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情 by 一二一/聿橋

這應該是最最古老的梗了lol
因為喜歡所以放手梗
為你好所以離開梗
小攻和小受都是人類
小受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存在~
對副cp的故事很有興趣
小受他哥就是欠調教!!!


無文案....
大概就是小受是流落青樓的王爺後被接進宮中遇上伴讀小攻的故事

攻 孟雲卿
受 劉簡




第一章

出了宮,孟雲卿馬不停蹄地直往安平王府而來,王府門前的侍衛見了他的轎子,趕忙行了個禮便要去通報,卻叫他擺擺手攔住了,而後自個兒熟門熟路地進了王府大門,不一會兒便尋到了王府的主人。

此刻正是午時,恰逢王府用膳,安平王劉簡從眼角瞥到那抹款步而來的熟悉身影,見怪不怪地喚了跟前伺候的侍女去添一付碗筷。

“不必麻煩,我在宮裡吃過了。”孟雲卿來到桌前,朝劉簡笑了一笑,道:“下官給王爺請安。”

口中說著敬語,然而隨即撩袍坐下的姿態卻無半分拘謹。

劉簡象徵性地頷首回應了下,淡淡道:“當完值了?”

“嗯,本來一早就該出宮的,不想皇上詩性大發,便又多留了會兒。”身為翰林學士,孟雲卿的主要工作便是陪皇帝下下棋,作作畫,寫寫詩,撇開要入宮當值數日不得外出不說,倒也是件清閒的差事。

劉簡一面聽他說話,一面細嚼慢嚥地吃著飯,端正俊朗的面孔看似一片漠然,眼底卻悄悄染上暖意。

這細微的變化自然沒能逃過孟雲卿深深凝望的雙眸,見著那素以“冷面”聞名的安平王在自個兒面前露出如此神色,學士大人不免心癢難耐。
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侍女早已識相退下,屋中只餘他二人,正是大好時機,孟雲卿唇角一翹,眸中波光流轉全是笑意。

“王爺。”

劉簡停了筷,眼神疑惑地望過來。

孟雲卿拍拍大腿,氣定神閑道:“不妨到下官這兒來坐坐。”
一絲訝然在劉簡的狹長黑眸中閃過,沒來得及弄明白學士大人的意圖,握筷的手便被一隻白皙有力的手掌包住,對方不過輕輕一拉,他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離了座位,順從地坐上男人修健的大腿。

孟雲卿兩手摟住王爺緊窄的腰身,露出一個堪稱君子的笑容,恭謙道:“請王爺繼續用膳。”

“你這樣……我怎麼吃?”劉簡不甚自在。

“該怎麼吃就怎麼吃,就當下官的大腿是你方才坐的椅子。”孟雲卿言笑晏晏,手臂巍然不動。

劉簡別無他法,只好就著這彆扭的姿勢,一口一口吃起來,他吃相優雅,一小塊水晶肘子被他分成幾口咬完,吞咽時喉結滑動,末了又微探舌尖掠過唇瓣,舔去殘留的汁液。

孟雲卿頓時感到一陣饑餓感從臍下三寸的地方升起,低聲道:“下官見王爺吃得這麼香,不由也餓了呢。”

劉簡蹙眉道:“既然餓了,便叫人拿碗筷過來。”

孟雲卿卻搖搖頭,面不改色道:“可下官只想吃王爺嘴裡的。”

“你這……”劉簡一對上孟雲卿火熱的目光,便知對方不是在與他說笑,不禁臉上一熱。
“王爺,下官實在餓了。”孟雲卿姿容俊秀,眉目精緻,乃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此時鳳眸略帶委屈,真真把一副惹人垂憐的可憐相表現得淋漓盡致。

不是不知他在做戲,只是對劉簡來說,滿足孟雲卿的要求從來都不是一件難事,儘管心底羞臊不已,卻還是夾了一片水晶肘子咬在齒間,一手勾住孟雲卿的後頸,低頭哺進他的口中。

只可惜孟雲卿並不是個乖乖待哺之人,他咬下半片水晶肘子,接著用舌尖將剩下的半片頂入劉簡嘴裡,隨之而來的靈舌在舔遍了劉簡口中的每一處後,才又把沾染了許多涎水的肉片挑回自己嘴裡,嘖嘖做聲地嚼了嚼,吞下後還故意露出一臉吃到極品美食的表情來。

學士大人的孟浪作風令貴為皇親的安平王幾乎無法直視。

“謝王爺賞賜。”孟雲卿仰頭含吮劉簡猶帶濕潤的薄唇,朝桌上乜斜了一眼,大言不慚道:“下官還想喝湯。”

