不服先是黑臉出現,然後嘟嘟蝦白臉澄清,隨即一直神神叨叨和嘟嘟蝦兩人一唱一和,好言講和,接下來順帶提出自己的要求。這一連串的發言,完全不會讓人覺得這個要求有任何無理的地方。

  路良早已司空見慣,所以瞬間一眼看穿。

  ……毫無新意。

  路良看著遊戲界面,覺得有些無趣。

  大概的意思就是什麼會長,深情不及久絆突然退會,加入了衣冠禽獸。一群被突發情況弄得措手不及的公會成員們,集體上世界討伐路良,然後希望他能將什麼會長勸會如何如何。

  但是。

  ——招數就不能換個別出心裁的新套路?

  首先不提路良有沒有那個興致去勸那勞什子的會長。

  重要的是深情不及久絆他根本沒印象,何從談勸?

  路良絕對不知道。

  深情不及久絆從他100級開始就開始關注他了。

  ——所有的一舉一動。

  而且也不知道,天下公會就是因為他的緣由創建的。

  所謂的PK第三,也是因為想要超過他練上去的。

  順著發言,於是打開公會列表,鼠標向下拖動。

  深情不及久絆的字首是S開頭,那麼應該在中後一點……

  慢慢的滑動鼠標,很快,深情不及久絆這五個大字出現在視線內。

  死亡騎士,性別女。

  ……還真的在衣冠禽獸。

  看來世界上的發言並非他們捏造事實。

  路良蹙眉盯著她的名字看了好一會,依舊沒有任何印象。

  於是便索然放棄,既然沒有印象,那麼肯定對他來說也只是一枚可有可無,路人甲般的存在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在翻找深情不及久絆的時候,連帶的有了一個比較新奇的發現。

  衣冠禽獸明明是一個人數奇少,最近加了幾人才勉強通過公會戰人數線的小公會。

  這突兀多出來的幾十人到底是從哪來的?

  小號?

  公會能夠通過公會加入申請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暮之白狐。直接PASS。

  想都不用想。

  另一個則是老任。

  以路良對老任的看法,雖然老任那沉穩的性子,是不可能誰申請便誰通過那麼輕浮隨意的。雖然最近和蝶蝶蝶蝶蝶、一枚男神經廝混的次數有些頻繁,沉穩的性子已經有些開始走向(請自行填入貶義詞)了……

  不僅如此,人數陡升的同時,公會等級更是像火箭一樣,在路良一個下線的時間,驀地竄飛到了滿級。

  在他下線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

  相信一些玩家的感想比路良更為深刻。

  ——那些PK上的散人被拉攏過去也就算了,深情不及久絆這是干毛?

  ——PK第一第二第三,臥槽一夜之間全變成一個公會的了。這特麼的還怎麼玩遊戲?還能不能好好的玩遊戲了?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玫瑰騎士,你終於上線了。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你的坐標在哪,發給我,我去找你。

  【公會】一枚男神經:大神上線了嗷嗷嗷嗷!等的好辛苦!(大哭)

  【公會】孫兒娘:男神經你好噁心!嗷個毛啊!乖,叫汪。

  【公會】一枚男神經:汪你妹啊!不要破壞我在大神心中的形象。

  事實上,在祭司號的時候。

  一枚男神經的形象早就掉光了。乾乾淨淨,掉的渣都不剩。

  【公會】星之奇蹟:玫瑰大神粗線了!撒花~~~

  【公會】星之期冀:粗線了!同撒花~~~

  【公會】天戰神:和大神同一個公會!哈哈

  【公會】小萌萌:白狐大神也是大神啊,吼,你們是怎樣!

  【公會】蘇唸唸:就是說!白狐大神撒花!~\\(≧▽≦)/~

  【公會】萬千使魔:其實我覺得神奇也不錯……

  【公會】天戰神:你們這群只會追娘炮明星的妹子是不會理解我們真正的漢子的!

  【公會】蘇唸唸:我看就是摳腳吧——

  聊天框再次開始刷屏。

  哦,不對。是刷屏的速度更快了。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

  公會裡腦殘粉眾多。

  一部分是以技術手漢子為主的玫瑰騎士腦殘粉,另一部分則是以賣萌軟妹為主的暮之白狐腦殘粉。

  兩方經常掐架。

  光就是這路良下線,一天不到的時間。兩方已經對掐了不下十幾次。

  就連一個玫瑰騎士和暮之白狐到底誰先上線的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互相對掐上半個小時。

  總之,現在的公會比以往更加熱鬧了。

  對於蝶蝶蝶蝶蝶這種聊天狂魔的人而言,喜聞樂見。

  對於深情不及久絆,暮之白狐,路良這種基本從不嘮嗑的人來說,是厄運。

  深情不及久絆的發言還沒在首頁呆上0.5秒,便被兩方腦殘粉的發言速度迅速蓋過,簡直不能夠太神速。

  這無人能比的刷屏速度,兩方人馬居然還能一字不落的看完全部內容,並揪出對方的漏洞作爭辯,也是非同一般。

  深情不及久絆的名字在聊天框一晃而過,甚至還沒顯示全,就被迅速的刷下去了。

  路良的視線淡淡的掃過聊天面板一眼,隨後裝作什麼都未看到的無視了。

  ……其實還真的是什麼都沒看到。

  路良的耐性有點差。

  他是不可能耐著性子去一條條翻閱聊天記錄,只為了看深情不及久絆說了什麼話的。

  他的想法:遊戲上,能有什麼不得了的大事?除了一些亂七八糟的瑣碎事情,就是一些扶不上牆的破事。基本上這些事情沒有任何意義,唯一的意義用在於——浪費時間。

  ——路良的行動果真與蘇弧白的想法如出一轍。

  將什麼深情不及久絆、世界上的天下公會、公會頻道里的一些聊天狂魔通通無視後,然後將視線轉到角色身上。

  先前輪白的那幾人就像是受虐體質一樣,倒地躺下、然後跑屍復活、繼續倒地躺下……樂此不疲的重複這個過程。簡直比小強還堅挺。

  在輪白與被輪白的過程中,受虐體質的人數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出人意料的變多了。

  路良無言的注視著附近頻道一群刷著『好爽、人家還想再來一次』的玩家,陷入久久的沉默當中。

  路良的屠殺在他們的眼中已經被當成了某種特殊特殊PLAY,有趣又好玩,根本就沒有產生一種被殺的悲憤不滿的負面情緒。他們反而完全沉醉在這別樣的玩法之中,無法自拔了。

  ……這些人是不是該去看一下腦子?

  路良眼角抽搐,腹誹。

  放棄與這些精神病人『溝通』的念頭。因為路良終於徹底明白,他和這些人的腦回路構造是截然不同的,構造不同等於沒有共通語言,沒有共通語言何談溝通?所以『溝通』這個詞簡直是笑話。

  心煩意亂的順手將剛跑屍過來復活沒幾秒的玩家再次了結後,路良已經沒有再呆在這裡的興致。

  按下F9跨服,去PK舒緩一下郁氣。

  兩秒的讀條後,角色被傳送到競技場的圓台上。

  看著暌違已久的熟悉場景,路良心下有些感嘆。

  有多久沒有來到這裡了?大約估算了一下,約莫起碼超過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想當初每天閒來無事,就是靠著競技場和勢力區來打發時間,每天回家便登陸遊戲然後直奔競技場的習慣,更是形成了自然。

  話說回來。

  賬號沒有找回來前,這麼長的時間,到底是怎麼打發過來的?

  路良蹙眉深思,陷入回憶。

  好像是被坑、被坑、被坑、以及被坑……

  路良:「……」

  chapter49

  這種不堪的回憶,丟掉也罷。

  好在騎士號終於找回來了,路良扶額。

  回到競技場的畫面。

  進入競技場後,初始的競技場是兩個相互隔絕開來的獨立場景。為了凸顯氣氛,圓台中畫了兩三圈紅赫色的不知名符號。兩方隔絕開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防止職業洩露,然後在59秒的時間內去思量職業對策等。也就是系統的絕對公平。

  不過對中低分段的玩家來說,事先瞭解職業的確有極大的幫助。

  但是對於高分段的玩家來說,聊勝於無,並沒有什麼作用。

  對高分段玩家而言,並沒有什麼職業的區別。他們比的是反應能力,操縱手速,以及走位意識。

  預熱的59秒CD已過,兩方戰場台相融合為一體,這時,雙方的職業終於揭露了。

  慕容菲菲。戰士,女。

  【當前】慕容菲菲:我開始了。

  還沒開始,對方在聊天框打出一句話,像是提醒路良要小心似得。

  遇見玫瑰騎士,從來只有對方提心吊膽的份,今日卻反倒被人提示要小心。……慕容菲菲絕對是最近才升段的新人,從未見過路良。

  經常廝混在競技場的老人都知道,面對玫瑰騎士絕對要搶佔先手。那麼勝率就能提示10%。如果反之,那麼必輸無疑。

  看著慕容菲菲的發言,電腦前的路良興味挑眉。

  ……

  一分零三秒後。

  滴血未掉的路良注視著躺倒在地面的女戰士,頗感無趣。

  以為終於能碰上有兩把刷子的玩家,看來不過是自恃甚高,從未遭到人打擊所以自以為無人能敵罷了。

  【當前】慕容菲菲:你開掛!

  【當前】慕容菲菲:慕容菲菲:你等著我去客服那舉報!

  【當前】慕容菲菲:開掛上競技場,不要臉!

  慕容菲菲極為憤慨,十分不平。認為一滴血沒掉的路良絕對是開啟了輔助。

  但是路良早就退出房間,根本沒看到她說的話。

  後來她還真的去EVER客服那去投訴路良,得到的結果令她十分失望。

  不甘心的去論壇發帖,將剛剛的一番經過添油加醋的發出去,以此想要博得其他人的共鳴與同情。

  果然不出她的預料,一發帖,立馬就火了起來。三分鐘之內,就已經堆起了幾百層的高樓。

  不過……卻都是罵她的。

  ——————1樓——————

  樓主煞筆,今天精神病院放假所以把你放出來了?

  為什麼要放棄治療?

  ——————2樓——————

  1樓搶樓神速。

  EVER開掛?樓豬去吃點婦炎潔治治腦子吧。開掛?樓豬演示一下?

  ——————3樓——————

  就算玫瑰騎士不穿裝備也能分分鐘虐你成渣。樓主真是頭髮長見識短,我看回家養豬才對的起你這智商。

  ——————4樓——————

  SBLZ……

  (以下省略若干字)

  路良又在競技場比試了幾次。

  平均時間不超過一分鐘。

  每增加一次,失望就越大。

  路良的傷害雖然高了一點,也不至於能在十秒內就能解決一個所謂不拼裝備只拼技術的技術手。

  就和慕容菲菲一樣,都是一些最近才升上來,沒有遭遇過『重創』的新人們。現在遇到路良,路良僅僅只用一個小拇指,就能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再直到後來,有些玩家匹配到路良乾脆直接放棄抵抗,迅速投降了。路良直接不戰而勝。

  路良木然的看著遊戲界面上大大的『win'索然無味的退出競技場。

  不過是一段時間沒有去拜訪競技場而已,競技場的水準竟然集體的下降了這麼多。

  什麼走位,意識……估計就連最普通的風箏流都不知道。

  這水準,隨便從衣冠禽獸里拉出一個人都能比他高上好幾倍。

  ……那些以前的PKER究竟去哪了。

  路良很是不解,按了按太陽穴。

  那水的的不能再水的操縱已經完全讓他失去了繼續下去的興致。

  至於有點水準的……

  ——現在在衣冠禽獸裡賣萌呢。

  【公會】星之奇蹟:明明我玫瑰大神才是當之無愧的大神!你說的那是什麼玩意!

  【公會】小萌萌:呸!我們現在白狐大神才是PK第一,排行榜明明白白的掛在,沒看見是怎麼著?

  【公會】天戰神:PK第一能證明什麼?

  【公會】小萌萌:PK第一就證明天下無敵!╭(╯^╰)╮哼!

  曾經有幸見過暮之白狐被路良慘虐的一群人,默契的在公會頻道里同一時刻,不約而同的發了六個點。

  【公會】孫二娘:……

  【公會】一枚男神經:……

  【公會】凌嵐:……

  【公會】蝶蝶蝶蝶蝶:……

  對競技場已然失去所有興致的路良,只好轉戰勢力區。

  競技場只能1V1單挑,而勢力區的玩家們技術再怎麼不如競技場的『高分段』玩家,1VN群P佔了極大優勢的情況下,也不可能說所有讓路良直接秒殺那麼沒趣吧?

  怎麼感覺好像自從他與騎士號失聯後,EVER的一切就開始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變得物是人非。

  如果不是這個騎士號,路良甚至會懷疑這是他以前玩的EVER嗎?

  剛從跨服退出來,召喚出騎士坐騎,正準備趕路時。發現從遠處走來一名老熟人。

  路良的第一反應便是皺起眉頭,他又來幹什麼的?既然他賬號回來了,所以繼續他的日常?

  恩,沒錯。

  又是——暮之白狐。

  暮之白狐的日常,每日找路良受虐(調教)一次。

  這麼一說起來,暮之白狐還是受虐體質的始祖。

  【附近】暮之白狐:競技場出來了。

  ……

  自然是沒人回應的。

  暮之白狐比深情不及久絆要高明許多。當然更主要的原因,他比她更加瞭解玫瑰騎士,也就是路良這個人。

  他不會去在公會頻道里問路良坐標點是什麼,因為他知道玫瑰騎士根本就不會理你。興許連看都沒看。

  也不必發私聊,因為他會直接無視,也不會回覆。

  更別妄想邀請他一起組隊刷副本,因為玫瑰騎士向來獨來獨往,副本單刷已是常有的事,組隊反而會拖他後腿。

  最有效的方法是直接傳送到他身邊,直接行動,無需多過言語浪費口舌。

  【附近】暮之白狐:你在競技場呆了九分鐘。

  【附近】暮之白狐:戰況如何。

  雖然知道,但還是忍不住悄悄留著一絲念想。

  指不定哪天玫瑰騎士就會像這次突然加入公會一樣,耐著性子和他說話聊家常了呢?

  ……

  還是沒有回應。

  而且,雙方對這詭異的相處模式似乎已經習慣了……

  暮之白狐出現,已經習慣成自然的路良當下下意識的立即開啟敵我不分混戰模式,QSWX幾個鍵迅速敲下,再配合幾個buff及高爆發技能迅速將毫無防備的暮之白狐撂倒。

  一連串的動作之後,暮之白狐成功的領了便當,化成路邊一具屍體。

  好。舒暢了。

  那些什麼『高分段』玩家果然還是不能夠與暮之白狐相比擬。

  根本就是雲泥之別,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劃分不到一個檔次。

  看著腳邊的騎士屍體,路良只覺剛剛積攢的一堆鬱結之氣頓時消散了。

  今天倒是驚奇的發現了暮之白狐的新作用,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是褒義的。

  暮之白狐躺屍後,那麼接下來的劇情就是跑屍復活,然後默不作聲的自覺離開。

  以往都是如此。

  所以路良和暮之白狐在這一方面達成了無言的默契。

  出現,廝殺,倒地,自覺離開。

  國際慣例,路良虐完後拍拍屁股就要離開,沒想到復活的暮之白狐居然一反常態的跟了上來。

  路良動了幾步,而後暮之白狐亦步亦趨的跟著動了幾步。

  沉默了一陣,將好不容易復活起來的暮之白狐再次撂倒。奇異的是,暮之白狐全程沒有掙扎。

  暮之白狐倒地,於是路良操縱著角色毫無留念一臉絕情的轉身便走。

  大約過了一分鐘。

  一分鐘祭司只能走半個場景,但是對於騎士這個職業來說,已經讀了一個圖了。

  想著應該能擺脫暮之白狐了,結果剛讀完條,熟悉的死亡騎士身影頓時映入眼簾。像是早就預料到路良的下一步動作,在這已經等了很久似的。

  哦,想起來了。正驚疑著是不是bug的路良這才恍然。

  20軟妹。

  ……再次強烈要求策劃刪除此道具。

  暮之白狐並沒說話,只是沉默的緊跟在聖騎士身後,彷彿背後靈一般。

  路良停,他便停。路良加速,他也跟著加速。總之不會離開聖騎士超過三尺遠。

  「……」括弧,路良。

  盜號了?不是本人?受了刺激?暮之白狐異常的舉動讓路良很是摸不著頭腦。

  暮之白狐被盜號?顯然有點不太可能。

  不是本人?這個好像也有點不太可能。

  受了刺激?恩……不排除這個因素。

  ……算了,只要不妨礙他的行動,他要跟著隨他。

  路良這麼想著,詫異了兩秒,隨即恢復淡定。於是徹底將暮之白狐無視了。

  想罷,將身後纏人的身後靈無視,操縱著角色向勢力區的方向跑去。

  暮之白狐默不作聲的亦同時跟上。

  PK第一和PK第二同時出現在勢力區,不產生點什麼影響……

  ——怎麼可能?

  chapter50

  在勢力區,無論你和他是資深好友還是同為一起的公會成員。只在沒組隊,不在同一個隊伍,那麼頭頂上的名字就會顯示為敵對的紅名狀態。

  因此在勢力區經常出現明明是同一公會的玩家卻在相互撕逼的情景……

  勢力區有一項特殊獎勵,每擊殺一名玩家不僅能得到仇恨值1,同時頭頂上還會顯示1點靈氣值。靈氣值積攢到三十的時候,那麼就可以去勢力商人那兌換升級武器時的必備材料。

  不過,如果角色在中途換了裝備,或者是死亡,那麼靈氣值會消失。

  而死亡者的靈氣值會轉移到擊殺者的身上。

  升級武器時的必備材料,鑄鐵精氣。並非綁定,能夠上架拍賣行。

  4000金/個,並且只出在滿級勢力區。

  對於衣冠禽獸這種壕公會,隨隨便便一個拜師禮都能10W金的土豪玩家來說,4000金連牙縫都塞不了。

  但是對於平民(貧民)而言……

  ——臥槽貴出天際了!

  平均每升一次武器,就得消耗80~100的鑄鐵精氣。還不包括升段失敗的。

  所以鑄鐵精氣的需求量是十分高。

  勢力區各種廝殺掠奪,所以鑄鐵精氣的出貨量極少。

  對於技術手來說,反而倒是一種別樣的賺錢方法。

  所以在勢力區,為了昂貴的材料,一切技術還算不錯的玩家抱團是常有的現象。

  也曾用重金『聘請』過路良,被路良毫不猶豫的拒絕。

  ——因為路良『視金錢如糞土』。

  其實是……路良根本就不知道金幣還能出售兌換成軟妹幣。

  來到勢力區。

  勢力區一如既往的令人熱血沸騰。

  各鐘職業的技能光效四處綻放,小團體之間的配合和移動走位,團隊與團隊之間的競逐,強者生存……

  路良注視著這場景,只覺血液裡的好戰因子已經忍不住在身體裡叫囂鼓舞起來了。

  哦,還忘記一個人。

  癱著臉面無表情的瞥了安靜站在一旁的暮之白狐。

  希望他能繼續保持這個狀態,不要妨礙他就行了。

  特別是類似於背後偷偷補上一刀的這種……

  事實上,暮之白狐根本無需動作,僅僅只需站著這裡,就已經能夠妨礙他的所有動作了。

  由於勢力區之間激烈的競爭,無形中衍生出一個潛規則。

  在勢力區必須要6人組隊,不然去了也只會成為眾人輪白刷精氣的對象。

  暮之白狐和玫瑰騎士出現在勢力區,只有兩個人的隊伍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成為勢力區的聚焦點。

  此時眾人的心理想法:哈哈哈哈,這肯定又是哪個逗比新人送人頭來了!

  在這個不是6人抱團就是6人抱團的勢力區,只有兩人的路良和暮之白狐瞬間變成場景中最肥美的大肥羊。

  眾人躍躍欲試的上前靠近,逐漸形成一個包圍圈。

  走進後,這才看清了兩人的真面目。

  霎時間傻眼了,後背滲出潸潸的冷汗。

  臥槽!就說哪個新人那麼傻缺,就敢兩人單槍匹馬的闖來這裡。

  玫瑰騎士一個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帶上了暮之白狐!這倆貨啥時攪和在一起了……

  玫瑰騎士!1V10!暮之白狐!1V10!

  兩個人加在一起!1V20!

  還玩個球,散了散了……

  啊啊啊啊,快跑啊!前面的你特麼別擋路——

  眾人看見兩人頭頂上幾個顯著的大字後,頓時作鳥獸散。

  發揮出自身最大的潛力,生怕會被兩人追到似得,一下子就跑出十幾尺外。

  若要只是一個人也就罷了,那麼或許還有人想要挑戰一下,但是玫瑰騎士加上暮之白狐……

  好不容易才殺了幾個人頭得到的幾點靈氣,媽蛋他們才不會那麼傻的上去作死呢!

  NO ZUO NO DIE!

  「……」

  路良木然的看著眾人圍聚,然後在短短三秒鐘的時間內散開滾遠的全過程。

  什麼沸騰的好戰因子,現在完全已經冷至零下三攝氏度了。

  這還沒完。

  【世界】右翼天使:全體注意!我只發三遍!玫瑰騎士暮之白狐一同出現在勢力區,還沒到勢力和正準備來的就不要過來作死了啊!

  【世界】右翼天使:全體注意!第二遍!玫瑰騎士暮之白狐一同出現在勢力區,還沒到勢力和正準備來的就不要過來作死了啊!

  【世界】右翼天使:全體注意!最後一遍!玫瑰騎士和暮之白狐一同出現在勢力區,還沒到勢力和正準備來的就不要過來作死了啊!

  【世界】紛飛蝶舞:玫瑰大神和白狐大神在一起?(驚訝)

  【世界】ACU:我覺得我的腐女之魂覺醒了……

  【世界】教獸不受:這是搞基的節奏啊。

  【世界】教獸不受:我心中的最直的兩個直男都搞基去了,這是不是在暗示我什麼?

  【世界】落雨:搞基你妹啊,變態。同性戀滾遠點,噁心。

  【世界】教獸不受:我妹不在。

  【世界】落雨:搞你啊。

  【世界】教獸不受:好啊。等著你來,我是1,不在下面的哦~

  【世界】落雨:……

  競技場沒有技術含量,於是路良來到勢力區。

  有點技術含量的勢力區,卻直接看不到人影了。

  原地只留路良和暮之白狐兩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對影成雙人。

  【附近】暮之白狐:沒人了。

  【附近】暮之白狐:接下來去哪。

  暮之白狐的這兩句話似是早就預料到這個情景了,一點都不意外。

  路良眼角一抽。暮之白狐這是……找到了新的整人方法?

  作為被整到的路良本人不得不說還真的非常有效。

  路良終於在聊天框打出一行字。

  【密語】玫瑰騎士:你究竟想幹什麼?

  【密語】暮之白狐:你終於肯說話了。

  【密語】暮之白狐:沒想做什麼

  【密語】暮之白狐:就是跟著你而已

  【密語】玫瑰騎士:你沒事幹

  沒有語氣標點,並非為疑問句,表明這是陳述事實的肯定句。

  不過沒想到暮之白狐還就真的非常淡定的回了一句『恩』。

  【密語】暮之白狐:恩。

  【密語】玫瑰騎士:……

  這下路良卻不能夠淡定了。

  躺屍後沒有默默離開,反倒是窮追不捨的跟了路良一路。然後是話突然變得多了起來。再加上剛才……

  這下終於能夠確定了。

  種種的跡象表明,沒錯!暮之白狐一定受了刺激!

  這段對話要是旁人瞧見了,定是要不可置信到脫出眼眶的。

  料誰也不會想到,向來不喜多言的暮之白狐在玫瑰騎士前是話嘮屬性。

  一番世界頻道上的發言頓時暴露了路良的行蹤。

  先前在公會裡發言問路良坐標點,被絕情無視的深情不及久絆心情當下就陰鬱了。

  為什麼暮之白狐和玫瑰騎士會在一起?

  他倆不是死對頭嗎?

  還有,玫瑰騎士喜歡男人?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深情不及久絆想也不想的就否認了。

  玫瑰騎士能喜歡女人就不錯了。

  殺起女號毫不手軟……

  一想起來深情不及久絆就有些恨得牙癢癢。

  玫瑰騎士的不愛理人在老玩家那是出了名的。

  所以一定是那個暮之白狐用了什麼手段,才知道玫瑰騎士在哪的。

  想罷,於是當機立斷的就迅速給老任發了私聊。

  老任是會長,那麼一定知道什麼。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衣冠會長。

  【密語】老任:天下會長,稀奇啊,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了。

  【密語】老任:居然主動給我發私聊,是有什麼事?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會長,我現在是你的成員,Know

  【密語】老任:啊抱歉抱歉。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嘖,一不注意又被你扯開話題了。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暮之白狐是怎麼知道玫瑰騎士在哪的?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別說是玫瑰其實主動說的,我不信。

  老任這邊抹了把汗,其實不只是深情不及久絆,他也不信啊。

  腦中不禁浮現起公會戰結束那天,玫瑰騎士毫不手軟的將白狐擊殺的場景。

  真的連一個技能都沒多放……

  就像是計算好的傷害一般……

  那操作走位、buff與技能之間的配合,直到現在老任都還心有餘悸。

  【密語】老任:呵呵,商城裡有傳送道具。

  【密語】老任:沒有任何限制的,20RMB,你去看看。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原來是這樣……

  就說暮之白狐怎麼會跟玫瑰騎士在一起。哼!果然使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深情不及久絆想罷,找玫瑰騎士去也。

  ——老任賣起隊友毫無壓力。√

  正在暮之白狐和路良兩人互相癱著張臉面面相覷中,身旁突兀的出現一個暗紫色的螺旋黑洞。

  彷彿慢動作般,一個手握銀槍的騎士女號從黑洞中緩緩踏步而出。

  正是使用20軟妹後的深情不及久絆。

  PK第一第二第三徹底聚齊了。

  好了,現在勢力區是徹底沒人了。

  現在對影成雙人變成對影成三人。

  三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chapter51

  幾人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作。

  彷彿眨眼萬年。地上覆了一層薄薄的塵埃。

  場景特效的風微微拂過,甚至生出了一種蒼涼與孤寂感。

  右翼天使又接連在世界上發了三次通告。

  【世界】右翼天使:全體注意!我只發三遍!玫瑰騎士暮之白狐深情不及久絆三人同時出現在勢力區,現在還對勢力有留戀的快點撤離!迅速撤離!靈氣不要了!!

  【世界】右翼天使:全體注意!這是第二遍!玫瑰騎士暮之白狐深情不及久絆三人同時出現在勢力區,現在還對勢力有留戀的快點撤離!迅速撤離!靈氣不要了!!

  【世界】右翼天使:全體注意!這是最後一遍!玫瑰騎士暮之白狐深情不及久絆三人同時出現在勢力區,現在還對勢力有留戀的快遞撤離!迅速撤離!靈氣TMD給勞資不要了!!

  【世界】6P多美好:良心提示,現在誰去勢力區誰死啊。

  【世界】6P多美好:遇神殺神遇鬼殺鬼了啊!當然作死同志還是可以去愉快的作死啊!

  【世界】5P也不錯:前排出售瓜子果盤,1J1個,1J1個了啊!不包郵啊!

  【世界】教獸不受:現在搞基變成三角戀的節奏了……

  【世界】紛飛蝶舞:玫瑰大神是雙??(驚訝)

  【世界】副斑竹:今天這是怎麼了,都沒人高能預警。老子快要被嚇尿了。

  【世界】6P多美好:嚇尿了雀氏紙尿褲兜著。

  【世界】落雨:雙?嘖嘖嘖,還能更噁心點?

  世界上圍繞著三人討論的熱鬧。

  雖然路良僅僅只看見了一些片面語句,斷斷續續的並不完全,但是卻已經足夠讓他清楚現實了。

  現實告訴路良,不只是競技場,勢力區也識相的趁早放棄罷。

  只要有暮之白狐和深情不及久絆在,別妄想做任何事。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乖乖洗臉上床睡覺吧。

  一想到這裡,視線只要不經意的觸及一旁的正在對峙中的兩人,就忍不住開始胸悶氣結起來。

  所以說,只要暮之白狐不恢復正常狀態,那麼就還會繼續跟著他,所以說他以後豈不是得日復一日的重複這種沒勁透頂的日子,直到暮之白狐厭倦?

  看暮之白狐的模樣,分明是有想和路良長期打游擊戰(作對)的念頭。

  他究竟是哪裡惹到他了?

  還有深情不及久絆,這又是從哪竄出來的?

  路良撫胸,順了口氣。使勁將那股想要吐血的氣悶給壓了下去。

  現在想想,回去重新去登陸祭司女號,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不過只是一點點心理障礙罷了,努力克服就是了。

  反正不論怎樣,總比現在要強的多,自由的多。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玫瑰騎士,為什麼我剛才發信息沒理。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我等你回覆等了好久,可是一直不見你回覆。於是我就問了老任法子,直接跟過來了。

  電腦前的老任打了個寒顫。

  明明是30攝氏度的氣溫,老任不知怎麼卻感覺到背後有股滲人的寒意。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怎麼又是你,暮之白狐你怎麼老跟著玫瑰騎士?

  【附近】暮之白狐:與你無關。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我才不想關心你。我關心的是玫瑰騎士。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玫瑰騎士你要去哪,我也要跟著去。

  現在好。

  一個暮之白狐還沒解決,現在又多出一個深情不及久絆。

  電腦前的路良陷入了一陣沉默,臉上的表情逐漸凝重。

  【附近】玫瑰騎士:你也要跟著我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恩,對啊。暮之白狐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附近】暮之白狐:你不行。

  【附近】玫瑰騎士:……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行不行也不是你說的算。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暮之白狐你被玫瑰騎士虐我可見過不少了,別以為是第一就了不起了。

  【附近】暮之白狐:你也是。

  暮之白狐依舊是意簡言駭的三個字。

  對於旁人,他的用句向來簡短。不過經常的時候還是能無視就無視。

  但是現在和玫瑰騎士有關,那麼就無法置之不理了。

  這三個字第一眼都會被當成是嘲諷深情不及久絆第三就開始洋洋自得了。

  實際上暮之白狐三個字所真正表達的含義為:你也被玫瑰騎士虐過,大家彼此彼此。

  雖然深情不及久絆未曾和暮之白狐有過深交,但是不知怎的卻一下子看懂了。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我可從來不主動求虐。

  【附近】深情不及久絆:可能對於某些人無所謂,我可是很在意死亡次數的。

  【附近】……

  路良看了一陣,然後默不作聲的靜靜下線了。

  表情是……呃,沒有表情。

  不過是一段時間沒有上線罷了,這個遊戲他就已經看不懂了。

  不管是人或者是事。

  習慣使成自然,遊戲下線後,路良頭腦還未經過思考,手上的鼠標已經下意識的就點了關機。

  然後現在路良對著漆黑的電腦屏幕發怔。對於突然而來的空閒有點無所適從。

  登上遊戲沒有超過半小時就下線了路良這還是第一次。

  以後恐怕還會有很多的第一次。

  ……

  算了不想了。

  認清現實洗洗睡吧。

  再怎麼多想也是無濟於事,給不了任何幫助。所以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未來沒人能預料,說不定明天暮之白狐賬號就被盜了,深情不及久絆就去結婚玩不了遊戲了。

  ——路良這麼安慰自己。

  越想越覺得麻煩的路良乾脆已經直接破罐子破摔,逃避現實了。

  才起身,電腦桌上擺在一旁,百年難得響一次的手機響了。

  路良看著手機屏幕上出現的母親兩個大字,手中的手機霎時間就像是變成了燙手山芋一般。

  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若要不是這次路母打電話過來,路良這才驀恍然記起自己其實雙親還在,原來不是孤兒……

  路母給路良打電話無疑有三。

  1.有女朋友了嗎?

  2.有女朋友了嗎??

  3.有女朋友了嗎???

  路良的回覆無疑有三。

  1.沒有,不想找。

  2.沒有,我不想找。

  3.沒有,真的不想找。

  這次恐怕估計也沒跑了。

  但是如果不接路母的電話……

  雷厲風行的路母,從來都是直接身體力行的讓別人感受到她的行動力,要是路良不接電話,分分鐘現在立刻訂了機票從幾百公里外直接來捉活人。說到做到。

  「喂。」路良的握住手機的力道有點虛。

  「怎麼隔了這麼半天才接電話?是不是在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越說到後,手機里路母激動的聲音開始夾帶著明顯的興奮意味了。

  「沒有。」這次直接略了後三個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沒有。」

  「切,還是一點出息都沒有。你看隔壁家的黃三胖,跟你一樣的年紀,孩子都快上一年級了。」路母的聲音陡然一轉,帶著十足的鄙夷和不屑,一副早就預料到的模樣。

  「……沒事我就掛了。」

  「你掛一下試試看?」路母威脅到,最終莫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算了不跟你瞎扯些什麼了。老頭子還有幾天就是50歲生辰了,自覺點給老娘提前請假回來。不然,呵呵呵……」

  「上班,沒……」空。

  說罷,不給路良反應,啪的一聲迅速將電話掛斷。

  「……」路良怔怔的看著被掐斷的電話發愣。

  好吧,沒辦法了,只能回去一趟了。

  明天還得去找蘇弧白請假。

  一想起蘇弧白,路良便忍不住單手扶額,深覺頭疼。

  對於50歲大壽路良是絲毫未曾懷疑過它的真實度。

  路良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清了,哪還記得其他人的。

  再怎麼不願,災難日還是如期的到來了。

  一整天路良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完全提不起幹勁的樣子。

  平日裡半天就能整理完畢的文件,今天楞是硬生生的花了一整天。

  抱著檔案袋去蘇弧白辦公室的途中都有些心不在焉,走路時完全沒看路,就是順著直覺前進。還好平日裡鮮少有人主動去蘇弧白的辦公室,不然路良這會已經碰了不知道多少個瓷了。

  他現在一心全部投在究竟要用什麼完美的理由才能搪塞過路母,從而缺席父親的50歲大壽。

  上司不同意請假?路母估計會直接將蘇弧白電話要來幫他去請。

  生病了去不了?……有點牽強。

  不記得回家的路了?……更加牽強。

  路良這方漫無邊際的想著,所以完全忘記了進入蘇弧白辦公室的『國際慣例』。

  推門而入後,路良站在原地靜默了兩秒。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要先敲門,得到允許才方可進入。

  正要退出合上門,重新敲門,發現蘇弧白竟然不在。於是舒了口氣。

  如果蘇弧白在的話,指不定又要譏諷些什麼了。

  蘇弧白的主電腦開著,但是人卻不在電腦前,一定是才剛剛離開。說不定馬上就會回來。

  為了避免和蘇弧白打照面,還是把文件放下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將文件放在辦公桌的桌面上,電腦畫面投印辦公桌光淨的瓷面上。

  路良微微眯眼,雖然只是看了個大概輪廓,但卻莫名的覺得那配色有點熟悉。

  ……好像是EVER的遊戲場景?

  chapter52

  路良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凝視了桌面反光半響。

  身為EVER的元老級玩家,那配色絕對是EVER的場景沒錯。而且還是在主城內。

  EVER的畫風與其他遊戲大有不同,其他遊戲不是水墨畫般的畫風,就是歐美濃重的油畫風格。而EVER是介於水墨畫與油畫之間。所以只要是老玩家,不難認出。

  何況是路良這種一開服就進入遊戲了的不能再老的老玩家。

  確認無誤後,路良不自覺的皺眉。心下略微的有些驚異。

  兩邊的眉頭微皺,生成淺淺的川字形。

  想不到蘇弧白也會玩遊戲,還正好是EVER。

  ……難以想像。

  在路良的認知中,只有兩種人會玩遊戲。

  一是宅男玩家。二是用遊戲打發時間的上班族。

  第一種自然排除,第二種……貌似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果不閒,哪來的時間找人麻煩。

  路良額頭掛下一排黑線,面色隨之沉了幾分。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蘇弧白專心致志的緊盯著電腦界面,鼠標鍵盤俺的啪啪直響,然後眼眶下帶著一圈熬夜奮戰過的青黑……

  還是不太可能。

  路良再次否定。

  蘇弧白有嚴重潔癖,路良很清楚。不只潔癖,而且對自己的行為與著裝也是十分苛責,力求完美。他是絕不可能做出輕賤自己身份的事情。

  不過……以前蘇弧白倒是曾說過以後會和EVER的運營商產生合作關係。

  如果是為了工作,那麼一切便也就說的通了。

  一定只是為了瞭解EVER的運營模式。所以沒什麼新奇的。

  這個遊戲賬號可能也是開發商給的測試號罷。

  想罷,路良好不容易生氣的好奇之火頓時熄滅了,再難燃起。

  況且,電影中最容易害死人的,往往就是那充裕過盛的好奇心。

  不知道為什麼,路良覺得還是不看為妙。

  頓時失去所有興趣的路良最後漠然的瞥過一眼,將假條放在蘇弧白的桌面上,消步離去。

  ……

  透明的有機玻璃窗蒙著一層氤氳的霧氣,隨著飛機高度的提升變得愈加模糊不清,霧氣越發濃重,壓抑的讓人全身發緊。這氣候就像路良此刻的心情一般,無比陰鬱。

  就算再怎麼百般不願,還是不得不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路良沉著臉,萬年不動的臉上刻著深沉的森然。

  嘴角平復,勾不起一絲笑意,彷彿像是去參加什麼世界葬禮一般的嚴肅。

  實際上也沒差多少了。

  要不是路良暫時不害羞去挑戰路母那堪比復仇者聯盟的戰鬥力,他一開始連電話都不會接。

  昨天蘇弧白不在,還不知道他的假能不能被批下來。

  估計這次回去後肯定免不了被扣工資了。

  想想就頭痛欲裂。

  ……

  很快。

  幾個小時幾乎是一瞬而過。括弧,對於路良來說。

  飛機緩緩降落至地面,窗邊的視野逐漸清晰了起來。

  但是路良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更加陰鬱了。

  同機的乘客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了一絲歡欣釋然的喜悅神色,唯獨路良這塊。

  頭頂彷彿像被一層陰雲籠罩一般,顯得與周圍的場景極其格格不入。

  「終於快要到家了,雖然只是僅僅幾個小時的旅程,但感覺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樣的漫長啊。」

  路良身旁的男子特別深有感觸,飛機上即使禁止喧嘩,但還是情不自禁的大聲抒發起自己的情感來,語句用詞文采飛揚。

  路良眼角一抽,沉默的別過視線。

  不予置評。

  三線城市果然與路良工作的一線城市不能相比擬。

  無論是隨處可見的低矮樓房。

  還是街旁行走的行人身上,穿著那種一眼就能瞧出是路邊攤貨色的廉價衣料。

  亦或者是那無處不見的破敗生鏽的路燈。

  處處都體現著一股貧瘠窮酸的味道。

  路良的家庭狀況在這裡還算是中上等。

  不過僅對於這種三線城市而言。

  而對於蘇弧白那種一線城市,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估計就連白送給他都瞧不上。

  路母為了早點抱到乖孫,所以急著催促路良結婚。

  沒事就去婚姻中介所替路良報名。婚姻中介所的門檻都快被陸母踏平了。

  路良長得雖說不帥,但比那些街上沒事亂晃的肥豬流不知要強上了不只一點兩點。

  看的過去,家庭條件不錯,沒有怪癖,身高正好,沒有過戀愛史……

  於是相親的人絡繹不絕。

  ——但是路良至今仍然單身。

  ——因為路良逃了。

  說起來要是沒有路母,路良也就不會逃去一線城市。如果沒有逃去一線城市,那麼他也就不會去現在上班的地方工作,也就不會遇見蘇弧白,如果沒有遇見蘇弧白……

  慘痛回憶結束。

  回歸現實。

  路良表情麻木的看著自家大門,始終沒有按下門鈴。

  不是下不了決定,而是路良根本就不想下決定。

  不自覺的又想起那些熱情非凡的為他介紹婚事的三姑六婆們,於是就更不想進去了。

  路良十分不能理解,明明是自己的事情,那些不想關的人員卻比自己更為熱衷。

  「你擋路了。」

  一個涼涼的女聲突然自身後響起。

  路良微微一頓,這才回過神來。循聲回頭,自覺的讓開路。

  若不是聲音響起,沉浸在(痛苦)回憶裡不能自拔的路良估計到現在都發覺不到她的存在。

  路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方。

  年齡約莫是二十歲上下的女子,身上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長直的黑髮順著耳骨垂了下來,發尾掃在肩膀上,風衣下的鎖骨若隱若現,是個十足的美人。她盯著路良,沒有表情。

  路良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見路良自覺讓開,說到:「多謝。」

  言謝完畢,然後路良看著她用嫻熟的姿勢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等等,那個好像是他家沒錯吧?

  難道記性又卡當所以走錯門了?

  路良低頭將路母發到他手機裡的短信翻出來看了一眼,門牌號沒錯。

  還是,他離開的幾年裡給他生了個妹妹?

  正在路良蹙眉,準備轉身走人的時候,路母剛好從大門探出頭,罵罵咧咧的嚷著他怎麼還沒到。

  「到了怎麼不打電話?」路母不滿的看著路良,然後幾乎是連拖帶拽,不由分說的將路良扯進屋內。低聲威脅到,「敢走試試看?」

  接著復而抬起臉,表情極其溫柔的對著女子說道,「千千啊,快進來,這天氣冷的,可別凍著了。」

  「哦,好。」女子向路良投去同情的一眼。

  「……」被差別待遇的路良。

  將路良的行禮安置好後,背地裡聲明警告路良這幾天必須安分的陪著『千千』時,路良這才恍然,嗟悔無及。這下要是還不知道路母的意圖就顯得智商捉急了。

  現在只覺得喝涼水都有些塞牙縫。

  「我去廚房做飯,你們兩個不要拘謹,有什麼說什麼啊。」

  「好,伯母你去做飯吧,這裡你不用擔心。」女子淡淡應聲,示意讓路母放心。

  「……」

  「路、良。」見路良不說話,路母咬牙切齒的微笑著亮起了她手中的菜刀。

  「……我知道了。」

  雖然對答案不是太滿意,深知自己兒子性格的路母也知道不能要求他太多,於是得意離去。

  然後便是無盡的沉默。

  路良思緒飄遠,不知道在想什麼,不說話。

  女子看了一眼路良,見路良緘默不語,亦也跟著沉默。

  只可惜辜負了路母的一番良苦用心。

  照現在這個情景,即便兩人孤男寡女單獨相處到地老天荒,也是絕對擦不出任何感情的火花來的。

  良久,一陣沉默過後。

  女子興許是覺得太過單調乏味,於是主動開了口。

  「你可以叫我千念。」她靜靜開口。

  「……我就不自我介紹了。你知道。」

  「嗯。你不問我為什麼在你家嗎?」路良一直沒問,千念忍不住開口,對此有些好奇。

  「不問。」

  已經顯而易見的變相相親還需要問什麼?路良心中腹語,沒有說出口。

  千念哽了一下,最終默然的哦了一聲。

  然後繼續相顧無言。

  路良餘光瞥見路母從廚房悄悄探出了頭,手持菜刀,對著路良『溫和』一笑。

  「……」括弧,路良。

  「還是聊點什麼吧。」路良乾咳一聲,表情有點生硬。

  「聊什麼?」千念淡淡的問。

  「……不知道。」

  「……」千念沉默了兩秒,涼涼的瞥了路良一眼,不咸不淡的開口,「那來聊遊戲吧。」

  路良瞅了她一眼,她也玩遊戲?裘沁也是,她也是……

  「玩過EVER嗎?」千念接著道。

  「不玩。」路良身形一僵,已經下意識的回了否認的答案。說起假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哦,我以為男生都喜歡玩這個。」千念表情有些驚異,繼而好心說道,「我可以教你。」

  「多謝,我不……」感興趣。

  話還沒說完,一旁偷窺已久的路母迅速竄了出來。

  chapter53

  話還沒說完,一旁偷窺已久的路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竄了出來。

  「我們路良對遊戲最感興趣了,千千不要客氣。」路母嘿嘿的笑,「別看他一副死臉,他其實就是害羞了。我看你們倆干坐在這裡也實在無聊,乾脆還不如上去一起玩遊戲。正好路良房裡有台電腦,你倆快去吧。」

  「我不……」

  根本不聽路良解釋,直接將路良一把從客廳的沙發上猛力扯起,強硬的向樓上推,一邊推攘著振振有詞道:「身為一名漢子怎麼可以不玩遊戲?」

  「你能不……」

  「害羞?」千念沉吟了一會,眼神有些糾結的瞅了路良一眼,聲調怪異。

  「……」路良慢慢的回過頭,彷彿慢動作般。

  「害羞。」千念了悟。

  「……」

  路母把路良推上樓,然後連拉帶扯的將路良拽到房門前。再接著將兩人一齊推進屋內,最後體貼的合上了房門。臨走前送了路良一個意味不明的壞笑。

  「……」

  路良低頭揉了揉自己被攥的發紅的手腕。

  說什麼要教他玩遊戲,根本就是幌子罷。

  EVER是路良在工作之後才接觸的,所以這台電腦里根本就沒有EVER的客戶端。路良這個記得十分清楚。

  現在下載EVER的話,最快也起碼要8個小時。

  路良沒那個耐性等電腦八個小時。比起在這裡看著電腦發呆,他更寧願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繼續魂遊天際。

  ——起碼不會讓路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更何況,EVER中的老玩家時間長的能超過他的,數不出十人。讓一個新手來教他,有些多餘了。

  淡淡的拋下一句我去喝水去了,然後留下千念一人呆在電腦前。

  「嗯,你去吧。」

  千念頭也不抬的回到,動作嫻熟的打開了路良的電腦。

  「怎麼樣了?」

  才一出門,就被路母拉進了廁所,逼問到。

  「沒怎麼樣。」

  「什麼叫沒怎麼樣,你倒是說點啥啊。急死我了。」路母緊緊追問,一臉焦急,那模樣恨不得在原地直跺腳,「千千可是最近才從瑞士回來的海龜。不僅能力優秀,長的漂亮,而且家庭條件也很好。最主要啊,感情歷史完全空白啊!怎麼樣,有沒有產生一點心動的感覺?」

  「……」路良靜靜地看了路母一眼,表情依舊無動於衷。

  「就沒有一點感覺?一點都沒有?!」路母瞪著眼,將問題不可置信的又重複了兩遍。

  「……」

  路母兩眼泛黑,眼前頓時一旁昏暗。無力的扶住牆,穩住自己癱軟的身子不讓他倒下,只覺得自己即將走到崩潰邊緣。

  路母忍不住再次質疑起來——路良這性子究竟是遺傳的誰?究竟是不是她生的。明明她那麼開朗,他爸雖然不愛說話,但起碼還是會笑的。哪像路良,不愛說話不愛笑,呵,給他找個媳婦他還一聲不吭的就跑了!

  唉,路母最終莫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已經認清了路良早就沒治了的事實。

  對路良擺了擺手,步履蹣跚的離開,背影滄桑悲涼。

  「前些日子樓下的老顧還在氣沖沖的跟我抱怨他家兒子是變態,喜歡男人。更是膽大包天的把男人帶回了家,說什麼要打斷自家兒子的腿什麼的。嘖,得了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家的就算是男人也好啊。可每次回來,別說是人了,連條狗都沒帶回來,這什麼世道……」

  「……」

  路良回到房間,千念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電腦前了。

  緊緊盯著電腦界面,表情是極為的認真與嚴肅。細心觀察,不難發現千念每到激昂之處,秀眉便會皺上一分,然後注意力隨之更加集中。

  那模樣已經完全不是在玩遊戲了。

  根本已經全身心的投入進去了,用生命在玩遊戲。

  嗯,等等。

  好像有什麼不對……

  ——遊戲?

  已經過了八個小時?顯然不可能。

  那麼反過來就是他的電腦裡本來就有EVER了?他明明清楚的記得EVER是他離開這裡後才開始接觸的?

  再等等。

  千……什麼來著。忘了。

  她怎麼有他家的鑰匙?難道是一開始就串通好了?

  沒等路良思緒釐清,千念回過頭,對著一旁緊皺著眉頭,不知在糾結著什麼的路良說到,「回來了?幫我搭把手。」

  「什麼?」

  「你過來我教你怎麼操縱。」說罷,不顧路良本人的意願,直接將路良按在了電腦前。

  「WASD的對應方向是,向前向左退後向右。然後Q加鼠標右鍵是移動視角,再來按SS兩下是迅速退後,W是猛衝,猛衝然後迅速按下鼠標左鍵再加上X,就能癱瘓。V和F都是浮空。V一般在副本用,現在基本用F。Z是群攻技能,傷害中高,CD很長,最好在關鍵時刻再用。1234幾個是藥劑,你可以隨便用……」

  千念胳膊撐著身子,一邊和屏幕對方的人交戰,一邊分心詳細的為路良講解。

  「像是對面這個人的話,雖然我和他的職業相同,但是打法完全不同。」

  電腦界面上,兩名死亡騎士正在廝殺搏鬥中。

  路良知道。

  深受死亡騎士荼毒的路良,沒人能比他更清楚了。

  「他退你也退,不要妄想試圖和他硬拚硬。慢慢耗。」千念按了按自己有些發麻的手臂,「應該能夠聽懂吧,我先出去一下,能不能堅持三十秒?」

  「……」

  好吧,二十秒。」

  「……」

  「我出去一會。」

  對方是暮之白狐,那麼目前能和暮之白狐並駕齊驅的人就只有……

  路良慢慢的朝遊戲左下角看去。

  「……」

  很遺憾。

  不出意料,真的是深情不及久絆。

  路良第一次覺得,世界這麼小……

  好不容易堅持了十秒,在路良看見千念的遊戲角色名後,頓時手一抖,本應該退後的動作不小心按了猛衝。game over。

  見深情不及久絆躺屍,暮之白狐似是也無心戀戰,轉身就走。痛快決絕。

  二十秒後,千念如約回到房內。

  路良依舊保持著那副模樣,一動不動,眼神呆滯的盯著遊戲界面。

  好不容易堅持了十秒,在路良看見千念的遊戲角色名後,頓時手一抖,本應該退後的動作不小心按了猛衝。game over。

  見深情不及久絆躺屍,暮之白狐似是也無心戀戰,轉身就走。痛快決絕。

  二十秒後,千念如約回到房內。

  路良依舊保持著那副模樣,一動不動,眼神呆滯的盯著遊戲界面。

  千念順著路良看見了自己已經灰了下來的遊戲界面,皺了皺眉,心情有些陰鬱。她不喜歡輸給暮之白狐。但一看見路良分明被打擊到的表情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看來是真沒玩過遊戲吧。

  對於一個新手來說,堅持二十秒的確有點苛刻了。

  「我來吧。」於是接過鍵盤,開始跑屍。

  順手看了一下公會列表,直接拉至M開頭的玩家。見玫瑰騎士的名字仍然是一片灰色,黯然垂眸,表情帶著一絲落寞,喃喃低語,「沒有上線嗎……」

  路良讓開位置,一步一步挪動,機械化的動作,就好像全身僵硬了一般。明顯還沒有從那震撼的現實中消化過來。

  好一會,路良才緩衝消化過來。

  「你玩EVER多久了?」路良突然問。

  「嗯?我想想……」千念沉思,陷入回憶。回憶完畢,瞥過頭,看向路良,「好像有一段時間了,具體是多長時間我也忘了。你怎麼會問這個,對EVER感興趣了?」

  「不是。隨口問問。」路良移開視線,避開千念的視線。

  「哦,這樣。」千念的表情似是有點遺憾,不過還是將福利拋了出來,聲音淡淡的「如果你哪天心動了話,可以來找我。」

  「你為什麼……」要跟著玫瑰騎士。

  「什麼?」千念挑眉,不解。

  「……沒什麼。」自覺失語,差點暴露身份的路良頓時滲出一身冷汗。面上表情雖然依舊看不出任何痕跡,但已不再開口。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就是玫瑰騎士……

  路良不太敢想。

  晚上吃飯,又到了路母絮絮叨叨的發言時間。這時路爸也從外面回來了。

  路母和路爸坐在一邊,路良和千念坐在一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無比溫馨。

  「這個挺好吃,你怎麼都不動。」

  「嗯。」

  「我幫你夾一筷子?」

  「不用。」

  「我發現你每次說話都不超過十個字。」

  「是麼。」

  「嗯,就像你剛剛最多只有兩個字。你是不是有什麼童年陰影,所以才會這樣。」

  「……」

  路良的童年陰影就是路母。

  望著這場景,路母幾乎要感動的熱淚盈眶了。這就是她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日子啊!