劉簡點點頭,舀了勺湯含在口中,此時他坐在孟雲卿腿上所形成的身高差十分便於哺喂,孟雲卿一含住他的唇,他便將口中鮮甜的湯水慢慢渡過去,待到口中湯水流盡,才把一顆做成珍珠大小的冬瓜送了過去。

直起身時,見零星半點的湯水溢出孟雲卿形狀姣好的唇角,複又探舌舔淨,捲入自個兒口中。

“王爺府上的冬瓜湯,可比皇上御賜的佳釀好喝多了。”才剛喝進肚子裡,孟雲卿就忍不住開始回味了。
劉簡啼笑皆非,只好又哺了他一口冬瓜湯,手指撫上他臉側的光滑肌膚,道:“你喜歡便好。”
無論如何縱容這人的放肆,那都是他心甘情願的,從來不怕這人會向他索取,卻只怕自己給不起。

待到將桌上的每道菜肴都喂了一遍,孟雲卿才心滿意足地奪過王爺千歲手中的筷子,親昵地反哺。
好好一頓簡單的午膳愣是用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時間才吃完,劉簡望著杯盤狼藉,剛想叫人進來收拾,卻叫孟雲卿拿長指抵住了唇。

“自古有雲:飽暖思淫欲,下官已是等不及要伺候王爺了。”
說著,一條手臂伸進劉簡的腿彎處,輕易便將身量頎長的安平王橫抱而起,舉步邁向一旁日間小憩用的彌勒榻。

孟雲卿雖為文官,但因家中兄長癡迷武學,自小便也跟著習武強身,儘管談不上什麼高手,卻也因此練出了比一般文人健壯許多的體魄,只是他多數時候沉浸書閣,身上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書卷氣,乍看之下總讓人以為他是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儒雅公子。

當然,學士大人的這一面也不是人人有幸得見,然而安平王倒是習以為常,初時被抱確實吃了一驚,但也不過瞬間,旋即便自發伸出雙臂環抱住學士大人的寬肩。

到了榻前,孟雲卿卻是自個兒一屁股坐下,掰開劉簡的雙腿叫他平平穩穩地跨坐在身上,眉眼含笑便要去親劉簡嘴唇。

劉簡趁著間隙輕聲道:“白日宣淫,不好……”
未完的話語消失在學士大人的口中。

幾日不見,身心都寂寞得很,劉簡也並非不想與孟雲卿歡愛,适才的一絲理智在嘴唇貼合之際便驀地煙消雲散。
孟雲卿捏著劉簡堅毅的下頜,拉低他的頭,重重吻上去,劉簡開啟唇舌,讓那濕滑的舌尖一舉侵入口中肆虐,挑動他的舌頭劇烈勾纏。須臾,劉簡便覺得嘴裡津液好像被搜刮一空,喉間一陣乾澀,不由追逐著孟雲卿節節後退的舌尖,想從對方那處獲得一絲緩解的甘甜。
感覺到他的急躁,孟雲卿悶聲輕笑,稍稍往後退開一些,探出一截猩紅舌尖,引誘劉簡湊過來吸吮,卻又在劉簡堪勘含住之時躲開了去,一來二往,逗得劉簡好不羞惱,索性捧住他的臉,不准他再動彈半分,這才好好吸了個夠。

兩條泛著水光的舌頭在空中交纏,劉簡吞了好些孟雲卿的津液,只覺得自己由內到外,滿滿全是對方的氣息,興奮得難以自抑。
直到呼吸不暢,兩人才結束這水乳交融般的深吻,卻仍在彼此唇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
劉簡的手繞到孟雲卿頸後,無意識地摸著他束在腦後的順滑青絲,孟雲卿一邊享受著按摩,一邊將劉簡象徵身份的皇家服飾往左右扯開,向下拉至手肘,袒露出嚴謹穿著之下的誘人身軀。

安平王向來勤于強身健體,身形毫不孱弱,裸露的雙肩和胸膛呈現出肌理分明的陽剛線條,薄薄的一層結實肌肉覆蓋在高大的骨架上,多年來的養尊處優使得那肌膚細膩如絲,色澤如蜜,叫人看一眼便恨不得咬上一口、舔上一口。

如此半遮半掩的模樣實在撩人得緊,孟雲卿眸色深邃,目光落在平坦胸膛上的兩粒突起上,若是旁人看了定會忍不住驚訝,堂堂的王爺千歲,怎會有一對形狀如此淫蕩的胸乳?那乳暈與乳頭都比尋常男子大上一倍,顏色更是粉嫩的紅,不僅如此,雙乳還分別穿有做工精巧的鑲玉乳環,誰也料不到這硬朗的外貌之下竟有如此風情!
學士大人一手撚起右乳,笑道:“王爺此處,真是楚楚動人。”

話音方落,那才被他碰了一碰的乳粒便迫不及待地顫立起來,一副招人憐惜的模樣。

“嗯……”劉簡輕吟一聲,按住孟雲卿放在胸口的手,情不自禁左右搓揉,喘聲道:“摸一摸。”

孟雲卿笑睨他放浪的姿態,道:“王爺是要下官摸,還是吸?”