  溫柔賢惠的媳婦,乖巧的兒子,和藹的老丈人……

  路母眼中淚光閃閃,然後臉色一變,驀的一拍桌子,「路良你怎麼跟人家千千說話的!」

  「……伯母,湯灑了。」

  晚飯過後,不出路良的意料,和藹的老丈人挽留溫柔賢惠的媳婦。路母在一邊附和,以情動人,聲淚俱下,婉言規勸……緊緊攥住千念的手,不將她留下來誓不罷休。

  路良靜靜的注視著一臉為難的千念,無聲中表達自己的抗議。

  「好吧。」沒辦法,最終還是答應了,想起路良。「那路良晚上睡哪?」

  「他呀?」路母不甚在意的擺擺手,「漢子都是皮糙肉厚的,就讓他在一旁打地鋪唄。」

  家裡沒有客房,而且路母絕對不會同意路良睡沙發。那麼唯一解決的辦法就只有讓兩人共處一室。

  如果千念今晚真的留下來了,按照路母一概的作風,兩人的關係基本上就已經坐實了。關係一旦坐實,那麼接下來的就是籌辦婚禮……

  婚禮二字讓路良的臉一白。

  他還年輕,不想那麼早死。

  就在路良命懸一線的時刻,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方顯示的蘇弧白。

  路良舒了口氣,迅速接通電話,他第一次如此的慶幸認識了蘇弧白。

  chapter54

  「喂,蘇總。」路良淡淡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一如既往的鎮靜。隱約中,卻和平日裡似乎又有些不同。

  蘇弧白這頭微微的頓住了,精緻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不解和困惑。

  蘇弧白很少給路良打電話。

  先不談路良有幾次沒接。蘇弧白每次給路良撥過去時,他必須先得破例耐著性子等路良接過電話,然後再得繼續破例耐著性子等路良開口應聲。

  蘇弧白一向耐性極差。

  路良讓蘇弧白的底線一降再降。

  如果要去仔細深究蘇弧白究竟破了幾次例,由於次數太多,已經無從得知了。

  至於等路良主動開口,根本就是妄想了。哪次不是他最先沉不住氣最先說話的?

  今日倒是稀罕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蘇弧白唇角微勾,眉眼裡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本打算對路良興師問罪,猜到路良可能發生了突發狀況,於是硬生生的突然拐了個彎,故意拖長音調,「嗯。突然想起沒什麼事了,掛了。」

  只要能讓路良不好過,他可以暫時忍耐一下。

  「……」

  路良沉默了兩秒。

  蘇弧白是故意的,路良很清楚。

  光是聽著這漫不經心的語調,就已經能夠想像出電話那頭,蘇弧白嘲弄的表情和冷漠輕蔑的眼神了。

  嘴上說著是要掛斷電話了,蘇弧白這方卻遲遲未掛,意味不言而喻。他知道路良是聰明人。

  而且……路良不是會讀心術麼?

  「條件。」沉默兩秒後,路良靜道。

  「嗯……「蘇弧白再次故意拖長聲線,想吊著路良。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消。

  路良這種人,估計天塌下來眼都不會眨一下,能吊到他的胃口?算了,不自找沒趣。

  雖然這麼想也放棄這個念頭了……但是怎麼還是覺得有點不甘心。

  一秒的時間,千萬種的整人法子在蘇弧白腦中的一晃而過。

  各種奇葩招數層出不窮,不過蘇弧白最後卻選擇了最沒新意的一招。

  ——請吃飯。

  「請吃飯吧。「

  蘇弧白淡淡的開口。眼眸半垂,暖黃的燈光把他的睫毛像是染上了一層光暈。

  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中黑金鋼筆,語氣帶著一貫的輕佻與和不可一世的傲慢,接著繼續開口說到,「都說下屬賄賂上司已經成了行業裡的潛規則。路良,怎麼到你這一點表示都沒有?上司主動要求,你要是拒絕……」

  蘇弧白慢悠悠的說著,話語裡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他在等,等路良遲疑。

  就目前為止,曾經有效威脅到路良的也只有扣工資這三個字了。

  不過就這三個字就夠了。

  因為它已經完全暴露了路良的弱點軟肋。

  要請他吃飯,路良起碼得帶上自己家產的一半,不出意料的話……

  蘇弧白揚眉,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涼笑,眼眸內略過一束冷光。

  「好。沒問題。「路良一口答應,沒有任何遲疑猶豫,果決迅速。

  「……「括弧,蘇弧白。

  毫無預料,猝不及防的。

  沒想到路良竟回答的如此爽快。向來都是把別人堵的啞口無言的蘇弧白,罕見的沉默了。

  蘇弧白沉默,路良亦也跟著沉默了。

  路母見路良舉著電話,突然不說話了。於是皺眉催促著叫路良把電話掛斷。

  「別人千千在這等你說話呢,怎麼老舉著電話,把人晾在一邊。這像什麼話。人千千好不容易來我們家做一次客,小時候教你的待客之道忘了?「說著,同時在心中腹誹一句難怪到現在都是光棍。就要搶過路良手中的電話。

  「伯母,路良可能是有事。」千念攔住了路母,善解人意的替路良解圍。

  實際上要不是不好拒絕路母,她也不願意留在這裡。

  只願路良能快點找到脫身的法子罷。

  雖然不是第一次留宿在這裡了,但和一個男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於情於理,都不太合適。

  見路母已經開始準備進行強制動作,這時也顧不得對方是什麼身份了。

  比起去結婚,路良寧願去得罪蘇弧白,不過也就是……整上幾回的事。

  路良心下無端生出了一種悲涼感。涼颼颼的,擋也擋不住。

  「什麼時候。「路良問。他希望蘇弧白的回答是現在。

  「路良。」蘇弧白的聲音倏地冷了下來,他現在的注意已經全然被其他的地方吸引過去了。「你在哪。」

  有兩個他從來沒有聽過的女聲。

  所以這次膽大包天的,不經過他的批准就擅自離開崗位,是為了女人?

  蘇弧白眯眼,有股無名的火氣從心底陡然竄起,一發不可收拾。

  「嗯?「路良不解。

  這時路母像是極其默契般的在一旁開始大聲嚷嚷到,「路良,我也不管你跟誰打電話了。反正我就直說了,今天晚上千千就在這睡下了。你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伯母……其實我……」

  「千千你不用替他說話,他其實就是害羞了。」

  「害羞……」千念看了一眼表情『害羞』的路良,頓時詞窮,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睡、害羞……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蘇弧白再也聽不下去了,冷冷命令道,不容拒絕。

  「嗯。」路良幾乎沒有產生任何抗拒的心理,愉快的接受了。

  因為這正和他目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聽見滿意的答案,蘇弧白火氣算是消了一點,冷哼一聲,掐斷電話。

  掐斷電話後,蘇弧白這次意識到一個問題。

  路良他……怎麼這麼聽話?

  說行動就行動,一秒都不容遲緩。

  直接丟下一句,『公司臨時有變故,領導剛才責令讓我立馬趕回公司。我先走了。』

  說罷,便提起行李箱起身就走。

  還未來得及路母反應過來,路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路良面無表情的將手機里路母的號碼設置為黑名單。

  以防萬無一失,順帶連著陌生號一起設為永久拒接戶。

  等到他想結婚的時候再解除吧。

  ……

  得幸早有先見之明的預定了一張飛機票。

  路良倚靠在飛機的舒軟座椅上,只覺得身心一股無法用筆墨來形容的舒暢。再惡劣的天氣也敗壞不了他的好興致。

  ……雖然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愉悅的痕跡。

  「現在的公司真的是太沒人性了,這哪裡是當人使。簡直是當機器使。」一名男子抽抽噎噎的吐著苦水,一邊用手紙使勁擦著鼻涕。

  路良面無表情的循聲看去。

  ……又是他。孽緣。

  「不是說好了請三天假的嗎?我假條都寫好了,字跡工工整整的,怎麼也不可能看成一天啊!說什麼臨時任務,任務個屁啊!難道公司就我一個人了嗎,不會去交給別人去做啊!不就仗著自己有點倆小破錢,拽啥拽……」

  (以下省略數字。)

  才下了飛機,蘇弧白就像是早有預料,在路良下了機,攔了車,正準備告訴司機自家住宅的地址時。口袋裡的手機應靜響起。

  來電人,蘇弧白。

  路良差點忘了,他還欠著蘇弧白的一頓飯。

  按下接通,等蘇弧白開口。

  「……」蘇弧白。

  「……」路良。

  蘇弧白沉聲等了一會。等路良主動出聲。

  結果等待半響,耳邊只能聽見一片忙音。就連呼吸聲也若不可聞。就好像根本沒人在電話前一般。

  果然,這才是某人的真正模樣。

  蘇弧白勾唇冷笑,帶著十足的諷刺。

  「現在到公司。三分鐘。」

  語落。然後『啪』的一聲,根本不等路良反應,掛了電話。

  路良只得硬生生的改口,將地址改為公司。

  不知道蘇弧白又要玩出什麼花樣來了。

  當時答應的痛快,不管不顧,一心只想著能逃離那裡就好了。

  現在報應來了。

  路良扶額,頭痛欲裂。

  很快到了公司。

  路良敲門,得到准許後,推門進入。

  抬起頭,一眼看見蘇弧白漫不經心的倚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似是已經等他很久了。

  「時間。」蘇弧白起身,將一旁的暗紅色西裝套上,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並未看向路良。

  「七點五十二分。」路良低頭看了眼腕錶,靜答。

  「錯了。」

  「二分四十七秒。」路良頓了大約0.5秒的間隔,很快意識到蘇弧白在說什麼。

  蘇弧白涼涼的瞥了路良一眼,眸子深沉。

  將最後一顆袖口扣上,確定所有的沒有任何遺漏後,蘇弧白這才動身,淡淡到,「走吧。」

  「稍等,我去取錢。」路良約摸估計了一下手裡的現金,大約5000左右。這金額對裘沁等人來說或許早已足夠,但是這次是蘇弧白,5000只夠開胃菜。正餐起碼得五位數。

  「不必了。」蘇弧白出聲阻攔。

  「嗯?」路良蹙眉,臉上寫著不解。

  「那些東西我吃膩了。」蘇弧白盯著路良,薄唇輕啟,一字一句的慢慢吐字發音,「既然說請我吃飯,去酒店顯得太沒誠意。你自己親自來做吧。」

  只會泡麵的路良「……」

  chapter55

  路良靜默了一陣。

  ……靜默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果然最簡單的法子才能治的了他麼

  蘇弧白一邊冷眼旁觀,眉眼裡滿滿的都是奸計得逞的得意。他終於打碎了路良那張淡定波瀾不驚的虛偽面孔。只可惜臉上的表情仍舊沒有什麼變化,著實令蘇弧白很是失望。

  要不是潔癖作祟,蘇弧白恐怕早就去拉扯路良的臉了。想要看看他的臉究竟是被什麼砌住了。

  沉吟良久後,路良似是在心中措詞完畢,這才緩緩說了三個字,「我覺得……」

  「你覺得沒有任何問題,一切都是小case。我知道。」蘇弧白涼涼接口。

  「其實……」

  「其實你對做飯十分得心應手,操手自如。我也知道。」

  「……」這下換路良哽住了。

  正所謂風水輪流轉,出來混,遲早是得還的。

  這不是,路良遭報應了吧。

  蘇弧白輕悠悠的拋出兩句,根本不給路良辯駁的機會,直接無情的封死了路良的最後一點退路。

  路良詞窮。默然的瞥了蘇弧白一眼,眼神陰鬱晦暗。最終只是嘴角抽了抽,平靜的丟出一句,「你不要後悔。」

  聞言,蘇弧白反倒笑了,眼中的愉悅愈發明顯,「不會後悔。」

  既然是親自做飯,那麼接下來的下一個步驟就是選食材了。

  容光煥發得意自滿的蘇弧白,帶著他一臉陰鬱的下屬路良,徒步逛超市。

  不知是哪裡產生了錯覺,竟然有種皇帝微服私巡的下鄉感……

  明明是下屬與上司的組合,看起來卻更像主子與僕人的搭配。

  因為這回景象完全對調,蘇弧白一臉愉悅的向前帶路,看見哪個就指著使喚路良拿下來。路良默默的跟在蘇弧白身後,臉色發黑,十分難看。

  路良現在代表的就是蘇弧白的手……這也是他唯一的作用。

  「蘇總……」路良低頭注視著推車內的食物。如果這些要是全部都要做成菜,估計今晚已經不用睡覺了,「東西似乎有點多了。」

  「路主廚,有什麼意見麼。」蘇弧白瞥了他一眼。路大廚表面蘇弧白現在心情還不錯,同時也潛藏了一句隱台詞:我現在心情好,別惹我。

  再加上蘇弧白的表情:誰惹誰扣年終。

  路良一名十分有骨氣的人。於是他義正言辭的說了一個字。

  「……沒。」

  「吃不完的丟掉不就成了。」蘇弧白擺擺手,語氣輕滿飄渺,帶著一貫的漫不經心。

  路良大略清點了一下購物車裡的內容,已經超過三千,目前仍有繼續上漲的趨勢。

  「……」括弧,路良。

  ——他討厭有錢人。

  在購物車內丟了一大堆雜七雜八的,連路良也不認識的東西。塞滿了整整兩個購物車。

  兩個購物車?

  啊,當然。

  怎麼可能讓蘇弧白降尊紆貴,當然還是路良了。

  兩個購物車,正好。一手推一邊。雖然姿勢有點不太雅觀,比較引人注目……

  蘇弧白幾乎將超市四層上上下下里裡外外,就連角落也不放過,整整逛了三圈。可是唯

  獨一個地方,蘇弧白始終沒有涉足……

  就是書刊雜誌區。

  每次路良只能緊跟著蘇弧白的步伐,眼巴巴的看著烹飪雜誌離他越來越遠。

  不是沒有提出想要去『觀摩』一下,得到的回應卻只有蘇弧白嘲諷的一句。

  「路主廚。請問您幾歲了?」

  沒錯還是疑問句,諷刺的意味不言而喻。

  「……二十二。」

  「是麼。」蘇弧白的視線輕飄飄的瞥過路良身後,那被少兒讀物佈滿了的書牆,嘴角微勾,「原來不是個位數。」

  「……」

  蘇弧白指的三歲幼兒。

  左逛右逛,蘇弧白的耐性彷彿永遠也耗不盡一般。最後還是耐心早就售罄的路良,在一旁沉聲的提醒了他一下時間。於是終於在海產處停住了步伐。

  海產區瀰漫著難聞的腥味。

  蘇弧白厭惡的摀住摳鼻,問路良,「這個是什麼?」

  路良低頭瞧了眼,「帶魚。」

  蘇弧白的手指指向另一邊,「那個似乎在Lesdone見過,活的,很噁心。」

  路良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章魚。」

  得到答案,蘇弧白的手指接著指向下一個,「那種東西能吃?」

  百科大全書路良開啟,「能。鱷魚。」

  「鱷魚,那是什麼?」

  「兩棲動物。」

  「兩棲是什麼?」

  「就是一七乘以二。」

  「怎麼聽起來有些不對……」

  「有什麼不對。」

  那麼,最後的問題來了。

  「他們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

  「你確定?」

  「確定。」

  「……」

  明明模樣大有不同,路良睜眼說瞎話的功力顯著見長。

  當然路良說瞎話是有原因的。

  餘光僅僅只是瞥了一眼,路良立馬看出蘇弧白眼神裡所夾帶的涵義。如果路良解釋區別,那麼接下來自然而然的。蘇弧白就會開口,讓他丟進購物車。

  先不說烹飪的問題,光是這碩大的身軀,就一個運輸已經成了首要當選的最嚴重難題。

  實際上路良也並沒有說謊。

  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在路良的確沒什麼分別。因為路良……

  不、會、做。

  「是嗎。」聽見路良的回答,蘇弧白頓時興趣全無。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路良鬆了口氣,看了一旁的水產屍體,仍覺得有種心有餘悸的感覺。

  曾記得某次路良突然頭腦發熱,一時興起,想要喝魚湯。

  於是下班回家後,順帶去超市裡買了一條活魚。(沒錯就是這裡。)

  買回去後將魚的表面隨便沖刷了一兩遍,忘記刮魚鱗,忘記清洗內臟,沒有放蔥姜蒜去腥味,各種顏色的作料通通亂放,味道不忍直視……

  記憶中依稀是在醫院呆了幾天來著……

  路良自覺的結完帳,自覺的將這些堆積如山的商品一趟一趟,慢慢的搬進蘇弧白車內的後備箱。

  蘇弧白斜倚在一旁,使喚起路良得心應手,幾乎感覺不到任何不妥,彷彿理所應當一般。

  路良對於認識這種極品上司,只想說一句話。

  ——他上輩子一定是作了孽。所以這輩子才會得到報應。

  將所有的東西都搬進了後備箱,路良這才得以騰出空來。

  「現在去哪。」路良終於記起問。

  「路主廚,你認為呢?」蘇弧白不陰不陽的回過一句。

  路良認為他今晚應該得早點休息,不要到處亂跑閒逛。特別是蘇弧白的家。

  路良左眼的眼皮應景的跳了兩下,彷彿在暗示著什麼般。

  「我覺得隨便去陌生人的家,不太妥當。」路良平靜開口。

  「陌生人?」蘇弧白的臉一黑,臉上頓時難看起來。平日裡俊美的臉在此刻有些猙獰可怖,「路良我沒聽清,你再重複一遍。」

  陌生人?

  那對路良來說什麼才不是陌生人?

  親密無間到能夠在大街上隨意摟摟抱抱的嵇建?在餐廳裡旁若無人秀恩愛的裘沁?還是昨天電話裡未婚先同床的路人甲?

  越想越氣悶,蘇弧白乾脆冷臉不說話了。

  將車鑰匙冷冷的丟給他,做到後座,而後一路的時間裡閉口不言。連呼吸都變得若不可聞。

  路良只覺得越發莫名。

  嗯,有一句話叫什麼來著?伴君如伴虎。伴蘇弧白如伴母老虎……

  用詞貌似……不大對。

  蘇宅一如既往的陰森。

  路良透過鐵柵欄,向遠處眺望。蘇宅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見一絲亮光,氛圍格外的壓抑與森然。

  路良覺得心中的那股不安感更濃重了。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不能進去。

  「路主廚,還在外面磨蹭什麼?」見路良望著蘇宅久久不動,蘇弧白耐心漸失,不耐煩的催促到。

  「馬上。」

  跟著蘇弧白一路左拐右拐的來到蘇宅正門前。

  蘇弧白掏出門卡,看也不看的在門鎖上劃過,動作流暢,優雅自然。

  門『喀嗒』一聲,隨即緩緩敞開。

  看到室內的裝修,路良眼角一抽,覺得自己以前對有錢人的認識還是太淺薄了。

  在強烈的貧富懸殊之下,路良於是更加仇富了。

  「廚房自己找。」蘇弧白將外套脫下,鬆開領口,儼然一副要去沖澡的模樣。

  路良注視著蘇弧白,靜默了兩秒。

  「怎麼?」蘇弧白看著路良的模樣,心下頓時瞭然。薄唇微勾,戲謔到,「路主廚你

  在看……什麼?」

  說話的同時,慢慢的,彷彿慢動作般一點一點解開衣領的第一顆紐扣,逐漸向下,露出白皙誘人的鎖骨。

  微微上挑的眼角,讓蘇弧白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

  好似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路良默默的移開視線。

  見路良別開視線,蘇弧白冷哼一聲,心中嗤笑。不解風情,活該單身。

  路良移開視線後,蘇弧白的動作也就隨之停止了。沒了觀眾,再繼續表演下去也沒意思。

  chapter56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優雅的脖頸間窸窣動作,絲製領帶垂落至地,蘇弧白涼涼的瞥過一旁靜默的路良,嗤笑一聲,最後轉身向浴室走去。意味不明。

  走進浴室後,將全身的衣物脫下丟到一旁。眉頭漸漸緊蹙,這才驀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記帶浴袍進來了。

  「嘖。」

  氤氳的霧氣中,蘇弧白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隨即,不知想到些什麼,倏地又勾唇笑了起來。

  兩秒後很快收回笑容,恢復成伊始模樣,彷彿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路良看著蘇弧白進了浴室,鬆口氣,這才緩下了心。

  若要只是平時那種咄咄逼人的性子,只需淡定無視就好。現在這種曖昧不清的彷彿調笑般的言辭,路良反倒是有些招架不能了。

  蘇弧白走進浴室後,路良開始打量屋內的景象。

  兩個詞:奢華、大氣。

  簡潔大氣的家居設計,黑白色相間的明了搭配。沒有一絲毫飾物的黑色沙發。處處都體現著主人……刻板冷漠、空洞乏味的性子。

  約莫有三層,第一層基本上就是客廳。客廳佔了差不多4/5的面積。佔了小部分面積的廚房,然後接下來的就是浴室,和一扇禁閉的房門。照一般邏輯,應該是儲物室。然後第二層不出意外的話就是是臥室,第三層就看不見是什麼了。

  太大了……大的令人難以想像。

  注視著蘇弧白大喇喇丟在沙發上的西裝外套與領帶,沉默良久。這幢別墅……

  似乎只有蘇弧白一個人在住?

  想起剛才從鐵柵欄觀望偌大的蘇宅,湮沒在黑暗之中,透著一股孤寂和深深的廖涼感。下意識回頭朝浴室的方向望去,看著浴室門上蘇弧白模糊的身影,路良忽然湧上了一種說不明道不出的感覺。

  在這被孤寂與蒼涼包圍著的蘇宅,蘇弧白扭曲的性格似乎不難理解了。

  再加上蘇弧白不知先天還是後天的嚴重潔癖,使得蘇弧白更加令人難以親近。於是便自然而然的陷入了無人能解的惡循環。孤獨,扭曲加深,孤獨,扭曲加深……

  ……他似乎想的有點多了。

  路良按了按發漲的眉頭,心下蹙眉。

  還是老老實實做好本分的事情罷,以免引火上身,沾的一身腥。路良搖了搖頭,將雜念拋到一旁。

  回歸正題。

  將超市裡買到的大摞東西一股腦搬到廚房,然後霎時頓住了。

  廚房大的不像話,這個早已在預料之中。但是沒想到竟然也乾淨的不像話,就像從未有人涉足過一般。

  還有,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要來做飯?

  路良低頭凝視著放在檯面上的食材,罕見的糾結了。

  一回想起自己的黑暗料理,路良的胃液就忍不住一陣翻騰滾湧。

  只有一個辦法了,萬能的百度。

  現在趁著蘇弧白不在的空檔,還是快點拿出手機百度一下吧。

  百度搜索:如何做飯。

  推薦答案。

  網友:XXXX

  1.淘米,不要太乾淨,人體需要那些礦物質,不要把米淘的跟清水一樣……能蓋住米薄薄的一層,多了會變成粥。

  2.飯好的情況下……

  (以下省略。)

  薄薄的一層?到底多薄?1cm?3cm?

  還有這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到底怎麼做?透明玻璃罐裡不同顏色的粉狀物,究竟裝的什麼調料?

  路良心煩意亂的扯著檯面上的食材包裝袋,愈發煩悶糾結。

  ……算了。

  路良乾脆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手機主頁在撥號界面停頓,如果發生了什麼狀況立刻撥打……120。

  「路主廚。」浴室裡傳來了蘇弧白的聲音,「去二樓,拿件浴袍來。」

  「……」

  「一分鐘。」就像長了雙透視眼般,即便隔著一堵厚厚的牆,蘇弧白也能知道路良的所有動作。

  「……」好吧,發工資的就是老大。

  蘇弧白使喚路良簡直不能更得心應手,彷彿渾然天生,生來就該奴役路良一樣。

  路良任勞任怨的爬上二樓,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似乎忘記問浴袍在哪間房內了。

  「蘇總,請問哪間?」路良簡言駭之。

  「一分鐘。」蘇弧白同樣的簡言駭之。

  「……」路良沉默了兩秒,「蘇總能告訴我準確的方位嗎?」

  「路主廚,你覺得呢?」蘇弧白的聲音裡帶著輕微的戲謔。心情大好。

  讓他看看,路良到底有多聰明。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路良不再多問。黑著臉繼續前進,一扇扇的打開房門,進行地毯式搜索。

  開第一扇門,一片空蕩。

  開第二扇門,儲物室,裝滿了各個年代的紅酒。

  開第三扇門,書房。一台開著的電腦,電腦後書架上佈滿了琳瑯滿目的各色書籍資料。

  沒什麼可看性,這裡不會有浴袍。

  正準備合上門,餘光不經意瞥過亮堂的電腦屏幕,秉著節約用電的習慣,想著既然恰好遇上,就順手幫蘇弧白關了。也算是節省能源。

  於是路良正準備合上的門又重新打開,踏入書房內,走到電腦面前,彎下身握住鼠標準備替蘇弧白關了電腦。

  才將彎下身,路良的身形瞬間僵硬。

  瞳孔猛縮,瞠目結舌的看著屏幕頁面,握住鼠標的手不可自抑的顫抖著,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震驚模樣。

  他……好像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屏幕上是路良異常熟悉的遊戲界面。EVER。

  遊戲界面內的角色暱稱路良更是熟悉的緊。熟悉到倒背如流。

  暮之白狐、死亡騎士、LV120、聊天框裡蹦噠的衣冠禽獸公會……

  不知不覺間,背後冷汗淋漓。

  暮之白狐,狐白之暮。

  蘇弧白,白弧蘇。

  弧白……白狐……

  難怪在見到蘇弧白的第一眼時,明明是初次見面,卻產生了一種詭異的熟識感。

  現在一切終於能解釋的通了。

  無論是暮之白狐的怪異性子,還是暮之白狐明明經常泡在遊戲裡,卻擁有的驚人壕力,亦或者是初始時蘇弧白那個突兀莫名的問題。

  只因為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

  走出書房,向來在工作中盡職盡責的路良,臨行前仍沒忘蘇弧白交代的浴袍。

  抱著浴袍渾渾噩噩的下了樓,然後神情恍惚的敲了敲浴室的門,將浴袍遞給蘇弧白後,接著轉身向後走。

  一連套的動作下來,從始至終路良的表情只有一個,木然。

  接過浴袍的蘇弧白正準備『表演』一番,哪料到路良毫不猶豫的扭頭就走,步伐都不停頓一秒。

  嘴角的弧度漸漸斂回,蘇弧白的眼神暗了下來。套上浴袍,徑直朝路良走去。

  一如往常,剛欲要責問嘲諷。抬眸見路良神色異常,不禁愣住了。凡事都能波瀾不驚的路良竟然一反常態,對蘇弧白來說屬於極為稀罕的事情。

  好奇心一概很低的蘇弧白忍不住出聲問道,「怎麼了?」

  「嗯?」蘇弧白突然出聲,路良一驚,這才回過神來。抬簾看了蘇弧白一眼,下意識別開視線,有些心虛,「沒什麼。」

  ——路良避開了他的眼神。

  蘇弧白的眼眸更加幽暗,眼底劃過一束譎詭的光芒。

  「是麼。」蘇弧白便不再多問。

  「……」

  「還有。」蘇弧白接著繼續淡淡提醒,「路主廚,你的菜做好了?」

  「……忘了。」路良這才想起,倏的立馬從沙發上站起,步伐僵硬的朝廚房走去。

  同手同腳,十分滑稽。

  蘇弧白注視著路良的背影,幽幽的笑了。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蠱惑和幽森。

  沒事,路良。來日方長。

  看誰耗的過誰。

  恍惚間,路良來到廚房。然後現在清醒了,望著手中的菜刀一陣發愣。

  第一步要做什麼來著……

  先是切菜,然後洗菜,接下來就是炒菜……

  等等。

  要切成什麼形狀?要洗幾遍?炒一開始是放什麼調料來著?油還是鹽……

  路良又開始糾結了。

  現在只能寄望於百度了,但是手機在客廳……

  路良現在一想起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就忍不住臉色發白,手指冰涼。要是讓蘇弧白髮現他就是玫瑰騎士……

  路良不敢想。

  於是求助度娘的這個計畫被路良迅速放棄。

  「路主廚,在廚房磨蹭什麼。」興許是路良猶疑的時間太長,蘇弧白耐性耗盡,斜倚在廚房門口前,語氣不善的問到。

  「……」路良覺得現在跟蘇弧白多說一個字都是煎熬。

  「不會是……」蘇弧白眯眼,「不會吧。」

  「……」路良雖然沒有應聲,但是表情上已經寫了他的答案,淺顯易見。

  「嘖。」蘇弧白語氣不耐的嘖了一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嘴上說著嫌棄表情卻是罕見愉悅了起來,聲音漸低,似是一個人自言自語的說到,「原來你還會有不會的東西。」

  其實路良不會的東西有很多。

  例如說不會做飯,不會阿諛奉承,不會賣萌,也不會逛街,更不會討人歡心……

  「讓開,我來。」見路良不會,於是蘇弧白捲起袖子,準備大展身手,讓路良開一開眼界。

  「……」路良默默讓開身子,去客廳拿手機,準備撥120和119。

  ……

  晚上被蘇弧白『好意』留宿,路良自然拒絕。

  就連多呆一秒都是煎熬,路良就更不可能留宿了。

  回到家,習慣性的登上遊戲。

  已經登入到角色選擇界面,路良卻又驀的遲疑了。

  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很難保證不被發現玫瑰騎士的真身。假若要是被發現……

  路良抱著腦袋,只覺頭痛欲裂。

  看來玫瑰騎士這個號不能再登陸了。

  chapter57

  蘇弧白細心的發現,自從那天之後,路良有意無意的便開始躲著他了。

  就像現在。

  無論是什麼事務,在工作中向來盡職盡責的路良破天荒的,一股腦全部交給裘沁。鐵了心似的,論裘沁如何賣萌撒嬌也無動於衷。

  一番訴苦撒潑起不到任何效果,裘沁只好訕訕作罷,哭喪著臉在自己的位置上扯著小手絹。……誰讓她以前經常麻煩路良來著。

  所以依舊是那句俗話——出來混,始終得還的。

  「路良。」蘇弧白特地從辦公室乘了電梯下樓,『拜訪』路良。沒辦法,山不來就他,他只好就山了。

  「蘇總,有什麼事。」路良整理著桌面上的文件,頭也不回的靜靜回到。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沉靜,卻讓蘇弧白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模樣是與平時毫無差別,但是只有一點。——路良始終不肯對上蘇弧白的視線。

  蘇弧白不動聲色的勾唇,在心中冷哼一聲。他既然說了來日方長,那麼他就有時間和某人耐著性子耗。

  「待會跟我去銀座見方總,有個單子你必須得拿下。」蘇弧白直接下了通告,不給路良留下一點餘地。

  「抱歉蘇總。最近染上流感,為了您與方總的健康以及公司的顏面著想,建議您還是帶上裘沁吧。」路良裝模作樣的乾咳了兩聲,彷彿自己真的染上了流感似的。

  怎麼會認識路良這種人……

  蘇弧白眼角微眯,有些咬牙切齒。

  現在撒謊連草稿都不打了。當他是傻子不成?!是因為他最近沒有整治了,所以就愈發猖獗起來了?

  括弧。整治=加班。

  「路助理這是謙虛了。路助理的過人能力全公司上下沒人不知。」蘇弧白嘴角輕佻,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惡質,「能力就是公司的顏面,在能力面前,小小一個流感,不算什麼。況且,把事情全部推給女‧朋‧友,似乎不是君子的作為。」

  蘇弧白特地在女朋友這三個字上加了著重音。

  「……」路良沉默了兩秒,開始想新的藉口。

  「欸,蘇總?您原來在這裡啊。」去蘇弧白辦公室沒找到人的裘沁,沒想到卻在這裡遇到,頓時一陣驚喜,驚喜的同時更是驚疑不定。小心翼翼的偷瞄了蘇弧白一眼,有些困惑。

  欸?蘇總怎麼在這?這劍拔弩張的嚴肅氣氛……蘇總跟小路路說了些什麼?

  路良抬簾,裘沁來的正是時候。她的到來省了他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裘沁既然來了,那我就先走一步。身體抱恙,實在無法勝任這個工作,抱歉。」路良說罷,翩然離去。

  「路、良!」蘇弧白瞪著路良的背影,恨恨的,不敢相信路良就用這種蹩腳的理由將他打發了。

  「蘇總?」一旁仍處在摸不清頭腦狀況中的裘沁試探著小聲問道。

  「沒你的事。」看著裘沁,莫名的便一陣心煩。怎麼看怎麼礙眼。

  「哦……」被怒火遷及的裘沁在心中委屈的對著手指。

  蘇弧白微微閉了閉眼,察覺到自己情緒起伏似乎有些過大了,逐漸逃離自己的掌控。將心情平復,再睜眼時,已然恢復成以往淡定自若的冷漠模樣。

  沒錯,時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過幾日就是年會,他不信撬不開路良的嘴。

  蘇弧白或許自身都沒意識到,對路良的事情,他便沒來由的特別執著。

  ……

  逃出生天的路良回到家,舒了口氣。竟有種劫後餘生的救贖感。

  這幾日蘇弧白一反常態的表現,不禁讓路良覺得他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但隨即又想了想,很快否定。

  在遊戲裡他一般鮮少發言,不可能會透露出自己的真實信息。而且應該……不會有人把玫瑰騎士和他聯想到一塊吧?但是如果細心摸索,玫瑰騎士的登陸時間,再由賬號IP查詢到最近登陸地點……

  路良有些不確定。

  坐在電腦前,將遊戲登入頁面開了又關關了又開,就是遲遲不敢登陸遊戲。以前引以為傲的賬號現在變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路良這方糾結困擾中,胳膊肘不小心碰到右下角的Enter鍵,然後便開始自動登陸了……

  還沒等路良手忙腳亂的關掉遊戲,向來慢如蝸牛的網速今日彷彿打了激素一般蹭的一下讀條完畢,然後又咻的一下迅速加載完地圖場景。

  整個過程僅僅一秒鐘的時間。

  路良心驚膽顫的看著熟悉遊戲場景,在目光掠及柳玄依這三個字後,摀住雙眼,僵硬的身子這才軟化下來,仰倒在椅背上,得以鬆了口氣。

  還好……是祭司號。

  柳玄依上線後,公會頻道頓時沸騰了。

  【公會】老任:師父居然上線了。

  【公會】凌嵐:師父居然上線了……

  【公會】星之奇蹟:師父?誰啊?

  【公會】一枚男神經:師父啊!!徒兒好想你!!嗷嗷嗷嗷嗷!(大哭)

  【公會】小萌萌:你們居然有師父,驚呆。

  【公會】孫二娘:師父,八戒說很想你。

  【公會】萬千使魔:師父好久沒見了……

  【公會】忘寒:+1

  【公會】一枚男神經:二娘你不說話會死!!競技場見!

  【公會】孫二娘:來啊,who怕who?不賤不散!

  【公會】蝶蝶蝶蝶蝶:師父師父好久不見~師父這幾天去幹嘛了Q_Q

  【公會】星之奇蹟:能不能來人解釋一下師父到底是誰?= =

  【公會】天戰神:應該是玫瑰大神吧。

  【公會】小萌萌:人家說的好久不見啊喂!我還白狐大神呢!

  【公會】星之期冀:對啊就是。

  【公會】魚漁:暮之白狐怎麼可能收徒,開玩笑,肯定是玫瑰大神。

  【公會】……

  於是乎,玫瑰騎士腦殘粉和暮之白狐腦殘粉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戰爭。

  至於師父究竟是誰的問題,已經被兩方隊伍拋在了九霄雲外。

  原衣冠一眾沉默了。

  雖然公會規模擴大了的確不錯,也成為了這個服務器的第一工會。但是他們卻無端懷念起以前的衣冠來。

  ——明明以前霸屏的是他們來著,現在被人霸佔了好難受QAQ。

  嗚嗚嗚嗚嗚我們的公會頻道……

  見公會頻道已經不能成為他們聊天賣萌掉節操的地方了,只好轉戰隊伍頻道。

  這下可終於沒人能打攪了吧。

  【隊伍】忘寒:還好能八人組隊臥槽!

  【隊伍】凌嵐:第一次覺得傳說本的設定不能再好了。

  【隊伍】萬千使魔:+1

  【隊伍】忘寒:+2

  【隊伍】老任:+3

  【隊伍】蝶蝶蝶蝶蝶:╭(╯ε╰)╮+4

  【隊伍】孫二娘:+N

  【隊伍】一枚男神經:某人能不能按照劇本來!!我還沒加呢!!

  【隊伍】孫二娘:活該誰讓你手慢。

  【隊伍】老任:師父這幾天在做什麼,自從公會戰結束後就沒見過你上線了。

  被拉進隊伍的路良:「……」

  他只是換了個馬甲上線罷了。……但是這句話他不能說。

  【隊伍】柳玄依:上班,比較忙。

  【隊伍】一枚男神經:師父你不知道啊,公會戰後發生了好多不得了的事!當時世界頻道上成天都是刷的我們公會!啊哈哈!

  【隊伍】萬千使魔:都是刷的負面消息……

  【隊伍】忘寒:不過我們公會真的出名了,現在隨便去哪個野區,以前是5個人幹,現在10個人。

  【隊伍】凌嵐:還有申請進公會的人越來越多了,可是密我有什麼用,我沒權限……

  【隊伍】蝶蝶蝶蝶蝶:還有問玫瑰大大和白狐大大是什麼回事的腐女也越來越多了~\(≧▽≦)/~加了好友

  【隊伍】孫二娘:我要說的已經被你們說完了……

  【隊伍】孫二娘:深情不及久絆還能理解,但是玫瑰騎士至今仍想不通啊,怎麼會突然加入我們公會……

  【隊伍】老任:哦這樣啊。對了,師父是在哪個城市?

  【隊伍】老任:我隨口問問,師父你答不答都行。

  【隊伍】柳玄依:A市。

  【隊伍】老任:真可惜,我是S市的。

  路良繼續發揮著他面不改色的說謊技能。

  只要是和蘇弧白沾上一點關係的人,不得不防。

  【隊伍】一枚男神經:師父你也在A市??我也是A市的!師父你是A市哪的?哎嘿嘿,那師父我們不是就可以線下聚會了?好開心!

  【隊伍】一枚男神經:今天應該去買張福利彩,說不定能中大獎!

  【隊伍】柳玄依:……

  失策。

  系統提示:副會長暮之白狐上線。

  路良看著這條系統提示,眼皮一跳。下意識的將視線迅速轉移,裝作沒看到。

  但想要無視很難。

  因為公會頻道和隊伍頻道,因為暮之白狐的出現,開始迅速刷屏了。一字一句間,沒有一個不與暮之白狐有關,想要視而不見根本是天方夜譚的事情。

  對於刷屏人員,蘇弧白只問了一句話。

  【公會】暮之白狐:玫瑰騎士上線過沒有

  路良面無表情的盯著這句話,額頭滲出潸潸的冷汗。

  chapter58

  【公會】暮之白狐:玫瑰騎士上線過沒有

  【公會】星之期冀:(⊙o⊙)白狐大神!

  【公會】星之奇蹟:╭(╯ε╰)╮白狐大神!

  【公會】蝶蝶蝶蝶蝶:~\(≧▽≦)/~副團大神!

  【公會】天戰神:至於嘛……作為一名漢子表示真心不理解。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今天還沒上線!(大哭)(大哭)

  一枚男神經的下一句話讓路良這邊瞬間冷汗淋漓,一滴滴的從背脊間滑落,止也止不住。

  【公會】一枚男神經:但是師父上線了!!哈哈哈哈哈哈!開心屎了!!

  【公會】暮之白狐:是麼

  一枚男神經回答說他騎士號不在也就罷了,這是事實。卻沒料到,一枚男神經還非要牽及他的祭司號。

  就好似深怕暮之白狐不知道柳玄依跟玫瑰騎士是同一個人似的。

  其實只要細心點,就能發現玫瑰騎士在的時候,柳玄依的名字受灰色的。同理,玫瑰騎士名字呈現灰色的狀態時,除非路良不在電腦前,那麼,柳玄依的名字一定是亮的。

  只要一枚男神經再好心多『提醒』幾次,路良估計自己就離game over不遠了。

  光是這麼想想,就覺得一陣毛骨悚然,雞婆疙瘩頓生。

  為了自身的安全,因此以後一定要遠離蘇弧白,遠離豬隊友(舉例:一枚男神經),遠離火災,遠離禍害,關愛自我,增強自我保護意識……

  似乎扯到什麼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好在蘇弧白見玫瑰騎士沒上線,意興闌珊的在公會頻道打出兩個字後就沒問了。一分鐘後,暮之白狐的名字灰了下去。

  系統提示:副會長暮之白狐下線。

  路良木然望著這條系統信息,無言。

  問玫瑰騎士是否在線→不在→下線。

  在公會成員中,這是赤果果的JQ。在路良這裡,卻只感受到了涼嗖嗖的寒意,宛如赤裸著身子被置放在西伯利亞般,刺骨的涼意擋也擋不住。

  暮之白狐這是在逼他以後再也上不了騎士號。

  以前是賬號密碼遺忘沒法登陸就已經夠痛苦難受了,現在賬號有密碼也有,可是就是不能登入賬號……

  對一個遊戲玩家來說,簡直能分分鐘把人逼瘋。

  【隊伍】孫二娘:就說玫瑰騎士跟副團大大有基情嘛!哈哈哈!我截圖了!!

  【隊伍】萬千使魔:我已經完全基了……

  【隊伍】忘寒:使魔你本來就是雞。

  【隊伍】萬千使魔:#*#$%……(以下髒話被系統自動屏蔽)

  【隊伍】一枚男神經:雖然我是名正常男人,但是看見玫瑰大神跟白狐大神在一起,怎麼覺得意外的般配呢!!

  【隊伍】忘寒:神經你在逗我?你這還算正常男人?你算正常男人那世界上就沒有正常男人了。

  【隊伍】萬千使魔:男神經原來你和我是同一類人。兄弟,搞基不?

  【隊伍】一枚男神經:放屁!老子是正常人!

  【隊伍】孫二娘: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快說喜歡哪種漢子,姐幫你介紹去!包你一夜七次!

  【隊伍】蝶蝶蝶蝶蝶:我也可以介紹,不過一夜七次有點難度╮(╯▽╰)╭

  【隊伍】一枚男神經:#*#$%……(以下髒話被系統自動屏蔽)

  ……基情。

  路良看著這兩個字聯想起蘇弧白,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頓時一陣惡寒。

  ……究竟是從哪看出來的基情?

  路良他只看到了蘇弧白滿滿的……惡意。

  公會頻道繼續圍繞著基情二字打轉,身為資深腐女的蝶蝶蝶蝶蝶和孫二娘等人誓死不掰彎一枚男神經不罷休,加上gay男萬千使魔加入戰局,於是聊天框一時間被基情二字霸屏。

  恐怕衣冠唯一安靜的時刻只有公會戰那天了。

  因為聊天功能被屏蔽了……

  沒過一會,隊伍裡的兩名直男終於支撐不住,退隊了。

  系統提示:老任退出隊伍。

  系統提示:忘寒退出隊伍。

  【隊伍】一枚男神經:你倆別妄想了,我是不會答應的好嗎!!我特麼的真的是正常男人!

  【隊伍】孫二娘:別逗了?誰信。蝶你信不?

  【隊伍】蝶蝶蝶蝶蝶:不信╮(╯▽╰)╭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信!!你們為什麼不信!!我真的是條鐵錚錚的漢子!!

  【隊伍】孫二娘:你就直說吧,你看上了哪個男人,我去幫你搞定。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像那種膚淺的人嗎?

  【隊伍】孫二娘:像。

  【隊伍】一枚男神經:……

  【隊伍】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害羞)

  【隊伍】孫二娘:我截圖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發給副團大神看!對了還有玫瑰大神!居然想跟副團大神搶人,有點膽量!我敬你是條漢子!哈哈哈!

  路良:「……」

  系統提示:柳玄依退出隊伍。

  隔天上班,本以為蘇弧白會繼續上門找茬,沒想到卻像銷聲匿跡了一般。路良戰戰兢兢的等了一天,仍未等到蘇弧白出現。

  幾天過去,蘇弧白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路良卻仍不敢放鬆懈怠。唯恐哪天蘇弧白突然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路良面前,語氣陰森,表情猙獰的質問他是不是玫瑰騎士。

  一想起那個恐怖的場景,路良就禁不住心下一顫。

  就算偶爾遇到蘇弧白,路良也是別開視線,儘量和蘇弧白保存距離。

  蘇弧白並未開口,僅僅只是涼涼的掃了他一眼,各懷鬼胎,然後相對無言。

  雖然氣氛僵硬,但不得不說這在路良心中是最完美的狀態了。

  路良只企盼這種相處模式能一直持續下去,莫要在半途出了什麼岔子。

  很快。

  年底將近,又是一年過去。

  不知不覺間,路良已經在這裡度過第三個年頭。他的年齡也是隨之虛長了一歲。

  公司在年底,先是分發年終獎金,然後禮包,接著就是公司領導做莊,請下屬們吃一餐飯,包下哪處KTV嗨上一整夜。這樣,就算是一年真正的過去了。

  酒會以前也曾想過。正如所有上司的共通點,前上司是一個庸俗且摳門的鐵公雞領導。

  能剋扣的就剋扣,不能剋扣的想辦法剋扣,什麼包下Lesdone做年會場地通通被無情駁回。最後定下的地方卻是在一塊烏煙瘴氣的KTV內,且地方人員雜亂不說,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風塵淫糜的味道。

  因為年會是必須人人參加,所以即使路良再不情願,也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邁起雙腿奔赴前進。

  想起之前年會時的過往,路良就忍不住扶額。

  哪一次不是同事在一邊歡騰,他癱著張臉木然的坐在一旁置身事外,表情無動於衷。

  因為以前的年會,不知道是為了保持上司的高冷形象還是體貼的留給下屬們相互勾搭的時間。路良在這工作的三年內,從未見過高層領導參加過年會,所以路良想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只要蘇弧白不來,那麼所有的煎熬都不算煎熬。

  仔細想想,蘇弧白素來有潔癖,加上更厭煩誰在他耳邊喋喋不休。年會是多人聚集在一起相互談論的社交場地,蘇弧白就算是頭腦發熱精神失常,也不可能來這裡吧。

  結果萬萬沒料到……

  「小路路,今年蘇總說要參加年會!啊啊啊啊好開心!我要告訴我大舅媽的三大老爺的小姨子的孫女!」裘沁激動的在原地蹦了三蹦,興奮之情言溢於表。

  「不可能。」路良斬釘截鐵的回到。

  「其實我也覺得不可能來著。」裘沁兩眼閃著光芒,幾乎要閃瞎了路良的雙眼,「但是啊今天蘇總把我叫上去,問我,是不是每個人必須得參加年會?」

  「你說是?」路良眼皮一跳。

  「對啊,但是我怕蘇總誤會不高興,於是迅速加了一句蘇總是特例不用去。不知道為什麼,蘇總最後卻還是參加了。難道是我聲音太小了,蘇總沒聽到?」裘沁蹙眉深思,陷入糾結之中。

  「……」路良喝了口桌上的涼水,已經嘗不出是什麼味了。

  今年估計是路良比起以往,最難熬的一個年會。

  公司福利,括弧。年會上可以帶親屬與家眷。

  由於蘇弧白和一眾上層領導的強勢加盟,所以這次年會的人數比去年的多上三倍。其他人不像路良,和蘇弧白抬頭不見低頭見,甚至現在已經到了要躲的地步。

  蘇弧白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是少之又少的,所以這次蘇弧白加入年會,絕對是一重磅大新聞,那些所有沒結婚的,沒有男友的單身女子,和沒有男友的單身基佬,濃妝豔抹,打扮的花枝招展。

  而至於那些已經結婚了的,在自怨自艾的同時,也是不甘落後,紛紛拉來自己的一干閨蜜,意義為,即便自己無望,也不能讓他人搶了先手。

  就算蘇弧白弄不到手,也有其他人是不是。

  就比如說韓梓煊,英氣十足,一股男人味油然而生。成總監也不錯,拉出去絕對有派頭,不知道要羨煞多少旁人。

  至於其他的嘛……

  好像成品一般。還是稍稍差了那麼一點。

  如果她知道這些人都是gay不知道會怎麼想……

  chapter59

  明明只是一個公司年會,卻弄得比明星晚宴更加派頭十足。

  路良對此很不以為然,腹誹了句,一個年會罷了,至於麼。

  什麼露背裝,裹胸長裙,素雅長紗,魚尾裙,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各色服裝,看的叫人眼花繚亂,一陣犯暈。

  忘記一提。

  由於蘇弧白猝不及防的加入公司年會,那些平日裡一毛不拔的上層鐵公雞們,竟不約而同的同時向蘇弧白表示自己想要承辦年會的念頭,蘇弧白也大度的擺擺手,任由他們自行解決。

  於是,原先的KTV之旅被定在了Lesdone。

  真是可喜可賀可口可樂。蘇總簡直是他們的福神啊嗷嗷嗷!

  他們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地方(除了路良),估計今天晚上回家睡覺做夢都會被笑醒(除了路良)。

  其實對於路良而言,不過是無聊的地方換了一個位置罷了,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差別。

  就像現在,路良已經窮極無聊的數了五遍的地板了。哦,現在是第六遍。

  ……

  年會上,燈光紅酒觥籌交錯。頭頂引人注目的奢華水晶燈,恭敬的伺候在一旁的高挑侍應生,純白到極致的桌巾,透明的酒杯中紅稠的液體在來賓的手中微微晃蕩,骨指間的棱形鑽石在燈光的輝映下閃爍著微光,有種令人感到炫目的美感。

  但一切都抵不上蘇弧白的風華。

  蘇弧白一身白色英倫風的西裝,優雅高貴的白色襯的他的容顏更加俊美無雙。燈光下,他的表情十分倨傲,卻彷彿又渾然天生,無法讓人感覺到一絲的違和感。

  他僅僅只是簡單的站在那裡,就能瞬間吸引全場所有人的視線,成為閃光燈下的聚焦點。

  蘇弧白不動聲色的凝眉,眾人赤裸且毫無遮掩的視線有點敗壞他的心情。一種噁心的反胃感逐漸湧上,突然懷念起某人來。雖然某人單板又無趣,但是只有某人,才不會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著他。

  不過,現在是看也不看了吧。

  想起最近幾日,路良看到他就宛如見到了洪水野獸一般,避之不及,眼神更是躲躲閃閃。一想到這裡,蘇弧白便忍不住悶笑一聲,心情驀然大好。

  韓梓煊候在一旁,看著蘇弧白的表情,眼眸不由暗了暗,低聲道:「蘇總,您的領結歪了一點。」

  聞聲,蘇弧白循勢看去,果真有些歪了。微微蹙眉,這對於什麼事情都苛求完美的完美主義人士來說,這是一件無法容忍的事情。

  見蘇弧白皺眉,韓梓烜輕輕的笑了,準備上前替蘇弧白整好。

  還未等韓梓煊跨步,蘇弧白伸手攔住,無聲表明了他的鄭重拒絕。

  「我記得告訴過你我不喜歡別人碰我。」蘇弧白慢悠悠的說著,語氣中的疏離之意十分明顯。

  「抱歉。」韓梓煊垂眸退後,嘴角露出一個苦笑,他剛才是真的忘了。

  蘇弧白不再應聲,修長白皙的手指慢條斯理的將領結扶正。視線也不停歇,在整理的同時一邊開始搜尋路良的身影。其中不乏一些悄悄朝他搔首弄姿的人,均無一被蘇弧白蹙眉無視。

  全場上上下下搜尋了三圈,最後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正努力弱化自己存在感的路良

  「抓到了。」蘇弧白微微一笑,眉眼裡閃爍出一絲魚兒上鉤的得意。然後朝路良的方向慢慢走去,不動聲色的。

  韓梓煊沉默的注視著蘇弧白的動作,心緒複雜,眼神更加黯淡。

  經過兩次年會熏陶的路良直至今日都還搞不懂年會究竟有什麼意義。

  路良縮在角落,百無聊賴的望著那些端著酒杯互相交談的鶯鶯燕燕,眯眼打了個噴嚏。

  香水味瀰漫了整個Lesdone,路良現在鼻腔內滿滿的充斥著刺鼻的化學香料的味道,他甚至覺得抬頭仰望,在頭頂上飄著的的不是空氣,而是五彩斑斕的化學香料因子。

  路良再次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好想……回家。

  「嘿!路良。猜猜我是誰。」一雙男性粗糙的大手突然從身後摀住了路良的雙眼,聲音裡帶著調皮的笑意。

  「……」路良現在沒心情跟人玩你猜我猜的遊戲。

  而且根本不用猜,答案只有一個。嵇建。

  路良無語凝然。明明通過聲音就能辨識出來的事情,為什麼嵇建總是喜歡做這種暴露智商的蠢事。

  「哼哼,猜對有獎!」見路良沒說話,嵇建繼續矇住路良的雙眼,加大誘惑籌碼。路良不猜,他就不松手。

  「鬆手。」路良冷冷的說到。

  「唔……」察覺到路良的情緒變化,怕真的惹路良生氣,嵇建只好訕訕的放手。

  嵇建收回手,扭扭捏捏的對著手指,閃著淚花的雙眼不時悄悄抬起,有些委屈的窺探著路良的神情。生怕會招來路良的厭棄。

  路良回過身,默不作聲的橫了嵇建一眼。

  由於年會,所以嵇建今日穿的也比平日正式許多。一身正規正矩的條紋西裝,擦得黝黑髮亮的皮鞋,就連襯衫上的第一顆紐扣也是規規矩矩的扣著。

  儼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但是。

  路良看著一副宛如受了天大委屈的嵇建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語重心長的說道,「……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路良你在嫌棄人家。」路良這一開口,嵇建頓時覺得更委屈了。當然,嵇建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反倒滿眼都是對路良冷淡對待的強烈控訴。

  都認識兩年快三年了,幹嘛對人家還是這麼冷冷淡淡的!

  「對。」路良爽快點頭。

  雖然在蘇弧白面前經常說謊不打草稿,但路良在某些人的面前還是特別實誠的。從來不說謊話。

  路良的坦誠直白讓嵇建臉色瞬間一白,腳步不受控制踉蹌的退後兩步,彷彿大受打擊。臉上的表情寫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共事幾年,原來都是我自作多情……對不起,我、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嵇建抽抽噎噎的說著,像是遭到無情拋棄的小媳婦。

  「……」

  「原來一直都是我自以為是,我、我……」

  「有話直說吧。」看著嵇建的模樣路良嘴角一抽,懶得再與他拐彎抹角。

  「嚶嚶嚶嚶……」

  「三分鐘。」

  「嘿嘿,果然還是路良最懂我!好吧,那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心知自己心裡的那點小九九又被路良看穿,嵇建就不故作姿態了,前後左右迅速掃了一眼,發現沒人注意這裡才放下了心,附在路良耳悄聲問到,「那個,蘇總他來了嗎?」

  「……」路良看著難得真正嬌羞一回的嵇建,無語。

  ——基佬的世界路良無法理解。

  「怎麼樣,來了沒來了沒?」嵇建急急催促到。

  「嗯。」

  「真的嗎?真的嗎??上次沒看太清,這次一定要仔細瞧清蘇總的臉。說不定還能勾搭上要來電話什麼的……」想想就讓人有些小激動,嵇建捂臉,羞赧的想著。

  「……」蘇弧白的手機號橫躺在號碼簿裡從來都沒打過一次的某人。

  「不對,還是得去洗手間先照照鏡子,整理一下。對了,路良你帶了男士香水嗎?」

  「沒有。」男士香水?什麼東西?

  「也對,路良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東西。」嵇建一邊上下整理著衣襟,漫無邊際想著,身影漸漸從路良的視線中淡去。

  「……」

  路良微微蹙眉,暗忖是不是同性戀都不太正常?就比如像嵇建這樣的,又或者一枚男神經這樣的。

  嵇建是終於消停了。但是沒過一會,裘沁又來鬧騰了。而且模式和嵇建如出一轍,毫無兩樣。明明已經藏在這麼隱蔽的角落了,為什麼還能被找到。

  路良頭痛扶額,覺得有些崩潰,他其實只想安安靜靜的發呆直到這無聊的年會結束罷了。

  「小路路,猜猜我是誰。」一雙女性柔嫩突然自身後矇住了路良的雙眼。

  「……」

  ——就連秀智商的模式也一樣。

  「哈哈,小路路肯定猜不到吧~猜到有獎!」

  「……裘沁。」路良默然開口,直接一語中的,「你很閒。」

  「好嘛……」沒有照成驚喜(驚嚇)的裘沁表情有些遺憾,「看見小路路一個人在這裡,這不是怕你寂寞嘛。」

  「多謝。」路良微微一笑。說是笑,其實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罷了。「不寂寞。」

  「哦……」裘沁表情失望的走開,臨走前特地確認了一遍,「小路路你真的不寂寞?有些話悶在心裡不好哦,說出來才舒服嘛。就像我,有什麼說什麼,實事求是……」

  「蘇總來了。」

  路良靜靜的拋出一句,裘沁瞬間噤聲。迅速疾步走開,頭也不敢回一下。

  雖然裘沁喜歡看蘇總的臉,但是她膽子可沒大到能像路良這樣表情淡定的跟蘇總交談的地步。

  chapter60

  好了,兩大禍源走了,這下終於安靜了。

  在公司里路良較為『交好』的就這兩人了,這兩人一走,應該不會再有人來玩什麼亂七八糟的『猜對有獎』的遊戲了。

  將兩人打發走後,耳根終於清淨下來,頓時覺得世界瞬間都美好許多。那令人難以接受的刺鼻香料味也似乎可以忍耐一下了。

  嵇建去洗手間打理完,那麼接下來就是去用來找蘇弧白了,沒時間顧得上他。而裘沁由於蘇弧白強大的威懾力鎮壓,更是一時間不會回到這裡。

  於是路良放心大膽的繼續窩在角落,魂遊天際。

  除了蘇弧白本人以外,路良對這次年會地點基本上還是滿意的。不說別的,光是這開闊的場地已經足夠打全五星好評了。

  說到蘇弧白,路良眉頭稍皺,微微一頓,將全場大略的掃過一眼,沒有見到蘇弧白的半點身影。

  不知為何,路良的背後突然湧起一陣寒意。

  若要是瞧見了蘇弧白還好,一直沒見,心就彷彿被懸掛在半空中一般,空落落的,摸不到底。

  人要往樂觀的方向想。路良突然安慰自己。說不定蘇弧白突然潔癖發作,半途後悔了呢。

  畢竟這可是百人聚集的場所,多少種人,多少種香水,多少種難聞的氣味。就連從來不知道潔癖為何物的路良都難以忍受了,更何況蘇弧白。

  路良想了想,覺得這理由無比的充分,幾乎找不到任何的缺漏。於是安了心,放心大膽的漫遊天際去了。

  一步……

  兩步……

  逐漸靠近……

  蘇弧白步履輕盈,步伐行動間就像似練過凌波微步一般,竟沒有產生出一絲毫的雜音。

  注視著路良毫無防備的背影,蘇弧白眯眼,薄唇微勾,揚起一抹玩味的得意。

  這是蘇弧白第一次見到路良毫無防備的模樣,這百年難得的機會蘇弧白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如果能夠就此揪住路良的弱點那自是更再好不過了。

  蘇弧白閉眼深吸了口氣。

  果然。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現在這裡的所有人之中,路良的氣味是最好聞的。

  淡淡的、清新的、若有若無的,彷彿稍縱即逝般的微渺氣味。

  蘇弧白還不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被路良盡收眼底。

  從蘇弧白在他身後出現的一剎那路良就感覺到了。想要不察覺到也很難,那股強烈到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即便知道有人,卻不知道來人的身份。

  纏人的嵇建打發走了,煩人的裘沁也打發走了,現在還有誰?路良很是不解,心下湧上更多的是煩悶與不耐。

  他真的只想數地板磚,不想玩勞什子的你猜我猜。

  「路……」蘇弧白雙唇輕啟。

  「我知道你是誰。」還未等蘇弧白開口,路良頭也不回的打斷,根本不給蘇弧白繼續說下去的機會,一股腦的將台詞全部說完,「我不想猜,獎不想要,你留著給別人。蘇總在哪裡我不知道,別問我。還有什麼要問的?」

  語罷,路良回頭,等著那人如何接茬。不過路良更希望的是那人能夠識相一點知難而退。

  回頭,見到來人,表情頓時一變。

  沉默了兩秒後,眼眸低垂移開視線,語氣依舊是平日那般的公式化,路良靜靜地說到,「蘇總。」

  「怎麼,看見是我覺得很失望?」蘇弧白的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路良剛才的反應一定是將他當成了別人。那麼在他之前就已經有人找過路良了,而且還是複數。

  「……」路良不語。

  「剛剛你在對誰說。」蘇弧白漫不經心的瞥了將視線移開的路良一眼,嘴角微勾,輕笑。笑意卻未及眼底,「嵇建?還是你的女朋友裘沁?」

  自那次『鴻門宴』之後,蘇弧白嘴裡的裘沁就已經不叫裘沁了,叫『你的女朋友裘沁』。對外呢,叫做『路良的女朋友裘沁』。

  蘇弧白的推廣很成功,公司全上下,乃至於保潔大媽,都知道路良有個女朋友,叫裘沁。

  「口誤。」路良沉默了一陣,憋出了這個詞。

  蘇弧白也不戳破,繼續笑意妍妍,「再口誤一遍聽聽。」

  「……」

  靜默。

  見路良沒再接茬,蘇弧白冷哼一聲,大發慈悲的饒過了他。不過……裘沁的職位的確該調一下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蘇弧白上下打量了路良一眼,微微蹙眉,表情有些頗為嫌棄。

  其他人的扮相都是衣冠楚楚,拿出壓箱的名牌香水鑽石項鏈,有過之無不及,怎麼路良還是穿的這身土氣的衣服?或許蘇弧白都沒察覺,他的表情竟隱約顯露了一絲失落。

  路良低頭瞧了自己一眼,穿戴整齊,依舊跟平時毫無兩樣,他沒有感覺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不穿這個穿什麼?路良皺眉,疑惑。

  「也對。」蘇弧白倏的釋然了。

  按照路良的性子,穿成這樣也不難理解,要是像那些人一樣打扮的花枝招展,跟一隻開屏的野孔雀似的,那反而就不是路良了。

  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大廳裡打扮的光鮮亮麗的鶯鶯燕燕們,再對比一下一身樸素的路良,頓時覺得路良順眼多了。

  不過。

  蘇弧白蹙眉,厭惡的看著那些在場打扮的同為光鮮亮麗,正翹著蘭花指說話的某些男人們。

  ——這些人究竟誰把他們放進來的?

  ……

  再次靜默。

  「蘇總還有什麼事?」路良忍不住問。

  以前路良還能忍受,自從發現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後,他覺得和蘇弧白相處的每一秒都是無比的煎熬難耐。

  「怎麼,這是要下逐客令了?」聞聲,蘇弧白冰涼的視線瞥了路良一眼,譏諷的回到。

  「……」

  路良的表情已經無聲的表明了他的答案。

  蘇弧白很清楚以前路良也像現在一樣,不喜和他單獨相處。但至少不會顯露出來,作壁上觀,保持沉默。不會像現在直接用言語表達,完全不像往日那副冷靜自制的模樣。

  「路良,你究竟在躲什麼?在那天晚上,你究竟看到了什麼?」蘇弧白向前邁進,步步緊逼。

  「……」路良步伐僵硬的向後退了一步。

  他進,他便退。

  氣氛一時陷入無人化解的狀態。

  「蘇總,找了您半天,原來您在這啊。」一名女子驚訝的說到,臉上寫滿了驚喜。

  注意力全部投在路良身上的蘇弧白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未見其人,已識其味。

  濃重的香水味讓蘇弧白感到十分不快,心下蹙眉,不動聲色的朝路良的方向移了點。嗅到路良身上那股特殊的氣味,蘇弧白這才感覺好上一些。

  路良見蘇弧白靠近,亦不動聲色的離蘇弧白遠了點。

  「你再動一步試試。」蘇弧白用著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輕輕說到,話語中的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

  蘇弧白滿意了。

  「您怎麼就兩個人在這裡啊。」女子掩嘴輕呼,動作嫻熟的招手喚來遠處的侍應生,「今天不喝酒怎麼行,而且今天蘇總可是東家呢,肯定要做好率領的作用不是。」

  這喚來侍應生,同時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正找著蘇弧白身影的眾人頓時找到了目標,所有的人紛擁而上,將這個小角落圍堵的是水洩不通。

  「……」只想安分躲在角落直到結束的路良。

  此刻路良終於真正能理解歸心似箭這個詞的含義了。

  真的……好想……回家。

  人越來越多,各色的香水味揉合在一起,威力簡直堪比敵敵畏。

  蘇弧白潔癖發作,面色發青的緊皺眉頭,若要不是路良在這裡,他早就破臉立刻轉身離開了。

  但是顧及今晚的計畫,蘇弧白只得不堪的繼續忍耐下去。

  ——今天要是不撬開路良的嘴,他就不姓蘇!

  蘇弧白咬牙切齒忿忿的想著。

  一旁的路良打了個噴嚏,不知道是因為這刺鼻的香水味,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蘇總,一個人偷偷的在這裡享福可不行哦。」一人掩面輕笑,妝容精緻豔麗。

  蘇弧白蹙眉瞥了一眼,只看見了她臉上撲的底粉正隨著她的動作簌簌的向下掉。厭惡感更甚,不禁向路良的位置又靠近了一步。

  「蘇總今日穿的白西裝真襯您的氣質和膚色,不知道是在哪裡買的,我也想去買一件。」

  路良默默的上下打量了說這話的人一眼。

  服裝的衣料與顏色搭配,談吐時的表情,舉杯的手指,站立的姿勢等等相結合,就能揣測出一人的消費水平。

  按照這人的經濟能力,努力工作一年都買不了蘇弧白現在身上的半條西裝褲。

  「蘇總今日作為東家,可不能不喝酒。」先前那人示意侍應生將紅酒托盤舉到蘇弧白的面前。

  蘇弧白看了那人一眼,深邃的瞳眸被掩在半垂的眼簾之下,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他倏的笑了,笑容意味深長,叫人看不清真實。

  真正的主菜這才開始。

  chapter61

  侍應生將紅酒托盤舉在蘇弧白面前良久。紅色的液體在杯中微微晃蕩,搖曳出一圈圈波紋漣漪。

  蘇弧白視線淡淡掠過,卻是叫一旁正努力隱藏自己存在感的路良接住了。

  「路良。」蘇弧白側過頭,看向面無表情的路良。

  路良聞聲抬頭,看了蘇弧白一眼,接著低頭看了盛著紅酒的酒杯一眼。沉默了。

  「……」

  忘記一提,路良從來不喝酒。

  「快點。」蘇弧白微笑著催促。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讓路良頓時覺得杯中裡裝的不是酒,是毒藥。

  「……」路良仍沒動作。

  「我不想再說第三遍。」蘇弧白瞬間斂回笑容,聲音裡像是裹了凜冽的寒氣。

  「……」沒辦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路良動作僵硬的慢慢接過侍應生托盤上的紅酒杯,手指發顫。

  「仰頭,喝。」蘇弧白一字一句的命令指揮。

  「……咳、咳。」路良皺眉,仰頭一飲而盡,途中嗆了一口,覺得喉嚨管裡火辣辣的。素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潮紅。

  路良的動作讓蘇弧白眼神暗了暗。路良的動作和喝法全然暴露了他是一個新人的事實。論哪個稍微有點經驗的人不是先抿上一口,然後慢慢飲盡。

  路良竟然不會喝酒……

  就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般,蘇弧白眯眼,一束譎詭的幽光從眼底掠過,隨即很快消失不見。

  ——看來今天的『大餐』會提前結束。

  望著路良的動作,眾人唏噓了聲。

  一方面是讚歎,一方面是鄙夷。

  讚歎路良的覺得是枚真漢子真性情。鄙夷的覺得路良真沒品味。就算是再好的紅酒也經不住路良這麼喝啊。

  「他們那圍在一圈是干啥?」姍姍來遲的劉科長站在外圍,踮高腳,奮力朝內部眺望。奈何身高不爭氣,腳尖都快繃直了也只能看到一圈圈黑色的人頭罷了。

  「誰知道。」成櫟斜倚在一邊,輕抿了口紅酒,不冷不熱的接茬。

  循聲回頭,劉科長不禁愣住了。

  「呵,今天倒是人模人樣的。」劉科長上下打量了成櫟三遍,就差沒在成櫟的臉上戳穿個洞出來了。

  沒在臉上撲粉耍花樣的成櫟明顯讓人感覺順眼許多,而且還男人味了一點。以前撲一層又一層的粉,臉白的跟啥似的。就像死了啥啥……

  現在一想起來劉科長都還是忍不住直擺頭,不敢恭維。

  一張好端端的臉非要在上面整些雜七雜八的幹啥。劉科長心下嘟囔,覺得十分不能理解。

  「你的意思是我除了今天其他的時候都不像人樣?」

  「你咋的這麼喜歡跟我對著干呢?」成櫟的理解能力簡直快讓劉科長崩潰了。

  「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咋這麼喜歡自說自話呢,你究竟懂啥意思了?什麼不是人,我可沒這麼說。嘿,你別過來啊,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凡事都講文明與素養,動手那是野蠻人才做的事情。正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

  「既然你說我不是人,那我就讓你瞧瞧,不是人做的事情。」成櫟陰測測的笑,兩眼冒著精光,十分滲人。

  「成櫟!大庭廣眾之下你要干啥……」

  ……

  「蘇總您怎麼推給別人喝了,剛剛那杯不算。」女子嬌哼埋怨道,繼又鍥而不捨的讓侍應生又端了杯過來。

  「好狡猾啊蘇總。」

  「就是啊,蘇總平日裡看起來不太好接近,沒想到私底下這麼調皮呢。」

  「我記得我的初戀跟蘇總也是一樣,有些壞壞的,帶著一些小調皮。就是長的不如蘇總。不過當時看見初戀的第一眼,就忍不住陷進去了。」

  「我的初戀也是喜歡穿白色的衣服,現在一看見蘇總,覺得那一段記憶真的是不堪回首。當初怎麼會喜歡那麼醜的人。」

  一團人圍繞著初戀blala的談論起來,不知怎的,話題一轉,抬眼又是一杯紅酒擺在了路良的面前。

  「能不能……」路良試探著開口。

  「不能。」

  「……」

  路良話才說至半頭,便被蘇弧白無情的迅速截斷。一種終抱大仇的快感油然而生,無法用筆墨來形容的舒暢快意。

  路良望著杯中殷紅的液體,苦著臉再次一飲而盡。

  這次喝完的路良已經開始產生暈眩的症狀了。以為是喝多了的緣故,搖了搖頭,結果發現暈眩感還在,非常纏人,甩也甩不掉。

  「怎麼了。」蘇弧白不著痕跡的瞥了路良一眼,淡淡的問到。

  路良的反應略微遲鈍了兩秒,一時間竟不知道聲音出向何處。呆了呆兩秒後,這才看向蘇弧白。

  「嗯?什麼?」平日裡毫無平復的語調帶上了點點尾音,哪還有什麼往常不苟言笑對凡事都漠不關心的冷淡模樣。

  蘇弧白注視著深情疑惑的路良,竟覺得現在的路良似乎有點……可愛。

  一定是錯覺。蘇弧白很快否定,將這離奇詭異的念頭迅速拋開。

  「唔,怎麼突然覺得路良有種異常的萌感。」

  「雖然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認路良站在蘇總身旁格外的相配。」

  「大魚我是放棄了啦,其實仔細一想路良似乎也不錯。工資高,不喝酒,不抽菸,也沒有不良嗜好。簡直是最佳老公人選嘛。」

  「蘇總不喜歡男人,不知道路良喜不喜歡男人。」

  ……

  蘇弧白眸光如刃,凌厲的朝那些悄聲低語的人群中射去。瞬間噤聲。

  「繼續。」蘇弧白冷冷開口。

  於是氣氛瞬間又活絡起來,使出全身看家本領,灌酒的理由無奇不有無窮不盡。才沒一會的時間,路良又是幾杯滿滿的紅酒進了肚。

  路良只覺得連喉嚨管裡都滿滿充斥著難聞的酒味,一開口,就是一股熏人的衝天酒氣。

  ……什麼年會,根本就是酒會。

  「小路路,你還好嗎?」裘沁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端著一杯紅酒,另一隻空著的手在路良面前晃了晃。

  「裘沁。」路良困難的吐出兩個字。眉頭深皺,看著裘沁手中的東西臉色倏的白了下來,倒退一步,對紅酒簡直避如蛇蠍。

  蘇弧白視線涼涼的掃了裘沁一眼,意味深長。

  「小路路,時間好快。又是一年過去啦。想想我們也相處一段時間了,說起來都有點慚愧。自己總是喜歡麻煩小路路,明明這些事情應該自己做的,卻總是任性的推給小路路去做。對不起啊QAQ……」

  對不起啊小路路QAQ……

  裘沁滿心愧疚。在怎麼內疚心塞也改變不了事實。

  因為……這是蘇總的命令。她不得不從啊。

  「小路路,來!幹了這杯酒,讓我們盡釋前嫌吧!」裘沁不由分說的將手中那杯酒塞進路良的手裡。

  路良不可置信的看著裘沁。

  替他解圍什麼的按照裘沁的智商路良是不奢求了,但是竟沒想到她還火上澆油。

  ——果然人類是最不值得相交的生物。

  「我……」

  「沒喝完不准走。」

  「……」

  路良知道蘇弧白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最好不要隨便懷疑蘇弧白話語裡的可信度。

  裘沁朝路良投去同情的一眼,為路良默哀了兩秒。小路路你究竟是哪裡惹到了蘇總,快去認錯……

  沒錯,這裡全場的人都是蘇弧白授意的。交換條件是今年年會的場地在Lesdone。

  一個沉默寡言不喜社交的路良,和高端大氣與奢華並肩的Lesdone。相信所有的人都會選擇後者。

  一個小小的Lesdone對蘇弧白來說完全不在話下。零花錢罷了。

  至於宛如水泥般堅硬,軟硬不吃的路良,蘇弧白久攻不破,沒辦法。那麼就只好借助點外力了……

  仰頭牛飲完最後一杯紅酒,路良終於支撐不住了。

  使勁晃了晃頭,想要努力恢復清醒,結果失望的發現毫無作用。眼眸微眯,在原地搖搖晃晃的小轉了三圈,似是在在扶助力,結果落空。

  視線越來越混沌,彷彿被蒙上了一層扭曲的霧氣,腳下像是踩著沼澤地,軟綿綿的,找不到著重力。路良腳步虛軟了一下,身子頓時向後仰去。

  見路良馬上就要躺倒在地,裘沁嚇得心一跳,急忙上前伸手準備扶住路良的身體。

  蘇總只是說要灌酒,沒說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吧。

  一人比裘沁更快。裘沁只覺眼前一花,臉頰呼嘯的刮過一陣風,吹的臉生疼。還沒看清是什麼,一秒前還在眼前的路良就轉瞬到了別人懷中。

  那個『別人』不是別人,正是有著嚴重潔癖的蘇弧白。

  「蘇、蘇總。」裘沁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蘇弧白蹙眉,看著被自己穩當托在懷中的路良,亦同等不解。他剛剛只是……循著自己的心意,下意識的就那麼做了。

  肌膚相觸間,竟沒有厭惡的感覺。

  所謂的潔癖,在此刻奇蹟般的消失了。

  「蘇、蘇總……您先把小路路交給我吧,這件事怎麼好勞煩您親自動手呢。」裘沁努力擠出一抹笑容,心下止不住的顫抖。

  不知道小路路能不能活到明天QAQ……

  「不必。」

  出乎意料的是,蘇弧白居然拒絕了。

  「欸?欸?!」裘沁頓時怔住。

  蘇弧白不著痕跡的將路良向自己的懷中攬了攬,平靜開口。

  「散了吧。」

  蘇、蘇總您要幹嘛?!

  難道要趁著小路路昏迷的時候毀屍滅跡嗎?

  chapter62

  路良被蘇弧白攬在懷中,頭無力的靠在他的肩頭,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大布娃娃一般,支配權行使權全然掌握在蘇弧白的手中,完全的被擁住,動彈不得。

  目的順利達成的蘇弧白心情大好。眼眸低垂,注視著懷中一動不動安靜沉睡的路良。

  這個時候的路良簡直溫順的可愛。可愛的令他感到不可置信。

  怎麼早先沒有發現呢……

  說起來令蘇弧白有些失望。

  路良果然不愧是路良,就連醉酒的時候,也特別叫人省心。

  好聽點是省心,直白點是路良心思深沉,連萬能的酒也無法將路良的內心剖析開來。

  喝醉了的路良與別人格外不同。

  他不像別人醉酒後就開始失態耍酒瘋,胡言亂語的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亦或者是崩潰分裂出第二人格,各種丑姿態與真實面目在酒後一覽無餘。

  沒有自言自語的低語呢喃,也沒有滿是酒氣的空口白話,更沒有在原地搖頭晃腦手舞足蹈的耍酒瘋。他只是安安靜靜的靠在蘇弧白的肩頭,仍由他動作,閉上雙眼曖昧吐息。

  紅酒讓路良的體溫升高發熱,連帶著呼出的氣息似乎也灼熱異常。溫熱的呼吸輕觸在蘇弧白毫無遮蔽的脖頸上,從未與他人如此親密的蘇弧白身形微微一顫。

  明明只是一點弱不可聞的鼻息罷了,蘇弧白卻莫名的覺得那溫度幾乎要將他一同感化了。

  「蘇、蘇總。還是我來吧。」眼見眼前的蘇弧白表情越來越凝重,裘沁僵硬陪笑,戰戰兢兢的擠出一句話來。

  蘇弧白看著她,沒說話。

  裘沁摸不準蘇弧白的心思,一下子也不敢貿然開口了。生怕自己一個失言,惹來蘇弧白的不快。

  要是被蘇總帶走,不知道小路路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裘沁冷汗淋漓的想著,背後沁滿了一層薄薄的涼汗。潸潸的從背脊間滑落,沾濕了最裡層的裡衣。濕噠噠的貼在背後,很是難受。

  「對,蘇總您讓裘沁來吧。裘沁好歹跟路良也是男女朋友關係,就算帶回家了,也沒人會說閒話的。」看了眼路良,一人隨即附和到。眼底掠過一道隱晦的光,但是很快消失不見。將那些陰暗的、不堪的、骯髒的嫉妒心全部都掩藏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

  「裘沁是女孩子。雖說平時大大咧咧的,但性別在這,怎麼說都細心一點。照顧人也相對比起男人更得心應手些不是。再說了,蘇總是什麼身份,怎麼好勞煩您上心這種小事。」又是一人虛偽的陪笑,眼神閃爍,不經意間投在路良身上的視線十分豔羨。

  不說蘇弧白的容貌與家世,光是在公司裡的職位就已經讓人心動不已了。更何況加上這家世與容貌。

  在這些東西面前,蘇弧白的潔癖不易相處反而成了閃光點。——雖說路良本人沒看出有任何閃光的地方。

  ……女朋友?

  蘇弧白將視線緩緩的移向一旁面色焦急的裘沁,嘴角上挑,諷笑。

  ——那就更不能交給她了。

  按照路良的話來說,『女朋友是什麼?』

  這句話蘇弧白至今可還記得。

  現在路良的掌控權是他,無論你是女朋友還是男朋友,都‧沒‧有權利從他的手中帶走路良。

  蘇弧白帶著志在必得的冷笑,扶在路良肩頭上的修長手指不自覺抓的更緊了點。

  「散了吧。」蘇弧白的表情愈發冷漠,臉上刻著令人無法接近的疏離,冷酷無情的下著逐客令。「我不想說第三遍。」

  ——他們的用處已經到此為止了。

  再怎麼不甘心,在此刻也只能訕訕離去,沒人敢觸碰蘇弧白的逆鱗。

  毫無預兆,全公司上下集體成員加班數天,可不是隨隨便便開玩笑的。那宛如被扔進油鍋中煎熬掙扎的痛苦糾結感眾人仍然記憶猶新,久久難以忘懷。

  只怨得自己沒有路良那個好運氣,能夠抱上蘇總這難得少有,身價與容貌俱全的粗壯大腿。

  哎,生不逢時。

  錯過便只能錯過了。

  圍著的人群稀稀落落的散去,一眨眼的時間,原地就只剩下了蘇弧白路良裘沁三人。

  見幫她搭腔的人一個個散去,裘沁頓時有些急了。

  蘇弧白的潔癖裘沁是非常清楚的,她作為蘇弧白的助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畢竟因為潔癖而把項目合作人送進醫院的例子可不僅僅只唯瞿一個。

  每次都是鮮血淋漓……

  要不是蘇總背後強大的家世,不知道要去坐幾年牢了。

  現在蘇總肯定是怒火攻心到已經理智失常了。所以才沒有當場把路良給『咔嚓』掉。要不就是現場的工具不夠齊全,分屍有一定的難度,所以要把路良帶回去,一點一點慢慢的將身上的每塊肉切割下來。

  幽深陰暗的蘇宅裡,蘇弧白白皙修長的手指挾著泛著銀光的手術刀,面無表情的在眼前的『物體』上動作。月光涼如水,正如蘇弧白面前的屍體一般冰冷……

  才只是腦補著這場景裘沁就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不行,得救小路路!

  但、但是沒有法子!怎麼辦!明明平時鬼點子那麼多,現在怎麼就大腦一片空白了?!還能不能再爭氣點?!裘沁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使勁拍著腦袋,都快把腦袋拍腫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蘇弧白鄙夷的瞥了眼一旁動作滑稽的裘沁,不冷不熱的嗤笑一聲。傾身攔腰,輕鬆的抱起路良,轉身就走。

  眼睛餘光見蘇弧白要走,裘沁頓時如臨大敵,也顧不上什麼討厭不討厭了,急忙跑去找韓梓煊拉救兵。

  啊啊啊!不管是誰,速來救命——

  蘇總要把小路路分屍了——

  西裝司機候在門外已久,就等蘇弧白出現的那一刻。

  身為蘇弧白的司機,也是見慣風雨經歷過各種大場面的,因此對待凡事都能淡定處之。

  不過今日,見到以潔癖著稱的蘇弧白抱著一人出現,看那身形似乎還是男人。也不禁霎時怔住,忘記言語。

  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他抬頭望天。只看到了一片黑色的幕布,上面綴點著點點星辰。

  哦,太陽早就下山了……

  「還站在原地愣著幹什麼。」蘇弧白冷冷的橫了他一眼,耐性耗盡,出聲催促到。

  在對待除了路良以外的所以事物及人,蘇弧白的耐性僅祗有三秒左右。

  「抱歉。」這才回過神,自覺失態,心下一顫,立即躬身彎腰迅速為蘇弧白打開車門。

  蘇弧白沒接聲,心下不悅的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在調動裘沁職位的同時,順便招募一下新司機的人選。

  由於好奇心太重,所以忍不住悄悄的偷瞥了一眼被蘇弧白抱在懷中的男子,想看看究竟是什麼模樣。只可惜被遮掩的太嚴實,什麼也沒有看到。

  「沒事眼睛不要亂看。」

  「抱歉。」

  司機的確該換了。蘇弧白面無表情的暗忖。

  ……

  裘沁在Lesdone上上下下跑了五六圈,氣喘吁吁的扶著牆,這才終於找到在一處角落獨自黯然舔舐傷口的韓梓煊。

  路良也是蘇總也是,現在連韓梓煊也是。怎麼都喜歡躲在小角落,叫的她一陣好找。也不知道現在拖走韓梓煊還來不來的急攔住蘇總。

  「怎麼,你是來嘲笑我的?」韓梓煊淡笑,笑容飄渺而虛無,充滿了苦澀的意味。

  以為蘇弧白是不喜歡男人所以才會一次兩次三次無情的將他拒絕。因為不喜歡男人,所以不留情面的拒絕他的好意,無視乃至漠視他的存在……

  現在看來,都是他聊以自慰安撫自己的藉口罷了。

  「現在,誰、誰還有空去嘲笑你!」裘沁粗著嗓子,斷斷續續的回,「不跟你多說了,快去跟我走,救人去!」

  「救人?救什麼人?」

  「救小路路啊!他馬上就要被蘇總拖走分屍了!快走啊!」裘沁急切的說到。

  韓梓煊一直站在這裡不動,簡直快要把裘沁給逼瘋。

  「你就不必白費心思了。你的路良明天會見到太陽的。」韓梓煊靜靜說到。

  「什麼叫白費心思?你能保證小路路明天能見到太陽嗎?韓梓煊你說話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見韓梓煊站在原地依舊沒有動作,根本就無動於衷,裘沁更急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

  霓虹燈從兩旁飛速掠過。車水馬龍、輝煌燈火、櫥窗和街上的行人,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絕開來。

  車內車外,赫然兩個世界。

  路良安靜躺在車的後座,頭無力的枕在蘇弧白的雙腿上。

  蘇弧白拾起路良的一隻手,放在手心裡細細把玩。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摩痧著,在赤裸的肌膚上四處流連。

  指尖好整以暇的劃過一處處毫無遮蔽的光裸肌膚,動作曖昧旖旎,透著種說不出的煽情。

  溫熱的觸感讓蘇弧白愛不釋手。彷彿就好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抱在懷裡便就死不撒手了。

  蘇弧白第一次知道接觸是這麼美妙的東西。

  他輕笑,臉上的表情愈發愉悅,迷人的笑容自始沒有離開嘴角。

  chapter63

  「蘇總,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向前行駛的車身終於穩當停下。而此時的夜色也彷彿像是被潑上了一層厚厚的濃重油墨,黑的深沉。

  車穩穩當當的停在蘇宅大柵欄前後,立刻熄火下車,快步繞到後座躬身迅速替蘇弧白打開車門。 一連套的動作下來,竟三秒都不到。 動作速度熟稔,就好似早已演練過千百次一般。

  不過事實也是如此。

  出生尊貴的蘇弧白怎麼可能會親自去碰那沾滿了數億細菌的車把手。即便看不見,心理上也令人難以忍受。

  車門敞開後,蘇弧白抱著沉睡不醒的路良隨即踏出車門。表情是一貫的漠然。

  懷中就算抱著一個重達一百五十公斤的『物體』,蘇弧白的動作依然閒適自如,一舉一動仍然那麼優雅迷人。

  美感貴氣相互並存,自然散發。無人能模仿相比擬。

  「蘇總,您需要幫忙嗎?」出於好心,他問了一句。

  大門離蘇宅有一段距離,蘇總難道是要一路抱著進去嗎?要是女子也就罷了,可這懷中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啊!

  雖然是這麼說,不過他自己卻很清楚,剛才那句其實是一句不必要的廢話。因為答案不言而喻。

  「不必。」

  彷彿覺得再多看他一眼都是浪費時間。蘇弧白頭也不回,冷聲拒絕。攔腰抱起路良,踏步離開。

  挺直修長的身形慢慢淡去,逐漸和這濃的化不開的夜色融為一體,最終終於消失不見。他望著蘇弧白離去的方向,悵嘆了口氣,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原來上流社會的人,雖然有錢有勢,但是性向卻……不正常。

  前兩條讓人嫉妒的眼紅,待加上最後一條,頓時心緒複雜了。

  搞不懂啊……

  不得不同時又對蘇弧白懷中那人感到十分的同情。蘇弧白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難處。相必以後的每一天都宛如在刀刃上跳舞掙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想想就不寒而慄。

  就是在打開大門時稍許用了點時間外,其餘一路順暢,毫無坎坷。

  電子藍光倏的在黑暗中亮起,接著『喀嗒』一聲,門應聲敞開。蘇弧白隨即重新將路良攔腰抱起,向後勾腳,輕輕鬆鬆將大門闔上。

  因為潔癖作祟,所以往日在回到家的第一時間內蘇弧白便是脫下衣服,走進浴室。

  今日蘇弧白卻一反常態,將路良置放在沙發上後,第一步不是去脫衣沖澡,而是眯眼站在沙發前,開始打量路良。

  因為路良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所以蘇弧白便無須再遮遮掩掩。熾熱的視線在路良的全身上下來回巡掃,幾乎要將人灼穿。

  那赤裸裸的眼神簡直可以把路良生吞活剝。

  盯了一會,見路良安分的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於是蘇弧白就放心大膽的開始實施他的『計畫』了。

  蘇弧白輕笑,表情隱匿在黑暗之中,隱晦不明。

  首先先確認路良的清醒程度。

  試探一下,用腳尖輕輕踹了路良一腳。毫無反應。

  放大膽,腳上稍微加重了一點力度,又來了一次。結果依舊毫無反應。

  彷彿一具死屍一般,橫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就連蘇弧白也要以為路良去天堂領便當了。

  見路良沒有任何反應,蘇弧白便愈發滿意了。

  路良現在就好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就差掛上四個大字:請君品嚐。

  果真風水輪流轉。

  蘇弧白得意勾唇。路良啊路良,沒想到你也會有馬失前蹄的那一天。現在總算落在我手裡了。正好,現在新仇舊仇就一併了結了罷。

  揚手,掌心凌厲的朝路良揮去。

  結果不知怎的,將至半途,狠厲的巴掌硬生生的停住了。本打算在路良臉上狠狠的甩上一巴掌的念頭驟然消散,所謂的甩臉也變成了沒有骨氣的掐臉。

  其實,手感真的不錯……

  路良在你手中,任由你捏圓揉搓的滋味豈止就能用一個酣暢淋漓來形容的?

  根本無法用筆墨來描繪的快意。

  蘇弧白先是試探性的掐了一下路良的臉,然後等了一會,見沒反應,於是膽子開始漸漸大了起來,玩心大起,愛不釋手。他明顯已經不滿足於臉這個部位了。

  一開始還只是一隻手掐臉,然後逐漸演變為兩手同用,雙管齊下。再來慢慢的,揉掐竟也滿足不了蘇弧白了。

  手指緩緩向下滑動,挑開路良的第一顆紐扣,第一顆紐扣被解開,露出白皙光潔的肌膚,氣氛旖旎,蘇弧白喉頭一緊,空落落的客廳竟無端的讓他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接下來沿著肌膚曲線的弧度繼續向下,向第二顆紐扣進發。

  ……他這是在做什麼?

  蘇弧白倏的一頓,彷彿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做什麼驚悚恐怖的事情,觸電般的迅速縮回手指,一時間不敢去看路良了。

  果然,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

  稍不注意,便會越距。

  閉眼垂眸,將心態恢復成伊始模樣。跳過這些有的沒有的,直接進入主戲罷。

  不過這需要另一位主角的配合……

  蘇弧白注視著路良,神色詭辯莫測。

  等會就到了逼問環節,另一名主角睡得這麼死可不太妥當。

  蘇弧白轉身去廚房接杯涼水,準備開始直接進入主題。

  端著水杯走出廚房,表情不由得開始微微興奮起來。到底,路良這幾日躲躲閃閃的緣由究竟是什麼?現在終於要揭曉了。

  自知一般的動作是絕對弄不醒路良的,所以蘇弧白接的那杯水的用處根本不是喝,而是直接慢慢的傾倒下來,冰涼的液體沾濕了路良的脖頸、衣領、發尾……

  路良身體瞬間打了一個激靈,醒了。

  身體是醒了,但顯然神智還處於混沌狀態。

  醒來的路良望著空蕩蕩的前方呆滯了兩秒,這才緩緩的將視線準頭對向蘇弧白,茫然不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蘇弧白的心一緊。

  現在的路良,簡直……太可愛了!

  蘇弧白掩飾性的咳了一聲,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出聲淡淡問道,「你知道自己叫什麼嗎?」

  路良眼神迷濛,微微愣了一秒,隨即肯定點頭,乖乖回到,「路良。」

  ——真的太聽話了!!

  蘇弧白極為震撼,覺得十分不可置信。這只能在夢中出現的場景,竟然在現實中還原了。

  酒真是好物。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蘇弧白繼續問。

  路良注視著蘇弧白半響,而後緩緩搖頭,「……不知道。」

  「……」蘇弧白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再冷靜。於是他換了個說法,「對我有印象嗎?」

  路良點頭,「有。」

  「印象中的我是什麼?用形容詞回答。」

  醉酒的路良簡直實誠的可怕,根本不做任何修飾,直接脫口而出,「麻煩、難纏、莫名其妙、神經質、脾氣差、耐性低……」

  「住口。」蘇弧白咬牙切齒的讓路良閉嘴,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天知道他現在是用了多大的功夫才抑制住想要掐死路良的念頭。

  「哦……」

  「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蘇弧白陰測測的笑。

  「知道。」路良眨眼點頭,「掐死我。」

  「……」蘇弧白倒寧願路良回歸到以往沉默寡言的模樣,也比現在這沒說兩句就想掐死他好。

  蘇弧白不說話,路良也就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眼神放空,表情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亦可能什麼也沒想,就只是坐在位置上發愣罷了。

  「路良。」蘇弧白眼珠一轉,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側過臉沉聲問到,「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那裘沁呢?」不知為何,聽見路良回答沒有,心下頓時鬆了一口氣,但隨即湧上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憋屈感。

  「裘沁?誰?」路良皺眉,不解。

  「經常麻煩你的女人。」

  「哦……」路良這才恍然,於是更加不解了,表情很是困惑,「我為什麼要喜歡她?」

  「為什麼要喜歡她……」蘇弧白呢喃低語,薄唇緩緩的挽出最完美的弧度,兩眼滿是遮不住的笑意,「很好。」

  次要的問題已經問完,現在就開始直奔主題,進入重頭戲罷。

  「前幾天,你在這裡,究竟看到了什麼?」蘇弧白與路良對視,語氣低緩平和,淳淳善誘。

  「嗯……」路良回憶,陷入深思。

  「為什麼總是躲躲閃閃,一副心虛的模樣?」

  「……」

  「說話。」蘇弧白步步緊逼。

  「遊戲。」良久,路良才吐出這兩個字。

  「EVER?」蘇弧白眯眼,心下一凜。

  「嗯。」

  「你是什麼時候接觸到EVER的?」

  聞言,路良低下頭,掰著手指頭數。這個動作頓時讓蘇弧白的表情難看起來。

  說的從來不碰遊戲,居然是騙人的!回想起路良回答說不玩遊戲時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樣,蘇弧白想要掐死路良的想法就又加深一層,恨的直咬牙。

  路良究竟還隱瞞了多少東西?!

  「忘了。」掰著手指數了半天最終得出的兩個字。

  「是麼。」現在答案其實也無可厚非了。蘇弧白扯著路良就走向二樓的書房。

  牽引路良到書房的電腦前,屏幕界面內依舊是十分熟悉的EVER遊戲客戶端。

  「認識嗎。」蘇弧白指著遊戲界面內的頭上頂著暮之白狐四個大字的死亡騎士。

  「認識。」路良毫不猶豫的點頭。

  蘇弧白收緊手指,有個離奇的猜想在心中陡然升起。

  chapter64

  電腦屏光印照在兩人的一半側臉上,另一半隱藏在黑暗之中,形成強烈的兩極化對比。

  「認識麼……」蘇弧白垂眸囈語,低低的笑了,眼內滿是遮不住的愉悅。他接著繼續漫不經心的問,眼角餘光卻死死的盯住路良,不肯放過一絲毫的細微變化。「怎麼認識的?」

  「……」路良蹙眉,再次陷入深思。苦思冥想良久,終究未果。只好接著繼續秉持他醉酒後的實誠風格,「不好意思,記性不好。忘了。」

  ……

  簡直實誠到不能再實誠,就連一個委婉的修飾詞也沒有。

  即便在神志不清時,噎人的功力依舊一分未減。不過也是,他不是早就知道路良是哪種人了嗎?

  果然還是不應該對路良抱有一絲期望。

  雖然喝醉後的路良的確誠實許多,但是根源問題卻還是無法得到解決。因為路良只能說出他記得住的東西,至於記不住的,再怎麼問,也只能得到一個答案。

  ——忘了。

  不過這點小挫折小坎坷就能難倒蘇弧白了?

  蘇弧白輕笑,眼眸微微一冷,他有的是法子整治路良。

  站起身,不由分說的將路良摁在電腦前,身子穩固住,然後把自己正在掛機中的暮之白狐的遊戲客服端隱退,接著點開第二個遊戲登入窗口。

  速度很快,才只是雙擊了一下EVER圖標而已,登陸頁面幾乎同一時刻迅速出現在眼前,根本不給路良緩衝反應過來的機會。

  「……這是什麼?」路良望著窗口發愣,回頭看向蘇弧白,表情很是疑惑不解,彷彿真的是第一次見。

  事到如今就算路良再怎麼裝傻充愣蘇弧白也不信了。

  畢竟這可是他剛剛自己親口承認的事情,怨不得他。

  「不是什麼。」蘇弧白淡淡的回到,伸出兩指挾住路良的下顎,把他的臉掰回重新對上電腦。而後生怕路良會臨陣脫逃似的,拽住他的雙手,強硬的按在電腦鍵盤上,「輸入。」

  就算再怎麼記性差,在日積月累之下,登入遊戲時形成下來的順序習慣是不可能一時改變的。

  「第一排賬號,第二排密碼。輸入完畢敲下enter進入遊戲。」

  「哦……」路良吶吶的哦了一聲,低下頭,按照蘇弧白的指令默默輸入賬號與密碼。一切妥當完畢,卻驀的在最後一道工序上停頓住了,「哪個是Enter鍵?」

  「鍵盤上最大的一塊。」蘇弧白簡言駭之,一句話通俗易懂。就算是第一天才觸碰電腦的新手也能聽懂。

  「這樣啊。」路良點點頭表示瞭解了,然後低頭按照蘇弧白的示意,乖乖的敲了一個空格鍵。復而無辜抬頭,很是不解,「登不進去……」

  「你在按哪裡。」蘇弧白眼尖的發現了。

  路良默默的指著空格鍵。

  「路良。」蘇弧白沉默半響,「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知道。」路良點頭,「還是想掐死我。」

  「知道就好。」

  於是蘇弧白只好手把手的教會路良認識鍵盤上的每一個鍵。

  蘇弧白從來沒有像這次這麼有耐心過,要是其他人蘇弧白肯定就是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滅了。

  路良繼續輸入密碼,蘇弧白眯眼,突然猝不及防的按住了路良的手,冷聲道,「是大號,不是小號。」

  「哦……」路良再次默默的應了一聲。

  蘇弧白勾唇,果然不出他所料,路良輸入的賬號果然換了一個。如果不是驀然想起還有小號這回事,差點都被路良矇混過去了。

  路良真不愧為路良,就算醉酒也依舊老奸巨猾。

  一想起來就恨的就又直牙癢癢起來,使勁蹂躪路良的臉,發洩怨氣怒火。

  「唔……」路良的臉被扯得變形扭曲,不由微微吃痛。

  「你也知道痛?」蘇弧白很是驚奇,手上的力度下意識的放緩了一點。

  在系統一遍遍樂此不疲的提示著賬號密碼錯誤的同時,時間也隨之迅速消逝。不知不覺,已是半夜。

  「好困……」

  在酒力的作用下,路良的眼神更加迷濛了,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眼簾半耷不耷,似乎馬上就要閉眼睡著了。

  「不登進遊戲不許睡。」蘇弧白焦躁的一把將路良扇醒,已經是第十五次了密碼錯誤了。蘇弧白即便對路良的容忍度再高,現在也終於被全部消磨殆盡了。

  「哦……」路良無辜的應,只得勉強打著精神,繼續與賬號密碼對戰。

  【系統提示:尊貴的EVER玩家您好!友情提示,按照您在創建賬號時同意的協議,您在同一個IP同一個賬號上二十次輸入密碼錯誤後,系統將會自動將此IP地址永久加入黑名單。】

  【請注意!您已經在此IP上輸入十七次密碼錯誤!】

  蘇弧白深吸了口氣,在路良的視線中嘴角的弧度緩緩上升,笑了。

  「要是在二十次內登不進去,我就親你。」蘇弧白不怒反笑,聲音刻意放緩,指尖輕輕滑過路良的下顎,溫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蘇弧白的動作和表情無一不表明他的認真,並非一時興起的戲言。

  「我是正常男人。」良久,路良憋出一句。

  「所以,為了繼續保持正常,別再耍什麼花樣。」蘇弧白的聲音一冷,威脅之意言以溢表。

  路良是正常人?這可是蘇弧白聽過有史以來最好笑的笑話了。呵,正常男人……

  蘇弧白心中嗤笑。雖早已被路良拒絕多次,也早就料到路良會拒絕,但心中還是難免忍不住生出一股憋屈感。

  窩在心裡,無處可發。

  「哦……好吧。」被看穿,路良也就坦蕩的承認了。沒錯,他的確在耍花樣。

  「……」蘇弧白眼皮一抽,他真的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路良看著蘇弧白,「第三次想掐死我。」

  「……」

  「既然開始想第三次了,為什麼不做出實際行動呢。」路良的表情十分困惑,對蘇弧白感到很是不理解。「既然想到就應該要去做啊。不是有句話叫做心動不如行動嗎?」

  「閉嘴。」蘇弧白伸手死死摀住了路良的嘴。

  話多的路良比話少的路良更討厭。

  【系統提示:密碼輸入正確。】

  【角色登入。】

  蘇弧白的心隨著這兩條系統信息一下子被提高到最頂端。接下來的一條頓時讓他神色大變。

  【EVER歡迎玫瑰騎士的凱旋歸來!祝您遊戲愉快!】

  果真是玫瑰騎士……

  蘇弧白收緊手指,表情陰鬱的盯著螢光屏幕。一瞬間,各種各樣的情緒糾結成團,心緒複雜到無法用言詞來形容。

  嘴唇幾乎要被他咬出血,毫不自知。

  接著,讀條完畢後場景轉換到主城,頭頂著玫瑰騎士四個大字的滿級聖騎士登時映入兩人眼簾。

  角色登入後,公會和附近瞬間沸騰了。

  將腦殘粉和類似抱大腿的言論一概無視,蘇弧白的注意力全部被一句話給吸引過去了。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玫瑰騎士,你終於上線了。

  蘇弧白面無表情的關掉電腦。

  已經沒必要再看下去了,身份已經確鑿無疑了。就算蘇弧白不想承認,也沒辦法改變路良就是玫瑰騎士的事實。

  難怪自從那日後路良的表現就閃閃躲躲,彷彿他就像什麼洪水猛獸似的,避之不及。

  現在想想,不難理解。

  遊戲中的仇敵是自己的上司,論誰恐怕都會選擇閉口不言隱瞞事實罷。

  現在最重要的,是終於揭露了玫瑰騎士的真實身份。

  蘇弧白凝視著眼前一臉莫名,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路良,曾數日幻想的場景今日終於得以實現,蘇弧白卻不知道該做出何種反應了。亦或者是心情複雜到不知該做出什麼反應了。

  憤怒、悲傷、喜極而泣?

  還是用力的給上路良一巴掌?不,雖然他是路良,但他同時也是玫瑰騎士。他不會對玫瑰騎士動手。

  「路良,哦,不。玫瑰騎士。」蘇弧白諷刺的笑,「我以前問你是否玩EVER的時候,你還記得你回答的什麼?」

  「不記得。」那麼久遠的事情了,路良哪還記得。

  「呵,不記得。輕巧的三個字。」蘇弧白只覺得愈發諷刺,驀的彎下身。掐住路良的脖子,視線相對,兩人的距離僅只有三釐米。

  距離近的連肌膚上細膩的毛孔都似乎清晰可見。

  如此曖昧的距離,路良只感到了危險。

  雖然並不知道蘇弧白的怒意是從何而來,但是潛意識告訴他,他現在最好保持沉默。

  不然,後果自負。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的答案。」蘇弧白靠在路良耳邊,低語呢喃,帶著報復的快意。

  路良搖頭,磕磕絆絆的回到,「不、不必了。」

  「我真想知道,你的心究竟是用什麼做的。反正,一定不是肉吧。」

  chapter65

  路良不敢動了,蘇弧白也不繼續追問,好整以暇的用另一隻手緩緩摩痧路良的下頸。

  看似親暱的動作讓路良的身形瞬間一緊。被蘇弧白緊緊的壓迫在椅背上,腦中有些混混沌沌的想著這究竟是什麼詭異的發展,從頭到尾他明明只說了幾句話來著……

  「我回的什麼?」路良問,他是真的忘了。

  實際上路良的記憶每隔一段就會刷新一次,凡是超過以月為單位的記憶,路良想要再去回想,就有些困難了。

  「你覺得呢。」蘇弧白聲音低啞,動作輕柔的繼續扶摸著路良的肌膚。他退求其次,將問題拋回路良,反倒問起他來。

  「哦……」路良動作縮了一縮,蘇弧白觸過的地方彷彿像被灼燒過一般,炙熱難耐。這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肯定不是什麼好的回答,不然不會到現在還記得。然後到現在還要來找他秋後算賬。

  既然不是好事,他最好還是不要說的好。路良默默暗忖,非常識相的噤聲了。

  比起快點死,他寧願繼續跟蘇弧白慢悠悠的耗著。

  ……

  空洞的寂靜在兩人身邊縈繞。

  路良一個哦字之後,很久再沒有人開口。比沉默沒人能比的過路良。

  這次又是蘇弧白最先敗下陣來,忍不住先開口了。

  「就只有一個哦……沒什麼其他想說的了?」那隻溫柔摩痧著的手驀的一把掐住路良的脖頸,蘇弧白伏下身子逼近,兩人間的距離又縮減了一點。路良下意識向後退,結果發現已經沒有退路了,避無可避。

  路良覺得他現在一張嘴就能親上蘇弧白了。

  令人窘迫的距離。

  蘇弧白對路良的窘迫似乎毫不自知,微笑著把問題重複了一遍,在最後四個字上特地加了著重音,「就沒什麼想說的了麼,玫瑰騎士。」

  蘇弧白很少會主動將一個問題重複兩遍。

  再加上他現在脖頸間有著一隻存在感不容忽視的大手,所以路良此時有種蘇弧白在讓他說臨終遺言的感覺。

  「沒……」就算是臨終遺言路良覺得好像也沒什麼可說的。

  而且路良覺得,要按照蘇弧白現在的狀態,說多了反而會越抹越黑。同時死的也會越來越快。

  「我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你沒什麼想說的了?給你三分鐘。」手上的力度收緊,蘇弧白現在的架勢已經完全是在強迫路良開口了。

  一個哦字就想糊弄他了?

  「真、的沒有……」路良語不成聲,臉漲得通紅,感覺自己快窒息了,他困難的張口,「殺人是犯法的……」

  難不成蘇弧白惱羞成怒真的會殺了他?路良覺得自己很倒霉。明明自己什麼都沒有說。

  殊不知,正是因為路良什麼都沒有說,才惹惱了蘇弧白。

  因為他不止這次,之前的數次也是什麼都沒有說。

  「嘖,還是一樣,跟一塊老樹皮似的,啃也啃不動。」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在想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真不愧是路良。興致已經全然被敗壞的蘇弧白起身,鬆開了扼在路良喉間的手。

  冷冷拋下一句,甩手離開。

  「今天晚上就別妄想我會送你回去了。書房裡有床,自行解決。」

  蘇弧白的話就好像是要路良自我反省什麼似的。可路良到現在仍處於摸不清頭腦的狀態,哪知道要反省什麼。

  終於獲救的路良仰倒在坐椅上困難喘息,拚命汲取新鮮空氣。

  這個模樣稍微取悅了一點蘇弧白,稍微。

  說罷,看著路良的模樣仍覺還不解氣,於是特地補上一句,「要真想弄死你我早就在第一天做了,不會等到今天。而且,也不會是我親自動手。」

  而後,房門的『喀嗒』一聲聲響,門合上。蘇弧白的終於離開了。

  蘇弧白的離開讓路良覺得空間一下子變得寬敞許多,剛剛那種強烈的逼仄感也頓時消失了。

  好半天,路良才逐漸緩過來。

  「明明是一個男人,怎麼跟個女人似的,變臉比翻書還快……」路良感到非常不解,坐在位置上頗不認同的直搖頭。不自覺摸了摸被蘇弧白掐出一道紅痕的脖子,剛剛的那股壓迫感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自言自語,「要是誰以後不幸的跟蘇弧白結婚了……」

  「你說什麼?誰結婚?」

  陰測測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頭頂,這聲音路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宛如驚弓之鳥般迅速抬頭,果然正是蘇弧白。

  瞬間,冷汗潸潸。

  迷濛的醉意彷彿頓時驚醒了點。

  ……蘇弧白怎麼回來了?