劉簡俊臉酡紅,抿了抿唇道:“……都要。”

孟雲卿讚賞似的一笑,右手繼續愛撫右乳,埋首去含被冷落的左乳,劉簡直起上身,抱住孟雲卿的頭,不由挺送胸脯,隨著乳尖被熟稔的技巧褻玩,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啊……雲卿……嗯、啊……”

低啞的嗓音,魅惑地叫著自己的名字,簡直要命,孟雲卿在劉簡乳頭上狠狠吸了一口,引起他尖促的叫聲。
“啊!不……要破了……”

孟雲卿咬著小巧乳環上的玉石,抬起鳳眸,見劉簡皺眉喘息的性感模樣並無半點不適,反而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媚態,便有節制地往外拉了拉。
“啊啊……”劉簡的乳頭敏感度異于常人,這一下教他又疼又爽,雙眸顫抖一闔,眼角夾出了濕痕。

牙齒鬆開乳環,孟雲卿改用雙手輕一下重一下地扯弄,俯在劉簡耳邊問道:“舒服麼?”

劉簡將臉貼上他的,輕蹭著應了一聲:“嗯。”

“右邊還沒吸呢,王爺要嗎?”
“要……輕一些……”
孟雲卿得令,便又用唇舌好好撫慰了一番劉簡的右乳,直吸得兩顆乳頭都又腫又大,宛如盛開在胸膛上的鮮紅茱萸。

玩弄胸乳令兩人都有快感,但輪番的吸咬拉扯已使得兩處乳頭有些破皮,孟雲卿的舌面一掃過,劉簡便疼得一顫,見狀,孟雲卿便轉而舔吻其他部位,一方面在劉簡結實的胸肌上灑落紅紅紫紫的痕跡,一方面探入劉簡的衣袍下擺,摸到後腰處的褲頭,伸手鑽入股溝之間,指尖在穴口處輕觸幾下,感覺乾燥,但憑著以往的經驗,他仍是將食指的一個指節徐緩有力地插入緊致的後庭。

果不其然,劉簡的甬道已被他自己動情時所分泌的腸液弄得一片濕濡,此時緊緊閉合的穴口被指頭撐開,淫液徐徐淌出,頃刻便打濕了孟雲卿的手。

孟雲卿又朝穴內伸入一指,那小穴雖緊如處子,卻異常柔順地接納了異物的入侵,蠕動的穴肉仿佛一張嗷嗷待哺的小嘴般含住孟雲卿的手指。

此時此刻,學士大人也不再維持從容自如的假像,天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他的王爺體質特殊才這般容易情動,而他卻是只要在王爺面前就能夠隨時進入狀態。

枉讀聖賢書啊!

小小感歎一下,孟雲卿手上卻絲毫沒有停頓地脫下劉簡的褻褲,兩手直接抓揉兩團彈性極佳的渾圓臀瓣,壓向自己早已堅硬如鐵的下身。

被那又大又熱的男根一燙,劉簡渾身震顫,穴內不禁湧起一股止不住的酥癢,恨不得那物事趕緊戳進來捅上一捅。

“快……進來……”安平王黑眸泛淚,望著學士大人俊雅的面孔和幾欲噴火的鳳眸,搖擺腰杆發出勾人邀請。
聞聽此言,孟雲卿忍無可忍,當即掏出粗壯陽具,濕潤的龜頭抵在溢出淫水的穴口磨了磨,見劉簡失了神般張開唇,立即一鼓作氣挺腰而入。
“啊——”
巨根自下而上插入,瞬間沒入劉簡體內,將他窄小的甬道撐大漲滿,劉簡毫無防備,大叫一聲,倒在孟雲卿肩膀上不住喘息。

孟雲卿只覺渾身爽利,按捺下想要瘋狂抽插的衝動,親了親劉簡汗濕的面容,一手在他背後溫柔安撫,直等到劉簡繃緊的身子放鬆下來,夾著陽具的臀部輕輕搖晃,孟雲卿才摟著他的腰身,九淺一深地頂弄起來。
為了更好地配合孟雲卿的動作,劉簡屈膝跪坐起來,主動抬腰沉腰,原本撩起的衣袍垂落下來,恰好遮蓋住兩人結合的下體,一時只能看到榻上交疊的二人起伏不斷。

不一會兒,孟雲卿白皙額際覆了一層薄汗,清雅的相貌被情欲薰染得風流惑人,嘴角噙著笑意,啞聲道:“王爺,下官頂得你可舒爽?”