  「你再說一遍。」蘇弧白輕飄飄的拋出一句。

  「……不敢。」路良想了想自己可憐的脖子,沉默兩秒後回到。

  「你還有不敢的時候?」像是聽見什麼非常好笑的事情一般,蘇弧白嗤笑,對路良的回答不敢苟同。除了犯罪以外,路良有什麼是不敢做的?

  「……」

  「是不是想問我怎麼突然回來了?」蘇弧白突然話題一轉,說到。

  「……嗯。」路良老實點頭。

  蘇弧白晃了晃手中的薄毯,表情有點諷刺,「本來打算給你蓋上的,現在看來你已經不需要了。」

  想起蘇弧白就覺得窩火,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怕某人夜晚受涼,於是放低自己的姿態,好心轉回送薄毯,沒想到竟然聽到了這麼精彩的話。

  要不是他心血來潮的又繞了回來,估計就錯過了。

  真‧是‧驚‧喜‧啊。

  驚喜到蘇弧白想一巴掌直接拍死他。現在想想手心就已經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了。

  「……需要。」路良回頭看了一下書房床上的薄被,那厚度晚上絕對是要被涼醒的。

  「晚了。」

  「能吃後悔藥嗎?」路良天真的問。

  「你覺得會有嗎?」

  「……不會。」路良認命了。

  「你不是說誰以後會不幸跟我結婚嗎?我現在就告訴你吧。」蘇弧白笑容詭異,反正路良記性差,那麼說什麼也就無所謂了,他也記不住。

  「就是你。」

  「……我是男人。」路良沉默半響,覺得怎麼可能。他憋紅了臉說道,「男人跟男人怎麼結婚。」

  「可是你說太喜歡我,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你忘了嗎?」蘇弧白繼續睜眼說著瞎話,這招他是跟路良學的。

  「我說過嗎?」路良的表情很是不可置信。

  「說過。」

  蘇弧白斬釘截鐵的回到,那確信無疑的表情不禁讓路良陷入深思,然後真的懷疑起自己是否真的說過這句話。

  有嗎?好像沒有。難不成是自己忘了?他居然喜歡男人?路良很是驚恐。

  蘇弧白看著陷入困頓,一臉糾結的路良,嗤笑一聲,嘲諷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薄毯,離開。

  是他自作聰明了。

  如果不是玫瑰騎士。

  蘇弧白是真的想掐死路良的。

  平日裡沒說兩句話就能把他噎個半死,癱著張臉彷彿誰欠他二五八萬似的,也不給他張好臉色看,到底誰是上司誰是下屬?

  蘇弧白倒還想說誰以後會瞎了眼去跟路良結婚,路良反倒是先開口了。真是酒後吐真言呵……

  越想下去心情就愈發惡劣,索性乾脆不想了。省的心煩。

  蘇弧白這會總算是終於走了吧……

  路良舒了口氣。沒想到蘇弧白真的沒有留下被毯,這樣他有些鬱鬱。回頭看向床上那床薄薄的被子嘆氣。

  背後真的不要嚼人舌根啊,會遭報應的。

  唉,隨便將就一夜罷。

  站起身,向床邊走去。揉了揉眼,睏意席捲而來,步伐都有些不穩了。

  ……

  蘇弧白忘記自己是什麼怎麼站在這裡的了。

  他只知道,自己意識清醒的時候,就已經拿著西餐刀站在路良的床頭前了。

  銀質的西餐刀在月光的輝映下閃爍著銀光。蘇弧白注視著銳利的西餐刀,微微蹙眉,就連他也不知道他拿著這的目的是什麼。

  將路良大卸八塊?

  蘇弧白聯想了一下那場景,竟覺得似乎還不錯。

  不過路良……睡覺怎麼不脫衣服?

  路良閉上眼沉睡,身上的衣服卻依舊完好服貼的穿在身上,一件未脫。

  蘇弧白眉間的溝壑深了一些。一個令人很不愉快的猜想從心底陡升。

  ……難道路良是怕他會做些什麼?這麼一想,蘇弧白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真正的事實是路良由於太困,覺得脫衣服的步驟太麻煩,索性就這麼將就著睡下了。

  蘇弧白臉色難看卻又十分詭異的緩緩笑了,無比驚悚。

  幽靜的黑夜,死寂空蕩的蘇宅沒有一絲人氣,蘇宅四周看不見一絲人煙,荒蕪人跡。床頭邊一抹詭異的身影靜靜地凝望著床上沉睡中的人,不發一語……

  鬼片的氣氛大抵就是如此了。

  不過蘇弧白要上演的不是驚悚片,而是動作片。

  既然帶了工具,不好好利用怎麼行?路良不願意脫衣服,那麼他就來幫他『脫』。

  像他這麼服務周到的上司,真的難得一見了。

  蘇弧白嘴邊啜著一抹笑意,手握銀刀,緩緩朝路良逼近。

  chapter66

  時間不等人,莫錯失良機。要是等到路良酒醒了可就再難找到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好機會了。

  這次灌醉路良,下次肯定會有所提防。所以這次可能是第一次,也看能是最後一次。所得機會不易,一定要好‧好‧珍‧惜。

  想罷,便開始行動起來。

  蘇弧白傾身,將身子伏的極低。陰影覆蓋在路良的身上,將亮光遮掩的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亮。他現在整個人已經被蘇弧白完全籠罩了,宛如籠中之鳥一般動彈不得。

  蘇弧白一隻手臂撐在路良的臉側,防止他亂動。另一隻手握著銀刀,雙腿卡在他的兩腿正中間的目的也是為了防止他亂動。銀色的銳利刀刃一點一點不疾不徐的慢慢向下,劃開路良的衣領。

  明明是處在極致的黑夜裡,蘇弧白彷彿就像長了一雙夜視眼一般,即便身處在這麼艱難苛刻的條件之中,依舊能準確的找到路良衣領、衣扣,然後緩緩逐步向下,不出分毫差錯。

  或許是身體的本能意識讓他隱約的察覺到有什麼危險的事情正在發發生。

  路良皺了皺眉,想要將身子側過來,自欺欺人的以為自己只要側過身子,那股令人喘不過氣來的逼仄感就會消失。

  結果卻發現完全動彈不得。就好像是被什麼完全困住了一般。

  蘇弧白涼涼的瞥了一眼猶自做困獸之鬥的路良。

  ——沒用的。

  路良皺了皺眉,換了個方向,結果依舊如此,與剛才沒有任何區別。於是認命的放棄掙扎,四肢放鬆,迷迷瞪瞪的將意識放空,然後任由蘇弧白動作了。

  ……

  衣襟領口現在已經被蘇弧白劃開了一點。

  有點失策,明明衣料看起來只是一般的貨色罷了,真沒想到會衣服這麼難弄。要繼續這麼慢吞吞下去,估計磨到天亮了也不會有個所以然出來。

  蘇弧白煩躁,順帶連著路良也看不順眼起來。

  路良近在咫尺,正好成了蘇弧白的出氣筒。

  將那把破刀丟在一邊,空出手來,然後發洩怒氣般的伸手摀住了路良的鼻子,讓他不能自主呼吸。

  可是蘇弧白忘了,摀住了鼻子,不是還有嘴嘛。

  被人猝不及防的摀住鼻子,路良皺眉伸手想將那隻煩人的手拿開,蘇弧白眼疾手快的用另一隻空餘著的手臂按住路良的胳膊,不許他動彈。

  大仇已報的蘇弧白神情很是得意。將你的手也抓住,腿也不能動彈,全身上下都被人制住,看你現在能耐我何。

  沒辦法,路良只好將就退次,改換成用口呼吸。

  清淺溫熱的呼吸縈繞在兩人僅餘幾釐米的距離之間。氣氛彷彿突然變得詭異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浸亮濕潤的嘴唇微張,登時吸引了蘇弧白的注意。

  蘇弧白忡怔,望著路良的唇形微微發愣。彷彿受了未知的蠱惑一般,不受控制的低下頭,魔怔般的朝路良嘴唇印去。

  路良的唇微涼,向下探進一點,卻又溫熱起來。兩種溫度相互交替,叫人流連忘返,一時難以退卻。不滿足的蘇弧白於是舌尖更觸進了些。

  就好似在探索未知的領域,一遍一遍,不知疲倦,也未曾感到厭煩。

  ……很怪異的感覺。竟會讓人覺得難以自拔。

  蘇弧白眼神微暗,迷濛的想著。原本在壓制著路良的手臂不知不覺間轉移到了他的頸後,按住他的脖頸,兩人間的動作更加契合,同時蘇弧白愈發深入。

  舌尖慢慢的描繪過唇形,一遍一遍,來回悠長。漸漸的不再滿足於只在一個地方打轉,試探性的向唇內探了探,緩緩的用舌尖撬開牙關,朝更深層深入,探索進發。

  蘇弧白的眼眸更加低暗,模樣顯然已經動情。

  「唔……」

  蘇弧白在唇內肆虐的太久,路良終於有些支撐不住的嚶嚀了聲,覺得喘不過氣來。

  細微的聲音此刻在蘇弧白的耳邊就像震天雷鳴一般響徹,蘇弧白瞬間驚醒,迅速直起身子,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在做什麼。

  被親吻過的嘴唇顏色紅悱,異常顯眼矚目。

  蘇弧白下意識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是濕潤的。也就是說剛才的確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不是幻想也不是做夢。他真的……那麼做了。

  驚恐的注視著路良,手指發顫,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不是自詡最討厭男人的嗎?不是最討厭和人接觸的嗎?不是說最討厭的人就是路良嗎?那他……現在在做什麼?

  蘇弧白不敢知道答案,逃也似的匆匆離開書房。途中不小心磕碰到邊角也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痛感一般,繼續大跨步前進,彷彿生怕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到似的。

  ……

  一夜很快過去,天已經濛濛亮了。

  書房內,床上昏睡一夜的人終於醒了。

  路良揉了揉頭疼發漲的腦袋,身體。然後伸手撫摸了下自己的唇角,很是不解。……怎麼有種微微的刺痛感。

  他昨天吃了什麼?

  路良開始回想。先是灌酒、然後灌酒、接著灌酒、灌酒灌酒灌酒……

  再後來,腦海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來了。

  微微蹙眉,這才開始打量起四周。他的臥室沒有這麼大,床也沒有這麼寬敞,而且也沒有什麼名貴的油畫。這是哪?他現在怎麼在這裡?依稀記得自己醉酒後好像被誰帶走了……

  誰?路良記不起來了。

  不止昨天被帶走的記憶,就連酒後吐真言的記憶路良也通通沒有。腦中只覺得像是一團漿糊,攪也攪不開。

  從床上下來,低頭發現衣領竟然有一塊是破的,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開的。

  ……想不起來。

  昨天似乎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他卻一點都不記得。路良覺得頭好像更加疼了。

  下床,推開房門,這才真正的清醒了。這熟悉的格局與家具擺設不正是蘇宅。

  剛剛難怪總覺得剛才的房間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就是僅有過一次見面卻把路良嚇走半條命的書房。

  他怎麼在這裡?路良蹙眉,感到很是困惑。同時,一想到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的事情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要是被蘇弧白髮現他就是玫瑰騎士……

  路良搖了搖頭,將這可怕的想法趕緊甩開。只要他繼續緊閉牙關,自己不主動承認,蘇弧白就不會發現。

  現在還是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

  「去哪。」蘇弧白淡淡的聲音從樓下的大廳傳來,「既然醒了就下來吃早餐。」

  「……」路良站在原地沒動。摸不清蘇弧白在想什麼,他便不敢輕舉妄動。

  「我不會說第二遍。」

  「……」

  路良抬腿下樓,徑直坐到蘇弧白的面前。

  餐桌上是很簡單的牛奶面包加雞蛋的組合。這種簡陋又透著精緻的餐點讓路良感動了一下,雖然表情依舊跟往常一樣,沒有表情。

  路良早已忘記自己有多少年沒在家吃過如此正式的早飯了。以往的日子已經被兩個字全部刷屏霸佔了。

  泡麵泡麵泡麵泡麵……

  惡……

  想想就酸液上湧,一陣反胃。

  路良慢條斯理的吃著蘇弧白準備的早點。心下有些疑惑這是蘇弧白自己做的?他可是連蔥都不認識的人。

  「家裡有保姆,我讓她做的。」像是知道路良在想什麼,蘇弧白頭也不抬,靜靜地說到,「你放心,不會毒死人。」

  路良動作頓了一下,表示自己已經清楚。從始至終未曾開口,因為覺得沒有必要。

  蘇弧白最先用餐完畢,拿起桌側的白色餐巾抹了一下嘴唇,然後輕輕放心。兩手交握,直直的盯著路良。

  路良以為蘇弧白要說什麼了,但是等了許久,蘇弧白仍然未曾置發一語。就只是盯著他,不說話。

  路良被他看的有些背脊發涼,生怕蘇弧白會瞧出些什麼。

  不動聲色的仔細揣摩了一下蘇弧白的視線聚焦點處,微微一愣。蘇弧白好像……在看他的嘴唇?是沾上了什麼東西嗎?

  路良下意識的摸了摸現在仍有些刺痛的嘴角。

  看著路良的動作,蘇弧白別開視線。不語。

  過了一陣,路良也總算吃完。隨意的抹了抹嘴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空杯空盤,難得好心的說了一句,「我來洗吧。」

  吃別人的睡別人的,不做點什麼,實在有點不太妥當。

  按照蘇弧白的性子,一定會迅速答應下來。畢竟折磨或者是使喚路良,是蘇弧白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出人意料的,蘇弧白竟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甚至都沒遲疑上一秒。

  「不必。」蘇弧白淡淡的回到。

  「你確定?」為了確認事實,路良又問了一遍。

  「會有人來洗。就不必你費心了。」蘇弧白表情冷淡,就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還有,昨天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什麼事?」

  「不記得嗎……」蘇弧白倏的低低的笑了一聲,表情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

  「什麼?」路良覺得愈發不解。

  「沒什麼。」蘇弧白並不回答,抬眸看了一眼路良身後的時間,「九點鐘我會讓司機送你回去。接下來的時間你自便。」

  說完,也不看路良的反應,抬腿踏步離開,走上二樓。

  路良看著蘇弧白消失的方向略微驚異。一夜之間,蘇弧白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chapter67

  蘇弧白的異常表現讓路良覺得很是莫名,摸不著頭腦。

  蘇弧白怎麼一夜之間就好像變了個人一般?他難道還沒睡醒?

  雖然很是疑惑,但是路良也和平常一樣,沒有多問什麼,只是眼神略微驚異的看了一眼蘇弧白,而後默默的收回視線。裝作懵懂不知。

  他的潛意識告訴他,為了保證生命安全最好不要多問些什麼。

  於是路良也就便沒問。

  接下來的幾日,路良覺得更加奇怪了。心中的那團疑雲越來越重。

  因為不止蘇弧白怪怪的,就連公司裡其他的人的表現也是怪怪的。

  每當他一出現在公司,先前活絡和諧的氣氛就會登時變的詭異起來。

  一種是停下腳步,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他的人;第二種是立馬拉過離自己最近的人一邊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一邊不住用視線上下掃射著路良的人;第三種是湊上前來,腆著臉,笑的一臉諂媚。明明年紀大的都能當路良老爸,卻滿口都是您啊您的人……

  之前剛升職的那幾天,架勢都沒有像這樣兇猛過。氣勢洶湧,路良有些招架不能。

  「多謝您的好意,我想暫時還不需要。抱歉,路某家中太寒酸,見不得人,您就不要說什麼登門拜訪了。蘇總喜歡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喜歡員工遲到。擋住路了,請讓下,謝謝。」一鼓作氣的說完,路良趕忙扒開人群,從中殺出一條血路逃了出來。

  「哎,路良別走啊。現在離上班時間還早著呢!」眾人想要攔住路良。

  到底怎麼了?路良眼角一抽,將手臂間的皮包加緊,加快腳步速度,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踏入電梯。路良看著緩緩上漲的電梯層數,十分天真的想著只要上了樓,那麼情形就會好一點了吧。

  路良以為離開那裡就好了,結果沒想到就連裘沁也表情怪異的看著他。似欣慰,似複雜,似不可置信,似難以理解……

  種種複雜的情緒相互交織在一起。——無法言喻的眼神。

  路良低頭循著裘沁的視線看去。什麼也沒有。

  眯眼仔細打量了一下裘沁視線裡的內容,有些空洞,就連他走近了也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被人吸走了靈魂一般。路良仔細瞧了一會,發現裘沁好像不是在看的他,而是透過他在回憶什麼一樣。

  「怎麼了?看什麼。」

  「哦,沒什麼沒什麼。」裘沁彷彿頓時驚醒一般,被嚇的六神無主,急忙搖頭否認。

  路良瞅了裘沁一眼。那模樣說沒什麼,鬼都不會信。不過既然第一次問裘沁沒說,那麼第二次問肯定也不會說了。

  路良便沒再問。他知道裘沁,裘沁優點不多,在這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中,其中一項最為彰顯:話多。

  路良相信裘沁會忍不住自己開口的。

  「小路路,你喜歡男人嗎?」裘沁突然冒出一句。

  「……」路良無視。

  「小路路,你喜歡男人嗎?!」以為路良沒聽到,裘沁將分貝特意提高了一點。

  「你喜歡女人嗎。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非友誼性。」路良反問。

  「不喜歡……」

  「那我為什麼要喜歡男人?」路良對裘沁的邏輯很是不理解。

  「可是、可是……」裘沁憋紅了臉,像是礙著什麼不敢開口,最終還是沒將整句話說完全。倏的突然又將話題導向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小路路你覺得蘇總怎麼樣。」

  「有錢,帥。」路良簡言駭之。

  「還有呢……」

  「還有什麼?」路良微微眯眼,看來他可以從裘沁那裡套出話來。

  「嗯……就比如說感情一類的。」

  「什麼感情?厭煩嗎。」對蘇弧白感情一類的,路良目前只能想到貶義詞。不過裘沁問他感情做什麼?昨天晚上他喝醉了,發生了與『感情』有關的事情?

  路良皺眉,陷入深思,一臉的想不通。

  「哦,這樣啊……」裘沁語氣中帶著一絲悵然,表情上寫滿遺憾。而後便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路良的眼神更為複雜了。

  再然後論路良如何旁敲側擊,步步追問,裘沁鐵了心似的,死活不開口了。

  不只連裘沁,就連其他人也是,只要路良一表現出準備追問的跡象,先前推也推不開的熙攘人群就會頓時做鳥獸散。

  眾人像是都一起商量好了的一般,對這件事都默契的閉口不談。

  現在有時候偶遇上蘇弧白,蘇弧白以前還會停下譏諷兩句,現在彷彿空氣一般直接越過,視而不見了。

  算了。

  路良扶額,覺得很是頭痛。

  就任由他們自己折騰去吧,他沒心情陪他們玩下去了。

  於是路良便繼續一如往常的該上班就上班,該下班就下班,吃好睡好,旁人的動作跟言語完全影響不到他。後來就算有些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跟路良說什麼,也被路良抬手攔住了,直接一句話無情的將人打回原地。

  「謝謝,我不想知道。」

  不過唯一有影響的估計就是遊戲了。

  因為自從知道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後,路良現在已經完全不敢登陸玫瑰騎士這個賬號了。這種有號不敢登的滋味讓路良覺得很是憋屈。

  這天下班後,閒來無事的衣冠眾人又想去作死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好無聊啊……(大哭)(大哭)

  【公會】孫二娘:你啥時沒無聊過。

  【公會】一枚男神經:你不說話會死啊!!!

  【公會】老任:白狐跟騎士好像又有一段時日沒上線了。

  【公會】萬千使魔:我發現只要有玫瑰大神在的時候副團大神就一定也在……

  【公會】萬千使魔:我的基佬之魂開始燃燒起來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也覺得啊哈哈哈哈哈!不能太配!!

  不能太配這四個字頓時讓路良的額頭上掛下一排黑線,一陣惡寒。

  他跟蘇弧白?……饒了他吧。

  他就算喜歡男人,也絕不可能跟蘇弧白在一起。不對,他怎麼可能喜歡男人……

  他在的時候蘇弧白就在……

  有嗎?路良看著這句話想了下,回憶起以往,貌似還真是。

  一想到此,路良的身子不禁抖了一抖。

  【公會】星之奇蹟:副團大神跟玫瑰騎士在一起?怎麼可能?w(Д)w

  【公會】星之期冀:怎麼可能?w(Д)w

  【公會】天戰神:別逗了玫瑰可是直男。

  路良在電腦前附和點頭。

  【公會】小萌萌:突然覺得這CP也不錯……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不可能。

  【公會】老任:居然把深情炸出來了。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暮之白狐我不知道,玫瑰騎士是絕對不可能喜歡男人的。

  路良在電腦前再次附和點頭。突然對深情不及久絆,哦,不。是千念多了一絲沒來由的好感。

  系統友情提示:千唸好感度+1

  系統友情提示:蘇弧白好感度-100

  深情不及久絆說完話後,公會頻道一時陷入沉默的狀態。而後一枚男神經耐不住寂寞,將幾人組了隊,偷偷的在隊伍頻道里說話。

  【隊伍】孫二娘:其實你們覺得深情X騎士怎麼樣?

  【隊伍】萬千使魔:身為基佬的我表示不能接受……

  【隊伍】孫二娘:基佬不許發言。

  【隊伍】萬千使魔:尼瑪……

  【隊伍】蝶蝶蝶蝶蝶:o(≧口≦)o窩還是副團大神跟玫瑰大神的CP萌啦!

  【隊伍】忘寒:直男笑而不語。

  【隊伍】老任:笑而不語。

  【隊伍】一枚男神經:如果非要BG的話,那那就副團大神X濕父!!

  【隊伍】柳玄依:……

  躺著也中槍的路良:「……」

  其實,副團大神X濕父也是BL,不是BG。

  蘇宅。

  蘇宅內一如既往的幽暗陰沉,毫無人氣。

  沒有開燈,電腦屏幕也是一片黑暗。蘇弧白就這麼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一語不發。整個人就像是與黑暗融為一體了。

  路良最近的表現讓蘇弧白愈發心寒。雖然是早就預料到的反應,到真的現實中發生的時候,心下還是免不了產生觸動。

  他生氣,路良默然承受,遊戲上找茬,路良依舊默然承受,現在他想要斬斷除了工作以外其餘的所有聯繫,路良冷眼漠視依舊默然承受。

  無法抑制的心寒。

  就好像從頭到尾,就只有他一個人一頭熱一般。路良只是無辜被他拖下水,礙著工作上的身份,所以沒法脫身罷了。

  蘇弧白掩面,低低的笑。

  他真的不想承認他居然喜歡路良。

  隊伍聊天框繼續鬧騰。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們去傳說本吧,怎麼樣怎麼樣。

  【隊伍】一枚男神經:版本馬上就要更新了,根據商人的分析,眼淚以後肯定會漲價。

  【隊伍】萬千使魔:男神經你缺錢?

  【隊伍】孫二娘:不,他缺心眼。

  【隊伍】老任:神經啊,我們公會可是土豪公會,別告訴我你缺眼淚這點錢啊。

  【隊伍】蝶蝶蝶蝶蝶:副團大神不在,玫瑰大神也不在,我們怎麼去傳說本w(Д)w

  系統提示:副會長暮之白狐上線。

  路良:「……」

  他突然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公會】老任:白狐,傳說本來嗎?

  【公會】暮之白狐:嗯。

  路良瞬間冷汗潸潸。

  還好跟老任隔的近,操縱著角色蹦噠幾下距離限制也就沒有了。

  【密語】柳玄依:可以不參加嗎?

  【密語】老任:不行。

  【密語】老任:師父你跟白狐可是我們的頂樑柱,沒你我們絕對過不了副本。

  chapter68

  「……」

  看著隊伍中多出來一名死亡騎士,路良沉默了一陣。

  他都不知道他在隊伍中的重要性竟然已經到達了頂樑柱的程度了。

  不過這依舊無法動搖他想要退隊的決心。

  退隊的話,其實路良可以直接退隊。

  如果在他沒有知道暮之白狐就是蘇弧白之前一定會這麼做的。並且毫不猶豫的立馬下線。

  現在……

  就連在聊天框打一個字都要經過數次深思熟慮,而後再發到頻道內。彷彿像做賊一般的膽顫心驚小心翼翼,生怕蘇弧白會察覺到一點點的不對勁。

  要是他一開始沒有去過蘇弧白的書房就好了。路良痛苦抱頭,悔不當初。

  可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

  【密語】柳玄依:只要有暮之白狐在,過傳說本沒有問題。

  【密語】老任:不礙事,師父你來這混成就也行。

  【密語】柳玄依:其實這個成就我覺得有沒有都無所謂……

  路良覺得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的足夠委婉了。反正目的只有一個,遠離暮之白狐。

  【隊伍】老任:怎麼辦師父說她不想去。

  【隊伍】萬千使魔:師父怎麼了……

  【隊伍】忘寒:師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說出來!我去幫你報仇!

  【隊伍】孫二娘:師父為什麼不想去啊?

  【隊伍】一枚男神經:別介啊濕父嗚嗚嗚,副團大神好不容易來了你怎麼就要走了(大哭)(大哭)

  路良:「……」

  ——一枚男神經你快給我閉嘴!

  現在好,現在已經是刀架上了脖子,不去不成了。

  衣冠禽獸專注賣隊友三十年,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於是路良只好不得不在老任的『規勸』之下,不情不願的踏上了前往傳說本的地獄旅程。

  路良現在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抱著反正自己也只是湊個份子,有蘇弧白,其他人的技術也提升了的心態,於是打算就當個隊伍的小尾巴,不說話也不出力,默默的看著他們打完全副本。……這樣應該不會讓蘇弧白察覺到什麼。

  ……應該不會。路良有些不確定。

  然後一行人朝傳說本進發。

  隊伍裡只有七個人。

  老任、暮之白狐、孫二娘、一枚男神經、忘寒、萬千使魔以及路良。

  現在排除已經下定決心去副本划水的路良,就只剩下六個人。如果暮之白狐認真打的話,一次過副本的幾率高達70%。如果暮之白狐心不在焉……

  估計就有點懸了。

  又忍不住想起上次二十級時跟老任組野隊,暮之白狐故意坑害他,導致打了三個小時都還沒見到boss的不堪往事。

  想完,再看向站在一旁的蘇弧白,覺得一次過本的幾率更低了。

  【隊伍】孫二娘:我到了。

  【隊伍】萬千使魔:不用自己趕路了……

  【隊伍】忘寒:+1

  【隊伍】一枚男神經:二娘好人!

  【隊伍】孫二娘:靠靠靠靠無恥!你們別過來啊!

  孫二娘到達傳說本入口後,一行人懶的跑路,於是紛紛使出『20軟妹』技能一下子就傳送到了傳說本入口。那滋味簡直不能更酸爽。

  路良查看了一下自己祭司號的包裹。上次蘇弧白寄給他的還剩下很多,已經足矣。

  等等。

  上次蘇弧白給他的……

  蘇弧白什麼時候給他的?他怎麼能平白無故的收了別人東西?

  ——路良又忘了。

  傳送到傳說本入口後,路良發現自己竟然是最後一個。

  【隊伍】老任:記得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還是跟師父白狐以及蝶蝶蝶,不知道怎麼有些懷念。

  【隊伍】老任:當初師父還只有20級。

  【隊伍】一枚男神經:嗷嗷嗷嗷,還有沒有視頻!

  【隊伍】忘寒:同求!

  【隊伍】孫二娘:+1

  【隊伍】萬千使魔:+2

  【隊伍】老任:師父要嗎?

  【隊伍】柳玄依:不要。

  路良斬釘截鐵的回,敲在鍵盤的手指沒有一秒的停頓,幾乎是瞬間回覆。

  抱歉,他可一點都不想懷念那不堪回首的三個小時。

  【隊伍】老任:走吧。

  【隊伍】萬千使魔:為什麼突然覺得好激動……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傳說本的成就終於能過了!!

  開頭的小怪很順暢,沒遇上什麼坎坷。只不過有次一枚男神經作死,覺得一個個打怪太慢,於是索性將周圍全部的怪吸引過來,準備一次性清完。

  路良見一枚男神經將其他的小怪全部拉了過來,於是默默的將角色操縱迅速退後十公尺。

  暮之白狐跟老任同時亦步亦趨,跟著路良一起退後,然後靜眼默觀,等著剩下的幾人躺屍。

  【隊伍】孫二娘:靠!神經你出門帶智商了嗎!

  【隊伍】萬千使魔:不帶這麼坑隊友的……

  【隊伍】忘寒:神經臥槽你二大爺的!算了,我放棄抵抗了。師父你要救我啊……

  【隊伍】柳玄依:好。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只是想打的快一點嘛(委屈)

  接著幾人順利掛機。

  幾人躺屍後,怪物也沒了攻擊目標,於是做鳥獸散,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原位。

  路良將四人一個個拉起。復活的三人起來後,第一時間不是嗑藥補紅,而是迅速切換模式,將剛剛復活毫無防備的一枚男神經瞬間撂倒。

  ——豬隊友!!

  一行人磨磨蹭蹭的終於來到第一boss關口。

  【隊伍】老任:你們跟著白狐就行。

  【隊伍】老任:白狐有沒有什麼異議?

  【隊伍】暮之白狐:自保,自己備好復活符。

  復活符是最近商城上架的道具,CD只有短短的兩分鐘,至於價格嘛……不言而喻。

  不過對於衣冠禽獸這些壕來說,算不上什麼。

  【隊伍】一枚男神經:啊啊啊啊我賬號忘記沖票子了!!求資助!

  【隊伍】孫二娘:哎呀原來要沖票子,我都忘了還有這回事。

  【隊伍】一枚男神經:你騙誰呢!

  【隊伍】忘寒:最近手頭比較緊,唉,連復活符都買不起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你丫的騙誰呢!

  【隊伍】萬千使魔:窮屌絲路過……

  【隊伍】一枚男神經:你要是窮我把頭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隊伍】一枚男神經:濕父(大哭)(大哭)

  【隊伍】柳玄依:我沒有。

  【隊伍】老任:師父沒有?我給你們吧,記得查收郵件。

  【隊伍】一枚男神經:嗷嗷嗷嗷會長果然最好了!!!

  【隊伍】老任:不,你只是沾了師父的光。我可沒想給你。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要退會!!

  隨著系統的一聲提示,遊戲界面出現一個郵件的標誌。路良懷著敬畏的心情將鼠標箭頭移到郵件處……

  200張復活符。光是這數量就不禁讓人為之一震了。

  打開商城頁面瞧了一眼。在最新上架道具裡,復活符赫然排在最首的位置。30RMB一張……

  ……

  路良選擇性的將價格遺忘了。

  第一boss會使用噴火球,砸冰針以及中毒等技能。雖然技能不多,但在一個時間段裡全部揉和在一起,就讓人有些吃不消了。

  就連他在已經精通boss技能,走位也能計算的精準無比的時候,也足足花了數個小時才通關。

  現在隊伍裡有一名划水,除了蘇弧白與老任以外,其他的都是新手……

  不知道這次要幾個小時才能過。

  希望蘇弧白能撐起場面,認真點吧。

  ……

  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

  正如路良所想,蘇弧白頻頻失誤,並且不是刻意為之,好像是根本就心不在焉,心思完全沒有放在遊戲上似的。

  難怪一開始就先聲明讓他們自備好復活符,原來真的隱意其實是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這次打副本的時間可能更長,三個小時明顯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按照他們現在的狀態,說五個小時也不為過。

  地上開出綠色的花就踩上,只能踩一次,一次是解毒,兩次是中毒!出現紅色的圈表明boss要砸技能了,趕忙找空位躲技能!紅色的圈之後boss馬上就要丟火球了,在兩秒之內迅速全部集結在一起使用無敵技能擋火球!

  ——路良很想這麼說。

  但看見一旁的死亡騎士只得生生作罷。

  要是他這麼說了,表明他一定會有大號,不然怎麼會這麼熟悉boss技能。二十級的去傳說本的時候蘇弧白大概已經忘了,既然忘了那就罷了。路良可不想提醒蘇弧白。

  路良默默的站在場景最角落,看著他們一遍遍的躺屍,然後不停的使用復活符復活。

  【隊伍】老任:師父求指點。

  路良沉默了兩秒。

  再這麼繼續領便當下去也不是辦法。

  如果只是說上幾個字,蘇弧白應該不會察覺到什麼……吧。

  【隊伍】柳玄依:地上的綠花只踩一次。

  他已經看見一枚男神經被花毒死五次了。忘寒兩次,孫二娘一次,萬千使魔一次。

  【隊伍】一枚男神經:我以為只要站在上面就行!!

  【隊伍】孫二娘:師父好厲害。

  【隊伍】萬千使魔:原來如此……

  【隊伍】老任:師父還有呢。

  【隊伍】柳玄依:忘了。

  路良可不敢多說。

  沒想到一直未曾開口的蘇弧白接茬了。

  【隊伍】暮之白狐:boss砸五次火球就會突襲一次,記得躲避。

  【隊伍】暮之白狐:你怎麼知道花只能踩一次。

  【隊伍】暮之白狐:除了經常刷傳說的老玩家,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chapter69

  蘇弧白這一番話讓眾人頓時驚醒,這才注意到一直被他們忽略的小細節。

  雖然傳說本沒有等級限制,但論正常人的思維來說,在等級沒有達到頂峰,並且武器裝備等沒有升到一定的程度上時,是不可能並且絕對沒膽敢去傳說本的。

  因為就算這兩項條件達到了,還有一個不可必要的因素。

  熟悉副本。

  就算你武器跟裝備升到十段了,等級也到達120了,只要boss技能不熟,照樣擺脫不了被boss蹂躪輪白的命運。然後連續不斷的在副本內躺屍,刷新你的死亡成就。

  當然也只是論正常人的思維……

  像一枚男神經,這貨的1000次死亡成就就是在傳說本裡達成的。

  就算死了一千次,這貨依舊樂此不疲,繼續去副本內作死送人頭。

  滿級也就罷了,當去副本開荒。

  可是師父還不是滿級去的,是二十級。在他們的認知中,這個等級目前只能在新手區刷野怪慢慢做任務升級。

  依稀記得當時老任跟著暮之白狐出本後還在公會裡感嘆了一句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隊伍】老任:這才想起來了。

  【隊伍】老任:上次準備問的,結果一耽誤,給忘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濕父難道有大號?肯定是大神!怎麼突然覺得好開心(激動)

  【隊伍】孫二娘:準備問什麼?

  【隊伍】孫二娘:師父到底是男是女?

  【隊伍】萬千使魔:對哦,看見副團大神也未免太淡定了點,其他的女玩家一見到副團大神,各種……

  【隊伍】孫二娘:普通妹說個話都會發0.0,~\(≧▽≦)/~,>_<,-O-這些顏表情,師父完全沒有哎。

  【隊伍】萬千使魔:看著你發這些表情我覺得好滲人……

  【隊伍】孫二娘:快給老娘滾過來受死。

  路良瞬間冷汗。

  見到蘇弧白的次數太多到已經習以為常了,所以做不出什麼驚異的表情出來了。

  還有孫二娘發的那些莫名奇妙的符號,路良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真的表現的很像……一個男人?

  不對。

  他在當初建號的時候不就是打算建一個男號的嗎,只不過出現了一點小插曲,導致了本應該是男號的性別變成了……女。

  他只不過是表現出了自己原來的姿態罷了。

  為什麼現在會有些心虛……

  【隊伍】忘寒:是男是女無所謂啊,臥槽,你們為什麼要在意這些小細節。一個個娘們唧唧的。

  【隊伍】孫二娘:老娘本來就是娘們!

  【隊伍】忘寒:別逗了。這個公會裡沒人能比你更爺們了,對不對,孫二哥?

  【隊伍】萬千使魔:噗……

  【隊伍】一枚男神經:好爽!大仇終以得報!

  然後話題順利的被岔開,路良舒了口氣。

  突然覺得聊天狂魔公會也沒什麼不好的,就是聊天框更新的勤快了一點。

  孫二娘的問題真的讓路良十分難以回答。

  如果老實回實話,是的,他就是男人。首先不看他們會怎麼看路良,變態的身份就已經全然坐實無法否認了。

  反其之,繼續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變態這個詞就會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以後在蘇弧白的面前更加如履薄冰。不止要防止蘇弧白知道柳玄依其實是人妖賬號,還要防止讓他知道柳玄依、玫瑰騎士、路良其實就同一個人。

  路良覺得他已經玩的不是遊戲了。

  叫心理功防戰。

  不過路良明顯太天真。

  好不容易想起來的老任哪那麼容易就放過路良。

  【隊伍】老任:師父你是不是老玩家,有個聖騎士的大號?

  【隊伍】暮之白狐:聖騎士……

  這麼一說也提醒了蘇弧白。

  不只熟悉副本。就連第一次教會公會著名手殘蝶蝶蝶蝶蝶反敗為勝的也正是她。還是……他?

  祭司對陣聖騎士基本是毫無勝率的,除非是對對方職業弱點極為清楚的情況下,才會多出那麼一丁點可能性。

  熟悉傳說本,聖騎士弱點瞭如指掌……

  蘇弧白覺得沒有別的答案。

  好啊,現在是大號不登,直接換小號來了?

  【隊伍】老任:排行榜上聖騎士寥寥無幾,師父大號到底是誰?

  老任越想越覺得費解。

  柳玄依的身份變得撲朔迷離,令人愈發摸不清頭腦。

  上上下下的將排行榜上的聖騎士看了三遍,愣是找不到話少、精通傳說本符合這兩個條件的人。難不成是其他區的大神?

  頂上的玫瑰騎士四個大字卻是被老任直接屏蔽了。現在就算玫瑰騎士加入了衣冠禽獸,對老任來說,玫瑰騎士在他心目中依舊是宛如敬仰般的存在,不可褻瀆。

  【隊伍】暮之白狐:我知道你是誰。

  【隊伍】暮之白狐:小號?趕緊換回號,別逼我生氣。

  蘇弧白知道了?

  不對等等。

  他明明還一個字都沒說,蘇弧白怎麼就揣測出他的身份了。

  電腦前的路良頓時冷汗淋漓。驀的,突然靈光一閃。

  【隊伍】柳玄依:NPC,系統測試賬號。

  雖然有些牽強,但起碼職業與副本這兩件事情就能夠說通了。

  【隊伍】老任:原來真的是NPC啊,上次也猜過,不過覺得太離奇就否定了。原來是真的啊,哈哈。

  【隊伍】暮之白狐:……是麼。

  【隊伍】柳玄依:嗯。

  然後蘇弧白便不說話了。

  這樣……算是糊弄過去了吧。路良不太確定。

  【隊伍】萬千使魔:NPC,怪不得師父那麼厲害……

  【隊伍】忘寒:師父師父你的賬號是不是有很多不為人知的特殊權限?比如說查看玩家登陸地址什麼的。

  【隊伍】忘寒:師父能不能幫忙看看男神經是在哪登陸的?

  【隊伍】一枚男神經:忘寒你想幹啥?到底對我有什麼不軌的意圖?

  【隊伍】孫二娘:傻孩子,忘寒想幹你啊。

  【隊伍】孫二娘:師父知不知道下次版本更新到底更新的什麼啊?官網都沒寫,吊人胃口好討厭。

  路良:「……」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自作孽不可活。

  路良看了一眼繼續在隊伍頻道里絮絮叨叨的眾人,又看了一眼一旁干站在原地很久的boss,於是操縱著角色默默地朝boss一點一點慢慢移去。

  距離逐漸縮減,隨即『叮』的一聲拉到仇恨後,路良迅速換上低等裝備,而後仇恨便瞬間轉移到了離路良最近的一枚男神經身上。

  看著一枚男神經腳下仇恨提示的紅圈,表明路良的計畫成功了。

  路良不得不感慨一聲EVER的遊戲設定已經完美到極致了。

  boss仇恨被拉過來後,毫無防備的一枚男神經被boss一掌拍死。其他人也是猝不及防的,被boss的掌風揮掉了大半管血。

  忘寒一邊補著大紅一邊急急的向後退。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出兩行字。

  【隊伍】忘寒:臥槽你們剛剛誰摸了boss的屁股?給老子站出來!

  路良默默的跟著忘寒向後退。

  【隊伍】忘寒:臥槽男神經是不是你!

  無辜躺槍的一枚男神經:你妹,不是老子……

  可惜他現在領了便當,口不能言。

  【隊伍】萬千使魔:我不想達成1000死亡成就……

  【隊伍】孫二娘:你們退什麼退!有老任副團大神還有師父在你們慫個毛!是不是漢子!娘們唧唧的!

  【隊伍】忘寒:靠!你行你上!NO CAN NO BB!

  【隊伍】老任:我來吧。

  【隊伍】老任:第一boss都打了這麼久,接下來的兩個boss怎麼辦。

  boss的難度會逐漸增加,到了最後一個boss,隊友間的配合默契度更是需要高到一個極限的程度。

  第一個boss就開始小打小鬧鬧矛盾了,接下來的boss該怎麼辦。

  而且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白狐似乎不在狀態,就連師父也是。

  一想起來老任就覺得頭疼。

  【隊伍】老任:師父你不用輸出,站在最角落指揮可以嗎?

  【隊伍】柳玄依:嗯。

  【隊伍】老任:那重來,你們先去死一死,別強撐了,反正也打不過。

  【隊伍】萬千使魔:應該能……

  【隊伍】老任:輸出不夠。

  還在強撐中的幾人天真的以為自己能打過,一聽老任這麼說頓時就萎了。放棄掙扎,靜待死亡。

  【隊伍】柳玄依:開局暮之白狐先打頭。

  【隊伍】老任:開局我來吧。

  【隊伍】柳玄依:死亡騎士有衝擊護盾等技能,戰士只有衝擊,目前打頭的最好是暮之白狐。

  路良有些不解,老任不可能不知道開局,作為死亡騎士的暮之白狐是最佳人選。

  剛剛想完,老任就發了一條密語過來。

  【密語】老任:那什麼,白狐今天不在狀態

  【密語】柳玄依:……

  【密語】柳玄依:我知道了。

  路良繼續在隊伍頻道里發言。

  他現在披上了一層NPC的身份,便就無須再多顧忌些什麼。

  【隊伍】柳玄依:老任開局,然後遠程搶仇恨,近戰安全輸出。

  【隊伍】老任:OK

  【隊伍】孫二娘:我搶仇恨嗎?

  【隊伍】柳玄依:嗯。

  【隊伍】孫二娘:哈哈哈,就瞧我的吧!

  【隊伍】一枚男神經:刺客表示很不開心(大哭)(大哭)

  【隊伍】忘寒:近戰表示很不開心……

  【隊伍】萬千使魔:默默路過……

  【密語】暮之白狐:最近見到他就感覺怪怪的,說不上來。

  【密語】柳玄依:?

  【密語】柳玄依:什麼怪怪的?

  嗯?蘇弧白這是在說什麼?

  大約隔了幾秒後,暮之白狐終於回了。

  【密語】暮之白狐:發錯了。

  chapter70

  路良坐在電腦前皺眉托腮,看著這句話沉吟良久。翻來覆去的將這個『他』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將劉科長都代入了,還是想不出答案來。

  要是在之前,路良是絕對不會糾結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的。不過現在,為了秉除所有可能會暴露他身份的細枝末節,他需要將蘇弧白說過的每一句話都細細的考量上三遍。

  怪怪的?什麼怪怪的?指的哪方面?遊戲還是現在?

  玫瑰騎士四個字從腦中一閃而過,路良搖了搖頭,迅速將其否認了。

  不可能,他現在都沒登那個賬號了。

  ……不糾結了。

  想不出答案,越想愈發覺得心煩意亂的路良索性迅速放棄。只當蘇弧白是發錯了聊天,選擇性的忽視了。

  應該……跟他沒關係吧。

  當初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所以才玩的EVER罷了,現在這麼變成了這樣。路良痛苦抱頭,心下呻吟。

  【密語】柳玄依:哦。

  然後路良便沒再多說些什麼,也不過問了,反正與他無關。……他個人是這麼認為的。

  路良認為這件事已經完美的劃下句點了,不過事實上沒有。

  沒想到過了幾秒,暮之白狐接著又發了一句。這條可就不是發錯了。

  【密語】暮之白狐:你覺得男人喜歡男人正常嗎?

  當然是不正常了!毫無疑問!想都不用想!用腳趾頭都能知道的事情!!

  抱歉,他失控了。

  ……不過等等。

  蘇弧白怎麼會問這種呃……毛骨悚然的問題?難道是蘇弧白也……

  ——不可能。

  這個念頭才緩緩升起,便被路良瞬間掐死在搖籃裡。

  蘇弧白討厭男人的程度路良是見識過的。而且蘇弧白不只討厭男人,還十分討厭喜歡男人的男人。

  好聽的是嫌棄,直接一點就是厭惡嫌棄和鄙夷。淡淡的眸子掃過,那彷彿看著世界上最骯髒的眼神,不寒而慄。

  曾經有次裘沁私下偷偷的跟他聊過,他之所以能在這個位置上反常的呆上這麼久,其中有一大部分還是由於他是直男的緣故。

  ……因為不喜歡男人所以才能保住職位也是一大罕事了。

  男人喜歡男人當然不正常了。

  路良正準備這麼回,不過驀然靈光一閃想起嵇建,然後再接著成櫟,韓梓煊,再接著是遊戲中的萬千使魔,甚至到喜歡看男人搞基的孫二娘和蝶蝶蝶蝶蝶。還有偷偷私藏同志小黃書的裘沁……

  這麼一想,男人喜歡男人似乎……沒什麼不正常的。

  得出這個驚悚結論的路良臉一黑。有種自己的三觀正在逐漸扭曲的感覺。

  於是打出的不正常三個字只好硬生生的從輸入框內刪掉,重新敲了兩個字。

  【密語】柳玄依:正常。

  這次蘇弧白回的很快,彷彿舒了口氣般似的。

  【密語】暮之白狐:是麼。

  【密語】暮之白狐:你見過。

  【密語】柳玄依:嗯。

  【密語】暮之白狐:……

  不只見過,還非常多。數起來一隻手指還扳不過來。萬千使魔、嵇建、成櫟、正邁向基佬的不歸路的一枚男神經、還有韓梓煊……

  哦,對了。

  怎麼就沒想到韓梓煊呢。

  裘沁曾說韓梓煊早就傾心蘇弧白已久。依稀記得某次路良送文件時,也是韓梓煊替蘇弧白接過。那模樣和姿態,赫然已將自己擺在了蘇弧白妻子……

  路良一頓,覺得這個稱呼怪怪的。

  那次視線餘光不經意瞥過韓梓煊的身後,蘇弧白在位置上小憩,身上蓋著韓梓煊的西裝……

  蘇弧白的潔癖眾人皆知,他是絕對不可能拿別人的衣服蓋在自己身上的。別說蓋在身上,僅僅只是手指間不經意的觸碰也會讓蘇弧白膈應半天。

  所以一定是當時蘇弧白就對韓梓煊有意了,只不過是後知後覺,現在才發現罷了。

  路良認為這個推論無懈可擊,完美無缺,找不出絲毫漏洞。

  反正……不是他就放心了。

  【密語】暮之白狐: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男人。

  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路良看著這句話還是禁不住眼皮一跳,質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噩夢。

  【密語】暮之白狐:原來是正常的。

  【密語】柳玄依:嗯。

  路良忍不住問了一句。

  【密語】柳玄依:你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密語】暮之白狐:……不知道。

  蘇弧白已經對木榆腦袋路良沒轍了。

  路良這邊不解。

  明明是兩情相悅的兩人,蘇弧白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怎麼做。

  蘇弧白可能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勾手。韓梓煊就會馬上乖乖的自動夾著尾巴送上門來了。

  【密語】柳玄依:你不想跟他在一起?

  蘇弧白看著這句話沉默了一陣。五指握緊,指尖深深的嵌入手心內,卻毫不自知。

  即便路良沒有任何情調,呆板木訥,還愛惹他生氣,經常好心被當做驢肝肺,從來不主動給他打電話……他其實依舊想跟他在一起。

  真的……

  即便蘇弧白不想承認。

  【密語】暮之白狐:想。

  路良表情不由得更為不解了。

  完全說不通。

  韓梓煊一副甘心自願為你任勞任怨默默付出的模樣,深情款款,不像是作假的樣子。只要蘇弧白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了,在一起只不過是一個眨眼間的事情。

  難道他猜錯了,不是韓梓煊?

  【密語】柳玄依:他喜歡說話嗎?

  【密語】暮之白狐:不。

  【密語】柳玄依:他喜歡笑嗎?

  【密語】暮之白狐:不。

  【密語】柳玄依:他喜歡和人堆聚集在一起嗎?

  【密語】暮之白狐:不。

  不愛說話√

  不喜歡笑√

  不愛群聚,獨來獨往√

  沒錯,就是韓梓煊。

  三項條件都已經全部達標的韓梓煊絕對無疑是最佳的人選。主角身份不容置喙。

  路良現在就更加費解了。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密語】柳玄依:直接用老套一點的吃醋吧。

  讓蘇弧白帶著新歡在韓梓煊面前走動,韓梓煊肯定會受不了的。……接下來的戲碼會不會像TVB八點檔那樣發展?無從得知。

  路良竟有些小小的期待,蘇弧白如果要找人做戲,不知道會找誰呢。無法想像。

  不過路良也只是充其量的建議一下。蘇弧白那驕傲的性子,怎麼可能放低自己的身價去找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一起做戲呢。

  不過沒想到,蘇弧白沉默幾秒後,又回了一條,顯然是當真了。

  【密語】暮之白狐:確定?

  【密語】柳玄依:應該沒錯。

  【密語】暮之白狐:我試試。

  蘇弧白暗忖沉吟,打算明天在路良面前去試試。

  真答應了……

  路良望著聊天框,瞠目結舌,不可置信。同時在心中默默的為韓梓煊點了根蠟燭,祝他安好。

  蘇弧白因為沒有達成目的導致惱羞成怒的事情不止一次兩次了。

  惱羞成怒的蘇弧白……

  路良頭痛扶額,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真的不想去再溫習一遍。

  【隊伍】萬千使魔:師父、副團大神……

  【隊伍】萬千使魔:你們已經把我們忘了嗎……

  【隊伍】忘寒:看來師父他們已經把我們忘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boss好可怕……

  【隊伍】孫二娘:被師父跟副團大神拋棄了。

  【隊伍】老任:……

  蘇弧白和路良兩人聊的過於專注,赫然早已把副本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將希望寄望在師父與副團大神的身上,結果兩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在同一時刻,都不動彈了。

  沒有副團大神在前方衝鋒,沒有師父在後方指點沙場,幾乎稱的上的孤立無援的幾人就這麼一直被boss無情的虐待來虐待去,裝備都修了不下無數次了。

  【隊伍】一枚男神經:師父你快回來~~

  【隊伍】柳玄依:……回來了。

  【隊伍】柳玄依:重開吧。

  【隊伍】老任:回來就好。

  【隊伍】孫二娘:師父終於回來了。

  【隊伍】柳玄依:先自殺。

  【隊伍】一枚男神經:又要去死一次了(大哭)(大哭)

  【隊伍】萬千使魔:我的1000次死亡成就快達成了……

  【隊伍】忘寒:+1

  這次沒有再讓路良多說,暮之白狐一改當初迅速打頭沖臉,將boss的仇恨牽引到自己的身上。

  路良挑眉,剛剛蘇弧白不是狀態不佳,將第一推拒了嗎?

  【隊伍】柳玄依:boss會連續吐出三個火球,第一個是暮之白狐,第二第三會隨機。你們站在暮之白狐身後,讓他去擋。

  正應了路良的話,蘇弧白腳下的仇恨紅圈亮起後,boss錘胸大吼一聲,抬手,兩手的手心內逐漸凝聚起兩團紅色的大火球。火球熾熱的光芒將副本場景印照的亮堂無比。

  火球凝聚到一定大小的程度後,第一個火球直直的朝暮之白狐的方向射去,緊接著不給人絲毫緩衝的空擋,第二個火球投擲而去。

  在boss凝聚火球的這段時間,已經足夠眾人轉移到蘇弧白身後了。

  兩個火球迎面襲來,被早已套上護盾的暮之白狐直接擋下,毫髮無傷。

  【隊伍】柳玄依:boss要衝過來了,二娘快上前去搶仇恨。

  【隊伍】柳玄依:二娘轉圈繞boss,其他人安全輸出,在boss彎腰的時候記得躲避。

  【隊伍】柳玄依:出現綠色的花只踩一秒,一秒後毒會開始疊層。一層300血,十層掉3000血,毒會持續15秒。

  【隊伍】柳玄依:出現紫色的圈停止輸出,那時候boss是無敵狀態,不吃傷害。

  眾人乖乖的按照路良說的話做了,然後發現……傳說本好簡單!

  有師父跟副團大神在,他們就相當於開掛啊!

  這個想法沒持續多久,便就被最後一個boss給無情掐死了。boss叉腰站在場景正中,就像在無聲的嘲諷他們自不量力一般。

  【隊伍】忘寒:臥槽這個boss簡直無堅不摧啊!變態啊!

  【隊伍】萬千使魔:這真的有人能打過嗎……

  【隊伍】老任:以前玫瑰騎士單刷過,還是上個版本。

  【隊伍】孫二娘:!!!

  【隊伍】孫二娘:副團大神這是真的?!

  【隊伍】暮之白狐:嗯。

  【隊伍】一枚男神經:啊啊啊啊啊我要嫁給玫瑰大神!!

  【隊伍】暮之白狐:……

  系統提示:一枚男神經死亡。

  chapter71

  NO ZUO NO DIE

  沒人敢去救一枚男神經,生怕會被他殃及池魚。當然小部分是不敢,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對於一枚男神經作死表示十分的喜聞樂見。

  土豪公會、大神公會、滿級公會,現在再加上一個坑爹公會。

  他們的宗旨是:除了自己,誰都坑!

  路良現在更不可能救他了。

  想嫁給玫瑰騎士……路良嘴角一抽。第一次覺得蘇弧白的做法十分正確。

  【隊伍】孫二娘:怎麼辦,還要不要繼續打下去?

  【隊伍】老任:輸出不夠,默契度不夠,神操不夠。

  【隊伍】萬千使魔:我們還是放棄吧……

  【隊伍】忘寒:看看深情大神在不在。

  【隊伍】忘寒:哈哈哈在!我們要不要拉她進來!!不過深情大神會不會理我……

  【隊伍】一枚男神經:深情大神再加個玫瑰大神,我們躺屍都能過~~~

  【隊伍】暮之白狐:不行。

  眾人沉寂了一陣。

  好吧。他們忘了,副團大神跟深情大神兩人是死敵。在一起組隊打副本,根本是天方夜譚。

  不對殺都不錯了,還組隊。怎麼可能?眾人訕訕的笑。嚶嚶嚶,還是玫瑰大神在好!

  最後的一個希望被無情掐滅斷,現在基本上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了。

  思來想去死活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於是眾人只能認命,放棄香餑餑的傳說本成就。掃興而歸,下線回家各找各媽洗洗睡了。

  嚶嚶嚶,心好累。再也不想去傳說本了。

  被敗壞興致的眾人也沒了繼續下去的想法,意興闌珊的下線,打算空出一段時間來緩衝緩衝。反觀路良卻是樂得自在,求之不得。生怕他們突然又回頭反悔了。

  隊伍散了後,路良也就順其就之的跟著一起下線了。脫衣就寢,睡夢中有些迷濛的想著明天蘇弧白究竟會怎麼做……

  隔日來到公司,屁股還沒坐熱,裘沁就一把迅速扯過路良,附耳準備說些什麼,「小路路,你有沒有發現蘇總今天有點怪怪的?」

  聽到這話,路良微微挑眉。

  當然並不是好奇,而是訝異。沒想到蘇弧白真的行動了。

  「我知道。」

  「咦?小路路你不是才到公司嘛,你怎麼知道蘇總……」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裘沁餘光驚悚的瞥見蘇弧白正朝他們的方向緩緩走來,身體瞬間一個激靈直了起來,迅速回到原位,脖子僵硬,大氣都不敢喘了。

  路良循著裘沁的視線看去。果不其然,正是蘇弧白。蘇弧白身後抱著一摞文件的是……韓梓煊?

  路良眼中的興味加重,蘇弧白果真行動疾速。比遊戲上還有過之無不及。

  「蘇總。」路良先開口,算是禮貌的打了招呼。

  「路良。」蘇弧白走進,然後低頭俯視著座位上的路良,表情一如既往的輕蔑傲然。

  看著蘇弧白的表情,路良以為他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說了,於是開口問道,「蘇總有什麼事?」

  「沒什麼。」蘇弧白盯著路良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等會下班來我辦公室一趟。」

  路良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蘇弧白屈紆尊貴來到這裡就僅僅只是為了說這句話。肯定還別有用意。

  下意識的就看向蘇弧白身後的韓梓煊。韓梓煊的表情一如既往,款款深情,細細觀察,不難發現眼神中仍帶著一絲落寞與黯淡。

  路良眼皮不著痕跡的抽了一抽,一股涼嗖嗖的惡寒感從心底湧上。蘇弧白的行動明顯已經開始奏效了,不過令路良沒想到的是。那個曖昧對象居然是……他!

  路良吞了一口唾沫,努力消化這個令人難以接受的現實。

  「好。」路良艱難吐字。已經認命了。沒辦法,自己提出的建議讓主人公想不到解決的路子,只好由他這個建議人來親自收尾了。

  韓梓煊抱的東西有點多,而且都是一些細碎的文件夾和檔案袋等等。時間長了難免不會從手臂的夾縫中漏出一兩個出來。

  於是路良就看著韓梓煊的表情由淡定到皺眉直至現在的極力忍耐。

  韓梓煊的手臂愈發繃直,看來是要支撐不住了。

  背地裡蘇弧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在他眼皮底下是絕對不允許犯錯出岔子的。就算是掉一個文件袋也不行!

  三、二……

  牛皮紙制的咖啡色檔案袋摔落在白淨光滑的瓷面上,邊角相撞,產生出一種極其刺耳的聲音。

  路良看見韓梓煊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灰暗起來,眼神黯淡無光,彷彿遭了天大的打擊似的。顯然他自己已經預料到自己的結果了。

  「蘇總我不是故意的……」韓梓煊顫顫巍巍的開口。

  「沒事。」蘇弧白一反常態的沒有追究。反而蹲下身替韓梓煊撿了起來,遞給他,示意讓他接住拿好,「下次注意。」

  沒人看見,在蘇弧白彎腰的一剎那,因為潔癖發作而露出的嫌惡表情一晃而過。

  蘇弧白現在的表現就像是一個通情達理的好好上司,而不是那平日裡人見人怕的鬼畜副總。這天翻地覆的表現路良微微訝異。

  看來戀愛果然是真的能對人的性格造成巨大的影響,就連蘇弧白也不例外。

  看著蘇弧白遞過來的手,韓梓煊的微微忡怔,似是十分不可置信,彷彿自己置身於幻境之中。

  「快點。」蘇弧白用僅能他和韓梓煊的聲音低聲說到,耐性耗盡,臉上的表情快要支撐不住了。

  「……」韓梓煊默默接過,心下自嘲的笑了,笑容無比悲涼。……他現在還在妄想什麼,這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

  一陣靜默。

  路良注視著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兩人,百無聊賴的想著他們究竟什麼時候才肯離開。他今天的工作量比以外要多上1/3,沒空陪他們玩乾瞪眼的遊戲。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蘇弧白咬了咬唇,終於憋不住了,出聲問到。表情隱約帶著一絲期待的意味。

  「我?」看著蘇弧白視線的方向,左右來回巡視一遍後,發現只有自己。於是將手指對向自己,表情十分費解。

  「對。」努力按捺住自己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氣,蘇弧白耐著性子回。

  他還要說什麼?蘇弧白的答案讓路良更加摸不著頭腦了。他的戲份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沒有。」路良誠實的回。

  「是、麼。」蘇弧白氣悶,咬牙切齒的說到,壓抑著怒氣,氣沖沖的快步離開。他是瞎了眼才會看上路良!

  這麼一想完,卻又無端的委屈了起來。使勁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紅了眼眶。

  「蘇總……」韓梓煊想要挽留。可蘇弧白早已離開,原地哪還有蘇弧白的半點影子。

  「……」路良呆愣在原地,沒看懂這奇異的神轉折。這是什麼?情侶之間的情趣?加深感情的特殊方式?

  蘇弧白走後,裘沁這才敢探回身子,「小路路你發現了吧。」

  「發現什麼?」

  「就是蘇總啊。」 裘沁真想剖開路良的木魚腦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麼。「今天蘇總一直跟韓梓煊在一起,平常避都來不及。而且今天啊,還把他帶到這裡來了,跟炫耀似的。 」

  「你說會不會是……」裘沁繼續揣測,一臉凝重的盯著路良的臉,似是要從路良的表情裡看出些神麼。

  「……」路良下意識的後退。裘沁少有的嚴肅表情會讓他產生出一種蘇弧白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因為自己的……錯覺。

  「你說會不會韓梓煊已經把蘇總成功的攻略啦?嘖嘖,他也算是修成正果,實現夙願了。沒想到蘇總還是逃不過基佬的命運……」裘沁搖頭感慨。

  她還是想讓蘇總跟小路路在一起啦!跟師父也行!跟玫瑰大神也行!反正比這個韓梓煊強多了!〒_〒

  一旁的路良接連打了三個噴嚏,覺得背後一股惡寒。

  ……

  回家才登陸上遊戲,蘇弧白似是等了他很久的樣子。等到他上線後,一條密語便迅速的發了過來。

  上次蘇弧白和路良一樣,隊伍解散後立刻就在原地下線了,所以並沒有隔多遠。稍微的蹦噠幾下那所謂的系統距離限制也就沒有了。

  【密語】暮之白狐:今天我試了。

  【密語】柳玄依:嗯。

  回想起今天韓梓煊的反應,見效不錯。

  【密語】暮之白狐:沒有效果。

  【密語】柳玄依:……

  路良:「……」

  不可能沒效果啊?韓梓煊的表情都黯淡了。難道是因為吃醋吃的太過,所以弄巧成拙了?

  【密語】柳玄依:現在陷入僵局了?

  【密語】暮之白狐:嗯。

  路良這會就有些糾結了。他沒想到小小的一個韓梓煊竟然這麼難搞定。

  【密語】柳玄依:可能是他的性格不適合婉轉的法子,所以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這方的蘇弧白垂眸想了一下。的確,路良不適合婉轉勾回,簡單粗暴更適合他。

  姑且……就讓他再信一次。

  【密語】暮之白狐:嗯。

  【密語】暮之白狐:繼續。

  【密語】柳玄依:放棄言語,直接用行動來表示吧。

  蘇弧白如果唯獨對一個人沒有潔癖,那麼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路良想了想,覺得這個計畫真心完美。

  【密語】暮之白狐:行動?

  【密語】柳玄依:嗯,觸碰。

  蘇弧白沉默了幾秒,在想可行性。

  【密語】蘇弧白:……我試試。

  【公會】孫二娘:我今天偷窺了副團大神一天。

  【公會】星之奇蹟:在哪在哪,求一起帶走!我也想圍觀(○` 3′○)

  【公會】星之期冀:+1(○` 3′○)

  【公會】一枚男神經:變態!偷窺副團大神!

  【公會】凌嵐:如果是玫瑰大神……

  【公會】一枚男神經:在哪在哪?求帶走!

  【公會】萬千使魔:……

  【公會】孫二娘:你們閉嘴讓我說完!

  【公會】孫二娘:副團大神就一直站著不動,我以為他在掛機正準備走的時候,師父上線了,然後副團大神動了……

  【公會】忘寒:好像發現了點什麼……

  【公會】萬千使魔:不要啊我還是覺得副團大神跟玫瑰大神好……

  chapter72

  隔日。

  蘇弧白按照路良說的辦法又試了一次。

  昨天路良的表現就已經足夠讓蘇弧白氣悶了,可沒想到這還不是極限。路良今日的模樣簡直令人髮指,恨不得當場把路良的頭給砍下來當球踢,接連射門300次都不足以解氣。

  蘇弧白已經和路良僵持了很久。卻始終沒個結果。

  蘇弧白前進,路良就悄悄的向後退。再前進,路良就繼續後退一步。再然後蘇弧白不動了,路良也就跟著不動了。

  彷彿就像是按下了重放鍵,動作一直不停的重複重複再重複。

  蘇弧白的笑容有些僵硬。路良以為這是在跟他玩遊戲?

  「路良,你退什麼?還是……你在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蘇弧白嘴角上挑,勾起一抹諷笑。

  「我沒怕什麼,蘇總言笑了。」路良無言的側開臉,不敢和蘇弧白對上視線。

  路良反而更想問蘇弧白他在做什麼?這句話在嘴巴迂迴打轉了很久,終歸還是沒有說出口。

  「那能請你把視線對準我麼?嘴上說著沒什麼,身體卻意外的誠實。你以為我會信麼?」蘇弧白故意把請這個字咬的重重的,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真的沒什麼。」路良言不由衷的回。

  「沒什麼那就站在那不許動。」路良『坦誠』的回答讓蘇弧白臉瞬間沉了下來,揉了揉手腕,既然路良不老實,那麼他就只好開始準備施行強制措施。

  「……」

  不動……就有鬼了!

  蘇弧白話一說完,還未將此條信息通過大腦的路良,雙腳便就已經不由自主的下意識做出了反應,迅速向後退了一步。

  唯瞿血淋淋的例子路良至今仍記憶猶新,難以忘懷。

  當時唯瞿只是碰了個手罷了就被鋼筆戳穿了手背,路良看向蘇弧白胸口隨身攜帶的黑金色鋼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自己的手背有種涼涼的感覺。

  要是碰了其他的……

  路良將自己代入成唯瞿。手就把手背戳穿,臉就把臉劃花……

  在大腦內聯想過一番場景之後,路良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三抖。他要是不後退,難保不會跟唯瞿下場一樣。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他不得不退。

  「路良,你在躲什麼?能不能說一說。」蘇弧白這下終於能夠確定了,路良一定是在躲什麼。「再不說實情,可就怨不得我按照司法程序來走了。」

  「……」司法程序?路良眼角一抽。

  「要是走司法程序,首先就得停職配合司法部門的工作。我個人倒是為所謂。」蘇弧白不急不緩的繼續說到,聲音裡帶著些戲謔,「路良你承受的起嗎?」

  「咳,蘇總您多心了。真的沒躲什麼。」路良口不由心的答。

  心下有些發怵,怎麼發展到要走司法了?還有這不是應該用在韓梓煊身上的招數嗎?怎麼到他這來了?難道他昨天打錯字了,所以讓蘇弧白誤解了什麼?

  不對。

  他昨天回了什麼?好像是直接行動……還有呢?他的全句是什麼?

  沉默。

  ……想不起來了。

  ……路良的記憶又卡當了。

  「沒躲什麼就別動。別讓我說第三次。」蘇弧白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的朝路良逼近了一步。

  「……」路良細心的觀察到了,於是在蘇弧白跨步的同時亦也不動聲色的退後了一步。空出的手悄悄的向後摸了摸,頓時舒了口氣。

  還好不是上演的電視劇八點檔。

  ——後面還有路。

  「你再動一下試試?這是第三遍。」蘇弧白陰測測的笑,精緻的臉竟感覺有些猙獰可怖,「路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自年會後路良現在看見酒就臉色一陣發黑。

  「別動。第四遍。」蘇弧白耐性已然全數耗盡,不耐煩的說到。

  「……」

  路良不語,吞了口唾沫。驚恐的看著蘇弧白緩緩抬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朝他探來。一點點一點點,距離逐漸拉近……

  在最後僅僅只有數釐米的時候,路良終於忍不住憋出一句,「蘇總……男女,不對。男男授受不親。」

  ——男男授受不親。

  動作戛然而止。

  蘇弧白慢慢收回手,倏的笑了,笑容裡帶著十足的自嘲意味。他竟然已經把路良逼到這種程度了麼。

  呵,男男授受不親……

  是啊,驀然想起路良除了自己誰都不喜歡,又怎麼可能會喜歡男人呢。是他白日做夢,痴心妄想。

  已經沒必要了……

  蘇弧白低笑,轉身離去。原地留下一臉莫名的路良,背影而荒涼孤寂。

  身影逐漸遠去,最後消失不見。

  路良收緊手指,眼神幽暗,默然不語。

  聰明如他,怎麼會不知道蘇弧白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有些東西最好還是不要戳破的好。仍然隔著一層薄紗維持虛偽的假象,或許……對兩個人都好。

  路良回到家後,遊戲上也是隨著現實中的蘇弧白一併消失了,接連幾天都沒有見到蘇弧白上線。

  這讓已經措辭好接下來怎麼回答的路良落空,竟有些無所適從。

  這幾日由於蘇弧白不上線,路良也不敢去登玫瑰騎士,深情不及久絆也是詭異的消失了,所以公會裡顯得有些落寞。

  做什麼事總覺得提不起勁,好像缺了什麼似的。

  【公會】一枚男神經:啊啊啊啊,好無聊啊。

  【公會】萬千使魔:無聊啊……

  【公會】星之奇蹟:白狐大神為什麼幾天都沒上線了_(:_」∠)_

  【公會】星之期冀:就連深情不及久絆也是_(:_」∠)_

  【公會】天戰神:玫瑰大神也有些日子沒見了。

  玫瑰騎士不上線,暮之白狐也不上線,弄得他們這些腦殘粉都吵不起架來。

  只覺得渾身沒勁,每天登陸上遊戲後就是看著遊戲頁面發呆,不知道做什麼。

  【公會】老任:蝶妹子,你不是跟白狐一個公司的嗎,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跟蘇弧白一個公司……

  路良漫不經心的瞥了這句話一眼,正準備略過,霎時怔住,瞬間驚醒。

  這難纏的性格,喜歡看男人(以下詞彙被路良自行屏蔽),再加上現實生活中的種種等等綜合在一起……這麼說,蝶蝶蝶蝶蝶不就真的是裘沁了?!

  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小……

  路良扶額,看來以後防蘇弧白一個人還不夠,現在還得再加上一個裘沁。

  【公會】蝶蝶蝶蝶蝶:π_π不知道,最近他好像心情不是太好的樣子。

  【公會】星之期冀:(☆_☆)原來蝶妹子跟白狐是一個地方的?!白狐大神現實中咋樣?

  【公會】星之期冀:同問,(☆_☆)好好奇!

  【公會】忘寒:我只是來打醬油的。

  【公會】凌嵐:默默圍觀……

  【公會】蝶蝶蝶蝶蝶:這個⊙﹏⊙

  【公會】蝶蝶蝶蝶蝶:π_π師父救命!

  【公會】柳玄依:……

  【公會】星之奇蹟:有事好好說話,不要扯到我們的師父( ̄ε(# ̄)☆╰╮o( ̄皿 ̄///)

  【公會】蝶蝶蝶蝶蝶:什麼時候成你的師父了╰(‵□′)╯︵┴─┴

  【公會】柳玄依:……

  幾天下來,終於有個話題能讓公會頻道重新活躍起來了。

  還沒蹦噠一會,公會頻道就又陷入了沉寂。因為她死活都不肯說。眾人第一次知道裘沁的嘴風還能這麼嚴實。當下有些慼慼然,問了幾句後發現問不出什麼,便又陷入了無聊的狀態中。

  當然……

  裘沁其實超級想說啊!

  如果她不想要命了的話,就可以說……

  【公會】星之奇蹟:好無聊啊_(:_」∠)_

  【公會】星之期冀:好無聊啊_(:_」∠)_

  【公會】天戰神:的確挺無聊的。

  【公會】一枚男神經:會長好無聊啊,有沒有啥娛樂活動。

  【公會】老任:無聊就無聊,扯到我幹什麼。

  【公會】一枚男神經:師父好無聊啊!(大哭)(大哭)

  【公會】柳玄依:我不無聊。

  系統提示:公會成員孫二娘上線。

  【公會】一枚男神經:娘你上線啦。

  【公會】孫二娘:你叫什麼?

  【公會】一枚男神經:娘……

  【公會】孫二娘:我可沒你這麼大的兒子。

  【公會】一枚男神經:……

  【公會】一枚男神經:師父有人欺負我!(大哭)(大哭)

  【公會】柳玄依:……

  ……怎麼沒事就喜歡往他那扯。

  【公會】孫二娘:哦,對了,今天系統更新,你們做好準備啊。

  孫二娘話才落下,聊天框應景般的出現了兩條醒目的系統信息。

  系統提示:系統將於今晚八點閉服更新,請所有的EVER玩家做好心理準備。在此之前請不要在客戶端上充值,副本中的玩家也請迅速退出副本。

  系統提示:距離閉服還有五分鐘。

  【公會】老任:更新的內容有什麼?

  【公會】孫二娘:好像有什麼新副本,還有什麼結婚系統吧。哎唷這鬼遊戲終於能結婚了。

  【公會】萬千使魔:光棍狗路過……

  五分鐘後,眾人果然不約而同的集體掉線。掉線的同時,遊戲屏幕上也出現了系統維護中五個大字。

  chapter73

  路良看著電腦界面上的『系統維護中』這五個大字,搖了搖頭,索性順勢將遊戲退出,和衣睡下了。

  結婚系統啊……

  路良躺在床上,心中低語默念。蘇弧白幾天沒有登陸遊戲,不知道再登陸到遊戲上時,看到系統更新,還有那所謂的結婚系統究竟會是什麼表情。

  ——應該會很詫異吧。

  腦海中不自覺去聯想蘇弧白坐在電腦前,驚訝的同時,帶著一臉諷刺鄙夷的表情。

  等等,路良驀然一驚。他怎麼突然想起蘇弧白了?

  裘沁曾經說過一個人在無意識的時候經常想起另一個人,那麼表明這種感覺絕對無疑的就是……

  不不不,他是正常男人。

  路良背後冒著冷汗,使勁晃了晃腦袋,將腦袋裡那些莫須有的雜念拋開。逃避現實似的閉上眼,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雖然是閉上了眼,可卻睡意全無。精神不知道怎麼越來越好,愈發睡不著了。最後直到快天快亮了終於支撐不住,這才迷迷濛濛的睡著了。

  沒睡好的後果導致精神不佳,注意力不集中,工作上頻頻出現錯誤。哪裡還有什麼路良平日裡嚴謹一絲不苟的做事風格,簡直跟才入職場的小新人一般。

  才剛想完,手不知怎的一軟,懷中的文件立馬散落了一地。

  路良第一步不是去慌慌張張的蹲下身拾起,而是下意識抬頭去看前方蘇弧白的反應。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蘇弧白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快點。」

  蘇弧白冷靜的吐出兩個字,然後不再多言。

  路良動作一頓。

  路良今天的最後的行程是將今天整理好的文件交給蘇弧白,然後跟著蘇弧白一起去簽一個合同,接著將蘇弧白送回蘇宅,那麼今天的工作就算完畢了。

  蘇弧白一路異常沉默。凜冽嚴肅的側臉讓路良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一夜過去,蘇弧白像是想通了什麼,整個人變得沉穩冷靜許多。往日裡嘴角總是微微上挑,彷彿在嘲諷著什麼的笑容也已經不復存在。

  路良怎麼有些無端的懷念起之前的蘇弧白來。

  相比現在的蘇弧白,之前的他反而更顯得活力生動,有人情味一些。

  隨著蘇弧白一起來到-1樓的停車場,習慣形成自然的路良抬腿就向駕駛位那邊走去。

  走到半途,被蘇弧白出聲攔住了。

  「路良,你在幹什麼?」

  「嗯?」路良腳步頓住,回頭看他,不解。

  蘇弧白卻沒再看他,淡淡的拋出一句,「別磨蹭浪費時間。」

  路良還沒懂蘇弧白的意思,只是再轉過頭時,原先空出的地方已然多出了一名黑衣男子,躬身恭恭敬敬的替他打開了車門。

  路良這才瞭解了。

  他已經不用再當車伕了。

  車上的時間也是異常沉寂。

  蘇弧白專心致志的覽閱著手中的文件,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倒映出剪影,顯得無比沉靜。

  寂靜的空氣在兩人周身環繞。

  蘇弧白的一反常態讓路良有些無所適從。不過也只是微微。

  合同也簽的很順利,幾乎沒有遇上任何坎坷。全都歸功於蘇弧白那張不苟言笑的冷臉。僅僅只是座在位置上,氣勢就已經讓對方的鬥志萎掉了大半。不戰而勝。

  晚上要回去時,司機不知道怎麼竟然消失了。

  路良以為是蘇弧白估計安排的,回頭看他,他似乎也是沒有料到。逃出掌控之外的感覺讓蘇弧白的臉色很是難看。

  蘇弧白站在原地,將噴薄的怒氣給強壓下去,恢復到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後鎮定說到,「你先走吧。」

  「那蘇總……」

  「這你就不必費心了,我自有辦法。」蘇弧白皺了皺眉,告訴路良無須操心。

  「……」路良沉默了兩秒,最終微微嘆了口氣。「我來吧。」

  「什麼?」蘇弧白沒聽明白。

  路良直接以行動表達他所想要表達的含義。

  「路良,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看著駕駛位上的路良,好不容易撫平情緒的蘇弧白臉色頓時又變得難看起來。

  「上車吧。」路良並不解釋。

  蘇弧白咬了咬唇,心下只覺得酸澀無比。他都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放棄了,路良現在為什麼還要徒勞的給他希望。

  「到了。」路良熄火下車,而後替蘇弧白打開車門,靜道,「 還是按照以前的相處方式來吧,蘇總不必刻意躲我,我不會多想什麼的。於你於我都好。」

  「是麼。」蘇弧白淒然一笑。

  黑暗中,路良看不清他的表情,隱隱約約的聽他聲音有了些笑意,只當他應允,「那我先走了,蘇總早點休息。」

  「嗯。」蘇弧白閉眼,不再多說。

  他的最後一絲自尊告訴他不能在路良面前低頭。

  回到家。

  系統更新數據包大約花了五分鐘。除了遊戲下方多出一個結婚圖標以外,遊戲頁面基本未變,還是那個熟悉的模樣。

  登上遊戲後,特意看了眼公會的在線列表,蘇弧白依舊沒有上線。路良的表情不由得開始複雜起來。

  這次是蘇弧白消失最長的一次。

  難不成他是真的棄號,脫離遊戲了?

  【公會】老任:今天白狐還是沒有出現。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也是(大哭)(大哭)

  【公會】孫二娘:今天深情都上線過一次,不過好像見玫瑰大神沒有上線,就又下了。

  【公會】忘寒:臥槽他們不會都要A了吧?!

  【公會】孫二娘:誰知道呢,第一第二第三同A,我的天……

  【公會】忘寒:最近大神沒有上線,排第四的孫子就死命在競技場PK,已經快要趕上深情不及久絆了。

  【公會】天戰神:去競技場了,有沒有要組隊的。

  【公會】星之奇蹟:我!o( ̄ヘ ̄o)

  【公會】星之期冀:+1o( ̄ヘ ̄o)

  原來不止蘇弧白,就連千念也很久沒上線了。

  路良注視著站在場景正中的女祭司,心緒複雜。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似乎自蘇弧白消失後遊戲上的一切就開始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蘇弧白已經許久未曾上線,那麼他現在登陸到玫瑰騎士的賬號也無可厚非了。

  退出祭司女號,切換賬號。

  許久未見的玫瑰騎士出現了,公會頻道霎時沸騰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嗷嗷嗷嗷男神我好想你!!(大哭)(大哭)(大哭)

  【公會】孫二娘:神經你又開始發神經了~大神好久不見~

  【公會】老任:終於回來一個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不要破壞我在男神心目中的形象!你不說話會死啊!

  【公會】忘寒:終於回來了!剛剛還在猜玫瑰大神你是不是A了!

  【公會】玫瑰騎士:沒有。

  【公會】萬千使魔:臥槽回覆了……

  【公會】孫二娘:默默滾去截圖……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真的是活的……

  【公會】玫瑰騎士:……

  路良沒有再看。

  屏蔽公會聊天後,專心致志的查看這次系統到底更新了哪些信息。一個是結婚系統。看了一眼場景地圖,地圖上多出一個小島,估計是新出的副本。二是新地圖場景與副本。然後看了一眼遊戲商城。果不其然,多出了很多新道具。三是商城道具更新。

  在商場方面,EVER策劃花樣齊出,完善到不能再完善。力求能坑到每一位玩家口袋裡的軟妹。

  路良上線後,彷彿心電感應一般,沒過多久,深情不及久絆也上線了。

  【公會】萬千使魔:深情大神也上了……

  【公會】孫二娘:是不是說明等會副團大神也要上線了……

  【公會】星之奇蹟:玫瑰大神一上線,深情大神也出現了⊙﹏⊙難不成其實他倆是一個人?

  【公會】忘寒:兩個都在線呢,怎麼同一個人?除非是玫瑰大神下線,深情立馬上線。

  【公會】星之奇蹟:⊙﹏⊙一台電腦登兩個號?

  【公會】忘寒:你智商到哪去了?

  千念掃了一眼聊天框,從內容得知路良在線,輕笑,有些慶幸還好自己頭腦發熱上線了。

  今天終於碰到他了。近幾天路良一直不上線,愈發覺得空洞無聊,每天刷副本上競技場也提不起勁。甚至差點A了。

  呼。千念舒了口氣。

  原來他沒有棄號,那她就放心了。

  想畢,當下使用20軟妹傳送符,傳送到路良的角色旁邊。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我們結婚吧。

  在路良注意力全部投在商城界面的時候的,聊天框突然蹦出一條驚悚的密語。

  路良以為自己眼花了。

  【密語】玫瑰騎士:結婚?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嗯。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有單人有團體,還有雙人。但是最後一個非要夫妻才能參賽,而且必須是結婚七天以上才能被系統認證為夫妻。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如果結婚了話,不止單人可以參加,團體可以參加,就連雙人也能參加。雙人需要兩個人的配合默契度極高。我認為如果是我們兩人,拿第一絕對沒問題。

  【密語】玫瑰騎士:我考慮下。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好,我等你半小時。

  【密語】玫瑰騎士:……

  chapter74

  【世界】魔女娜娜:親愛的你今天終於屬於我啦!(親親)

  【世界】傲天狂:老婆你也是(親親)

  【世界】魔女娜娜:今天晚上溫柔點對待人家哦~(害羞)

  【世界】傲天狂:嘿嘿,這個就說不一定了。

  【世界】八戒不戒:靠你們這些情侶狗要秀恩愛能不能滾其他頻道秀?別特麼在世界頻道上瞎bb,以為是自己的私人頻道啊?

  【世界】今夜不想睡:你就是羨慕嫉妒啊哈哈哈光棍狗~

  【世界】名字只能取八個字:逗比跟這些腦殘計較些什麼

  【世界】傲天狂:老婆我們不跟這種傻逼見識。

  系統:恭喜花花和公子不絕在今天喜結連理成為夫妻,祝他們百年好和!

  【世界】八戒不戒:你特麼說誰傻逼呢?等著!

  【世界】林德sir:……情侶好噁心。

  【世界】魔女娜娜:老公有人欺負我嗚嗚嗚……

  當蘇弧白更新遊戲完上線後,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雜亂的場景。

  周圍的人兩兩成雙,頭頂上頂著一排XXX的娘子,XXX的相公。有些光棍不甘寂寞,甚至也來橫插一腳,頂著XXX的徒弟到處亂逛。現在頻道上老公娘子徒兒打成一片,不亦樂乎。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情景雜亂的幾乎叫人以為是上錯遊戲了。

  這還不止。

  【公會】老任:今天三人終於聚齊一次,身為會長的我真是太激動了!

  【公會】星之奇蹟:白狐大神真的粗線了~\(≧▽≦)/~

  【公會】星之期冀:出現了~\(≧▽≦)/~

  【公會】忘寒:這下你怎麼不說是同一個人了?

  【公會】星之奇蹟:_(:_」∠)_你還記得呢我去,口誤口誤。

  【公會】萬千使魔:玫瑰大神果然是我們公會的救世主……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上線然後深情大神上線,現在是副團大神上線嗷嗷嗷嗷!!

  【公會】蝶蝶蝶蝶蝶:上線了⊙﹏⊙

  ……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蘇弧白蹙眉,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厭惡。不過事實上,他這段時間心情都不太好。看什麼什麼不順眼,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能讓蘇弧白能看順眼的東西了。包括路良。

  哦不,是特別是路良。

  蘇弧白瞥了聊天框一眼,只覺得聊天內容乏味無趣沒有任何意義。正準備無視,結果下一句,瞬間讓他僵住了。

  【公會】孫二娘:副團大神要不要過來看婚禮?

  【公會】一枚男神經:深情大神穿紅袍不是一般的好看哎,我都想穿著試試了。

  【公會】忘寒:你要穿新娘服?果然不愧是男神經,口味不同凡響。

  【公會】一枚男神經:靠!你才穿新娘服呢!我說的是新郎!

  深情不及久絆如果是新娘,那麼另一個是誰?新郎又是誰?那個人?不可能,他不是為了躲他連號都不要了嗎?

  蘇弧白手指顫抖著打開只有一人的好友列表。無情的現實打破了他的最後一絲幻想。

  ——在線。

  路良不是因為知道他就是暮之白狐所以都不敢登陸賬號了嗎?那今天為什麼出現了?難道就是為了和那個女人結婚才特地出現的?

  遊戲上殘忍的在蘇弧白的傷口補著刀,刺的鮮血淋漓。

  【公會】孫二娘:副團大神不來嗎?副團大神不是跟玫瑰大神很熟嗎?

  【公會】一枚男神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機會難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公會】孫二娘:神經犯病了就快回去吃藥!

  是啊,很熟。熟悉的陌生人。

  蘇弧白掩面,低低的笑,笑容裡卻沒有絲毫笑意。空洞的笑聲在寂靜的蘇宅內迴蕩,身影更顯單薄孤寂。

  如果要是從來不曾認識過路良……

  蘇弧白心一緊,揪痛無比。一想起如果不曾和路良相識的這個假設,痛覺不僅沒有減緩,反而加深了。

  【公會】老任:白狐來不來?

  【公會】老任:等會還有搶婚環節,挺有意思的。

  【公會】暮之白狐:嗯,馬上來。

  【公會】一枚男神經:大神成婚大神搶婚,明明不是自己結婚怎麼突然變的好激動。

  【公會】孫二娘:截圖已經準備好啦哈哈哈!又是一個漲經驗的神帖√

  蘇弧白傳送到結婚的地點。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濃的深沉的大紅色,紅色的地毯,紅色的紗簾,紅色的酒杯,紅色的果盤,場景天空似乎都被暈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色。就連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紅色的。

  在進入場景後,系統就將到場的來賓的衣料顏色通通自動轉化為紅色。當然,為了不搶新郎新娘的風頭,系統還是人性化的將顏色變得稍許會偏淡一些。

  呵。蘇弧白慘淡的笑。

  真是體貼的設定啊。

  路良見蘇弧白出現在場景內也是微微一怔,本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人今天居然現身了。雖然只是形婚,但是心下還是不禁開始複雜起來,無法用詞彙言喻形容的感覺。

  蘇弧白站在入口處,與路良遙遙相望。距離太遠,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於是操縱著鏡頭隔近了點,眯眼凝望,想要努力看清路良現在究竟是以什麼表情,什麼心情站在這裡的。可是他忘了,現在不遠處的路良充其量只是一堆數據罷了。

  【當前】深情不及久絆:暮之白狐你也來了。

  【當前】暮之白狐:我是公會副會長,不來怎麼行。

  【當前】深情不及久絆:感謝副會長參加我和騎士的婚禮,禮成後自有大禮相送。

  她和騎士……

  蘇弧白捏緊手指。尖銳的指尖嵌進肉裡,慢慢用力,指縫逐漸染上一層豔麗的紅色,可卻毫不自知。

  皮肉上的痛覺遠遠不及心上的千分之一。

  【當前】一枚男神經:有禮包?我有嗎我有嗎?

  【當前】深情不及久絆:在場的各位都有。

  【當前】一枚男神經:系統送一次,深情大神再送一次,yoooooo~

  【當前】忘寒:神經你最近家裡破產了?缺錢的話我這有點,都是兄弟,拿去隨便花。

  【當前】一枚男神經:靠!免費的不要白不要!你家才破產了!給我1銅是什麼意思,打發叫花子呢?

  ……

  路良從頭到尾始終沒開口。

  站在深情不及久絆的身旁,就像一座雕塑。

  叮的一聲系統提示,所有人的聊天框彈出一行字。

  系統提示:請玩家盡快通知所有賓客盡快入場,場景將於十分鐘

  後完全封閉。

  還有最後十分鐘。蘇弧白的手指攥的更緊。指縫間的紅色加深了一層。他伸手敲出幾個字,鮮紅的血液沾濕了桌面。

  【密語】暮之白狐:為什麼要跟她結婚。

  【密語】玫瑰騎士:?

  【密語】暮之白狐:別裝傻。

  【密語】玫瑰騎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密語】暮之白狐:……

  緊接著又是一聲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請玩家盡快通知所有賓客入場,場景將於5分鐘後完全關閉。

  下次,再提示時,估計婚禮已經要開始了吧。

  【當前】孫二娘:看見新娘服我也想穿了。

  圍觀的男性玩家們默默的走開。

  【當前】忘寒:別逗了,誰要跟你一起一起穿啊。

  【當前】孫二娘:……

  【當前】一枚男神經:哈哈哈哈哈哈好爽!

  【當前】孫二娘:你們等著,我找玫瑰大神結去!

  【當前】玫瑰騎士:我只結一次。

  【當前】蝶蝶蝶蝶蝶:⊙▽⊙好專情。

  這可與專情無關。

  對路良而言,形婚只需要一次就夠了。等到賽季結束,他也就會和深情不及久絆解散婚姻關係。這是在之前兩人就約定好的。

  不過在蘇弧白眼裡,這五個字就是另一層意思了。

  只結一次麼……蘇弧白喃喃自語,表情無奈而沮喪。整個人散發著低迷的頹堂氣息。

  ——他輸了。

  沒辦法了。

  當即起身抓起桌面上的車鑰匙,僅剩五分鐘,現在沒時間來讓他給司機打電話了。潔癖發作,坐在駕駛位上的感覺便異常難受,但現在別無他法,只能暫時忍受。

  等會見到路良,他一定要——

  路良百無聊賴的看著遊戲界面,耐性耗盡的他緊緊蹙眉,有些煩悶的想著婚禮怎麼還不開始。按照這情形,估計一時半會肯定結束不了。

  瞥了一眼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死亡騎士。蘇弧白自從問了兩句話後站在原地不動了,不知道是放棄了還是去做什麼了。

  路良站起身,索性就將遊戲掛著,去客廳倒了杯涼水。剛剛喝了一口,門鈴急促的響起。

  路良沒動。以為自己是幻聽了。他的門鈴已經有快幾百年沒響過了。

  在這臨近於深夜的夜晚,從未響過的門鈴突兀響起,怎麼都覺著有點鬼來電的感覺。雖然路良是無神論者,不過這詭異的門鈴聲的確讓他驚悚了下。

  「路良!」

  嗯?好像是蘇弧白的聲音。

  路良打開門,看見伏在門邊大口喘氣的蘇弧白微微一愣。

  「你怎麼在這裡?」

  蘇弧白沒勁回答,視線掠過路良手中的茶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奪過。

  「那是我喝過的……」路良伸手來不及阻止,蘇弧白就已經全部喝完了。而後,看著乾淨的茶杯陷入沉默。

  「是麼。」蘇弧白蹙眉暗忖,對路良的反應不以為然,不自覺的舔了舔唇。

  ……難怪這麼甜。

  chapter75

  蘇弧白出現在這裡就僅僅只是為了喝口水?不,當然不可能。

  「蘇總,你怎麼會在這裡?」路良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靜靜問道。

  「怎麼會?」喝了口水終於緩過氣來的蘇弧白勾唇諷笑,反倒不慌不忙的問起路良,「你覺得我來這裡是做什麼?」

  ……反正不是什麼好事。

  路良心下腹誹,臉上的表情依舊不動聲色,「不知道。」

  「你不知道?鬼才信。」蘇弧白嗤笑一聲,重新將茶杯塞回路良的手中,突然問了一句,「你電腦在哪個房間。」

  嗯?路良莫名,指向自己身後的臥室。

  蘇弧白來這裡其實不是為了喝水,而是為了借電腦?……怎麼可能。

  路良被自己的猜想給逗笑了。

  「哦,是嗎。」蘇弧白一面應著,一邊慢條斯理的脫去西裝外套,解開領帶然後將外套和領帶一股腦的塞進路良的懷裡。接著再鬆開喉間的第一顆紐扣,解開腕間的袖口,慢慢向路良的臥室那走去。那模樣彷彿就像是準備大干一場的架勢。

  可是路良的臥室能幹出什麼大事來?

  蘇弧白到底準備幹什麼?路良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蘇總要做什麼可以直接說,我來弄。不需要您紆尊降貴親自動手。」路良把蘇弧白脫下的衣服放在沙發上,跟在蘇弧白的身後說到。

  「你會動手?」聞聲,蘇弧白倏的回頭,一把迅速扯住路良的衣領,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僅餘數釐米。那距離近的彷彿張嘴就能親到。

  路良不自在的後退一步,卻發現動彈不得。

  「你看。」路良的反應早已在蘇弧白預料之中,直視著路良,淡淡諷笑,「你除了會拒絕我就不會其他的了。紆尊降貴?路良,你不覺得這個形容詞應該用在你身上嗎?」

  「……」

  「而且這件事你會親自動手?」蘇弧白驀的鬆開手,涼涼的瞥了路良一眼,「別開玩笑了。」

  蘇弧白倏的的鬆手,路良猝不及防,向後踉蹌著倒退一步。伏在沙發上心有餘悸。

  到底是哪件事?難道讓他砸了電腦?這件事的確他的確不會動手。

  臥室……電腦……

  等等!路良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

  他的電腦……還沒關。此刻,他的玫瑰騎士賬號就那麼堂之而皇的在電腦裡掛著。

  剛剛想著喝口水就回到原位,哪知道蘇弧白突然來襲讓他忘了這一茬。然後要是被蘇弧白髮現他就是玫瑰騎士,路良臉色一白。他估計就真的要辭職了,而且不論……辭職其實還是最好的結果。

  路良殊不知,他的身份早就已經暴露了。只是他現在仍被蘇弧白蒙在鼓裡,就像他一開始知道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將蘇弧白蒙在鼓裡那般。

  「蘇總,咳。」路良一把擋住蘇弧白去路,眼珠溜溜的轉了轉,努力措詞,「其實我有件事情沒告訴你。」

  路良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現在只要能攔住蘇弧白,讓他做什麼都好。

  蘇弧白腳步一頓,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還有什麼藉口跟謊言通通都說出來,我洗耳恭聽。」

  「……」正準備睜眼說瞎話的路良。

  「沒話說了嗎?」蘇弧白冷哼一聲,回頭抬腿繼續走。

  路良怎麼能讓蘇弧白繼續前進,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蘇弧白的潔癖了,一把拽住蘇弧白的手。手心和背後已滿是冷汗淋漓。

  他現在寧願躺在醫院,也不願意讓蘇弧白知道他就是玫瑰騎士。

  「怎麼,投懷送抱?腦袋倒是開竅了一點。」蘇弧白看著路良僵硬的表情和動作,笑了。反客為主握住路良的手,不徐不緩的撫摸著路良的手背,圓潤的指尖慢慢劃過他的手心,輕柔的動作令人酥麻無比同時也驚悚無比,「怎麼手心裡全部是冷汗。投懷送抱待會吧,我現在有點重要的急事。」

  「……」路良沒應。因為他現在已經忘記該怎麼說話了。

  他懷疑自己現在在做夢。沒錯,噩夢。

  噩夢裡蘇弧白不僅沒有潔癖,還溫柔的握住他的手來回上下緩緩撫摸,現在鬆開手,正前往他的臥室。如果,這只是夢,那麼讓蘇弧白髮現真相也沒什麼……

  但是反之。

  後果不堪設想。

  「蘇、蘇總。」路良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他只知道要攔住蘇弧白。

  「又想做什麼了。」蘇弧白微笑,額頭青筋暴起,再讓路良拖延磨蹭下去遊戲裡都要禮成了。

  「呃……」路良焦急的滿頭大汗,頭腦一片空白,霎時詞窮。

  「好吧。」蘇弧白微微嘆了口氣,認輸,「看來你不想讓我一個人進去,好吧,一起。」

  說罷,蘇弧白就拽著路良的手向臥室裡拖。路良哪可能從,於是和蘇弧白開始了拉鋸戰。

  沒過兩分鐘,耐性已然耗盡的蘇弧白口不擇言道,「路良,你就直接說了吧,你就是想拖到你跟那女人婚禮結束你就放心了對不對!何苦這麼拐彎抹角!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嗎?!」

  等等。

  路良身形一頓,視線一點一點的慢慢抬起看向蘇弧白,語氣生硬的說到,「女人?結婚?」

  「事到如今還想裝傻?」紅潤的薄唇中慢悠悠的吐出四個字,「玫瑰騎士。」

  而後直接抓起陷入渾身僵硬的路良,拽著他進入臥室。看著電腦界面上身著鮮豔紅衣的玫瑰騎士,蘇弧白冷哼,伸手在聊天框敲出幾個字。

  【當前】玫瑰騎士:婚禮取消。

  這句話發出後,遊戲內立馬炸開了天。

  【當前】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怎麼了???

  【當前】孫二娘:欸欸?這是個什麼情況?

  【當前】萬千使魔:難道玫瑰大神發現自己真正的性向所以反悔了……

  【當前】忘寒:基佬閉嘴不許說話。

  【當前】忘寒:玫瑰大神是不是發錯頻道了?還是打錯字了?

  【當前】老任:不可能發錯頻道,因為在這裡只有兩個頻道,一個是當前,一個是密語。

  【當前】蝶蝶蝶蝶蝶:QAQ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當前】一枚男神經:我,我還準備收紅包呢(大哭)

  系統提示:您確定終止婚禮進度嗎?

  系統提示:婚禮扣除的費用將不會返還,同時補償參加的到位賓客888銀,費用將從您的賬戶裡扣出。

  888,真是個喜慶的數字。

  蘇弧白毫不猶豫的點了確認一欄。

  系統提示:您以前和深情不及久絆結束婚姻關係。

  系統提示:費用已從您的賬戶內扣除,請注意核對。

  看到這一條,蘇弧白才放下心來。

  在眾人哭天喊地的時候,深情不及久絆很快反應過來了。於是當即迅速發了私聊。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你是誰?

  蘇弧白挑眉,回頭看向一旁呈僵化狀態,已經完全失去反應能力的路良,使勁掐了掐他的臉,留下一個深深的紅印。咬牙切齒的說到,「呵,真不愧是深情不及久絆啊。一般情況應該已經去自怨自艾為什麼會被拋棄,她反而在第一時間內察覺到異常。不知道該說她是機敏呢,還是你們郎情妾意呢?」

  「……」自然無人應答。

  「算了,等會跟你算賬。」蘇弧白在剛剛掐的紅印上親了一口。

  【密語】玫瑰騎士:你覺得呢?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你不是玫瑰騎士。

  哦?蘇弧白眼中興味加深,眸中怒意更盛。

  如此篤定的語氣……有意思。

  【密語】玫瑰騎士: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光憑剛剛的標點符號就知道了,他說話從來不打問號。

  【密語】玫瑰騎士:還有呢。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如果他會半途取消婚禮,那麼一開始就不會結婚。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就算是半途取消,也一定會說明原因。

  【密語】玫瑰騎士:是麼,那你覺得我是誰?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作弄他的朋友?惡作劇?反正他現在一定不在電腦前。

  蘇弧白看不下去了。

  深情不及久絆的字行間滿滿透露的都是對路良的熟悉與瞭解,彷彿兩人就像是相識多年的老友或者是情人。但蘇弧白認識玫瑰騎士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天天上線就知道殺玩家跑競技場的貨怎麼可能會有朋友?

  不是朋友,答案那就只有另一個了。不過蘇弧白是不會承認的。

  「遊戲中深情不及久絆,現實中裘沁、嵇建。」蘇弧白又是使勁掐了一把路良的臉,「明明就是個呆瓜,竟然還這麼受歡迎。給我四處招惹。」

  說到最後,蘇弧白恨不得把路良剝皮拆腹。

  明明沒情調,不會說話,還喜歡騙人,居然還有這麼多人喜歡。越想越氣結,於是嗷嗚一口使勁咬在了路良的臉上。

  臉上的痛覺讓路良稍微回了些魂,漆黑的眼珠慢慢的轉向蘇弧白,眼內沒有一點色彩與光芒。顯然對路良打擊極大。

  看著路良大受打擊的模樣,蘇弧白的心情於是便好了一點。

  ……

  沉默。

  「你早就知道了?」路良沉默了好一陣,終於找回了言語能力,開口問到。

  「不然呢?」蘇弧白反問,「被你一直傻乎乎的蒙在鼓裡?」

  「……什麼時候。」

  「你認為呢。」

  好了,我們現在來新帳舊賬一起算。

  chapter76

  一瞬間,思緒百轉千回,一秒鐘的時間內,路良將這近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全部回憶篩選了一遍。

  聰明如路良,並沒疑惑多久他便找到了答案。抬頭,漆黑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盯著蘇弧白。

  「是年底酒會那天。」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蘇弧白的異常就是從那天起開始的。

  不論是現實中的,還是遊戲上的。

  而且,路良有一段空白的記憶,就是在那天。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蘇弧白的刻意灌酒就是為了從他的口中套出話來。難怪說除了工作以外其他都不聞不問的蘇弧白會突然大發善心,包辦了年會。

  現在便一切說的通了。

  「哦?」蘇弧白慢慢的一顆一顆解開衣扣,微微挑眉,目光中帶了些許的讚賞,戲謔道:「反應挺快。不愧是我萬能的助理。」

  蘇弧白在萬能二字重重咬音,似乎在隱喻暗示著什麼。路良是聰明人,怎麼可能不知道蘇弧白指的什麼。

  「抱歉,之前瞞著蘇總躲著蘇總是我不對。是我考慮不當,希望蘇總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路良憋出一句,態度放到最誠懇,希望這件事就這麼一過了之。

  「被揭穿了才知道認錯……你認為我會接受嗎?路良,你太天真。」蘇弧白看著路良輕蔑的笑,「就算是道歉,我要的可不是你這種官方式的道歉,太沒誠意。」

  「……蘇總您要什麼?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可以……儘量提。」路良頓時語塞,他知道今天不犧牲點什麼蘇弧白可是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你確定?」蘇弧白挑眉看向路良,終於有了興致。

  「……」路良頓住,開始猶豫。

  「既然話都已經撂在這了,還是你自己親口所以言,我是不可能給你猶豫的機會的。」看著路良猶豫遲疑的表情,蘇弧白嗤笑,眼神中帶著嘲諷,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路良。他接著徐徐說到,「瞧你那小氣樣。放心,我是不會讓你放血的。相反,是我給你。」

  「給我?」路良表情怪異。

  「是啊。」蘇弧白不可置否,指尖向下,動作間曖昧煽情,一舉一動彷彿都充滿著蠱惑的味道。

  如此的美景之下,路良卻只看到了兩個字:危險。

  「……蘇總您在做什麼?脫衣服幹什麼。」蘇弧白的動作讓路良危機感大盛,眉頭緊皺,腳步不自覺的向後退。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樣。

  「你覺得呢?」蘇弧白勾唇,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解著最後兩顆衣扣,腳步一步步逼近路良。

  步履不急不緩,卻步步緊逼。

  路良退後。這次可就不像上次那麼幸運了。他的客廳可不像公司那般開闊,沒退幾步,很快被蘇弧白逼到了牆邊。退路已死。

  「……」避無可避,路良只能沉默。

  身上的最後一顆紐扣被解開,蘇弧白衣襟大敞,露出白皙的胸膛,兩粒朱紅在半敞的衣服裡隨著行動間時隱時現,配合蘇弧白那張精緻帶著點嫵媚氣息的妖顏,看起來異常可口誘人。

  饒是路良一時也無法接受如此強烈的視覺衝擊,於是他默默的別過視線,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我是直男。

  「路良,對自己看到的情景可還滿意?」

  「滿意。」

  蘇弧白驀的一把捏起路良的下顎,不悅的眯眼,強迫他將視線移向自己,「看著我說話。」

  「……」路良垂眸,沉默不語。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下潛規則。」蘇弧白的聲音中暗含了一絲期冀,微微窘迫,卻又極為迫切,興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但是路良聽出來了。

  路良閉眼,嘆息。眸光一下子變得悲涼無比。他伸手一點點輕柔的掰開蘇弧白的手,然後在蘇弧白錯愕茫然以及不知所措的目光中,一點一點的慢慢替蘇弧白扣好衣服。

  路良從未有過的溫柔,卻讓蘇弧白逐漸紅了眼眶。

  路良的行為已經無聲的表明了他的答案。這不是他所期望的。

  「蘇弧白。」這是路良第一次叫蘇弧白的名字,並非蘇總。路良低頭替蘇弧白整理好衣襟,繼續說到,「這不是你了。」

  蘇弧白的解開的紐扣已經被路良全部扣上,整理平復,一切初始。就好像他和路良一樣,回到初始,不會有結果。

  「怎樣才是我呢。」蘇弧白眸子黯淡下來,喃喃低語,似是問路良,也似是在問自己。

  自從路良出現後,蘇弧白便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了。以往淡定漠然的性子變得極為易怒,向來公私分明也變得十分情緒化,稍有不順便會牽怒他人,以前從來一點就燃,現在為了路良能夠忍耐下來……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原來是什麼樣的了。

  「我們談一談好嗎。」路良和顏規勸。

  「談什麼。」蘇弧白眸子黯淡,兩眼無神,顯然已經不抱任何期望。「談你和那個女人嗎?我不想聽。」

  「蘇弧白。」路良叫他的名字。

  「叫我的名字也沒用。反正我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蘇弧白一遍遍的重複,摀住耳朵,即便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不是談她。」路良無視蘇弧白的動作,知道他聽得見。繼續殘忍的在蘇弧白的心中捅傷口,「我不喜歡男人,你知道的。」

  「……」蘇弧白咬唇,牙齒在唇上深深烙印,他一直都知道。

  「深情不及久絆和我結婚只是為了一個月之後的EVER賽季,為了參加夫妻賽。你誤會了。」不等蘇弧白開口,路良繼續耐心的解釋到,「嵇建他的確是喜歡男人沒錯。但他喜歡的男人是你這一類型的,於我沒有任何干係。至於裘沁,我和她的男女朋友關係是假扮的,只有名義上的關係,並沒有實質上的。」

  「所以說你其實……」蘇弧白覺得不可置信,遲疑的開口。雖然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答案,但是他不敢確定,免得自己又空歡喜一場。

  「是的。」路良微微一笑。

  第一次看見路良微笑的蘇弧白不由怔住了,眼神一亮,手指不自覺的驀的一把攥緊路良的手臂,「所以,我……」

  「我不喜歡男人這個答案是肯定的。無須懷疑。」路良無情補刀。

  攥緊的手指一下子頹堂的鬆開來,驟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什麼啊……原來還是空歡喜一場嗎。其實自己才是最天真的那個人吧。

  「但是。」路良突然語調峰迴路轉,「可以試試。只有一個月。」

  「嗯?什麼?什麼一個月?試試什麼?你再說一次。 」蘇弧白一時沒反應過來。

  「好話不說第二遍。」

  路良覺得自己已經把二十多年的話在一天裡說完了。異常口渴,端著蘇弧白剛剛喝過的空茶杯沉默了一陣,想了想,還是沒洗。既然都是男人,一起用一個杯子也沒什麼。蘇弧白都沒有潔癖了,他反倒講就起來,說不過去。

  「一個月到底是什麼啊?還有那個試試……」蘇弧白緊跟不捨,繼續在路良身後追問,不問出答案誓不罷休。

  「蘇總,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蠢了?」

  「真的?」被罵蠢的蘇弧白不怒反笑,臉上一片濃到化不開的春情,猶如春風般的巧笑倩奚。

  「……」路良不說話。

  「真的是真的?」蘇弧白緊挨著路良,他走到哪就跟到哪。宛如一塊巨型口香糖,緊緊的黏著他。

  「……」路良瞥了一眼跟過來的蘇弧白,拖著杯子不動聲色的走開。他說了好話不說第二遍,那麼就絕對不會再開口。

  「到底是不是真的?」路良一直不回答,蘇弧白有些氣悶,晃了晃路良舉著杯子的手臂。但臉上的笑容明顯的顯示了他此刻的好心情,遮也遮不住。

  「假的。」

  「……」括弧,蘇弧白。

  場面大約詭異的沉寂了兩秒之後。

  「哦,原來是真的。」蘇弧白裝作沒聽到的繼續傻笑,將路良剛才的那句話選擇性的忽視了。

  「……」括弧,路良。

  「期限只有一個月。」看著傻笑中的蘇弧白,路良涼涼的潑著冷水,「如果到時候我的答案還是一樣,繼續的那就不用我說了吧。」

  「自然。」蘇弧白斂回笑容,嘴角上挑,眼底劃過一抹詭譎的幽芒。到時候就算路良還是跟今天一樣意志堅定,只要他先生米煮成熟飯,不怕他不從。

  「哦,對了。」像是突然記起什麼,路良喝了口茶讓將被子放下,嚴肅到,「既然雙方已經達成了協議,那麼希望蘇總以後不要沒事找茬,在工作上也希望蘇總能夠理智對待,更不要突然半夜給人『意外驚喜』,希望蘇總能夠配合一下。蘇總有什麼異議?」

  「暫且沒有。」蘇弧白若有所思的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那我沒什麼說的了。」路良舒了口氣,原來蘇弧白還是可以通情達理的。「哦對了,蘇總,不晚了,你先回去吧。」

  「嗯?」蘇弧白皺眉,表示很是不解。「為什麼要回去?」

  「……蘇總。」路良幽幽的說道,「我家只有一張床。」

  「那又怎麼了?」

  「……」

  「睡在一起不就成了嗎?」

  「……蘇總不是有潔癖嗎?」

  「沒了。」

  「……」

  chapter77

  可接下來任蘇弧白如何緊緊追問,口乾舌燥的路良也死活不開口了。

  正所謂好話不說第二遍,路良既然說了第一遍,就絕對不會再說第二遍。

  路良覺得自己已經把二十多年的話在一天內說完了。喉管似在喉嚨裡冒著熱氣,乾燥嗆人。於是伸手便拿過一旁的茶杯,正準備倒水,驀然想起這個杯子蘇弧白似乎也喝過。端著蘇弧白剛剛喝過的空茶杯沉默了一陣,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洗。既然都是男人,一起共用一個杯子也沒什麼。蘇弧白這個嚴重潔癖患者都不嫌棄,他反倒講就起來,說不過去。

  「一個月到底是什麼?路良你說不說。」路良走哪,蘇弧白便跟哪,威逼利誘花樣層出不窮,反正不問出答案誓不罷休。

  「就是你想的那樣。」路良覺得自己的意思已經表達的足夠清楚了,蘇弧白不可能不明白。

  「什麼叫做我想的那樣?路良你怎麼就知道我在想什麼?多說幾個字就要了你的命嗎路良?!」始終得不到確切答案的蘇弧白即將要進入狂暴狀態了。

  「……」路良覺得自己的心好累。

  乾脆裝起屍體,木然的端著杯子喝了口涼水,自動屏蔽五米內的一切事物,對外物的一切充耳不聞。

  他是絕對不可能真正承認對蘇弧白有感覺的。

  ……就算只有僅僅的一次,他也絕不親口承認。

  ……

  良久。

  咆哮半天始終得不到回應的蘇弧白逐漸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後,蘇弧白突然一改剛才風格,眼神微微閃爍,不自然的咳了一聲,耳根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粉色。他小心翼翼的問道,「……真的?」

  「……」路良不說話。

  直到現在蘇弧白都仍有些不可置信。彷彿自己在做夢一般的不真實。

  「真的嗎?」蘇弧白又耐心的問了遍,視線上下到處亂瞟,眼角餘光卻緊緊盯著路良的臉,生怕會漏過一絲毫的表情變化。

  「……」路良瞟了一臉期冀的蘇弧白一眼,神態自若的又喝了口涼水。還是沒說話。

  「到底是不是真的?」路良一直不回答,不禁蘇弧白有些氣悶,一把奪過路良手中的茶杯,咕嚕嚕的替他把剩下的喝完了。喝完後,重新將空杯子塞回路良的手裡。

  「……」路良低頭看著杯子發愣。

  「好了,替你解決了。現在說吧。」蘇弧白隨手抹掉唇邊的水漬,催促到。

  路良看著蘇弧白嫻熟的動作,直想反問潔癖呢!蘇弧白的潔癖呢?!是可忍孰不可忍!被人欺壓到這個程度哪有不反抗的道理!

  於是路良表情淡定的說到,「假的。」

  聲音正經嚴肅,絕對沒有任何調笑的意味。請相信,路良他從來不講笑話。

  「……」括弧,蘇弧白。

  場面大約詭異的沉寂了兩秒之後。

  「哦,原來是真的。」蘇弧白佯裝沒聽到的勾唇輕笑,臉上一片濃到化不開的春色,猶如春風般的巧笑倩奚。將路良剛才的那句話選擇性的忽視了。

  「……」括弧,路良。

  「但是期限只有一個月。」蘇弧白的表情讓路良有些不爽,雖然不爽,臉上卻沒表現出痕跡。他只是面無表情的潑著冷水,「如果到時候我的答案依舊如此,希望蘇總能遵守約定,橋歸橋,路歸路。」

  「閉嘴。」蘇弧白臉色一沉,瞬間斂回笑容。讓他說的時候不說,不該說的時候說的比誰都快。他真想掐死路良。

  倏的復而嘴角上挑,眼底劃過一抹詭譎的幽芒。到時候就算路良還是跟今天一樣意志堅定,只要他先生米煮成熟飯,不怕他不從。——他法子多的是。

  「哦,對了。」像是突然記起什麼,路良將恐杯放下,表情異常嚴肅到,「既然雙方已經達成了協議,那麼希望蘇總以後空餘的時間能去做點有意義的事情(註:不要找茬,一邊玩去。),在工作上也希望蘇總能夠理智對待,更不要突然半夜給人『意外驚喜』,遊戲上的相處方式也和以往一樣,希望蘇總能夠配合一下。蘇總有沒有什麼異議?」

  「暫且沒有。」蘇弧白若有所思的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那我沒什麼說的了。」路良舒了口氣,第一次原來蘇弧白還是可以通情達理的。「哦對了,蘇總,不晚了,你先回去吧。」

  「嗯?」蘇弧白皺眉,表示很是不解。既然兩人關係已經確定了,不是應該睡在一起嗎?他疑惑的問,「為什麼要回去?」

  「……蘇總。」路良幽幽的說道,「我家只有一張床。」

  「那又怎麼了?」

  「……」

  「睡在一起不就成了嗎?」

  「……蘇總不是有潔癖嗎?」

  「沒了。」

  「……」

  半響過後,路良依舊保持著那個呆滯的模樣,而蘇弧白已經去翻箱倒櫃的找睡衣去了。

  「路良,你的睡衣放在哪個櫃子裡?」

  「……」無人應聲。

  別開玩笑了,路良怎麼可能敢跟蘇弧白睡在一起,就憑著蘇弧白的潔癖,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斷定蘇弧白只要一個不順,便會立馬踢他下床。

  聯想起那個慘痛的場景,路良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眉間疊起一層深深的溝壑。

  路良怎麼現在有點作繭自縛的感覺,雖說試試,但是……跟蘇弧白怎麼試啊?!

  路良朝衛生間的方向看了一眼,算了,還是自覺點吧。也就將就一夜,蘇弧白明天就會走了。

  ……試試這句話,當他沒說過。

  洗手間內。

  雖然空間逼仄的令人喘不過氣來,但這也仍然擋不住蘇弧白此刻的好心情。

  深吸了口氣,只覺得鼻腔內滿滿的都是路良的味道。路良的毛巾,睡衣……

  真是令人身心蕩漾的味道。

  一想起等會路良躺在床上,會是以怎樣誘人嫵媚的姿態迎接他時,蘇弧白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愈發上挑,眉眼裡溢滿了得意。

  路良的睡衣就跟他本人一般冷硬無聊,通透的黑色,沒有一點紋樣點綴,甚至連標籤都沒有。簡直就像喪服一樣。

  穿上路良的睡衣,蘇弧白低頭打量了一會,抬起手臂嗅了嗅味道,雖然這是他最討厭的款式,不過現在……似乎可以勉強接受。

  想起來,剛剛蘇弧白翻路良的衣櫃時,他的衣服大抵都是同一個模樣。難怪以前見他總是穿著一個款式,還以為他從來不換衣服……

  蘇弧白再次低頭打量了一會,臉有些微紅的想著那他現在豈不是跟路良穿的『情侶衣』?

  客廳沙發上,蓋著厚厚一層被子的路良陡然打了一個寒顫。

  在鏡子前裝點一陣,滿意後這才踏出門,勾起的唇角瞬間垮了下來。帶著春意的眼眸同時也在瞬間陰暗下來。

  空氣的氣壓瞬間降了三個檔次,蘇弧白渾身縈繞著一圈隆重的黑氣,表情驟冷,彷彿籠罩了層厚厚的冰,冰涼刺骨。

  誰來告訴他這沙發上的一團是什麼?

  伸手將路良搖醒,正欲要斥責,可蘇弧白不知道的是,路良有……起床氣。

  什麼時候,無論任何手段任何招數,怎麼對待路良都可以,路良只會無視,默默忍受。但是只有睡覺的時候不行。

  上次是路良處於昏迷狀態,所以蘇弧白才倖免於難。

  蘇弧白剛冷著臉開口,沒想到路良搶先說話了,表情比蘇弧白更冷,「幹什麼?」

  毫無感情的聲音引得蘇弧白一顫,第一次見路良如此表情的蘇弧白不由自主的便鬆開了手,心下竟不知怎麼有點委屈,「你怎麼在這睡?」

  「……」回應他的是路良蒙起被子倒頭就睡。

  感覺無比委屈的蘇弧白只好一個人默默的走開,躺在『窄小』的床上時這才覺得不對勁。

  明明是路良不對!怎麼反而比他更有理了?!居然還敢用那種表情看他?!

  越想越火大的蘇弧白起身準備重新去教訓路良,一想起將才路良那駭人的表情,又憋屈的硬生生退了回去。

  咳,他今天心情好,就先饒過他一回……

  隔日起床,蘇弧白偷偷的看他。發現路良表情與平時無異,這才緩下了心。於是放大膽子,準備跟路良秋後算賬。

  「路良,你昨天做了什麼還記不記得?」蘇弧白咬牙切齒的說到。

  「什麼?」路良莫名。

  「我昨天洗完澡後,然後……」

  「我什麼都沒做。」蘇弧白還未說完,路良表情驚恐的迅速截斷。不不不,他雖然說試試,但是絕對不可能這麼快。

  「你竟然敢給我忘了?!」蘇弧白拍桌,驚怒而起。

  「……」路良根本不記得。他記性一向差的很。

  「路良你昨天竟然敢那麼對我!反了你了,膽子挺大的啊?」一想起來蘇弧白就有氣,恨不得把路良千刀萬剮。

  「……我到底做了什麼?」路良小心翼翼的開口。有些驚恐的想著難道他其實有夢遊症,半夜偷襲了蘇弧白?不對,男人跟男人之間能做什麼?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說罷,蘇弧白摔門而出。留下原地仍摸不著頭腦的路良。

  他究竟做了什麼???

  chapter78

  他做了?不對,要是他真的半夜偷襲,那為什麼在之前蘇弧白主動上門的時候,他反倒拒絕了?這明顯說不過去。

  可是……看蘇弧白的表情又不像是說假。

  路良蹙眉,臉上的表情愈發沉重。

  難道是其實他欲拒還迎,不喜歡別人主動送上門,喜歡自己主動出擊?

  路良嘴角一抽,果斷將這個猜想迅速Pass。

  不可能。

  他可沒有這種奇特的癖好。

  一路上揣揣不安,種種猜想在路良腦海中閃過,越想越離譜,甚至想到了自己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疾,別人不知道,自己也不知道。然後蘇弧白昨天不巧的正遇上他隱疾發作……

  當然路良最頭痛的還是蘇弧白心情不爽,於是上班時間頻頻過來找他麻煩。但驀然一想,他昨天已經和蘇弧白約法三章,蘇弧白本人也毫無異議,因此不必憂心這個。

  想罷,路良的臉色緩和了些許。

  不過卻又在瞬間慘淡下來,他究竟對蘇弧白做了什麼???

  如果他真的那什麼蘇弧白了,一個月後,他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就算不情願,也還是得和蘇弧白在一起。

  一路上,表情愁雲慘淡,渾身散發著陰鬱低迷的氣息。

  到了公司後,這股負面情緒還是沒得到緩解。相反,更加凝重陰鬱了。

  一副心緒不寧的模樣,工作上也是屢次失誤,路良這異常的表現引得裘沁微微側目。在她的心中,路良就是那種即便天塌下來了,也只會表情淡定,波瀾不驚的提醒你去收衣服的那種人。彷彿任何事情也不能影響到他一般。

  今天這個樣子,真是奇了怪了。

  「小路路怎麼了?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諾,你這個小數點就劃錯了。」裘沁指出他文件上尾款的一個細微小數點。可別小瞧這微小到幾不可見的小數點,這疏忽了它的後果可是沒人能承擔的起的。

  路良驚的一身冷汗,急忙將之前的文件翻出來重新細細的檢查了一遍。要是出了什麼紕漏,何止一個月,他這一輩子估計都要賣給蘇弧白。

  「小路路你有心事哦,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裘沁趴在桌子上好奇的問。

  路良動作一頓,看著裘沁沉默了兩秒。

  「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小路路你放心大膽的說!」裘沁舉手發誓。

  「那個……」路良有些遲疑的開口,表情很是糾結,「男人和男人之間能做什麼?」

  「小路路你……」這下換裘沁呆住了,小路路這是終於決定要走向不歸路了嗎?

  「當我沒說。」

  「哎呦我只是驚訝了下嘛。」裘沁抹了把汗,不禁有些熱淚盈眶的想著小路路終於開竅了。她手機裡的小黃文也終於能派上用場了,擺了擺手 ,一副問我就對了的表情說到,「兩個男人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

  「其實男人與男人談戀愛與男人跟女人談戀愛沒什麼區別啦!啵啵,約會,看電影,吃飯……」

  「停。」聽著裘沁又有種開始準備長篇大論的架勢,路良迅速打斷,「你直接告訴我晚上能做什麼。」

  「晚上啊……」裘沁嘿嘿一笑,一臉你懂得的表情,「孤男寡男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做點羞羞的事情咯。」

  羞羞的事情……

  路良額頭掛下一排黑線,一陣惡寒。

  路良完全無法想像。

  腦中僅僅只是浮現了一下他和蘇弧白手拉手的場景,就雞皮疙瘩一地,十分的不自在了。他絕對不可能對蘇弧白做『羞羞』的事情的。

  「……怎麼做。」出於好奇,路良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嗯……這個需要先買潤滑劑,然後呢,雖然男人跟男人之間雖然不會懷孕,最好還是買一下避孕套備著。不過這個還是看個人喜好啦,說不定有人喜歡真槍上陣呢嘿嘿。」裘沁羞紅著臉說到,想起那個場景,她的腐女之魂就忍不住熊熊燃燒起來了。滿臉都寫著yoooooo~~

  「……」路良表情一僵。

  「對了,在之前啊,一定要先做好前戲。如果在之前沒有讓小菊花適應,很容易受傷的。所以啊,這時我們的潤滑液君就派上用場啦!用手指挖取些許潤滑液,然後……」

  「停。」路良迅速打斷裘沁,僵著臉走開。

  好奇心會殺死貓這句話果然沒錯。要是再聽下去,路良覺得自己的三觀遲早會被裘沁給徹底顛覆。

  「哎哎,小路路你去哪,讓我說完嘛!這個前戲真的很重要,人家也是為你好嘛!接下來的一定要聽完啊!小路路你怎麼跑起來了!」

  不跑難道還繼續呆在那聽些奇怪的東西嗎?

  什麼叫為他好?他又用不上?!

  菊花裡塞潤滑液……好噁心。路良身子一抖,下輩子都不想碰這個玩意。

  剛剛從裘沁那逃出來,正巧碰上從迎面走過來的蘇弧白。似是正好要去找路良。

  「正準備去找你。」見路良神色有異,蘇弧白挑眉問,「怎麼了?」

  「……」路良沉默了兩秒,在蘇弧白的眼神催促下這才緩緩開口,「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嗯?什麼不該問的?」蘇弧白很是好奇,一臉興味。

  「……」路良的臉一黑,表情顯然已不願再談。

  ……

  「對了,蘇總。」路良沉了口氣,像是終於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問道。

  「弧白。」蘇弧白聲音淡淡的糾正他的稱呼。

  「……」路良一哽,隨即很快妥協,「好吧,蘇弧白。我昨晚到底做了什麼?」

  「……」蘇弧白沒開口,臉色卻已經迅速陰沉下來,難看的可怕。

  「咳。」路良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弧白?」

  「路良你還好意思問?昨天晚上做過的事情你就忘記了?!」這回蘇弧白終於有反應了,俊美的面孔顯得有些猙獰扭曲。使勁掐著路良的臉洩憤,「不就是在你睡覺的時候叫了你一聲嗎?你居然敢給我擺架子,給臉色看?膽子不小啊!」

  就連蘇弧白母親也不敢對他做的事,路良通通都做了。還發揮的是淋漓盡致。

  蘇弧白咬唇,別看臉,表情竟顯得有些委屈。

  「蘇總……不對。弧白。」路良這回終於理解了,同時心下舒了口氣,不是他所想的那樣就好辦了。皺眉猶疑著開口,「其實我有點……起床氣。」

  「不管你是什麼氣,在我面前,通通給我消失!」

  「嗯。」路良爽快的答應,只要不是『羞羞』的事情,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菊花裡塞潤滑液……路良的身子又是一抖,不寒而慄。

  「差點忘了正事。」路良毫不猶豫的回答讓蘇弧白臉色好看了點,靜靜開口,「我們晚上去哪吃飯?」

  「吃飯?」路良深深蹙眉,不解。

  「嗯,問的裘沁。她說情侶之間一定不能漏的就是燭光晚餐,然後還要買潤滑液……」蘇弧白坦蕩承認,說到這裡不禁也開始蹙眉疑惑起來,「為什麼吃飯要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菜的輔料?」

  「蘇總我突然想起我有些文件需要更改。」路良冷汗潸潸的別開視線,「今天晚上就不能陪您了。」

  聞言,蘇弧白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頓時又難看了起來,聲音低沉陰鬱,帶著無人能察的危險,「路良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第幾次拒絕我了?」

  路良低頭掰著手指開始數。

  「以前就罷了。」蘇弧白手指勾起路良的下頜,逼迫他仰頭,身子逐漸逼近。勾唇輕笑,笑意卻未及眼底。「現在你仍然拒絕我……不是你親口說的要試試嗎?路良,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不不不,路良所指的試試其實就是指的和蘇弧白和平共處,沒有找茬沒有硝煙,其餘的依舊照常不變……

  話到嘴邊,通通都變成了一個音節。

  「唔唔唔……」鬆手!他後悔了!

  「別動。」

  (以下不堪入目的場景被路良強行屏蔽。)

  「嘖,害羞了。這次先放過你。」蘇弧白魘足的舔了舔嘴角,眼角含帶媚意,撩人勾魂。最後替路良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襟,「晚上見。」

  什麼?被親的腦袋缺氧的路良皺眉,還沒消化這一信息。

  「去工作吧。」臨走之前,意猶未盡的蘇弧白俯下身,使勁咬了路良唇角一口,「蓋章。」

  夙願終得意償願的蘇弧白心滿意足的走了。

  路良回到原位,眸子黯淡無光,彷彿經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般。

  他能不能後悔?現在的蘇弧白他有些招架不住。路良痛苦抱頭。

  「小路路你……」裘沁看著路良,一副驚異的模樣。

  「什麼?嘶……」路良開口,嘴邊頓時一股刺痛感傳來。

  路良現在的模樣有點淒慘。

  脖子上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吻痕,嘴唇紅潤,明顯被人潤澤過的痕跡,嘴角邊更是破了一層皮。這力道,怎麼看也不像是女人的傑作。

  男人?裘沁想了想。

  難道是蘇總?不對,蘇總又不喜歡男人。她一定是猜錯了。

  chapter79

  就在路良抱頭,無比後悔的時候,蘇弧白早已將他的家改造成了另一副景象。

  幾乎佔據了整個牆面的液晶電視,推開門後,瞬間映入眼簾的名貴抽象油畫,頭頂的暖黃白熾燈也被換成了華麗耀眼的水晶燈。這還只是客廳,臥室內的床也被蘇弧白換成了寬敞的雙人床,地上甚至還鋪了一層昂貴的羊絨毯。能換的基本上都換了。現在路良的房子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濃縮版的蘇宅。

  恐怕唯一例外的只有放在客廳的沙發了和電腦了。電腦蘇弧白是擔心路良電腦裡有什麼重要文件,所以暫時不去動。不過只是暫時。待到必要時刻,蘇弧白還是會採取強制手段的。

  比如像昨天晚上退婚那樣。

  要是讓他知道路良除了玫瑰騎士以外,還有其它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怨不得他了。

  而沙發則是不僅沒有變大,反而被蘇弧白換的越來越小。小到面積僅只能容納一人。

  以後路良如果要和蘇弧白分房睡,反正沙發是不用再妄想了。

  估計……只能打地鋪了。

  蘇弧白皺眉凝望著週遭的陳設,還是十分不滿意,他的初衷其實是連打地鋪的空餘也不留給路良。

  喀噠的一聲門響,路良總算是回來了。可讓他一陣好等。蘇弧白停下手裡的動作,冷哼回頭,目光中卻是帶著微微的暖意。

  「終於捨得回……」

  還未說完,聲音在半途驀的戛然而止,微暖的眸色也在瞬間轉化成了冷色調,陰鬱的嚇人。

  只聽得喀噠的一聲門響,路良面無表情的在門前站了兩秒,視線平靜的在室內及蘇弧白掃了一圈,彷彿什麼也沒看見般,隨即將門又重新關上了。

  「……」括弧,蘇弧白。

  再轉到路良的視角。

  路良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愣住了。雖然臉上的表情依舊,看不出痕跡。

  詭異的油畫,莫名其妙的水晶燈,腳底鬆軟到可怕的地毯……路良嘴唇緊抿,覺得自己肯定是走錯門了。

  場面大約沉寂了兩秒之後,終於回過神來的路良,默默好心的重新替屋主將門合上。

  正準備招呼著路良進門的蘇弧白動作一僵。勾起的嘴角緩緩放下,面色鐵青,似是要動怒了。

  蘇弧白舒了口氣,壓抑著即將噴薄而出的怒氣一字一句慢慢開口,「路良我只數三秒,要是我還沒看到你,後果自負!三……二……」

  剛剛轉過身沒走兩步的路良身子一僵,只好又重新回到原地。妥協認命,看清事實。

  ——這莫名其妙的房子的確是他家沒錯。

  ——蘇弧白現在的確在他家裡也沒錯。

  ——這些令人崩潰的景象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沒錯。

  ——help me……

  「路良你能解釋一下剛才的反應嗎?」蘇弧白雙臂抱胸,倚在牆邊冷冷的問道。

  「抱歉……以為自己走錯門了。」路良言不由心的答。

  「哼。」蘇弧白便沒再問,暫且默許了路良的答案。

  「對了,蘇總怎麼在這。」蘇弧白究竟是怎麼進來的?他記得他從來沒給過蘇弧白鑰匙。當然以後也不打算給蘇弧白。

  路良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櫃檯面上,一邊彎身換鞋,一邊問到。他的鑰匙的確在他手裡沒錯,那蘇弧白究竟是怎麼開門的?

  還有蘇弧白不在他的蘇宅裡呆著,怎麼非要到他這個小地方來委屈自己。

  不能理解。

  路良脫下外套,見蘇弧白走過來伸手,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遞給了他。

  ……蘇弧白要他衣服做什麼?

  只見蘇弧白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接過路良脫下的外套,然後勾身掛在一旁的衣架上。那動作自然嫻熟的簡直完全就像是一個在家賢惠的妻子,已經演練過了數百遍般。

  ……路良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嘴角一抽,被這個驚悚的想法給嚇到了。

  「弧白。」蘇弧白微微一笑,暗示性的舔了舔唇角,眼內閃過一抹陰晦的光芒。耐著性子再次糾正他的稱呼,「我們現在的關係你不覺得叫蘇總太見外了麼?」

  「不……」看著蘇弧白的動作路良下意識的捂嘴,只感覺嘴角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有什麼見外?不就是一個稱謂罷了麼?路良不以為然。

  「你敢說個不字試試?」路良絕不懷疑如果他接下來如果真的說了不字,蘇弧白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撲上來,在路良另一邊完好的嘴角上補上蓋戳。讓其對稱。

  「……」路良噤聲,只好將剩下的話默默吞回肚子裡。

  「快點進來,一直在這磨蹭什麼。」蘇弧白動作熟稔,簡直比路良這個真正的屋主更像一家之主。

  路良跟著蘇弧白進屋,坐在沙發上座如針氈。明明是在自己家,那不自在的模樣卻彷彿像是在別人家做客一樣。

  視線橫掃過四週一圈,沒有一個熟悉的物體。就連牆壁蘇弧白也沒放過。

  說是自己家,估計路良現在唯一還能認出來的,只有自己的電腦了吧。指不定蘇弧白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對他的電腦做了些什麼。……等會去檢查下。

  不過等等,他的祭司號有沒有被蘇弧白髮現?倚靠在沙發上的路良頓時一個挺身,背脊僵直筆挺,渾身冒著虛汗。

  要是被發現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眼角餘光不動聲色的瞥了眼蘇弧白此刻的表情。

  神色一如往常,應該是還沒有發現。路良吁了口氣,這才緩下了心。

  說起來,因為蘇弧白的緣故,不顧之前的協議,和深情不及久絆強制解除婚約關係,不知道對方會怎麼想。

  ……頭疼。

  他當初是以什麼心情說要試試的,就良路良現在自己也不能理解了。

  經過今天下午的……咳,淫穢之事,路良開始對蘇弧白有點後怕了。佯裝淡定的問了句,「蘇總……不對,弧白。您什麼時候回去?」

  蘇弧白這架勢,難不成是想一輩子住在這裡?路良驚恐的想。

  ——不,饒了他吧。

  「回去?」蘇弧白不解的回了一聲,雀佔鳩居十分心安理得。而後挑眉,眯眼看向路良,「你有什麼異議不成?」

  「有……」

  「你敢說個有字試試?」

  「……」

  「想問的問完了?」蘇弧白摩拳擦掌,修長白皙的手指慢慢的解開自己的衣服,一舉一動風情萬種。

  ……某人只感受到了駭人的冷意。

  「……」路良大感不妙,身子迅速向後撤退。心中冷汗著蘇弧白怎麼又來,他是這招玩上癮了嗎?可不爭氣的是,路良還就吃這套。

  「好了。既然你已經問完了,那就該到我了。」蘇弧白陰測測的說到。

  「嗯……」路良看著蘇弧白全身的裝扮沉吟,遲疑道,「蘇總……弧白,能不能把衣服先穿好。」

  蘇弧白低頭瞧了眼,未覺任何不妥,「你不覺得房間你太熱了麼?」

  「……」路良只感受到了涼颼颼的冷意。

  「穿這麼多不熱麼?」一說起來還提醒了蘇弧白,「我幫你脫掉吧。」

  說罷,魔爪伸向路良。

  「不熱!」路良迅速從沙發上起身,一個躬身倒退,躲過了蘇弧白的魔爪,「多謝好意。」

  「嘖。」蘇弧白頗感無趣的收回了手,心中不禁有些鬱結,他又不是沒脫過他的衣服(雖然在對方神智不清的狀態下)。弄的像是要玷污他的清白似的。

  ——雖然他的確那麼想過。

  要是換個人,哪還需要他動手。估計早就自己主動貼上來了。

  「不和你鬧了。」蘇弧白冷哼一聲,「好了,現在來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和深情不及久絆結婚的理由。別告訴我日久生情,一個成天只會PK,閉口不眼的玩家是不存在日久生情的可能性的。」

  說完,蘇弧白便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對勁。……那他是怎麼喜歡上路良的?

  蘇弧白蹙眉,陷入深思。

  「夫妻比賽。」路良簡言駭之。

  「所以就是這樣?」雖然僅僅只有四個字,但是蘇弧白聽懂了。所以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就這樣?只有這樣?!

  想之前看著玫瑰騎士一身紅袍,蘇弧白黯然神傷,久久難以忘懷,想不到竟然是這種淺顯的理由。他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戲弄了。

  「嗯。」不然還能是什麼。唯一能促成路良下決定的就只有PK這兩個字了。

  「我們就不能結婚嗎?!」

  「遊戲上只能男號和女號結婚。」路良默默的瞅了他一眼。

  「嘖。」蘇弧白表情不快的啐了口,「什麼破遊戲。」

  嘴上這麼鄙夷的說著,心底卻已經開始思索著怎麼從EVER開發商那裡下手。

  現在哪個遊戲能讓兩個男號結婚?路良面無表情的腹誹。若要真有那一定不是變態遊戲就是變態遊戲,反正是變態遊戲沒跑了。

  ……不過路良是絕對不會告訴蘇弧白他還有個祭司小號的。

  滿級,且,性別女。

  「就算如此,你也別想和別人結婚。」蘇弧白強調,「想都別想!」

  「……」

  蘇弧白哼了聲,表情不屑到,「不就是一個女號,我來練。」

  「……」

  不。

  救命……

  chapter80

  總之,路良就這麼不情不願的和蘇弧白開始了同居的日子。

  不過還好的是,日期只有一個月。……雖然好像只有路良一個人這麼認為。

  因為不只是家具換了,就連衣櫃也被蘇弧白的奢侈品名牌給塞滿了。一個月,就算一天換一件,每天都是不同的款式,都還足足有餘。

  不過這些對於蘇弧白來說,只是他蘇宅裡小小的一部分,就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可惜路良的家就只有那麼點空間,沒辦法,就只好先用這些將就著度日。

  他做了這麼大的讓步,如果到時候路良還是不領情……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一旁的路良驀的感受到一股涼颼颼的寒意,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三抖。

  蘇弧白也是行動派。

  蘇弧白說要建女號,說建就建。當下刻不容緩,立刻不知從哪拿出了個筆記本,迅速打開了EVER遊戲客服端。

  ——整個過程三秒都不到。

  現在蘇弧白已經開始為職業角色發愁去了。

  「路良你會玩祭司嗎?」蘇弧白視線緊盯著遊戲界面上的職業介紹,隨口問到。

  祭司,屬於治療與輸出一體型。如果在傷害持平,敵我相當的狀態下,有一個能治療,那相當與增加了20%的勝率。

  「會……」路良剛欲開口,驀然發現不對,立馬硬生生的改口,「……會什麼。我是騎士,又不是祭司。」

  「我剛剛好像聽見了什麼。」蘇弧白微微顰眉。

  「你聽錯了。」路良淡定的答。

  「哦。」路良的話太具有真實度,蘇弧白也便沒有懷疑。

  蘇弧白繼續低頭研究其它各項職業。

  半響,頭也不抬的問,「你覺得祭司好還是死亡騎士好。」

  鼠標箭頭遲遲在這兩個職業上猶疑不定,始終下不了決定。

  至於其它職業,早已被蘇弧白無情PASS了。刺客手短,弓箭手防低,牧師基本打醬油,戰士和聖騎士不互補……

  「騎士吧。」路良隨口說了句。

  「嗯。」蘇弧白應聲,首肯。而後路良眼睜睜的看著蘇弧白將鼠標移向祭司一欄,毫不猶豫的點了確認。

  「……」

  「你說我取什麼名字好?」好不容易將職業確認後,蘇弧白又開始在名稱一欄開始糾結了。抬頭看向一旁的路良,投去求助的目光。

  ……

  實際上蘇弧白怎麼可能會在這些小細節上游移不定,他只是想知道路良的答案罷了。

  不是都說情侶之間都喜歡用同樣的名字來彰顯自己的恩愛嗎?他只想知道路良這個呆子會說出什麼名字出來。

  咳……

  蘇弧白是不會承認自己有一點點期待的。

  「什麼?」路良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角色名字用哪個好?」蘇弧白沉了口氣,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

  「名字?」路良皺眉,用怪異的語調重複這兩個字,暗忖自己原來沒聽錯。不過他竟然沒想到蘇弧白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糾結,著實讓他有些不可思議。驚異的同時,不過還是照舊淡淡回答到,「隨機吧。」

  反正他是這麼做的,屢試不爽。

  ——雖然在上次隨機時出了點小小的岔子。

  「……」蘇弧白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路良,你不要告訴我你的名字就是隨機得來的。」

  「嗯。」路良對蘇弧白的問題感到一陣莫名,回答的十分坦蕩,絲毫未覺有什麼不妥。

  記得路良一開始建號時,在系統隨機後,默然無語的注視著玫瑰騎士這個四個字許久。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糾結和疑惑。

  他選擇的性別好像不是女來著……

  玫瑰?那不是女人才會取的名字嗎?

  「……」蘇弧白舒了口氣,再次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結果還是高估了路良。

  路良的EQ基本為負數,說什麼EQ為零其實還是在抬舉路良了!

  賭氣般的點了系統隨機一欄,接著對路良說到,「我到新手村了,你上號帶我升級。」

  「……」

  「不願意?」

  「沒有。」其實何止是不願意。在遊戲中,蘇弧白的光輝(坑爹)形象已經在路良的心中造成了嚴重的陰影了。

  「那還站在這幹什麼?」蘇弧白眼刀橫掃而過。

  「……」路良默默走到臥室打開電腦。

  蘇弧白其實可以自己登陸暮之白狐的賬號,然後在公會裡發一條信息,說要帶升級的眨眼間便會漲如潮水,一下子紛擁而來。主動送上門,給蘇弧白一一篩選。

  畢竟大神的大腿誰不想抱?

  只是蘇弧白非要吊死在路良這棵歪脖子樹上。

  彷彿槓上了似的,路良越是不情願,蘇弧白越是要選他。且意志堅定,無人能夠動搖。

  想到這裡蘇弧白不禁開始幽怨起來。……說什麼要試試,結果還不是跟以前一樣,死不開竅。硬的跟樹皮一樣,啃都啃不動。

  帶遊戲升級罷了,這點小事竟然還蠻不情願!今天回來見到他不僅不打招呼,居然還掉頭就走!這跟之前有什麼差別?!

  越想越憤懣的蘇弧白當即拋棄筆記本,受到怒火牽連的無辜筆記本被一把重重的摔在茶几桌面上,發出悶哼的一聲。蘇弧白倏的起身,慢慢來到臥室。腳步悄無聲息,如同鬼魅一般。

  路良盯著電腦,沒有回頭。雖然他知道身後有人。

  「路良……」蘇弧白幽幽的開口,聲音低沉的像是前來索命的幽魂。

  「馬上就好。」路良看著正在讀條的遊戲界面,頭也不回的說到。

  「……」

  「……嘶!」脖頸間突然感受到一股劇痛。路良捂著脖子回頭,有些驚恐的問,「怎麼了?」

  「沒什麼。」蘇弧白舔了舔唇,繼續幽幽的說到,「就想回味一下口感。」

  不驚訝也就算了,還居然連頭也懶得回了!憤怒的蘇弧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給路良的脖子來了一口。

  「……」

  路良捂著脖子,表情木然,顯然已經快被蘇弧白弄的神經質了。

  「……味道如何。」路良靜靜的問。

  「嗯。」蘇弧白蹙眉,臉上的表情有點嫌棄,「有點咸。」

  「……」

  EVER的新手區一如既往的凶殘。

  玩家和任務怪的比例呈現一邊倒的趨勢。玩家多,怪物少。

  經常能看見幾個新手玩家集體蹲在一個點,然後等怪物刷新出來,幾人瞬間像脫了韁的野狗朝怪物飛奔過去了。

  那速度,簡直跟開了掛似的。

  搶到怪的沾沾自喜,沒搶到怪的只好繼續回去蹲點。脾氣不好的就直接開罵了。

  【附近】一二三五:靠老子已經在這蹲了兩個小時了,你他媽讓個怪會死啊?

  【附近】七度空間:憑啥讓你,你算哪根蔥?

  【附近】一二三五:就憑我是你爺爺!

  【附近】七度空間:你也配?

  【附近】七度空間:誰讓你個傻叉不組隊,活該被人搶怪!

  【附近】一二三五:你個傻比說誰?

  (以下省略數字)

  以上,基本為新手的日常。

  系統提示:羊咩咩邀請您加入隊伍,是否同意?

  蘇弧白毫不猶豫的點擊了拒絕。

  這已經是蘇弧白在同一個時間段第五次點這個選項了。連續拒絕五次。

  聊天框甚至已經有人因為蘇弧白的數次拒絕,開始在聊天框裡刷他的名字了。

  蘇弧白厭惡鄙夷的皺眉,將其屏蔽。

  點完拒絕後立刻抬頭看向電腦前的路良,不滿的抱怨到,「你怎麼還沒好?是不是又跟那女人在聊什麼了?」

  那女人=深情不及久絆。

  忘記一提,為了防止路良'偷腥',蘇弧白已經將筆記本搬到房內,和路良窩在同一個沙發裡,專門盯著路良的一舉一動。要是稍有不慎,便立刻拔了電源!

  「……快了,你再等等。」路良冷靜的說到,實際上此刻心中正為他的那句'試試'深深的後悔中。

  ——他當初一定是頭腦發熱。

  不過蘇弧白還是不信,將遊戲掛機,抬頭直起身子把路良擠倒一旁,直接搶過鼠標去點開路良的密語頻道。

  【公會】一枚男神經:……

  【公會】忘寒:……

  【附近】墨菲:……

  【公會】忘寒:……

  【世界】Cut:……

  蘇弧白沒有多少耐性,直接粗暴的將滑塊拉到最底端。粗略的掃過一眼後,發現沒有密語兩個字,於是頓時放了心。

  回頭看見路良面無表情的默默看著他,心下竟有點心虛。

  「咳……」蘇弧白不自在的咳了一聲,隨即正色,佯裝淡定的摸了摸路良的頭,讚揚到,「嗯,路路乖。繼續保持。」

  「……」

  路路是什麼玩意?

  眾所周知,只要場景更換,聊天框內的聊天記錄也會隨著場景的移動所刷新。

  讓蘇弧白等了那麼長時間,自然是因為路良更換場景,讀了兩次圖。

  ——現在將聊天內容還原。

  【公會】一枚男神經:玫瑰大神上線啦!

  【公會】老任:新副本,Q1

  【公會】蝶蝶蝶蝶蝶:窩想去>_<

  【公會】老任:這次是開荒,手殘就下次吧。騎士來不?

  【公會】玫瑰騎士:沒空。

  【公會】深情不及久絆:本人?

  【公會】玫瑰騎士:嗯。

  下一秒,深情不及久絆便發來了私聊。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上次擅自退婚的我知道不是你,是誰?

  路良不著痕跡的用餘光偷偷的瞥了眼,整個身子倚靠在他身上玩遊戲的蘇弧白。

  間路良久久沒應,她緊接著又發了一句。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是不方便回答嗎?

  【密語】玫瑰騎士:嗯。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是女朋友嗎?

  【密語】玫瑰騎士:不是。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看你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那我就不問了。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我只是想說一句現在離賽季還早,你要是反悔了還可以來找我。

  【密語】深情不及久絆:如果你心中已經有人選了,那就……當我沒說過吧。

  chapter81

  EVER的遊戲場景中,一名滿級聖騎士快馬加鞭的在地圖上移動。

  若是稍微留心點觀察,正在移動中的角色赫然就是目前PK排行第二的玫瑰騎士。

  曾有人嘗試過搭訕,不過都被玫瑰騎士無情的咔嚓了。因為人家現在很忙……

  路良兩隻手動作嫻熟的在鍵盤與鼠標上操縱著騎士號朝新手區趕去,視線緊盯著遊戲窗口,頭也不回的隨口問到,「系統自定義的名字叫什麼。」

  「一落傾城。」蘇弧白看著祭司頭頂上的名字回到。隨即皺眉,表情有些鄙夷的繼續接口,「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落到地上還傾城,莫名其妙。」

  「……」路良默然,不予置評。

  如果按照蘇弧白的解釋方法來論,那他的名字豈不是玫瑰裡的騎士?路良額頭掛下一排黑線,覺得這個名字真是充滿了濃濃的娘炮味。

  蘇弧白盯著電腦頁面,看著遊戲窗口裡妖嬈站立在新手村的女號,蘇弧白嫌棄了許久。操縱角色著轉了一圈,渾圓的胸脯隨著動作間輕輕的上下晃蕩,白皙誘人的大腿時隱時現,勾人無比。雖然只是虛擬數據,但還是越看越不順眼。

  憑什麼只有男號和女號才能結婚?!還有這是新手裝?新手裝居然還有深V,側開的衩都快到腰了!

  嘖,什麼破遊戲!

  分明就是十八禁遊戲!

  路良搜索一落傾城,而後在線列表赫然出現一個等級為LV1的祭司女號。

  看著祭司二字,路良不禁有些觸景生情的想起自己當初祭司號只有一級的時候。當初建號時明明是打著疏遠暮之白狐,也就是蘇弧白的想法,現在怎麼還是和他攪和在一起了呢?

  還不止遊戲中,就連現實裡也扯不清了。

  路良微微嘆氣,一陣悵然。

  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實在是想不通。

  「好友申請。」點擊角色旁邊的+號,路良淡淡說到。

  「嗯。」蘇弧白同意,然後不滿的抱怨,「路良你怎麼還沒好啊。」

  「快了。」路良漫不經心的敷衍,「組隊。」

  加了好友,組隊。

  接著打開包裹一欄,正準備使用20元的萬能傳送符,結果上下掃了三遍愣是沒看見這個道具,於是這才後知後覺的記起傳送符只有祭司的號上才有。但蘇弧白就在旁邊,路良是怎麼也不可能登祭司號的。

  無奈扶額,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只好自力更生。操縱著角色慢慢移動,從滿級地圖一點一點的移動到新手村。

  還好路良的職業是騎士,有坐騎相助,而且還得到了蘇弧白慷慨的餽贈,軟妹幣戰馬一匹。不然不知道得跑到何年何月。

  為了賺錢EVER真的是挖空了心思,什麼高敏捷戰騎,傳送符……無奇不有。苦了這些貧民玩家,只能任勞任怨的跑圖,沒有一點捷徑可言。

  因為路良的沒空二字,公會裡頓時顯得有些意興闌珊,蔫蔫的提不起勁來。

  【公會】一枚男神經:怎麼辦,玫瑰大神不去,副團大神也不在,玫瑰大神不去深情大神說也不去……

  【公會】一枚男神經:好無聊啊……

  【公會】天戰神:無聊來競技場。

  【公會】星之奇蹟:( ̄▽ ̄)+1

  【公會】星之期冀:( ̄▽ ̄)+2

  【公會】一枚男神經:不去,現在的競技場一點水準都沒有了,沒意思。(氣憤)

  【公會】孫二娘:唷唷唷,我看見了什麼?沒看錯吧?

  【公會】老任:來點有水準的如何?

  【公會】萬千使魔:圍觀……

  【公會】老任:傳說本去不去?這次去試試最後一個boss能不能過。

  【公會】忘寒:可是師父不在,怎麼打。估計進去就躺,從頭躺到尾。

  【公會】老任:不是有玫瑰大神在麼?玫瑰大神不進本,就在我們打boss的時候指點幾句。怎麼說玫瑰大神也是在一測的時候單刷過這個本的人。

  對於忘寒的後怕,老任不以為然,給路良發出組隊信息。反正只是在boss的時候指點幾句,其餘時間都是掛名罷了。……玫瑰大神應該不會拒絕吧。老任有些不確定。

  就在老任戰戰兢兢的想著路良會同意還是拒絕的時候,很快得到了回覆。不過內容有些出人意料。

  系統提示:邀請失敗。

  系統提示:玫瑰騎士已經加入隊伍,不可重複加入。

  ——哎?

  ——玫瑰大神說沒空是因為跟人組隊了?

  【密語】若雪淺紫:退隊,組隊。

  【密語】一落傾城:沒空。

  「還沒好?」蘇弧白不耐煩的打出兩個字,回頭催促路良。

  「已經過了兩個場景了。」

  「嘖。」蘇弧白不快的嘖了聲,看著眼前這些在他面前蹦達的一群新手就心煩。他當年新手的時候,可沒有這些人這麼不知死活。

  他當年新手……

  蘇弧白循勢側過頭去看路良。路良唇角平復,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心情不知道怎麼的驀然就差了起來。

  冷哼一聲,回頭。

  他當年還是什麼都不懂的新人時,路良雖然和平常一樣不喜歡說話,但總起碼還會時不時的打一兩個字,回覆也有標點符號。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路良見他就躲,躲不過就殺。有時被弄的煩了,好不容易回覆一句,簡言駭之,簡短的甚至連標點符號都沒有。

  想著想著蘇弧白又氣悶了。

  ……

  「嘶……」路良吃痛,捂著脖子回頭去看蘇弧白,一陣莫名。「……又怎麼了?」

  「你覺得呢?」蘇弧白陰測測的開口,露出潔白的牙齒,詭笑。

  「……」路良噤聲。無言的別過頭。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他則是伴蘇弧白如伴……母老虎。路良捂著脖頸默默腹誹,怎麼一個男人變臉比女人還快。

  【附近】若雪淺紫:不就是一個1級的新手,擺什麼架子,以為自己還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呵呵。

  【附近】若雪淺紫:我哥115級,仇恨值4000多,等三天新手保護期過了,你就等著吧!把你的新手裝都給爆出來。

  【附近】若雪淺紫:不說話啞巴了?

  蘇弧白不說話是因為不屑與她浪費口舌。115級?蘇弧白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那是什麼玩意?

  不就是拒絕人幾次組隊,搶了幾個小怪嗎,吵到現在。煩不勝煩。

  蘇弧白現在要是用的暮之白狐的賬號,哪還敢有人在他面前造次。估計抱大腿都抱不過來。

  「還沒好嗎。」蘇弧白催促到。

  「正在過第四個圖。」路良摀住脖子,鎮靜的回到。

  「過圖似乎不需要在鍵盤上打字吧。」蘇弧白眼神緊著路良,突然冷不丁的開口,彷彿路良背著他偷情一樣。

  「……」路良其實也就打了兩個標點符號罷了。

  【公會】老任:玫瑰大神有隊了。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以為玫瑰大神祇會和我們公會的人組隊!!我有種被玫瑰大神拋棄了的感覺(大哭)(大哭)

  【公會】孫二娘:難不成是嫂子?

  【公會】玫瑰騎士:……

  【公會】蝶蝶蝶蝶蝶:好像真是Σ(дlll)

  【公會】玫瑰騎士:……

  【公會】萬千使魔:一枚男神經的玻璃心現在估計已經碎了一地,令人心碎的初戀啊……

  【公會】孫二娘:我以為玫瑰大神的另一半不是副團大神就是深情大神,他娘的我的心也碎了!玫瑰大神被人拐跑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T_T)

  嫂子……

  誰是嫂子?!

  蘇弧白看著聊天框這兩個令人惱火的字正要發作,結果餘光不經意路良鐵青的臉色,嘴角微抽,似是比他更不能接受的模樣。於是蘇弧白心情一下子便舒暢了。

  「嫂子。」蘇弧白笑,低沉磁性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這個稱呼不錯。」

  「……」路良表情一僵。

  蘇弧白身子向後一仰,慵懶的倚靠在路良的懷裡。親密的動作讓路良身子頓時僵硬,任由蘇弧白搶過鼠標。

  鼠標滑動,將大致內容看了後,蘇弧白有些嫌棄到,「幾個人居然連一個傳說本都過不了。老任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隨即,罔顧路良的意願,對老任發去組隊邀請。接著突想到了路良還需要趕路,於是將隊長交給了他的祭司號上。

  「乖,繼續趕路。」蘇弧白摸了摸路良的頭,操控著路良的手按在鼠標上。帶著狡黠的笑意,身子回到原位。

  「你要幹什麼。」路良有種不詳的預感,「不是說升級麼?你想去傳說本?」

  「1級怎麼去傳說本。」蘇弧白毫不猶豫的PASS了,「倒是公會裡有個祭司,哦,你還沒見過。柳玄依,二十級就敢進傳說本,而且她似乎很熟悉副本。當時我以為是你,還試探過。」

  「是麼……」那時蘇弧白果然在試探他。

  「記得你說過不玩女號,那麼估計是哪個區高玩轉過來的吧。」

  「哦……」路良心虛的別開視線。

  【隊伍】老任:嫂子?

  咦嫂子怎麼才1級?

  【隊伍】一落傾城:嗯。

  【隊伍】玫瑰騎士:……

  【隊伍】一落傾城:隊長給你,自己組。

  系統提示:隊長變更為老任。

  【隊伍】一落傾城:乖,繼續趕路,不要關心其他的。

  【隊伍】玫瑰騎士:……

  同一時刻,路良的聊天框內。

  【公會】老任:我看見了什麼?!

  【公會】忘寒:老任都激動了,顯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公會】老任:玫瑰大神居然是異性戀!

  chapter82

  【公會】老任:玫瑰大神居然是異性戀!

  【公會】忘寒:……

  【公會】忘寒:玫瑰大神一直都是異性戀啊,老任你怎麼了??

  【公會】蝶蝶蝶蝶蝶:(☆_☆)我好像發現了點什麼。

  【公會】萬千使魔:我也……

  【公會】孫二娘:現在公會裡只剩忘寒一個了哈哈哈!老任終於淪陷了!親愛的小寒寒就不要強撐了,快來投入我們神經小受受的懷抱裡吧!

  【公會】忘寒:你丫的滾粗!

  【公會】一枚男神經:滾粗!

  【公會】老任:蝶妹子和二娘天天叫喚著玫瑰大神和白狐,這日積月累下來,我還不就當真了。咳,不過說實話白狐跟玫瑰大神挺搭的。PK第一和第二,兩人沒在一起可惜了。

  路良手指一頓,側過臉默默的低頭看向慵懶的倚靠在他身上,眼角微挑,無形中自然而然的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媚意。

  就在路良默默無言的注視著蘇弧白的時候,他似乎無意識的舔了舔唇。軟糯的舌尖一點一點劃過紅潤的唇瓣,紅唇濕潤浸亮。

  路良喉頭一緊,瞳眸幽暗,眼簾不由得微微垂下,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弧白動了動身,使身子變的更加酥軟,彷彿想要將自己整個人揉合在路良的懷裡一樣。

  「抬手。」蘇弧白突然開口。

  「?」路良聽話的抬高手臂,蹙眉不解。

  蘇弧白又向後靠了靠,整個人窩在路良的懷裡。路良都不用低頭,眼珠向下輕轉,眨眼就能看見蘇弧白頭頂的發漩。

  蘇弧白蹭了蹭,尋找最佳的位置。而後,終於滿意了。

  「好了。」

  「……」路良將手臂放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微的不自在。因為他現在的姿勢就好像是把蘇弧白整個人圈在懷裡一般。

  這個姿勢……呃。

  由於過於親密,以至於讓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習慣了一個人的路良有些稍許的……不適應。而且蘇弧白的表情太過自然,不禁讓路良感覺像是他們彷彿已經是相處多年的情侶一般。

  「怎麼了。」似乎感覺到了路良的窘迫,蘇弧白抬頭問。

  現在兩人近在咫尺,令人春心萌動的距離。在這個距離之下,蘇弧白精緻俊美的容顏被發揮到了最極致。

  僅僅只是一個眨眼,都那麼的勾人心魂。

  美色當前,若要不是路良把持的住,估計早就不顧一切的撲上去了。

  「沒什麼。」路良鎮定自若的回到,眼神卻不自然的躲開蘇弧白的視線。

  ——他不想承認他的立場已經開始動搖了。

  「是嗎。」蘇弧白也就沒多過在意,聳肩,繼續心安理得的享受著純天然的人肉靠墊。

  不得不說,已經習慣了在各個奢侈品裡穿梭的蘇弧白,現下竟覺得所有的都加起來乘三倍,還沒一個路良來的舒服。

  不知道……在床上會不會更舒服呢?

  蘇弧白眼中露出淫靡的精光,那赤裸裸的視線恨不得當場把路良生吞活剝、就地正法。

  一旁的路良身子一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涼颼颼的寒意,撲面而來。

  眼角餘光不經意的瞥見蘇弧白的電腦頁面,路良眼角一個抽搐,旖旎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隊伍】一落傾城:玫瑰的時間已經被我佔用了,所以他沒空指導你們。

  【隊伍】一落傾城:遇到麻煩就問我。不就是一個傳說本,小case。

  蘇弧白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遊走。估計他暮之白狐的號從來沒有這麼'熱心助人'過。

  ——被我佔用了。

  身為孤家寡人的老任被這滿滿的霸道總裁語氣+秀恩愛的刺眼光芒給震出內傷。老任摀住胸口,幾欲吐血。

  ……簡直要瞎了他的鈦合金狗眼。

  不過等等。

  這才發現有什麼不對的老任很是驚異,他記得他是在公會裡說的去傳說本,除了公會裡的人就沒人知道了。而一落傾城是怎麼知道的?

  【隊伍】老任:咦,嫂子怎麼知道我們要打傳說本?

  【隊伍】一落傾城:我就在他旁邊。

  【隊伍】老任:嫂子你們……同居了?

  【隊伍】一落傾城:嗯。

  老任這回是真的驚悚了。

  同時不禁有些微微的扼腕,玫瑰大神已經有了女朋友,還同居了。那白狐怎麼辦,深情也……還有那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的玫瑰騎士腦殘粉一枚男神經……

  想不到啊,真的是想不到啊。

  令老任微微感嘆的是,玫瑰大神的'女友'似乎也是一名高玩。在他的認知中,除了排行前十,沒人敢輕易對傳說本放大話。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大神的另一半肯定也是大神。

  蘇弧白勾唇,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自然是故意的。

  如若不出他所料,接下來老任肯定會將他的原話轉到公會。

  公會人多,嘴雜,更何況公會裡的大多數都是排行榜上的人,影響力非同一般。預計不出三天,玫瑰騎士已名草有主的信息便會傳遍EVER。通過別人的嘴,是散播信息的最快方式。

  一方面斷了深情不及久絆的心思,一方面也是給路良蓋了章,省得他以後到處沾花惹草。可謂是一石二鳥。

  因為蘇弧白知道依照路良這悶葫蘆的性格,肯定是不會主動開口的。沒辦法,他只好主動點,採取特殊措施了。

  「……」

  路良看著蘇弧白的遊戲界面詭異的沉默了兩秒。眼角一抽,別開視線。

  他什麼都沒看見。

  【隊伍】老任:公會裡的孩子突然說不想去傳說本了,說主心軸不在,沒安全感。

  【隊伍】老任:抱歉啊,嫂子不好意思我們不去了。

  【隊伍】一落傾城:嗯,沒事。

  反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路良此刻的聊天界面。

  【公會】孫二娘:老任你在隊伍裡?求+++

  【公會】萬千使魔:同求……

  【公會】蝶蝶蝶蝶蝶:老任這裡這裡,幾分鐘就好。人家想看一看未來的嫂子>_<

  【公會】忘寒:我也想看,肯定是一個溫柔賢惠的大美人。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就想看看我情敵是什麼樣,老任你要是不組我我就跟你拼了!

  【公會】老任:你情敵多了去了。一個個就別湊熱鬧,打擾別人情侶倆了。咳,人家都同居到一塊了,你還是趁早死心吧。

  老任識相的多,在情侶面前他還是退到一邊吧。不知好歹的才會繼續留在隊伍裡,當電燈泡。也不怕玫瑰大神生氣拿他們開刀。

  再說老任他還不是為了群裡的那些光棍們著想。免得被閃瞎了狗眼。

  唉,他的用心良苦誰能懂。

  【附近】若雪淺紫:你等著,我哥快來了,看見了別急著抱大腿呵呵。不要臉的我看多了。

  【附近】若雪淺紫:你抱也無所謂,反正我哥是不會理你的。

  【附近】一落傾城:你怎麼還沒走

  心情驟然敗壞,蘇弧白煩的連標點符號都不打了。已經十幾分鐘了,這女人是不累的麼。

  抱大腿?蘇弧白冷笑,除了路良的大腿他都不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唯一讓蘇弧白鬱悶的是若什麼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哥都快到了,路良怎麼還沒到。

  「路良,你到底在做什麼。」蘇弧白咬牙切齒的問。他的等級都快升到5級了,再等下去估摸著他新手村的任務都做完了,還要路良有何用?

  「還有最後兩個圖。」路良聲音淡淡的,「馬上就到。」

  蘇弧白側身看了眼,玫瑰騎士停頓在原地,頁面彈出一個個系統提示,連綿不絕,煩不勝煩。聊天框的刷新速度叫人歎為觀止。

  而路良此刻正耐著性子,皺眉拒絕一個又一個好像永無止境的好友申請中。

  蘇弧白臉色瞬間變的難看了起來,有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的感覺。

  「我去上主號。」

  「不必。」

  「嗯?」

  路良點完拒絕,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開啟混戰(敵我不分)模式。一個技能光弧將三分之一的人撂倒。接著看也不看,動作嫻熟精準的按下手指不遠處的兩個鍵位,技能隨之施放,將剩下的人全部帶走。

  好了,清場了。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行了。」帶走一片人,路良的表情依舊淡淡的,聲音毫無波動起伏。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蘇弧白默不作聲的看著他。

  「怎麼了?」路良莫名,蘇弧白的眼神讓他覺得瘆人。

  「……」蘇弧白並不言語,直接以行動表示了。

  「咳,快起來!」被蘇弧白整個壓在身下的路良無力的掙扎,「喘不過氣了……」

  「喘不過氣?那我渡口氣給你就行了。」

  「……」

  救、救命……

  路良又被蘇弧白'折騰'了一會,好半天蘇弧白才肯放人。

  不過蘇弧白臉上的表情明顯有點意猶未盡,路良身子一抖,對蘇弧白避之不得。

  ……他不想說他竟然已經有些習慣了。

  路良黑著臉,無力扶額。

  chapter83

  將一干無關緊要的閒人清理後,玫瑰騎士的速度加快了許多。現在已經即將要過最後一個場景圖了。

  最後幾個場景裡的大多數玩家都是小號或者是新人,等級不高。等級不高,血量不高,自然也拖不了路良多久。

  不知不覺間又圍上一群想要抱大腿的玩家們,路良再次耐著性子拒絕完好友請求,而後隨手按了個鍵位,一個技能輕鬆帶走所有人。

  ——毫無任何壓力。

  於是蘇弧白這回理解了,原來路良一直磨磨蹭蹭的就是因為要一直不斷的拒絕好友請求?

  ……就因為這個讓他等到現在?

  就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蘇弧白怒了。

  「路路~」蘇弧白'溫柔'的笑,一字一句的慢慢開口說到,「不是可以設置拒絕好友申請麼?」

  「別這麼叫我。」蘇弧白詭異的稱呼讓路良臉上的表情一僵,大為窘迫。同時心下不由得大為驚異,來回將系統頁面翻了三遍,「原來可以設置拒絕好友請求?在哪。」

  為什麼他不知道?

  ——當然這個問題蘇弧白也想問。

  還在前一句稱呼上獨自生著悶氣的蘇弧白頓時哽住了,臉上的表情比路良更加驚異。居然連設置拒絕好友都不知道,他這些年究竟是怎麼過來,怎麼升到滿級的?

  「路路你不知道麼?」

  「……別這麼叫我。」路良堅持他的原則,繼續糾正蘇弧白的稱呼。雖然沒有正面回答蘇弧白的問題,但是表情已經無聲的表明了他的答案。

  「不這麼叫怎麼叫?路路你說說,我洗耳恭聽。」蘇弧白微笑,努力遏制住想要掐死路良的心情。

  「不要叫路路就行,這樣會讓我想起裘沁。」纏人精裘沁整天小路路小路路的在耳邊喊,一遍又一遍,不勝其煩。路良聽的耳邊都快磨出一層繭出來了。蘇弧白也來?不,饒了他吧……

  「想起誰?路路你再說一遍。」蘇弧白表情一寒,手指不自覺的攥緊。裘沁這兩個字宛如一盆涼水澆灌在了蘇弧白身上。

  「……」意識到狀況不對的路良噤聲。

  「不說麼。」蘇弧白冷哼一聲,路良的識相讓他的臉色好看了稍許。有些吃味的說著,「還說和裘沁只是逢場作戲,這都大晚上了都還唸唸不忘,記掛著她。說是逢場作戲,路良你騙誰呢。怎麼,驀然覺得還是覺得女人比我更好一點?」

  啊,是啊。

  女人有柔軟的身軀,溫柔賢惠還會持家,可以小鳥依人的挽住對方的手臂,遇到什麼事也是女士優先。男人和女人就算只是單單的坐著也會被人誤認為是情侶,而兩個男人再怎麼勾肩搭背也會被當成是兄弟。遊戲上也是,各種女性獨享特權。

  蘇弧白自暴自棄的想著。

  即便路良說要試試,可蘇弧白依舊患得患失,心裡空落落的,找不到落腳點。

  路良始終還是不喜歡男人,他即便就算光著身子在路良面前跳脫衣舞,估計路良也無動於衷。而女人,恐怕只需一個挑逗眨眼,瞬間就能勾去大半個心魂。

  說是生米煮成熟飯,可路良又懷不了孕。女人只需用一個孩子就能輕輕鬆鬆的拴住另一半,可路良是男人。兩個男人要拴在一起除了感情的紐帶再也找不到其他。

  如果一個月結束,到時候路良依舊鐵著心要和他瞥清關係,他似乎也只能……就此認命了罷。

  不過。

  ——他是不會放手的。絕不。

  「不會。你更好。」路良淡淡的隨口說到,注意力全然放在遊戲上面,他讀完這個條後就到達新手村了。

  蘇弧白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不敢相信這竟然是路良說的話,心忽然間被提在半空,緊張且又期待。故作姿態的乾咳一聲,「好在哪?我怎麼不知道?」

  路良聲音依舊淡淡的,「你不是有錢麼。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錢,有什麼不能辦到。」

  「有錢?」蘇弧白聲調怪異的反問,表情宛如暴風雨降臨的前兆。

  「嗯。」路良好像絲毫感覺不到的模樣,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路!良!」不敢相信路良居然給出這個答案的蘇弧白怒了。

  「嗯,在這裡。」不是路路就行,其他的稱呼路良都能接受。咆哮也成。

  ……

  嗯?等下。

  蘇弧白倏的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路良說的正好提醒了他。

  沒錯。只要有鈔票,沒有什麼是辦不到的。

  現如今科技發達,一個小小的懷孕算什麼?蘇弧白不著痕跡的盯著路良平坦的小腹,悄悄的打起了鬼主意。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要如何讓路良神不知鬼不覺的懷上。

  唔……這個需要好好思索一下。

  路良突然打了個寒顫,不知道怎麼感受到一陣涼颼颼的寒意。

  【附近】若雪淺紫:哥你來啦!(臉紅)

  【附近】若雪淺紫:等了好久哦,你怎麼現在才來呀。

  路良讀條完畢,預計還有十秒的時間達到蘇弧白所在地。

  看見聊天框的這條發言路良微微一愣。隨即迅速無視。他不認識,那麼與他無關。

  實際上若雪淺紫也只是看了個大概。

  遠遠的見一個一身高等裝備的玩家朝這邊趕來,若雪淺紫想也不想的就斷定為自己的哥哥。畢竟哪個沒事無聊喜歡跑新手區閒逛啊。

  新手區是EVER裡最無聊透頂的地圖。因為這裡基本上是用作讓新手適應EVER的環境與操作頁面用的。地圖上就只能看見寥寥無幾的怪和寥寥無幾的NPC,再看不到其他。

  【附近】若雪淺紫:哥,你幫我出出氣。氣死我啦!

  【附近】若雪淺紫:今天遇見了一個臭女人,搶怪不說還罵人。

  【附近】若雪淺紫:嗚嗚嗚嗚嗚……

  路良莫名,問蘇弧白,「這誰?」

  蘇弧白皺眉,「不認識。估計腦子有點毛病。」

  於是兩人一同將她無視。

  「我到了,去哪做任務。」

  「我手裡有個摘藥的任務,15個。然後再到沙灘揀貝殼15個。」蘇弧白查看了下自己的任務窗口。表情很是不耐煩,「怎麼都是15個。就沒有少一點的麼?」

  蘇弧白忘了。等級高一點後,一個任務甚至需要殺上上百的怪或者是上百的藥材。

  【附近】若雪淺紫:啊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我把你當成我哥哥了。對不起哦嗚嗚,好丟臉。

  【附近】若雪淺紫:玫瑰哥哥,你來的時候看見我哥哥了嗎?

  【附近】若雪淺紫:我哥哥叫明天不想睡,嘿嘿,很奇怪的名字對吧。玫瑰哥哥的名字好好聽哦。(臉紅)

  對此蘇弧白十分的嗤之以鼻,「不光腦子有問題,眼睛還瞎。你什麼時候成她哥了?」

  「不知道。我只是一個路過的。」路良冷靜的作壁上觀,堅決不趟這片混水。

  ……不過明天不想睡,剛才似乎見過。路良蹙眉回憶。好像剛剛在清場的時候,似乎有過這麼一個人。

  【附近】若雪淺紫:玫瑰哥哥你電話號碼多少呀?

  【附近】若雪淺紫:可不可以給我啊,我沒有什麼意圖啦(臉紅)

  蘇弧白這下有些坐不住了。

  其他的隨便怎麼說都可以,但是把主意打到路良身上不行!

  「沒意圖?就算是眼睛跟她一樣瞎了的人都能看出來好麼。」嘖,果然一刻都不能疏忽大意,「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就給號碼了?」

  「不會。」路良默默瞥眼。這種的他見多了,早就已經產生了免疫。

  蘇弧白驀然想起什麼,對路良伸手說到,「手機。」

  「?」路良不解,將桌面上的手機遞給蘇弧白。

  要手機還能幹什麼?自然是檢查內容。

  沒有信息。沒有通訊錄。也沒有蘇弧白。

  不過黑名單裡倒是有個,蘇弧白的表情有些驚奇。想不出路良究竟會將誰加入黑名單。

  名字叫空白,蘇弧白上上下下仔細端詳了幾遍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於是秉著好奇,蘇弧白不動聲色的將黑名單中的號碼轉移到白名單。

  既然被路良加入了黑名單,只有兩個可能性。一是騷擾頻率過多,二是身份特殊。兩者其一,別無他選。

  「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蘇弧白神態自若,看不出痕跡。

  【附近】若雪淺紫:玫瑰哥哥你為什麼不理我,好傷心嗚嗚。

  【附近】明天不想睡:我到了,剛剛看見了大神就磨蹭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小雪。

  【附近】明天不想睡:玫瑰大神!!

  【附近】若雪淺紫;玫瑰大神很厲害嘛?人家剛剛跟他說話半都沒理,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擺架子,好討厭嗚嗚。

  【附近】若雪淺紫:喂一落傾城,我哥來了,可別急著抱大腿啊。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附近】明天不想睡:我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

  【附近】若雪淺紫:討厭啦(臉紅)

  【附近】一落傾城:……

  蘇弧白可不想抱腦殘的大腿。

  回頭去看路良的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見慣了。

  【附近】一落傾城:去吃點藥吧,有病就得治。

  【附近】明天不想睡:妹子話可不能亂說,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附近】一落傾城:哦,對了你三天保護期過了沒。

  【附近】若雪淺紫:你想幹嘛?過了啊。我哥在旁邊哦~

  【附近】一落傾城:嗯,那就好。

  【附近】明天不想睡:???

  「路良。」

  「嗯。」

  系統提示:若雪淺紫死亡。

  系統提示:明天不想睡死亡。

  兩分鐘後。

  【附近】若雪淺紫:咦怎麼一上線就顯示的角色死亡?哥你怎麼也在這啊?

  【附近】若雪淺紫:120級的大神!嘿嘿可不可以認識下!

  【附近】明天不想睡: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附近】若雪淺紫:我才回家啊,怎麼了?

  【附近】一落傾城:……

  chapter84

  若雪淺紫畫風兀變,令人摸不著頭腦。蘇弧白有種被人戲弄了的感覺。

  假設若雪淺紫真的才回家登遊戲,那之前的那個是誰?如果之前是另一個人的話,那怎麼又會知道這個賬號和明天不想睡的關係?就算她的話確鑿無疑,打開電腦登陸賬號讀條跑屍,這一系列過程2分鐘內是絕不可能完成的。

  根本就說不通。

  蘇弧白看著電腦屏幕不屑的扯嘴冷笑,就算是說謊話也得事先打好草稿不是。這種程度的胡話,就連路良都蒙不過。騙騙三歲的孩子倒還差不多。

  看著電腦屏幕裡若雪淺紫捏的角色也是有傷風化。穿著一身不知道誰花錢買給她的暴露時裝,胸前的兩團白肉呼之慾出,走動間跨幅稍大一點就能看見白色的內褲。難怪EVER的官網首頁標個大大的15歲以下禁止遊戲。

  再看看蘇弧白自己系統自定義的女號,中規中矩,絕對沒有一點十八禁的東西。

  呵,其實從角色外表就能隱約看出玩家的本性了。再怎麼辯解都是無用功。

  倒是驀然想起了公會裡的女祭司柳玄依。

  照理來說女生玩遊戲都是拚命收集時裝,就連公會裡最有男人味的孫二娘也起碼備了5套左右的時裝。而柳玄依,截止至今為止只看過她穿過兩套,其中一套還是公會戰時公會給她刷的。

  不愛說話,更從來沒有發過什麼裝可愛的表情。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女玩家。

  反倒像……

  蘇弧白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投向身旁的路良。

  不過很快否定。因為路良說過不玩女號。

  要不是因為這句話,蘇弧白才不會去建什麼莫名其妙的女祭司。

  嘖,還是越看越不順眼。

  【附近】明天不想睡:玫瑰大神你為什麼要殺我兩次?!

  【附近】明天不想睡:之前在森林彼岸一次,現在新手村又一次,我招你惹你了?!

  第一次明天不想睡純粹是躺槍。其實可以避免的,但誰讓他喜歡上前去湊熱鬧,正好遇上路良大屠殺,就順手連他一塊解決了。

  第二次……其實還是躺槍。只是這次託了他好妹妹的福,沒法避免。

  在大神面前還能怎麼樣,只能自認倒霉咯。

  【附近】明天不想睡:是大神就很了不起嗎?還不是靠著點破裝備?120壓115要點碧蓮?

  【附近】若雪淺紫:哥你技不如人,還是自認倒霉吧。

  【附近】若雪淺紫:玫瑰大神好帥啊,比我哥帥多了嘿嘿,能不能加個好友啊?

  【附近】若雪淺紫:要不然加圈圈號怎麼樣,空間裡有人家最近的照片。我照片一般很少給人看的嘿嘿。

  ……靜默。

  寂靜在空中流淌。

  彷彿心電感應一般,在蘇弧白冰涼的視線看過來的瞬間,路良面無表情的在同時拒絕了若雪淺紫的好友請求。

  毫不遲疑,沒有一絲猶豫。

  「乖。」蘇弧白十分滿意路良的做法,毫不掩飾對路良的喜愛,眯眼巧笑嫣然,雙水流轉的雙眸內春意蕩漾,「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咳咳……」

  路良喉嚨一緊,被口水嗆到。隨即看也不看,習慣性的朝左方向伸手,拿起茶杯喝口涼水以掩飾自己的窘迫。

  伸出手,落空。

  看見路良的動作和表情蘇弧白頓時瞭然,慢悠悠的問到:「渴了?」

  「……突然不渴了。」危機感頓生,路良下意識的回答到,而後觸電般的瞬間縮回手。生怕會又引得蘇弧白'興致大起'。

  「路路,我們現在的關係就不用客氣了。」蘇弧白繼續慢悠悠的道,不徐不緩的語氣令路良毛骨悚然。

  「……多謝好意,真的不用了。」路良依舊強裝淡定,額頭卻已滲出冷汗。

  「沒辦法了。」蘇弧白佯裝無奈的嘆了口氣。路良不配合,他只好採取點強制措施了。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路良,路良驚恐的抬頭仰視,只見蘇弧白笑意全無,黑暗裡映得蘇弧白的臉陰森又駭人(在路良眼中)。

  說時遲那時快,路良猝不及防的起身,生硬的丟下一句,「我去倒水。」然後逃之夭夭。

  蘇弧白沒有任何防備,路良的動作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路良離開他的視線。

  ……嘖。

  蘇弧白頗為有些氣悶,指骨分明的手指按壓太陽穴,陷入深思。

  ——看來還是太急了。

  對路良還是得一點一點循序漸進的來。慢慢的侵蝕同化,最後時機成熟,直接一口吞入。

  遙想著那個令人興奮不已的場景,蘇弧白舔唇,渾身上下散發著極具侵佔性的淫靡氣息。

  【附近】若雪淺紫:玫瑰大神在不在?為什麼一直不說話啊?

  【附近】明天不睡覺:你哥我還在這呢!別當我不存在啊!

  【附近】明天不睡覺:他擺架子不理妹你你幹什麼還要熱臉貼冷屁股!

  【附近】明天不睡覺:不是說有我就夠了嗎?那次見面還是你親口說的!

  【附近】若雪淺紫:哪次啊?我忘了。

  【附近】若雪淺紫:我也沒和玫瑰大神說什麼嘛,哥你是不是誤解什麼了?

  (以下省略兩人聊天對話N字。)

  蘇弧白瞧了眼,目光中充滿不屑與鄙夷。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若雪淺紫其實還是原來的那人。自作聰明的以為換了個語氣蘇弧白就看不出來了?也未免太低估了他的智商。

  蘇弧白再次拒絕若雪淺紫的好友請求後,接著'好心'的替路良設置拒絕所有人的好友請求。

  這會蘇弧白終於能夠放心了。

  一切完畢後,蘇弧白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客廳裡的路良聽見。

  「路路,我餓了。」

  「咳……別這麼叫我。」路良又是驀的嗆了一口,聲音有些無奈,顯然已經快對蘇弧白沒轍了。

  路良端著茶杯回到臥室,進門抬眼便看見蘇弧白慵懶的側躺在路良剛在坐過的位置,電腦也被他隨意的丟到一旁。見到路良開口就說到,「餓了。」

  「晚上沒吃?」

  「沒空。」蘇弧白指著屋內嶄新的家具,「為了這些,一晚上沒睡。今天工作結束就直接到這裡來了。」

  「……」路良倒寧願蘇弧白把它們收回去。

  「沒想到你一回來跟見了鬼似的,看見我回頭就走。親愛的路路,我就這麼嚇人?」說到最後蘇弧白已經開始咬牙切齒了

  「……別這麼叫我。」不可否認,路良回家推門的第一眼其實看見的是蘇弧白。但由於場景太過驚悚駭人,於是被路良選擇性的視而不見了。

  「如果你不喂飽我,我就喂飽你。」蘇弧白微微一笑,笑容'溫柔綣眷',嫵媚動人。

  路良握住杯子的手一抖。

  雖然他不知道喂飽的含義,但從蘇弧白的表情中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的感受到……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喂飽……

  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樣。路良冷汗潸潸的想。

  「蘇弧白,我不會做飯。你知道的。」路良語重心長的說到。

  「學。」含著金湯匙出生,一直養尊處優的蘇弧白自然也不會做飯。於是想也不想的就將這個難題拋給路良。

  「……」路良沉默了兩秒後,靜默道,「如果不怕食物中毒,大可放心交給我。」

  如果要能學會路良也就不必吃泡麵到現在了,也就不會因為吃了夾生的食物中毒被送進醫院了。

  「……」聞言,蘇弧白也沉默了兩秒。隨即改口,「好吧,那我學。吃了我做的飯一輩子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要後悔。」

  ……沉默。

  「……還是我來吧。就不勞煩蘇總了。」半響,路良這才緩緩開口說到。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蘇弧白嘴角一抽,表情有些諷刺。

  「對了。」

  「嗯?」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路良遲疑的說到。剛才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台詞蘇弧白究竟是從哪看來的?

  「路!良!」

  路良本來打算晚飯將就著泡麵吃了算了。但想著蘇弧白養尊處優的身子哪經的起泡麵的摧殘。只好出門,去外面吃飯。可路良在這住了幾年,有沒有吃飯的地方他會不知道?

  路良嘆了口氣,由衷的覺得麻煩。

  但願瞎貓碰上死耗子能讓他找到個吃飯的地。

  「走吧,出門。」

  「去哪。」蘇弧白皺眉,警惕的問。還未等路良接口,蘇弧白接著說到,「約會?路路你總算開竅了次,不錯。」

  「吃飯。」

  「約會。」蘇弧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一副你再說話我就立刻掐死你的模樣。

  「……約會。」

  「路路乖。」蘇弧白滿意了。

  「……別這麼叫我。」

  待到要出門的時候,蘇弧白不知道怎麼的非要穿路良身上的外套,反倒將自己的外套丟到一邊。

  「那個……」路良看著蘇弧白猶豫的開口,「那是我的外套。」

  路良宛如路邊攤的外套竟被蘇弧白穿出了奢侈品的氣質。

  不得不承認蘇弧白的氣質渾然天成,無人能夠相比擬。

  「嗯?怎麼了?」蘇弧白上下的瞧了眼,未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

  chapter85

  沒過幾分鐘,就遇上了難題。

  出門基本靠司機的蘇弧白哪經受的起這等酷刑。還沒走上兩步,便停在原地不動了。

  「我走不動了。」身後的蘇弧白冷不丁的突然說到,猝不及防的。

  「……」

  走在前方的路良身形一頓,僵硬的慢慢回過頭來。表情木然的注視著同等面無表情的蘇弧白。

  兩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大眼瞪小眼。

  過了好半天,路良似乎意識到蘇弧白是來真的,這才不疾不徐的淡淡說到,「正好沒走多遠,你先回去在家等著。我就先一個人去,等會找到了就給你帶回來。」

  無需蘇弧白出一點力,這應該滿意了吧。

  沒有表情的面孔下其實有些懊悔。路良失策了,說是試試沒錯,約法三章了也沒錯。但是他卻忘了最重要的一點,蘇弧白和他就不是一個身份層次的人。

  蘇弧白的養尊處優同時亦代表了他的難纏。

  路良想將自己的生活習慣套用在蘇弧白的身上,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還要共處一個月,路良已經能夠想像出他未來的日子裡會多麼難過了。

  ……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嗎。

  「冷的不吃。」

  「我熱。」路良雖然不會做飯,但起碼這項技能還是有的。思忖著家裡的微波爐閒置了很久,應該還能用。

  「熱過的菜不吃。」

  「那我直接讓飯店跟你送去。」路良低頭估摸了下時間,「用車送的話大約十分鐘就夠了。」

  「別人送的不吃。」

  「蘇弧白你究竟想幹什麼。」路良耐著性子問了句,今天要不是蘇弧白他其實根本沒打算出門。

  蘇弧白不說話了。

  路良舒了口氣,終於把他搞定了。同時不禁皺起眉頭,第一次知道吃飯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

  「好了,你先回去。我動作很快,不會等很久。」

  熱心的路人看不過去了,上前出聲提醒路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你怎麼就不懂呢?其實他就是在撒嬌讓你背啦,跟吃飯沒什麼關係,不然早就回去了。那還在這跟你在這耗半天你說是不是。好了,我話已至此,不要謝我,我的名字叫雷鋒!」說罷,還哥倆好的拍了拍路良的肩,示意如良加油。

  蘇弧白視線冷冷的看了那名『雷鋒』手擺放的位置,直想朝他身上丟炸藥包,轟他個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手。」蘇弧白聲音不大,足以讓『雷鋒』聽見。

  路良身上的一釐一寸都是他的,絕不允許他人染指。

  那人咋舌,訕訕的將手放下。心有餘悸的想著美人的脾氣似乎不太好。

  也不怪蘇弧白耍小性子。

  因為出門後,路良就自己一個人埋頭向前走。對身後的蘇弧白顧也不顧,頭也不回。哪裡有情侶的氣氛,分明就像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蘇弧白氣悶,路良絕對不知道他打發了多少前來搭訕的人。要不是……他早就跟別人走了。

  越想越憋屈,乾脆就站在原地不動了,饒你能拿我如何。

  「撒嬌?」路良表情扭曲的重複這兩字,被這個詞嚴重的驚悚到了。想也不想下意識抬頭去蘇弧白的表情。

  唇角有意無意的微微上挑,總是帶著諷刺的意味,表情依舊一如繼往。怎麼看也與撒嬌這個詞無關。

  在路良眼中這個詞適用於任何人,唯獨除了蘇弧白。

  「你看錯了。」路良迅速否定。「他不是這樣的人。」

  「好吧好吧。」雷鋒攤手,顯然沒轍了。

  路良蹙眉深思,撒嬌的確是不可能,但被的可能性……

  「我背不動。」路良舉手,表示投降。

  「我可以幫忙!」雷鋒興致勃勃的提議,一副等路良這句話等了很久的模樣。

  「……」雖然是好心幫忙的話,怎麼會讓路良莫名的覺得有些不爽。

  「我也可以幫忙!」

  「就你那點小身板,別不自找沒趣。走開啦!」

  「晚上吃了飯沒啊,別到半路就熄火了。」

  「你們一群女孩子知道禮義廉恥嗎,男女授受不親,這種事情還是交給男生好。」

  「大哥哥能不能給個電話啊?」

  「怎麼回事啊,明明是我先到的。」『雷鋒』一旁不滿的嘟囔。

  不知不覺,身旁圍了一大圈人,似乎都是被蘇弧白的美色吸引過來的。

  目光灼灼的盯著蘇弧白,赤裸裸的視線恨不得將他當場生吞活剝。目的不言而喻。

  各色的香水味混雜著體味與其他不知名的氣味,路良皺了皺眉,當下有點反胃。

  下意識去看蘇弧白的臉色,蘇弧白的潔癖不是沒有了嗎,所以應該……

  抬頭,還未想完,路良的表情瞬間凝固,急匆匆的拉著蘇弧白的手轉身就走。

  深怕要是再多呆一會,蘇弧白就會失去控制,當場動手傷人。

  「哎,你們去哪啊?」

  「你做什麼?!怎麼把我男朋友拽走了!」

  誰是你男朋友!別隨便亂套關係。

  「嘿,我剛剛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就被你們整沒了,你們說該怎麼賠。」

  「誰管你,別走啊,給一個電話嘛。」

  ……

  「呼……」路良鬆開緊攥著蘇弧白的手,靠在牆邊大口喘氣。

  現在的人簡直太瘋狂,死死的跟了他們將近一個小時。彷彿身上轉了追蹤儀似的,緊跟不放。最後還是路良拉著蘇弧白七拐八繞的躲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才終於將那群人甩掉。

  只不過是吃個飯罷了,怎麼這麼麻煩。

  「蘇……」蘇弧白一直站在一旁不說話,路良這才隱隱的察覺到不對勁,剛剛一開口,就被蘇弧白按在牆上結結實實的吻住了。

  身體被整個壓制靠在牆後不能動彈,手腕也被強硬按壓在頭頂,整個人呈現出無力的姿態,任人採擷。

  路良第一時間竟然想的不是這屈辱的姿勢,而是慶幸還好是在偏僻的角落,沒人看的見。

  ……他好像也有點神智不清了。

  「怎麼……」回事。

  路良剛一開口,蘇弧白靈活濕軟的舌尖迅速撬開路良的牙關,糾纏強迫著與他共舞。

  炙熱的呼吸噴薄在臉上,激起路良一片雞皮疙瘩。於是他清醒了一點,便欲要掙紮起來,結果手腕被壓的更緊。手腕上的力道完全看不出來就是平時一副不食煙火的模樣,外表白白淨淨的蘇弧白。

  掙扎被強硬的壓制,路良神色頹唐,似是有點絕望了。

  上顎被舌尖掃過,宛如羽毛般輕輕橫掃過的輕柔觸感引得路良身子微微一顫,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可他忘了,他的身後是堅實的牆壁,依舊是無用功。

  不知不覺間,按住手腕的一隻手緩緩上移,與路良十指相扣。另一隻手不動聲色的悄悄扣到路良的腦後,朝他的方向按去,好吻的更深。

  光是表面的一點已經不足夠滿足蘇弧白了。

  蘇弧白舌尖不知饜足的更加深入,舌頭也被緊緊糾纏,路良渾身虛軟,嘴角不自覺溢出絲絲透明的液體,滑落到頸間。被蘇弧白一點點由下至上,舔舐殆盡。

  途中忍不住在頸間輕咬了幾口,不出意外應該是留下了幾個鮮紅的印子。

  路良現在就好比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蘇弧白動作。眼神迷茫間,路良不禁覺得今天可能真的會被蘇弧白生吞活剝。

  「唔……」

  時間緩緩流逝,路良呼吸不過來,整個胸腔裡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一般,暈暈沉沉,腦中一片混沌。

  蘇弧白似是察覺到了,捧著臉給他渡了口氣,然後繼續到唇上啃噬。侵佔意味十足。

  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好半天,蘇弧白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路良。淡淡開口,「你知道我在氣什麼嗎。」

  「……」他要是知道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可路良現在渾身癱軟,開不了口。

  「既然不知道那我就慢慢的讓你知道。」蘇弧白繼續涼涼的說到,「這次只是開胃菜,下次可就沒這麼走運了。」

  「……」路良繼續靠在牆上喘氣。

  「才這麼點時間就不行了。」蘇弧白皺眉有點不悅,接著舔了舔唇,似乎在回味。「那下次怎麼辦?」

  「……」

  「看來需要經常鍛鍊。」蘇弧白結論。

  「……」

  「餓了,走吧。」蘇弧白說完,驀然想起什麼。臉色驟然變冷,周圍的空氣似是同時下降至零度,「要是再把我丟在身後,後果自負。」

  已經『嘗』到嚴重後果的路良哪還敢這麼做,虛軟的撐起身子,扯起蘇弧白的手向外走。

  蘇弧白注視著兩人相扣的手勾唇。還算識相。

  此時,黑暗的小巷已經在路良的心中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路良估計下輩子也不想來這個地方了。

  「路良?居然在這碰見你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路良腳步一頓,臉色難看了起來。

  ——今天他肯定是命犯小人。

  「舊情人啊。」一旁的蘇弧白輕笑,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

  「路良嘿嘿,就說我倆有緣嘛。」嵇建走進,『羞赧』的笑,「晚上運動一下都能碰見。你說這不是有緣是什麼。」

  「……」嵇建一定是上天派來克他的。

  「是啊,挺有緣的。路路你覺得呢?」蘇弧白應到,將目光轉向路良。

  「咦,這位是……」嵇建這才注意到蘇弧白的存在,仔細看清後,驚恐的向後退了一步,口齒不清到,「蘇、蘇……總?!」

  蘇弧白鄙夷的看了嵇建一眼,不論過了多久,這人都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生厭。

  chapter86

  「蘇、蘇總……?!」嵇建驚訝的接連倒退了三步。「您怎麼在這?!」

  蘇弧白瞥了他一眼,冷眼將他漠視。

  嵇建也知道蘇弧白肯定會無視他,於是選擇從路良那裡下手。

  「路良。」嵇建勾勾手,示意路良過去。

  「?」路良挑眉,不明所以。但蘇弧白在一旁,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不要過去的好。

  「過去啊。」見路良不動,蘇弧白用僅能兩個人的聽見的聲音淡淡說到,「還是你在心虛什麼?怕我知道你們還在藕斷絲連?」

  「沒有,你多想了。」

  「那樣最好。」蘇弧白冷哼一聲,對路良的話不語置否。

  蘇弧白已經發話,路良沒法。即便不願也還是走到了嵇建的身旁。

  路良太瞭解嵇建了,脾性摸的一清二楚,除了那點小心思嵇建就想不到其他的了。

  「路良。」路燈的燈光下,嵇建這才看清路良的模樣,不由得微微一頓,表情疑惑道,「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吃了什麼?嘴巴這麼這麼紅?」

  路良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有些刺痛,肯定是剛剛被蘇弧白親破皮了。

  「晚上還沒吃。」

  「那是怎麼回事?」嵇建的表情更糾結了,隨口說了句,「總不可能是被人親的吧,啊哈哈。」

  「……」路良橫了他一眼。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嵇建垂下頭,立馬乖乖認錯。晃了晃路良的手臂,「路良別生氣嘛,我就隨口開了一個玩笑。」

  這個動作讓不遠處的蘇弧白臉上一沉,彷彿被凍上了薄薄的一層冰。

  「鬆手。」

  「別這麼冷淡嘛……」嵇建還想推拒,卻倏的手一抖,迅速的鬆開了。不知道怎麼感受到一股森冷的涼意。

  路良不快的皺眉,不知道等會蘇弧白又要說什麼了。想想便一陣頭疼。

  「有話快說。」

  「好嘛。」嵇建有些委屈,「路良你怎麼和蘇總在一起?」

  「碰上的。」路良簡而駭之。

  「怎麼可能,誰信啊。為什麼我碰不上?」

  「你運氣差。」

  「你——」嵇建憋紅著臉,頓時詞窮了。好吧他的運氣的確很差。看著路良臉不紅,心不跳,表情一如往常,於是心裡有些不確定了,「難道是真的?」

  「把我叫來你就想問這個?」

  「好嘛,別生氣。」嵇建急忙安撫路良,同時確定了,悄悄的偷窺一眼不遠處的蘇弧白,臉上的表情大為羨慕,「啊路良你運氣真好啊,升職也是。為什麼我就沒這個運氣呢?」

  「……」

  「蘇總還是一樣的美啊。」嵇建感嘆,不禁有些微微羞澀,「身材也好,看那黃金比例……肯定在床上特別給力。」

  光是想著那場景,嵇建就不由得心下微微蕩漾起來了。不止心蕩漾,某個部位也快蕩漾起來了。

  「既然沒有什麼重要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路良面色鐵青的說完,轉身欲走。

  「別別別。」嵇建急忙扯住路良,調皮的吐舌,「好嘛,就是忍不住廢話多了一點。」

  「別做這個動作。」

  「嗯?」嵇建疑惑的眨眼,「動作?」

  「很噁心。」

  「……」嵇建深深的鬱結了。

  路良抬手看了眼時間,估摸著要是再繼續和嵇建耗下去,估計蘇弧白就會忍不住衝上來了。

  「別廢話了,直接進入主題吧。」

  「嘿嘿,路良我就喜歡你這點。」嵇建嬌羞的用手指點了一下路良的胸口。

  「……」路良面色鐵青,向後退了一步。

  「路良你是不是要和蘇總出去做什麼?」嵇建目光炯炯,一臉期冀,「能不能帶上我?」

  「……你要幹什麼?」

  「哎呀。不要讓人家直白的說出來啦,會不好意思的。其實就是那個……」嵇建低頭對著手指。

  「……」

  受不了了。

  路良轉身調頭就走。

  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比起嵇建,路良更寧願回到蘇弧白的身邊。

  「回去吧。」路良靜靜的對蘇弧白說到。

  「知道錯了?」

  「嗯。」

  「知道錯了就好。既然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就不要給我到外面勾三搭四。」蘇弧白勾著路良的脖子,微笑著溫柔警告到。

  「……」路良默默的別開視線。現在對他來說,只要能避開嵇建都好。

  因為嵇建的攪亂,兩人最後空手而歸。無奈之下,還是只能用泡麵講就了。

  「這是什麼?」蘇弧白見這顏色鮮豔的包裝頗為有些好奇。

  「泡麵。」

  「泡麵?」蘇弧白沒聽過。「晚上吃這個?」

  「嗯。」

  「這個用水就好了?不需要放其他的了?只放水能不能吃啊?」蘇弧白左戳戳泡麵的包裝,右戳戳泡麵的包裝,一臉興味。

  在某一方面,蘇弧白還是特別好應付的。路良撫額,要是早知道今天晚上也就不會那麼坎坷了。

  因為需要等上幾分鐘,蘇弧白沒有多少耐性,於是就著這時間打算去做幾個任務。

  【附近】若雪淺紫:好無聊啊~

  【附近】若雪淺紫:為什麼大家都站在這裡不動啊?

  【附近】若雪淺紫:大神你為什麼不說話啊?是不是因為打不了字啊?

  「怎麼又是她?」現實中不消停,就連遊戲中也不消停。還有完沒完?蘇弧白煩躁,直接換電腦,操縱著玫瑰騎士無情的將若雪淺紫輪白了。

  接著下一秒,聊天框出現一條系統提示:若雪淺紫死亡。

  看著真是叫人無比舒暢。

  日復一日,眨眼間,一個星期很快過去了。

  蘇弧白有些鬱結。一個星期,一點進展也沒有。就連遊戲上的等級也是,溫吞的跟蝸牛似的。

  一個星期,才升到五十級。這叫耐性極差的蘇弧白簡直想分分鐘掐死遊戲開發商。

  現實中不順,遊戲中不順,順帶連著身旁的路良就成了出氣筒。

  「嘶……」又來了。

  「升級怎麼這麼慢!」蘇弧白狠狠的一口咬在路良的脖子上,無辜的路良又成了蘇弧白的出氣桶。

  一個星期,路良脖頸上的傷口逐漸累積增多,現在全部都是蘇弧白的深深淺淺的牙印。模樣看著很是淒慘。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脖頸上還會多出一些像蚊子叮過的痕跡。路良蹙眉,不解。

  「已經很快了。」知足吧,想當初他祭司號的時候一個星期才二十級。當然這句話路良也只敢在心裡說說了。

  路良接著頗為無奈道,「能不能不要咬在脖子上這麼顯眼的位置。」

  現在路良走出門,回頭率基本為300%。當然,路人的視線聚焦點基本在他的脖子上。

  就連裘沁也是,每當工作一閒下來,就會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的脖子看,眼神極為曖昧。

  「沒商量。」蘇弧白無情pass。

  ——蘇弧白是故意的。

  其目的是為了避免路良勾三搭四。

  手機自帶鈴聲突兀的響起,路良一愣,想不出在這個時間段會有誰打給他。按照過往的經驗之談,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正打算準備無視,蘇弧白已經鬆了口,將手機拿起遞給了他。

  「接啊。愣著幹什麼。」蘇弧白注視著路良,眼底劃過一道幽暗的光。一閃而過,悄無聲息。

  路良看了蘇弧白一眼,大約凝視了他五秒左右,才接過手機。

  手機屏光上顯示的人名為空白,路良注視了兩秒,有種無端的熟悉感。

  只無奈記憶再次卡當,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喂。」

  路良試探性的喂了一聲,在聽見對方的聲音後臉色立馬沉了下來,下意識的就要將手機掛斷。

  怎麼回事?他不是已經加入了黑名單嗎?為什麼還能打通。

  「兔崽子你要是敢掛電話,老娘立馬跟你斷絕母子關係!以後也再也不用回來了!」

  於是路良只好忍住了。

  但臉上的表情極為難看。

  「是誰。」

  蘇弧白不動聲色的瞥了臉色大變的路良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眼角餘光死死的盯著路良臉上的表情,生怕會漏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沒什麼。」路良皺眉,語氣不佳,拿著電話走出臥室。意欲要避開蘇弧白。

  「你去哪?」蘇弧白五指收攏,握緊。心下滋味頓時複雜了起來。

  路良竟然要避開他……對方究竟是誰?!

  「……」

  無人應答。

  因為路良已經走出了臥室。

  路良走到陽台,將手機拿的遠了點。下一秒立刻聽見路母在手機裡咆哮。

  「兔崽子你居然敢把你老娘加入黑名單!是不是不想活了!」

  (以下省略n字)

  「……」路良默然,打算保持全程沉默。

  「想老娘那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給你打了多少道電話!」路母的聲音裡帶著些隱隱的哭腔,下一秒再次咆哮起來,「不就是讓你和千念處處嗎?!又不是結婚!好,不喜歡千念對吧!那你自己帶個女朋友回來,要是今年過年讓我看見你還是一個人回來的話,就斷絕關係!」

  『啪——』的一聲,路母掛斷了電話。

  「……」路良表情陰沉的盯著手機,不語。

  回到臥室,蘇弧白髮現路良的表情比剛才更加難看了。

  「怎麼了?」

  「沒什麼。」路良依舊不置發一語。

  「哦。」蘇弧白咬唇,便不再問。他知道他就算如何再問,路良也不會說出分毫。

  ……他是不是做錯了。

  chapter87

  年會後的一個月就是過年,現在臨近沒幾天了。

  時間迫近,路良的臉色便愈發陰沉。眼底一片冷意,開口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加不願意開口說話了。一有空時便低頭蹙眉深思,心事重重的模樣。

  蘇弧白忍不住去問,每次得到的答案總是沉默,怎麼也不肯開口說出實情。任他如何威逼利誘也無動於衷,絕不動搖。

  得不到答案,蘇弧白的心就像被羽毛使勁撓癢癢的那般難受。

  心下不禁有些隱隱的後悔,不僅問不出答案,反倒是弄巧成拙使得路良離自己更遠。這不是他要的結果。

  如果……世上有後悔藥吃的話。

  可是沒有。

  清晨。

  天才剛亮,路良就起床了。

  路良這幾日一天起的比一天早,前一晚設置的手機鬧鐘還沒有響起,體內的生理鬧鐘就已經先行喚醒路良。不能夠再準時。

  這對於慣性賴床路良是極為痛苦的。如果是之前或許還是。

  他現在需要早起來清醒一下腦子。

  衣服已經全部著裝完畢,路良低頭看了眼腕錶的時間,距離上班的時間還早,於是也就不打算打擾蘇弧白了。

  回頭看了眼床上睡得安穩的蘇弧白一眼,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蘇弧白什麼時候會醒,就先留個便條給蘇弧白,自己先行離開。畢竟路良可不像蘇弧白有特權,他遲到可是得扣工資的。

  其實根本性是路良不知道如何去應付蘇弧白。

  難道讓他說他要在過年之前交個女朋友嗎?

  沒辦法開口,那麼便只能一味的躲避。

  說起來……一個月之約已經快過半個月了。

  門關上,躺在床上的熟睡的人在同時睜開了眼睛。漂亮的眸子裡一時間複雜難堪。

  ——第五次了。

  剛才路良分明回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叫醒他。距離那通電話已經是第五次了。

  光是想著剛才的場景,蘇弧白就喉嚨發乾,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明明住在一起,相處模式卻像兩個陌生人。

  呵……

  蘇弧白淡笑,眸內一片慘淡。咬唇,表情不甘。

  好不容易讓路良點頭,即便是握住的是刀刃,他也不會放手。

  路良為了減少與他共處的時間,不僅一日比一日起的更早,同時也是回來的越來越晚。

  蘇弧白髮怒,路良便沉默以對。蘇弧白的怒火就彷彿打在了海綿上一樣,毫無作用。

  沒辦法,硬的不吃,他就只好軟的來。

  「路良,幾點到家。」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路良聲音有點疲憊。

  「早點回來吧,我做好了飯,冷了就不好吃了。」

  「……好。」

  蘇弧白做飯?怎麼可能。

  蘇弧白連蔥姜蒜都不認識,怎麼做飯。這些都是讓酒店那邊最好然後送過來的,目的是苦肉計。

  截止至今蘇弧白用過的招數中,苦肉計是對路良最有效的。

  且屢試不爽。

  為了增加苦肉計的效果,蘇弧白甚至刻意弄亂路良的廚房,將自己的衣服弄髒劃破……能想到的蘇弧白都用了。

  令人滿意的是效果的確彰顯。能夠控制路良的回家時間了。

  只可惜蘇弧白暫時還沒有想到能夠控制路良上班時間的法子。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應該是路良回來了。

  蘇弧白急忙將自己的頭髮打亂,裝成一副與廚房混戰過的模樣。

  「回來了。」

  路良嗯了一聲,看了他一眼,「以後做飯還是我來做吧。而且不用刻意等我,飯做好了你就自己先吃。」

  「嗯。」蘇弧白應聲,垂眸,將所有的得意偽裝在黯然的表情之下。

  一條信息提示聲響起,路良動作一頓,然後恢復自然,繼續將裝著手機的外套丟在沙發上。

  「你不看信息?」

  「沒什麼好看的。」路良淡淡到。

  「是麼。」蘇弧白便不再問。

  ……就這樣吧。

  就這樣不聞不問,將那些所有不能說的見不得人的通通讓路良埋藏在地底。他不說,他便佯裝不知。

  對方似乎見路良沒回信息,於是便直接打電話過來。

  手機鈴聲歡快的響起,持續了一分鐘,仍舊沒有安靜下來的趨勢。頗有種路良不接,對方就一直打到天亮的架勢。

  本打算裝作不在的路良撫額,頭痛欲裂,拿起手機對蘇弧白說到,「你先把遊戲掛著,我出去接一下電話。」

  「路路。」蘇弧白突然問。

  「?」

  「你之前的確沒有過女朋友吧。」蘇弧白表情凝重的靜靜問道。

  「沒有。」路良想也不想毫不猶豫的答,感到一陣莫名,「問我這個怎麼了?」

  「沒什麼。」聽著路良沒有一絲遲疑的答案蘇弧白就放心了。「快點回來。」

  「嗯……」出房門前路良狐疑的看了蘇弧白一眼,怎麼感覺蘇弧白怪怪的。

  不對……

  蘇弧白好像一直都怪怪的。

  走到陽台按下接通鍵,一股震耳欲聾的咆哮頓時從耳邊傳來。

  路良面無表情的將手機丟到一邊,然後摀住耳朵。

  「好你個路良,居然一條信息都不回?!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了!」

  伴隨著路母宛如雷鳴般的的咆哮聲,還有路父一直不停唸唸叨叨的『不孝子』,電話那頭可謂是熱鬧非凡。

  「隔壁家的大軍他媽每天都會接到兒子的電話,有時還特地大老遠的帶著女朋友坐飛機趕回來看她,你呢?!別人過年都是團團圓圓,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團年飯。你呢?喲呵,為了不相親幾年都不回來!」

  「不孝子啊不孝子……」

  「養這麼多年算是白養了blala……」

  「不孝子啊不孝子……」

  路良:「……」

  ……

  時間有點久,蘇弧白一個人呆在客廳內太過空虛無聊,於是終於忍不住走出來找路良了。

  「路路,還沒好啊。」蘇弧白望著陽台前的背影,略為不滿的抱怨到。

  蘇弧白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令人迷醉的音質。這絕對不是電子設備所能發出的聲音。

  ……

  念叨著路良的聲音倏的戛然而止。

  「等等,路良!把手機遞給你旁邊的人!我聽到聲音了!」

  路良舉著手機,僵硬的轉過頭去看一旁表情疑惑的蘇弧白。

  「……」完了。

  「怎麼?」蘇弧白在路良眼前揮了揮手,「路路,回魂。」

  「你別說話。」路良緩緩的開口。

  「嗯?」蘇弧白的音調略微提高了一點,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解。

  「我聽清楚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別想掩耳盜鈴,快把手機遞給別人!」

  「……」

  路良煞費苦心的躲了蘇弧白這麼久,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半響,路良終於打破沉默。

  「蘇弧白,我知道你是聰明人。」路良語重心長的開口,表情十分嚴肅。

  看著路良驀然嚴肅起來,蘇弧白不由得微微正色。心下不禁有些凝重,示意讓路良繼續。

  「所以……你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路良繼續表情沉重的說到。

  「兔崽子你還在磨蹭什麼?是不是去威脅別人了?!」手機那頭在咆哮。

  蘇弧白看著手機,訝異挑眉。接著看向路良。

  路良深吸口氣,不情不願的將手機遞給蘇弧白。

  「接。」

  蘇弧白接過,想著路良怎麼就突然變卦,之前不是明明論他如何想方設法都撬不開路良的嘴嗎。

  「……喂。」蘇弧白試探性的喂了一聲。

  「哎喲聲音真好聽。就不跟你聊閒話家常了。估計這兔崽子也沒給我存個備註,那我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了,我是路良他媽。」

  才開口,蘇弧白頓時哽住。

  想過種種可能性,萬萬沒想到手機的那頭竟然是路良的母親!

  不過路母這粗俗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出路良來的……

  蘇弧白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身旁皺眉不語的路良。

  想像不能。

  根本上就是兩個次元的人。

  「剛才那兔崽子是不是威脅你了?」

  路良眼神直直的盯著他,比了個雙手交叉的符號。示意照著回答。

  「沒有。」

  路良面無表情的伸出手給他點了個贊。

  蘇弧白挑眉,順勢扣住路良的手腕,接著用指尖緩緩曖昧的勾勒劃過光裸的肌膚。

  真相大白,此刻蘇弧白心情大好。滿眼裡蕩漾著春意。

  就連被路良一把無情的拍開了手也毫不在意。

  「是嗎。」路母明顯有點不信,不過無可厚非,因為重點不在這裡,「恕老人家直接啊,你和我們兔崽子是什麼關係?他的性格我清楚不過,一般的朋友他是絕對不會住進別人家的,也不會讓別人住進他家。既然排除了朋友關係,那麼……」

  「上司。」路母話未說完,被蘇弧白一口截斷。

  路良鬆了口氣。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定會問到這裡。

  路母也鬆了口氣。原來自家兒子的性向是正常的。不過同時又有些憋屈,女朋友不找就算了,就連男朋友也不找,兔崽子難道是真的想光棍一生?!

  「……兼男友。」蘇弧白不疾不徐的接著說到。

  「……」路良。

  「……」路母。

  現在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

  chapter88

  路良心情不太好。

  嗯,很不好。

  現在路母知道了就無異於等於他和蘇弧白的關係已經永久的定下來了。——一輩子的那種永久。

  按照路母對他結婚的恐怖執念,指不定哪天路母就會拿著路良的戶口本讓他和蘇弧白登記結婚了。

  這倒是其次。

  路良後怕的是路母會對蘇弧白做什麼。哦,不。——是路母讓蘇弧白對他做什麼。

  那麼多年的相處,母子倆對雙方的劣行是瞭若指掌。

  不過。

  蘇弧白能對他做的已經都做了。親、舔,抱等等……(以下不堪回首的記憶被路良自動屏蔽。)

  還能做什麼?

  路良皺眉冥想,一臉糾結。

  一旁的蘇弧白此刻的心情也是複雜萬分,難以言喻。

  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扶手,秀眉微顰,精緻的側臉與脖頸銜接,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度。

  蘇弧白薄唇緊抿,平日裡總是顯得玩世不恭的臉突然變得異常正經凜然。

  當時通話時沒有細想,現在仔細回想起來,路母格外熱情的態度是在是有悖於常理。

  照理說,發現自己兒子性向不正常,首先應該是驚異,然後破口大罵讓兩人斷絕關係或者是不可置信一副要昏倒的模樣嗎?

  普通家庭的反應應該是這樣。

  怎麼想怎麼不正常。

  難不成這趟其實是鴻門宴?

  ……不對,還是說不通。又不是什麼深仇大恨,鴻門宴根本沒必要。

  思索良久,未果。蘇弧白只好索然放棄。

  蘇弧白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路良,忽然就理解了。

  也罷,可能還是物以類聚。能生出路良這種不正常的物種的家庭,估計也正常不到哪去。

  現在只要投其喜好,將路母拿下,那麼路良成為他的囊中之物是遲早的事。

  「你母親喜歡什麼?」

  「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就問問。」蘇弧白漫不經心的道。

  「你確定想知道?」路良靜靜的瞅了蘇弧白一眼,示意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難不成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蘇弧白十分的不以為然。

  「喜歡逼我相親。」

  蘇弧白沉默了一陣,接著開口說到。

  「……還有呢。」

  「喜歡小胖孫子,小孩子的衣服也喜歡。喜歡糖,喜糖。喜歡溫柔賢惠的姑娘,特別是樓下的王姑娘,說特別適合……」

  「閉嘴。」

  「……哦。」路良默默應聲。

  腦中靈光一閃,路良突然想起一件事。

  「蘇弧白,是不是你把黑名單的號碼給刪除了?」路良回過頭,看著蘇弧白幽幽的問。

  「所以呢?」蘇弧白反問。

  「沒什麼,就問問。」

  「興師問罪?」

  「不敢。」

  「呵,還有你路良不敢的?」蘇弧白嘲諷。

  「……」不知道怎麼又惹到蘇弧白的路良。

  飛機上的兩人再沒開口。

  蘇弧白沉著張臉不說話。因為他怕他忍不住掐死路良。

  下了飛機,兩人依舊處於僵持的狀態中。

  蘇弧白冷著臉向前走,路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後,一路無言。

  最後沒辦法,路良為了待會自己能夠好過點,只能拉下臉去向蘇弧白認錯。至於臉什麼的……路良不知道是什麼。

  「弧白。」路良扯住蘇弧白的手腕。

  蘇弧白冷哼,一把甩開了路良的手。現在才知道認錯?晚了。

  「我錯了。」

  路良首次認錯讓蘇弧白不由得有些驚奇,回身停下步伐,「那你說錯哪了。」

  「……」路良哪知道。

  果然。

  果然不該對路良抱有什麼期望。

  就在兩人相顧無言的時候,路母過來接機了。

  路母看見蘇弧白的那一眼很是驚豔,「這姑娘長的真俊!路良不錯啊你,這麼多年給你找的都不要,原來是找到了個更好的!」

  「……」路良別開視線,不忍心看。

  蘇弧白吸氣呼氣,忍耐了許久開口說到,「伯母,我是男的。」

  「男的?!」路母的表情很是不可置信,一臉遺憾,「可惜了。不聊閒話家常了,哎喲這麼多年兔崽子總算帶了個人回來了。」

  說罷,親切的和蘇弧白一起走遠,將路良一人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路良他從來不帶人回來?」蘇弧白好奇的問。

  「是啊!說來就一陣有氣。每次叫路良相親簡直像要了他的命。好不容易說服他次,這兔崽子就一直讓別人姑娘喝茶,兩人幹坐了一個下午,幾天過去連別人姑娘名字都沒摸清楚。」

  「我們遠房親戚的兒子,婚都離了三次了。這兔崽子,影都沒見著。現在好了,有你在,我就終於不用操心路良的事情了。」

  「雖然性別與當初想的有點差距,不過也無所謂了。總比光棍一生好。」

  「白白啊,伯母可以這麼叫你吧?」

  「可以的伯母。」

  「哎呀還叫什麼伯母!對了白白家住哪啊,什麼工作的啊?家裡幾口人啊?……」

  「工資比路良稍稍高了一點,暫時不愁吃穿的問題……」

  ……

  路良默默的看著兩人走遠。

  問蘇弧白的行李?

  ——都在他手上呢。

  回家,蘇弧白被路母盛請。

  「你們先出去逛會吧,這離吃飯的時間還早。」路母在廚房高聲說到,「路良,你不要帶著別人白白又去什麼咖啡廳坐一下午啊?!要是被我知道,可有你好看!」

  「……」

  路良其實曾一度懷疑他不是親生的。

  路良料到路母一定會有驚人之舉,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這裡。

  「蘇弧白,我們談談。」路良苦口婆心的說。

  「回去再談。」蘇弧白不容拒絕的繼續將路良向成人用品店裡扯,無情的一點餘地都不留給路良。

  「等等!」路良試圖給自己尋找最後一絲退路。

  「這可不是我的意思哦,路良。我也是聽從母親的行事呢。不要浪費了母親的一片苦心。」蘇弧白輕飄飄的丟出一句,冷眼看著路良垂死掙扎。

  路母在知道路良找了一枚『男友』後,可是特地的去惡補了同性戀的知識。各種影碟書籍,琳瑯滿目。

  「……」路良身形一僵。

  蘇弧白的稱呼什麼時候從伯母榮升到母親了?!就是火箭也沒這個快法啊!

  路良要是知道路母讓他和蘇弧白出門的目的,是斷然不會跟他出門的!

  兩人僵持了半天,到最後蘇弧白已經有些隱隱的動怒了,路良還是不從。

  路良的兩腿就像牢牢的固定在了地面上一樣,任人撼動不了一分。

  「路路,別惹我生氣。乖,聽話。」蘇弧白溫柔的笑,看的路良毛骨悚然,一陣後怕。

  傻了才會聽。路良腹誹,身子向後移,不動聲色的離蘇弧白遠了點。

  這點小動作怎麼逃的了蘇弧白的法眼。

  蘇弧白眼簾輕掀,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印出濃密的陰影,涼涼的拋出一句,「再動一步試試。」

  路良宛如被定身般的不動了。

  他知道蘇弧白要來真格的了。

  「路良。」清冷的女聲自身後傳來,「好巧。」

  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路良無端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不過這不重要,這人簡直是上天派下來拯救他的天使!

  千念看著蘇弧白,略微詫異的挑眉,問道,「路良,你的朋友?」顯然她對路良有朋友這件事感到十分驚奇。

  「不是。」蘇弧白薄唇微勾,看著突如其來殺出的黑馬,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兩手交握,站在一旁等著路良給他一個滿意的解釋。

  場面有些尷尬。

  為了緩和這僵持的局面,路良向蘇弧白介紹,「這位是千念……厄……」

  才說了兩個字路良就接不下去了。

  說什麼?前不久的相親對象?之前請假就是為了回去見這個相親對象?這個相親對象還被強硬留宿在他家,還好是蘇弧白打了電話,不然兩人早就被路母生米煮成熟飯了?

  不止是千念,他要怎麼介紹蘇弧白?

  上司?待會回去肯定又有好果子吃。深交好友?……結果還是一樣。

  新女友?路良臉色一黑。

  新男友?路良臉色又是一黑。

  完全沒辦法開口。

  像是感受到了路良的難處,千念主動接下路良沒有說完的話,「千念,路良的鄰居。最近不久才回國,因為家母常常有事不在家,所以目前正受路母的照顧之中。」

  「是麼。」蘇弧白冷笑開口,眼神幽暗的看了一旁的路良一眼,簡言駭之,「蘇弧白。」

  路良吊著心等蘇弧白的下一句話。

  「剩下的你猜。」

  蘇弧白語氣意味深長,眼角微微上挑,看著千念的目光不屑一顧。

  千念莫名的瞅了蘇弧白一眼,怎麼從才見一眼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沒來由的濃重敵意。

  不過蘇弧白給她的感覺的確有些不舒服,說不出理由。

  沒多想,「我可猜不出來。對了路良,你什麼時候回去?」

  「嗯?」路良感覺到蘇弧白陰毒的視線瞬間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好意思又要麻煩伯母了。我媽去跳廣場舞到現在還沒回來。」千念對路良做出抱歉的姿勢。

  「你自己不會做飯?」蘇弧白一臉不快。

  千念的性子雖然比較清冷,但對人還是比較溫和的。起碼不會跟人發生矛盾。但遇見蘇弧白,就好像兩人八字不合,忍不住回嘴,「誰規定女生就要學會做飯?」

  「有男朋友嗎?」聞言,蘇弧白突然問了句不沾邊的問題。

  「沒有,怎麼?」

  「難怪。」蘇弧白嗤笑,一臉早就料到的模樣。

  「……」

  路良不動聲色的離兩人遠了點。

  遠離戰場,珍愛生命。

  chapter89

  「走了。」蘇弧白扯過路良轉身就走,他這次出來的目的可不是跟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在這拌嘴。

  簡直有失他的身份。

  路良被蘇弧白強硬拉扯著,一路上踉踉蹌蹌磕磕絆絆,要不是有蘇弧白支撐著。估計早就摔了不知道多少個跟頭了。

  扯著路良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涼風徐徐吹過,蘇弧白怒氣值終於下降了點。

  鬆手,驀的回頭。

  出聲質問路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到,「不要告訴我……這也是你曾經的相親對象?」

  僅僅只是鄰居?三歲小孩都不信。

  蘇弧白雖然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路良的回答是什麼。

  「……」路良的沉默亦代表了他的答案。

  ——蘇弧白懂了。

  果然如此。

  於是頓時更加窩火了。一股子悶氣憋在心裡無處可發。

  不止如此。更窩火的是一路走過來,跟路良打招呼的女性不下兩位數。而且年齡均等,皆在20左右。

  要不是今天,蘇弧白還不知道路良竟然這麼受歡迎。風頭都快蓋過他了。

  「路良,想不到你在這裡還是大眾情人啊?」蘇弧白諷刺路良,很是吃味。一股酸酸的味道從心底滋生。

  「咳,不是你想的那樣……」路良乾巴巴的解釋。

  「那是哪樣?說說看。」蘇弧白不怒反笑。

  「……」詞窮。

  路良表示很無辜。

  其實他也不想認識這麼多……妙齡女子。

  一個個都喜歡在耳邊嘰嘰喳喳的,加上聲音又聲音尖利,吵的路良頭都大了。

  而且其實也算不上認識,路良的記憶里根本沒這群人。

  「路良,什麼時候回來的?討厭~怎麼不通知一下呀?」巧笑嫣然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又來了……

  路良深感頭疼,回頭。

  第一印象,沒有印象。第二印象,不認識。第三印象,妝太濃,香水味太重。

  總體評分:-100

  路良尋聲回頭,蘇弧白不耐煩,但還是跟著路良回頭看了一眼。僅一眼,便迅速失去興趣的收回視線。

  眉頭緊湊,刺鼻的香水味讓蘇弧白覺得異常噁心。

  「路良,原來你喜歡這種的。」蘇弧白譏諷的說到。

  「……」路良可不喜歡這種的。光是她身上的濃重香水味就讓路良望而卻步了。

  「這位是?」女子將視線轉向蘇弧白。微微一笑,露出一個自以為最感性的笑容。

  路良懂了。

  這人和之前的十幾個人目的一樣,都是蘇弧白。估計除了千念,沒有人一個是真正來和他敘舊的。

  那麼他也不必客氣了。

  「不好意思。」必要的禮貌還是該有的。

  「嗯?」女子表情疑惑,不明白路良為什麼突然要道歉。

  「我們認識嗎?」

  「路良真會開玩笑……」女子尷尬了兩秒,隨即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巧笑嫣然。

  「我不開玩笑。」

  「……」

  路良簡直實誠的可怕。

  在五秒的時間內,看一個『溫婉』女子迅速的演變為母老虎的過程不能太刺激。

  還好路良躲得快,不然那一個包砸下來估計現在就已經躺在醫院了。

  那表情猙獰的模樣路良到現在都仍記憶猶新。心有餘悸。

  不由慶幸還好當時意志堅定,堅決抵抗相親,不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未來一片黑暗。

  經過剛才一番,蘇弧白也確定了。

  路良是真的沒有前女友沒有初戀沒有曖昧對象的這類玩意。

  「回去吧。」再走下去難免不會出現第二隻母老虎,路良可禁不住折騰。

  蘇弧白瞥了他一眼,一聲冷哼。

  潛藏意義為:早之前怎麼不說?

  路良:「……」

  歸根究底明明是蘇弧白的錯!要不是蘇弧白長成這樣,那些女人能湊上來嗎?

  路良表示自己非常無辜,根本是躺著也中槍。

  「我長成什麼樣?」

  路良心下腹誹間,嘴上無意識的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聲音雖然幾不可聞,但卻還是被蘇弧白聽見了。

  「……」路良閉口不言。

  「所以你現在是嫌棄?恩?」蘇弧白『溫柔』的笑。

  「……」

  「有本事你就一輩子都不說話。」

  兩人不歡而散。

  ……當然是不可能的。

  蘇弧白還要跟在路良身邊,死死的盯著他,以防紅杏出牆。

  至於蘇弧白,他現在已經有了得力大將一名(路母),不怕整治不了路良。

  說起來等下需要去好好研究一些路母趁著路良不注意,偷偷塞給他的小黃本。

  男人和女人之間蘇弧白略有耳聞,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間蘇弧白還從未瞭解過。每天兩人共枕同眠,數次想著要把路良撲倒,卻遲遲沒有下手。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從哪裡著手。

  裘沁似乎對同性戀的方面頗有心得,什麼時候去問問……

  兩人回到家,蘇弧白登時就愣住了。面色一沉,瞬間難看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裡?」

  「我剛剛說過要來的,你以為我在說笑話?」千念回嘴,接著向路良打招呼,「回來啦。」

  「……」說要來竟然真的來了,估計可能還得到了母親的授權。

  一個蘇弧白就夠了,現在再加上千念。而且兩人不知道為什麼十分討厭對方,估計今晚又得不安生了。

  路良頭疼。

  「白白回來了?」路母驚喜的看著蘇弧白,「哎呀剛剛把菜燒好沒兩分鐘,正想著什麼時候回來,結果剛好就回來了。」

  「……」路良無語哽然的看著將他擠到一旁的路母。

  「既然都回來了那就吃飯吃飯。」

  因為路良終於『嫁』出去了,路母燒了整整一桌子菜,多的一個星期都吃不完。

  「吃吃吃,都不要客氣啊。」

  「好。」千念迎合路母。

  蘇弧白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很快斂回視線。

  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她難道吃的很多?

  蘇弧白的眼神看的叫千念一陣窩火。忍了二十幾年的好脾氣幾乎要在今天爆發了。不過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是淑女。對,她是淑女。

  千念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誡自己。

  忍了二十幾年難道還忍不住今天?

  從蘇弧白的表現來看,他的軟肋是路良沒跑了。只要她煩著路良,還怕氣不到蘇弧白?

  千念這是死活要和蘇弧白槓上了。

  沒‧有‧理‧由。

  「吃。」千念夾了一筷子肉,塞到路良的碗裡。而後挑釁的看了一眼蘇弧白,意味不言而喻。

  「……」路良莫名的看著碗裡多出來的物體。千念……夾的是他最不喜歡吃的肥肉。

  蘇弧白淡淡的橫掃了路良一眼,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任何表示。但是僅僅一個眼神驚得路良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蘇弧白的表情無聲的告訴路良,吃下去,後果自負。

  ……他們這又是怎麼了?

  無端被牽及的炮灰路良表示很無辜。

  「路良,怎麼不吃。」千念微笑,

  「呃……」

  「哎呀千念還給我們家兔崽子夾菜了,真是有心。」說完,一筷子又將路良碗裡的菜夾走,「可惜啊,他從小就不喜歡吃這個。千千抱歉啊,就給我吃了不介意吧。」

  「不……」千念嘴角一抽,一時無語。

  被救了。

  路良心中舒了口氣。

  不過戰爭並沒有結束。

  本打算蹭完飯就走的硬是準備到路良家耗到晚上九點再走。

  路母欣慰的熱淚盈眶,因為家裡好久沒有像這麼熱鬧過了。

  「路良,走。我教你打遊戲去。」

  「你不是教過麼。」路良瞬間冷汗淋漓,什麼不好,為什麼突然要玩遊戲?

  「那只是初級階段。」

  「不用了……我覺得……」

  路良被不由分說的拖走了。

  冷眼旁觀的蘇弧白挑眉,目光中露出一絲不屑。

  ……遊戲?呵。教玫瑰騎士打遊戲?

  蘇弧白沒有聽過比這更好笑的笑話了。

  不過不用急著先拆穿,就讓他看看,她到底能耍多少把戲。

  蘇弧白慢悠悠的進了房內,看著路良坐在電腦前,然後千念站在一旁指點江山的模樣就覺得分外可笑。

  「這邊,這邊。」

  「武器要壞了,你快回城去修下。」

  「密語?不認識。當沒看見。」

  電腦界面有些略微眼熟,於是蘇弧白走上前,結果下一秒被凝固在原地。

  「……深情不及久絆?」

  千念回頭,目光不解。

  「是啊,怎麼。」

  蘇弧白直接將千念無視,看向路良,聲音顫抖的問,「路良,你早就和她認識了?」

  「不是說過和路良是鄰居嗎,當然早就認識了。」千念覺得蘇弧白問的真是莫名其妙。

  一切就像是個笑話。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計算好的?」蘇弧白笑意涼薄,兩眼寫滿了諷刺。

  「路良,怎麼了?」一邊的千念還沒搞清楚狀況。覺得蘇弧白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路良垂眸,不語。

  深情不及久絆的帳號就擺在眼前,他早就認識千念也是事實。再怎麼解釋可能在蘇弧白眼中都是掩飾。

  還想繼續下去?蘇弧白嗤笑,一臉鄙夷。他沒興趣奉陪了。「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他是玫瑰騎士。」

  聞言,千念瞠目結舌的看向身旁的路良。不可置信的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路、路良……你是玫瑰騎士?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說?……哈,不可能的吧,路良怎麼可能是玫瑰騎士……」

  路良始終癱著張臉,不發一言,將自己置身事外。

  「演的挺像。」看著千念臉上明顯不可思議的表情蘇弧白冷笑,「路良,不解釋什麼?」

  「我……沒什麼好說的。」

  「呵。」嘲諷的意味加重,似是在笑路良,又似在笑自己。「我知道了。」

  語罷,蘇弧白轉身就走。

  背影果斷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蘇弧白剛沒走幾步,被路母扯住了。

  「白白,幹什麼去?不在這裡留宿一晚嗎?」路母再次展現了她的熱情好客,喜笑顏開的想要去拉蘇弧白的手。

  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蘇弧白眼神一暗,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她的手,露出一個虛與委蛇的笑容,「公司裡突然有點急事,抱歉伯母,我就先走了。」

  「哎?」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路母有些慌,「急事就交給你們老闆嘛,好不容易來次,別這麼急著走啊。這次回去就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能見到了,老人家我」

  「蘇弧白是我上司。」路良不遠處靜靜的開口,「沒用的。」

  蘇弧白回頭,陰冷的看著路良。心中只覺得無比諷刺。

  呵,就連挽留都沒有麼。真不愧是路良。

  ……

  「路良你是不是又說了什麼混賬的話,把人惹生氣了!」

  「沒有。」

  「站在這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人追回來?!」

  「沒必要了。」路良默然。

  「嘿你小子在說什麼胡話呢?」路母怒不可遏,路良的淡然模樣氣的她臉漲紅一片。

  「……」路良緘默不語。

  「真的是……」路母恨鐵不成鋼,咬咬牙,「你不去我去!」

  路母跟著去追蘇弧白了。

  原地留下一臉默然的路良,和被事實震驚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的千念。

  幾分鐘後,路良的手機短信提示音響起。

  「結束了。」蘇弧白的短信內容一如既往的意簡言駭。

  「嗯。」路良眼神微微一暗,手下輸入內容點擊確認,卻在發送一欄猶豫了。

  良久。

  路良閉眼,幾不可聞嘆了口氣,選擇了取消。

  如果蘇弧白看見他的回信內容,估計又要氣急敗壞了。……如果還看他的短信的話。

  在蘇弧白看到千念帳號的一瞬間,路良便知道他已經成功的擺脫了蘇弧白。

  雖然這是早已預料到的結局,為什麼他卻高興不起來……

  為什麼呢……

  路良啞然失笑。

  chapter90

  既然鬧劇已經落幕,路良也就沒有必要再留在這裡了。抬腳欲走,結果被回過神的千念扯住。

  「路良,告訴我這是什麼回事。」路良循聲回頭,千念一臉正色,神情凜然。

  「什麼?」路良挑眉。

  「所以蘇弧白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是玫瑰騎士?」千念咬唇,眼神複雜難懂,她鄭重開口,「請說實話,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這副正經模樣不知怎麼竟讓路良有些想笑。諷刺的笑。

  「就是你看的這樣。」路良不欲多說。

  「如果玫瑰騎士真的是你,那麼蘇弧白……就是暮之白狐了?是不是?還有一開始為什麼你從來不說,還騙我說不會玩遊戲,難道就是為了躲我?如果不是今天蘇弧白開口,你是不是要一直把我蒙在鼓裡?……路良你到底在想什麼?還有那個人,究竟是……」千念滔滔不絕,想要一次性的將所有的疑惑都問完。

  聽到第三句路良就不想再接著聽下去了。他可沒那麼多的耐性聽人長篇大論。無論是男或女,亦同等視之。

  耐性耗盡,路良索性直言,絲毫不留人情面。

  「抱歉,恕不奉陪。」

  趁著路母還沒回來之前,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路良……路良!路良你別走,給我一個解釋!」

  路良提著行李,手上拿著早就預訂好的機票,無奈又諷刺的笑。

  玩個遊戲玩的真累啊……

  隔天下了飛機,回到睽違的家門,室內打量了一遭,發現蘇弧白除了那台筆記本電腦以外,其餘的任何都沒帶走。

  就彷彿昨日的決裂是路良的錯覺,蘇弧白只是拿著電腦出門了,晚上就會回來一般。

  如果路良不瞭解蘇弧白的話,大概也會這麼想。

  蘇弧白有潔癖,被其他人沾過的東西,他是斷斷不會用的。因為他覺得髒。

  除了那台電腦以外,其他分毫未動,依舊保持原樣。大概蘇弧白是覺得噁心吧

  。而且這點東西在他眼裡算不上什麼,除了電腦裡的資料以外,其餘的東西都是可以扔掉再買的。

  萬惡的有錢人啊……

  這回,是真的結束了吧。

  路良仰躺在鬆軟的大床上,緩緩的閉上了眼。

  已經習慣了和蘇弧白同床共枕的路良驀然變成了一個人,不太適應的路良在床上輾轉難眠,不停的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於是很自然的,隔日起床臉色果然不是很好。

  不僅沒睡好,結果還好死不死的碰上嵇建。

  路良沒力氣與嵇建多過糾纏,於是就任由他去了。

  就像路良今天命犯小人一般,正在他與嵇建糾纏的時候,不經意間餘光瞥見身後的蘇弧白,頓時哽住了。

  本打算解釋,結果抬眼看見蘇弧白表情冰冷,眼神透露著顯著的不耐煩,於是路良將要說的話又嚥了回去。

  就算他現在解釋……估計蘇弧白也不願意聽了吧。

  果真是風水輪流轉,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當初蘇弧白說的時候,他不願意聽。現在等他好聲好氣的去和蘇弧白說的時候,那人已經不想聽了。

  嘴邊要說出的解釋硬生生的改口,恭恭敬敬的喚到,「蘇總。」

  嵇建抬眼一看,沒想到是蘇總,驚的身體一震,跟著路良恭恭敬敬的喊到,「蘇總早上好。」

  蘇弧白目不斜視的從兩人的身邊越了過去。直接將兩人無視,就連一個微微的停頓也沒有。

  當真就連陌生人都不如了。

  嵇建覺得奇怪,視線來回的打量表情淡定的路良與蘇弧白的背影。

  「路良……」嵇建遲疑的開口。

  「什麼?」路良抬眼看向嵇建。

  「你是不是和蘇總發生了什麼?怎麼覺得你們兩個怪怪的。」

  路良沉默了兩秒,表情一如往常的不動聲色,他淡淡的開口,表示不以為然,「是嗎,你的錯覺吧。」

  「你別想糊弄我。明明感覺就跟之前不同……」路良不承認,嵇建急的臉紅脖子粗,卻又形容不出那種感覺。一股悶氣憋在肚子裡出不來。

  「上司和下屬之間能有什麼感覺。」路良語氣依舊冷靜,讓人不信都難。

  如果嵇建那晚沒有撞到路良,估計早就信了。可是他臨走前分明看見蘇弧白在路良耳邊親密的耳語,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朋友能做出來的動作!況且還是蘇總!

  嵇建心中嫉妒的直咬手帕。

  「你別騙我了,什麼上司跟下屬的關係?明明、明明就是情……」

  「情侶?」路良截斷,用反問的語氣替嵇建說完。

  「對!」

  「怎麼可能。」路良繼續面無表情的扯謊,「蘇總有潔癖。而且我不喜歡男人。」

  「那晚我明明……」嵇建的聲音有些虛。

  對哦,路良不喜歡男人。嵇建這才想起,於是也開始不確定了。

  身為gay的嵇建是知道直男究竟有多難掰彎的。而且還是路良這種頂級程度的。

  「你看錯了。」

  「啊哈哈,可能當時天色太黑,我看錯了。不要生氣嘛……」

  來到上層,發現要交給蘇弧白的文件全部轉移到了裘沁的手中。裘沁兩眼汪汪的看著他,使勁訴苦撒潑,卻唯獨沒有說要將文件分擔給他點。

  路良不蠢,自然知道這表達的含義。

  所以……蘇弧白這是不願意再見到他了嗎?路良失笑。

  不愧為蘇弧白的風格啊。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那麼接下來他自己也該自覺點,遞上辭呈罷。

  因為工作大部分都交給了裘沁,因此路良很快就將工作完成了。然後剩下足夠多的時間來讓他擬辭呈。

  還好時間充裕,第一次寫這個玩意的路良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下筆。

  尊敬的蘇總?要不換成敬愛的蘇總?蘇總您好?……

  塗塗改改終於將辭呈算是勉強擬好。

  想著今天或許是在公司裡呆的最後一天,路良就不由覺得異常諷刺。

  估計沒有人會像他這樣因為玩遊戲丟了工作,與父母決裂了吧。

  電梯很快到了蘇弧白辦公室所在的樓層,路良正色,拋開雜亂的思緒。接下來只要將辭呈遞給蘇弧白,那麼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國際慣例,在進門前敲三下。

  「進來。」

  得到應允,路良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個聲音不是蘇弧白的。

  推開門,果然應了路良所想,映入眼簾的不是蘇弧白,而是沉寂了許久的韓梓煊。

  「來找弧白的?」韓梓煊坐在蘇弧白的椅子上托腮,挑眉看著路良,「可惜,他現在不在這裡。」

  可惜兩個字被韓梓煊說的得意又惡質,彷彿在對路良示威炫耀著什麼一般。

  路良皺眉不語。

  「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是一樣的。」韓梓煊接著說到,雙手攤開,一臉的遊刃有餘,「我可以幫你代為轉達。當然,如果我記得住的話。」

  「多謝,不必。」路良轉身就走。

  眼尖的韓梓煊看見了路良手上的辭職信,訝異挑眉,隨即轉化為濃濃的笑意。遮掩不住的開懷。

  「怎麼,弧白終於厭倦你了?」韓梓煊看著路良冷笑,幸災樂禍的意味十足。「也對,畢竟你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長相平淡無奇,性格還與蘇弧白不和,要厭倦也是早晚的事。不過沒想到弧白竟然保持了這麼長的時間,嘖嘖。我有點好奇,你究竟是用什麼法子勾引弧白的?」

  「……」

  「怎麼?被戳穿說不出話來了?」

  路良慢慢回頭,不可理喻的看了他一眼。而後緩緩搖頭,一副他已經沒救了的模樣。

  韓梓煊僵住,「喂,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路良已然離開。

  無功而返,路良只好再等一天。

  結果來到辦公室,坐在主位上的還是韓梓煊。一連幾日,都是他。

  蘇弧白就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路良看著手上的辭呈湧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沒法,他只能從蘇宅那著手了。

  夜色闌珊。

  路燈昏黃的襯得夜晚越發濃郁厚重。

  「抱歉,沒有蘇總的同意,我不能放您進去。」

  路良看著蘇宅大柵欄門前,將腰桿挺的筆直的保安人員,微微眯眼。

  「一定要他的同意?」

  「是的先生。」刻板的回答赤果果的闡述了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事實。

  「如果我硬闖呢?」

  「如果先生不建議去醫院逛逛的話,可以去嘗試一下。」保安另外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晃了晃他兩隻粗壯的胳膊,「忘記說了,我是特種兵出身。」

  「……」路良靜默兩秒,隨即利落的轉身離開。腳步果斷決絕,沒有一絲猶豫與遲疑。

  見路良的身影逐漸影隱沒消失,與夜色融為一體,保安這才放下心,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機打向蘇宅內部。

  「蘇總,他走了。」

  半響,蘇弧白意味不明的『恩』了一聲,隨即掐斷電話,留下一段空寂的忙音。

  路良的確是從蘇宅大門前離開了沒錯。

  沒辦法。正門無法攻破,路良就只好從旁門引進了。

  路良抬頭仰視著眼前高高聳立在眼前的鐵柵欄,高度比大門更甚,要是一個不小心摔下來,估計要在醫院躺個把月。

  這個高度頓時激的路良清醒了點。

  等等。

  他現在究竟在幹什麼?

  chapter91

  路良仰望著高聳入危的鐵柵欄良久,長嘆一聲,一把將袖管捲起,準備動作。

  罷了,既然來都已經來這裡了,就進去看看吧。順道將辭呈遞給他,了卻一樁心事。

  ……

  爬牆這件事就算是路良最容易衝動的愣頭青學生時期,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干過。反倒是工作幾年了,去幹這茬如果被人發現分分鐘去局子喝茶的事。

  啊,真是……

  怎麼辭個職弄得像要偷竊搶劫似的。

  路良頭痛欲裂,低眼遙望著腳下的高度,吞了口唾沫,不由深深的慶幸他還好沒有恐高症。

  咬咬牙,長腿一跨,瞬間翻過了最高處。然後在頂端上停頓了大約兩秒作為緩衝,接著直接從最高處跳了下來,身體在地面上大約滾上兩圈後,總算是安全著路。

  路良起身拍掉身上的雜草,而後摸了摸口袋,還好辭職信在口袋裡沒掉。

  路良自以為自己的動作天衣無縫,無人能察。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入了蘇弧白的眼裡。

  蘇宅以及外圍,均被監控器佈滿。特別是外圍的一層鐵柵欄那,全方位360度視角,監控器全天候監控。

  就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逃過蘇弧白的眼睛。

  而蘇弧白現在,早已在一樓大廳等候著路良的大駕光臨了。

  路良走了好半天,終於來到蘇宅大門前。而後,站在蘇宅大門前沉默了。

  失策。他完全忘了蘇弧白還有電子門這回事。

  是1還是7開頭?不對。密碼是幾位數來著?以前也曾看過蘇弧白輸入密碼,可他那比七秒的魚都還短暫的記性怎麼可能記到現在。

  依稀記得是4位數?……好像不太可能。這麼多鍵位蘇弧白應該不只設置了4位數。路良很快否定,站在門前一臉苦悶。

  難不成真的要無功而返?

  「4280。」

  路良挑眉,按照這個聲音的提示去試,然後大門真的應聲開啟了。

  等等。路良眼角一抽。

  這個聲音……

  門的另一側,是蘇弧白那張找不到任何瑕疵的精緻面孔。他佇身在黑暗之中,全身上下籠罩著一層薄涼的冷意,令人無法靠近。

  「真慢。」蘇弧白蹙眉,一臉嫌棄。

  「……」路良皺眉不語,臉色有些難看起來。暗想難道蘇弧白早知道他今天晚上會來這裡?

  不待路良開口,蘇弧白繼續接茬。

  「特地過來遞辭呈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蘇弧白涼涼的諷刺,「我知道了,把辭職信放下你就可以走了,一個星期後我會通知財務處那裡結算工資。」

  臉上不自然的潮紅加上濃重的鼻音,無疑表明了一個答案。

  ——蘇弧白感冒了。

  「你……」路良遲疑開口,「生病了?」

  「與你無關。」蘇弧白的表情冷漠的可怕,「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了就趕快離開這裡。眼不見心不煩。」

  「……」蘇弧白如今的模樣讓路良深感無力,看著他強撐著身體硬要逞強的模樣,又有些心疼。

  見過蘇弧白傲慢強橫,盛氣凌人高高在上,得意自滿,巧笑嫣然……在路良的眼中,蘇弧白一直都是以強者的模樣展現著。

  如今拖著這副虛弱的身體,硬要在路良面前硬撐著身子,姿態故作高傲強勢,路良情緒一片複雜。

  「吃了藥麼。」路良無視蘇弧白惡劣的態度,繼續問。

  「如果你過來只是想說這種無聊的東西話。抱歉,恕不奉陪。」

  路良眼神一黯,妥協了。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吃藥,還有穿多一點……」

  「我說了與你無關。」蘇弧白表情不耐的打斷,聲音尖銳的譏諷到,「路良你什麼時候變的廢話這麼多了?」

  「抱歉。」路良莫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我走了。」

  「不送。」蘇弧白嘴角微勾,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身體泰然自若的倚靠在身後的牆壁上,一副希望路良永遠也不要回來的模樣。

  路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離開。

  路良的背影一點一點從蘇弧白的視線內淡去。電子門『喀嗒』的一聲被路良打開,隨即跟隨著路良的步伐緩緩自動閉合。

  塵埃落盡。

  蘇宅依舊寂靜空蕩,寂寥的沒有一絲人氣。一切回歸到原點,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的初始模樣。

  蘇弧白依舊保持著路良離去時的模樣,一分未動,就彷彿整個人凝固了一般。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

  蘇弧白失神的注視著大門處。

  時間過了很久,路良沒有回來。估計……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是真的結束了。

  「竟然真的走了……」蘇弧白眼眶微紅喃喃自語,心臟不可自控的開始揪疼了起來。

  竟然真的走了……

  蘇弧白渾身脫力,神情呆滯恍惚,身體慢慢的從牆壁滑落,完全不顧地面是多麼的冰涼,更完全的摒棄了以往的形象與堅持了已久的潔癖。

  就那麼不顧形象的蹲坐在地面上,兩眼失神,腦中一片空白。

  為什麼路良不肯回頭,為什麼不再多堅持一點。多說幾句話有這麼難嗎,上前幾步就有那麼難嗎?他明明、明明……

  路良是真的走了。

  ……真的走出蘇宅。

  大門口的保安同志見路良大搖大擺的從蘇宅裡走出,很是驚悚,以為自己看錯了,將眼睛使勁的揉了三次。

  路良走出蘇宅卻不先急著回家,而是奔向了最近的藥店。看著蘇弧白的模樣,肯定到了病入膏肓也絕對不肯吃藥的。

  沒辦法。路良嘆了口氣。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當是為祖上積德了。

  由於蘇宅在偏遠的郊區,就算路良找的是離得最近的藥店,來回兩趟也幾乎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將藥塞進口袋裝好,路良直接繞開蘇宅正大門避開保安的視線,來到蘇宅一側。看著令人望而卻步的高度路良微微嘆息,擼起袖管,自覺的準備開始翻牆。

  向後助跑,起跳,雙手一把抓住柵欄最頂端,懸空的腳用柵欄作助力開始向上爬。幾大步很快再次來到最高處,而後向下一躍,地面上滾上兩圈後安全著路。

  路良覺得自己已經成功的找到了下一個職業。

  失業率極低,沒有上司與同事的頻頻騷擾,工資沒有上限,月薪幾萬完全不在話下……

  如果不介意有可能會去牢裡坐坐的話。

  按照蘇弧白之前說出的密碼輸入,大門緩緩敞開。路良不由得嘆氣,不知道蘇弧白這次看見他又會怎麼挖苦他了。

  也罷,只希望蘇弧白能夠乖乖的吃下藥吧。

  門開啟,客廳一片黑暗。

  路良暗忖蘇弧白這是去睡覺了?既然已經睡下了,那麼他再去打擾實在不太好。乾脆直接就把藥放在客廳……不對,還是臥室吧。

  客廳說不定蘇弧白看不見。

  按照印象中的位置摸索著打開了一樓客廳的燈,不經意的瞥眼,結果掃到了躺倒在地面的蘇弧白。

  表情一驚,連忙趕到蘇弧白的身邊,摸了摸蘇弧白的額頭,燙的嚇人。剛欲起身去撥打醫院的電話,猝不及防的被蘇弧白扯住。

  輕輕的拽住路良的衣角,毫無力道。

  「別走……」蘇弧白虛弱的說到。語落,眼皮又支撐不住的合上了。

  路良蹙眉,拍了拍蘇弧白的臉,想要讓他清醒過來。

  「蘇弧白,醒醒。」

  被擾的沒法,蘇弧白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眼睛上像是被蒙了一層薄薄的薄霧,瞳孔找不到焦距。

  「知道我是誰嗎?」

  「路……路、路。」蘇弧白吐字不清的答,被路良吵的覺得有些煩,「別吵我,好困……」

  「吃了藥再睡。」路良掏出藥,取出三片,然後不由分說的塞進了蘇弧白的嘴裡。

  「不吃……」藥片太苦,蘇弧白皺眉將它吐了出來。

  沒辦法,路良只好又重新取出三片塞進蘇弧白嘴裡。然後蘇弧白皺眉又吐了出來。

  來來回回的幾個回合之後,路良耐心耗盡。抬眼見客廳的茶几上有一杯水,於是也懶得自己再去端水了,就這麼直接含著藥片就了一口涼水,嘴對嘴的喂進蘇弧白的嘴裡。

  蘇弧白吐不出來,只好苦著臉吞下。

  見蘇弧白終於吞下,路良終於放下心來。

  好累……

  翻過兩次高牆,走了兩個小時的路程後,路良總算是體力耗盡,筋疲力盡的躺在蘇弧白的身邊迷濛睡下了。

  早晨七點。

  退燒了的蘇弧白悠悠轉醒,第一個動作是摸了摸自己的唇。他昨天做夢,路良主動親他……

  諷刺的笑。怎麼可能。

  起身,這才發現了一旁的路良。頓時一驚,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身體無法自抑的顫抖著。

  路良……他真的回來了。

  蘇弧白咬唇,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喜悅?糾結?痛苦?震驚?不可思議?

  不過在下一秒,蘇弧白卻驀然的臉色一沉,猝不及防的踹了路良一腳。路良頓時驚醒,抬眼看向蘇弧白。

  「快走吧。」蘇弧白冷冰冰的說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我可不能保證。」

  「……」路良起身,面無表情的看著蘇弧白,沒有反應。

  ……其實他還沒睡醒。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蘇弧白的表情是從所未有的陰沉與嚴肅。表明了他現在絕對不是在和路良說笑。

  ……

  路良沉默的低頭去看被蘇弧白緊緊攥住的手腕。試圖動了動,不出意外的被蘇弧白攥的更緊。

  不是他走不走的問題,而是蘇弧白根本就不放手。

  路良心中無奈扶額。

  「三、二……」蘇弧白開始直接倒數計時了。

  「不必……」倒數了……

  話未說完,意識毫無預料的一斷,路良的身子軟軟的倒在了面前的蘇弧白懷中。

  「我可是問過你了。」蘇弧白看著失去意識的路良,嘴角邊的弧度上揚,臉上帶著魚兒上鉤的得意。笑的肆意張揚且毫無遮掩。

  等了這麼多天,總算是修成正果了。之前路良過來遞辭呈毫不猶豫就走的時候,他是真的以為兩人要結束了。還好他忍住了。

  對路良,果然還是應該要放長線釣大魚。

  chapter92

  疼……

  全身上下都疼……

  路良醒了。

  準確來說是被疼醒的。

  腰酸背痛,就像是打過一場野戰了似的。不過別人是在野外,他是在床上。

  路良呆愣的睜開眼,腦袋混沌一片。眼神迷迷茫茫的,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準備問句老套的『這究竟是哪?』結果開口變成了「嘶……」的吃痛聲。

  無法忍受的疼痛,身後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痛難忍,整個身子疼的完全無法動彈。光是動一根手指,都不知道要花多大的勇氣。

  目前唯一能動且不耗費力氣的,就只有他的那雙漆黑渾圓的眼珠。

  眼珠向身側轉動,努力半天也只能看見一個隱約的殘影。是誰?蘇弧白?路良思緒混沌的想著。

  「醒了?」

  視線被一具身影籠罩,正是蘇弧白。

  蘇弧白以為路良回過神,第一句話肯定是問他為什麼這麼做。表情震驚或是鄙夷,亦或者是不可置信。總之一定是其中的一種。

  但是路良沒有,完全出乎蘇他的意料。

  路良從迷濛的狀態下回過神,視線上下打量了蘇弧白一眼,而後疑惑問到,「病好了?」

  「嗯?」蘇弧白一愣,沒想到路良問的竟與他所料想的答案完全不沾邊的東西,頓時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你不記得了?」路良蹙眉,以為蘇弧白是燒糊塗所以記不住了。

  蘇弧白勾唇,他怎麼可能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一切他可是記的清清楚楚。怎麼親身剝掉路良的衣服,怎麼一點一點的在路良的身上印下屬於他的痕跡,怎麼讓路良一次次高潮,這些他可都記得。

  路良見蘇弧白沒說話,也不再多問。

  掙紮著起身,被子順著他的動作從光裸的上身滑落,露出佈滿青紫吻痕的胸膛。路良餘光不經意的瞥見,頓時怔住了。微微上揚的嘴角斂回,笑意全無。

  「你不記得了?」蘇弧白將這句話原封不動的拋給路良。

  「……」路良看著他,不語。

  蘇弧白看著他,不語。

  兩廂直視,一時無言。

  良久。

  「我輸了。」路良嘆氣。在一開始他就輸了。

  蘇弧白咬唇,千帆過盡,他終於等到了路良的這句話。

  「你要說什麼你就說吧。」路良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表示自己已經認栽了。

  「不許跟別人糾纏。」蘇弧白補充一句,「遊戲上也不行。」

  「好。」

  「不許惹我生氣。」

  「好。」

  「按時回家,不得早出晚歸。」

  「好。」

  (以下省略n字。)

  「哦對了,母親已經把你的戶口本寄過來了,問我們什麼時候登記結婚。」

  「……」

  蘇弧白只可惜的是,因為他和路良耗了太久,導致遊戲上的等級依舊是他之前下線的等級。離滿級還有很長的一段路程,現在就算熬夜練級也來不及了。

  「去買個帳號?」蘇弧白如今只能想到這個法子了,「路良,你怎麼一點都不急?當初為了比賽還去跟別人結婚的是誰?」

  想起這個蘇弧白就恨得牙癢癢。

  路良不聲不響的登陸上他的祭司帳號。

  「她原來真的是你!」蘇弧白驚怒,覺得自己又被騙了,「你不是說不玩女號的嗎!」

  路良將頭扭向一邊,默默無言。

  「你說你十句話有沒有一句是真的?」蘇弧白指著電腦屏幕裡的女祭司,憤怒的質問。

  「有。」路良默默的應,他這句話是真的。

  「閉嘴。」

  「……」路良自覺噤聲。

  就算再怎麼怒不可遏,正經事還是不能落下。於是蘇弧白和路良一齊上線。

  許久未出現的暮之白狐和玫瑰騎士在同一個時間上線,眼睛就算瞎了也能看出點什麼不對了。何況還是腐女眾多的衣冠一眾。

  【公會】天戰神:很不想說,我似乎看出點了什麼……

  【公會】忘寒:1,之前我還認為副團大神和玫瑰大神是直男。現在……

  【公會】老任:你們兩個正常男人說這種話題真的好嗎?

  【公會】天戰神:之前還挺正常的,現在已經成功的被這個公會帶壞了。

  【公會】忘寒:哈哈哈哈哈

  【公會】老任:……

  【公會】孫二娘:副團大神和玫瑰大神絕對是一對沒跑了。我絕對不是在yy意淫!

  【公會】一枚男神經:我又失戀了……(大哭)(大哭)

  【公會】蝶蝶蝶蝶蝶:哎那之前的嫂子又是怎麼回事⊙_⊙,我記得還是老任親口說的。

  【公會】老任: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公會】……(以下省略n字。)

  公會裡議論紛紛,身為話題主角的兩人卻完全置身事外,一副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模樣將其無視了。

  「我記得你之前單刷過。」蘇弧白一邊打開拍賣行界面查看傳說武器一欄,漫不經心的問一旁的路良,「用了多長時間。」

  「三個小時。」路良很快答。

  「武器爆率多少。」蘇弧白一邊漫不經心的問著,將拍賣行掃了一眼,不由得深深的皺起眉頭。ever高玩也不算少,怎麼出售傳說武器的只有一個,還是弓箭手的武器,並不是祭司的。再一看售價,2400w金。

  蘇弧白挑眉,對這個價格感到訝異。當然並不是覺得貴,這麼點金對於蘇弧白來說自然是綽綽有餘,如果是祭司的武器他估計剛才毫不猶豫的就秒了。蘇弧白訝異是因為他目前在遊戲裡見過的最高價也不過數百萬金罷了,一個傳說武器竟然被哄抬到了千萬金,還有價無市。

  「不知道。」

  「……」

  蘇弧白沉默了兩秒,隨即很快釋然。也對,要是路良知道爆率又怎麼會用那慘不忍睹的武器。如果不是他給路良換了,估計還拿著那把破武器用到現在。

  「對了。」蘇弧白驀然想起,「路良你拿著那把破武器怎麼打敗我的。」

  蘇弧白的裝備武器全部升到了最頂級,鑲嵌的石頭都是全區最好的,屬性值和路良差的可不是一點兩點。路良究竟是怎麼靠這點屬性無數次打敗他的?實在是令人難以理解。

  「buff。」路良簡而言之。

  「不可能。」蘇弧白可不信,一把上前掐住路良的脖子,要路良僅靠buff就能贏過他,無疑對蘇弧白是一種莫大的恥辱。「路良你能不能說一次實話?」

  「是實話啊。」路良表示很無辜,「你沒有發現你的攻擊模式就那幾種麼?而且你的技能cd我差不多也清楚了,贏過也沒什麼稀奇……鬆手,疼、疼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弱?」蘇弧白聽懂了。

  「我沒這麼說。……對不起,我錯了。能不能先鬆手?」

  「不能。」

  「……」

  這個世界上蘇弧白沒有見過比路良更欠揍的人了。該說實話的時候就撒謊,還不臉紅。不該說實話的時候就非要和他對著干,一股腦的將實話通通說出來。

  蘇弧白不是喜形於色的人,至少在遇見路良前不是。

  蘇弧白髮誓這輩子遊戲上要是不贏過路良一次,他就不姓蘇,改姓路!

  由於拍賣行沒有祭司的武器,沒辦法,只好自己去刷。路良一個人要三個小時,加上他也起碼要一個半小時左右。考慮到那低到不忍直視的武器爆率,一個半小時有些過於厄長,為了效率,於是決定還是放棄兩人雙飛(……)的念頭,將隊伍填滿。

  尋找靠譜點不黑武器的玩家,從公會裡找最方便合適不過。

  【公會】暮之白狐:傳說8人二十分鐘速過,通宵q6。

  【公會】老任:q1

  【公會】暮之白狐:ok

  【公會】忘寒:臥槽!二十分鐘!

  【公會】天戰神:臥槽!二十分鐘這還是人!我就沒聽過傳說本有低於兩個小時的!二十分鐘?就算是開掛也不可能啊!

  【公會】蝶蝶蝶蝶蝶:膜拜≧﹏≦

  【公會】一枚男神經:速過?這個意思是不要開荒的了咩?(大哭)

  【公會】孫二娘:廢話。q1

  【公會】天戰神:不行。我得去看看,q1。

  【公會】忘寒:還有我!q1!

  【公會】萬千使魔:和男神經一起蹲坑路過……

  後來加進來的幾人,一見到隊伍裡的另一個人,於是頓時就瞭然了。

  暮之白狐和玫瑰騎士啊臥槽!二十分鐘算神馬!人家玫瑰大神可是單刷過的!傳說本撒撒水拉,隨便過~

  說起來……

  「路良,除開公會戰不談,我們有多長時間沒有一起組過隊了?」

  「忘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路良腦容量那麼小,哪還記得。

  蘇弧白可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

  「路良。」蘇弧白微笑,笑意未及眼底,「告訴我你還記得什麼?」

  「……」不知道又怎麼惹到蘇弧白的路良默然的看了他一眼,識相噤聲。

  蘇弧白冷哼一聲,將視線重新轉回電腦。他現在沒時間和某人耗。

  【隊伍】暮之白狐:boss技能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隊伍】天戰神:哈哈,放心!

  【隊伍】忘寒:不用不用~

  【隊伍】老任:ok

  【隊伍】暮之白狐:自己帶加魔加爆毒性buff,跟著騎士,二十分鐘速過。

  【隊伍】暮之白狐:打出的材料歸你們,我和騎士只要祭司武器。

  話出,眾人一時疑惑了。

  暮之白狐是死亡騎士,玫瑰騎士是聖騎士,兩人要祭司武器幹什麼?

  【隊伍】孫二娘:我表示只是來看玫瑰大神和副團大神的英姿的。(攤手)

  【隊伍】老任:咦,白狐你要祭司武器幹什麼?之前不是跟師父打過了嗎?玫瑰大神也要祭司武器?

  【隊伍】暮之白狐:一把,有用。

  蘇弧白說完,然後便不開口了。任老任如何追問也無動於衷。

  老任也知道他不願意回答的問題是絕對不會說的。於是也便不再追問。倒是隊伍裡的幾人覺得不僅能被兩個大神帶著打副本,還能蹭材料,不能再酸爽。

  傳說本裡不僅武器,材料也是一比一的貴。雖然幾人不差錢,不過不介意賺點外快,順便學一下大神的輸出手法。

  【隊伍】天戰神:buff?怎麼用?

  天戰神是公會站後來入的公會,所以並不知道buff打法。

  【隊伍】暮之白狐:……

  【隊伍】老任:咳,你私聊我。

  雙方私聊完,天戰神頓時神清氣爽。

  【隊伍】天戰神:我以為從來都是拼裝備和手法走位意識什麼的。

  【隊伍】天戰神:居然還有buff這種打法,啊哈哈。漲見識了。

  【隊伍】天戰神:不說廢話了,go!

  【隊伍】孫二娘:那個……我還想問句。

  【隊伍】老任:二娘啊,再磨蹭下去,說不定玫瑰大神都要發言了。

  【隊伍】孫二娘:咳,就問一句。

  【隊伍】孫二娘:副團跟玫瑰大神是什麼關係啊……

  蘇弧白回頭看向身旁的路良,戲謔,「路良,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路良低頭沉吟,還真的去認真的思索了。

  老實說,路良他不知道蘇弧白會回什麼。在他的心中,蘇弧白心理千變萬化,捉摸不定。如果回不知道,蘇弧白肯定又會掐他脖子了,於是他委婉的,「你覺得我會怎麼回答?」

  蘇弧白當即臉色立刻就變了。沒想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