“嗯嗯……”劉簡此時根本無暇分心,被戳中穴心的快感滾滾而來,除了體內的那根火熱,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見他不答,只管一心一意地扭動腰肢,孟雲卿咬牙抽出他濕熱的身子,隨之將因後庭空虛而茫然無措的王爺推倒在榻上,伏身其上。

“雲……啊……雲卿……”劉簡抬起一條長腿去勾孟雲卿的腰,袍下風光頓時一覽無遺。

前方的性器在無人撫慰的情況下早已筆直地挺立著,鈴口吐出水來,淌濕了柱身和底下鼓鼓的囊袋,有些甚至流過會陰,與股間小穴的淫水混作一塊,難分彼此,而那被肉棒操弄了一陣的後庭花更是濕得一塌糊塗,此刻戰戰兢兢地翕合不停,蠕動間帶出穴內的媚肉,仿佛貪食的小嘴叫嚷著要急切吞含些什麼似的。

眼前的美景使得孟雲卿不禁粗喘幾口,一根手指刺入其中,感受那致命的緊致與溫熱。
“不要手指……雲卿,你快些進來。”纖長的指頭完全無法紓解腸壁的饑渴,劉簡嗚咽著催促孟雲卿親自來操幹自己。

孟雲卿莞爾道:“王爺,別急。”

一邊說,一邊解開劉簡的腰封,將裹在他身上的衣物大敞開來,意亂情迷的劉簡迷蒙著雙眼,裸身躺在層層疊疊的衣袍之上,修長結實的身子無意識地擺出門戶大開的淫靡姿態。

學士大人看得癡了,低喃道:“我的王爺,你這身子怎麼能美成這樣……”

劉簡見他喜歡得緊,不由心裡高興,道:“再好看也是你的。”

此話一出,孟雲卿一陣氣血上湧,下身硬得發疼,撲上去逼近劉簡臀縫,卻仍忍著不插入,咬牙道:“下官操得王爺舒服嗎?王爺若是不說,下官怎知操對了地方沒有?”
劉簡的長腿交纏到孟雲卿腰後,搖臀磨蹭身後的勃發陽物,緩聲道:“只要是你,怎麼弄都舒服。”

孟雲卿再不忍耐,用力長驅直入,撞得劉簡抽緊下頜,頭往後仰去,驟然被填滿的喜悅令他下身的性器一下激射出濁白的液體。
快感的高潮使得劉簡不住收緊腸道,一陣緊似一陣的痙攣差點將孟雲卿夾射,可他硬是按兵不動撐過了這甜蜜的折磨,在劉簡尚未從釋放的餘韻中回味過來前才又開始大肆撻伐。

劉簡此時渾身敏感,孟雲卿在他體內隨意一動便叫他幾乎承受不住地浪叫出聲,射過的分身很快又恢復了精神。孟雲卿仿佛周身充滿了使不盡的力氣,抬高劉簡的雙腿架在肩頭,欺身壓上去,沉腰向下猛插狠抽,沉重的囊袋啪啪啪地撞擊著劉簡的臀瓣,只把那處蜜糖似的肌膚拍得一片赤紅。

劉簡的身子出奇的柔韌,如同少年一般,即使被孟雲卿對折也沒露出半點痛苦之色,只是有時孟雲卿幹得狠了,頭頂束髮的金冠撞到榻側讓他有些難受。

細心的孟雲卿很快便發覺,他停了一停,隨手取下劉簡的髮冠,如瀑青絲披散而下,而後又伸手將劉簡翻了個身,令他上身趴伏,塌下腰,只高高撅起臀部繼續接受來自後方的侵犯。
兩手鉗住劉簡沒有一絲贅肉的腰身,孟雲卿單膝跪在他身後前後挺動,發力猛操,劉簡受不住地呻吟,哀求他輕點、緩一些,然而腰背扭動出的誘人曲線卻讓孟雲卿愈發血脈賁張,恨不能連同肉棒底下的兩顆小球也一併擠入這人身子裡。

“簡兒,簡兒,雲哥哥真是愛不夠你。”情到濃時,孟雲卿不由變換了稱呼——更親密,更獨一無二。

劉簡被他抵住穴心狠狠研磨,狂潮般的快感沒頂而至,眼前炸開絢爛的色彩,大喊道:“雲哥哥——”
竟是跟著孟雲卿噴薄在他腸道內的滾燙陽精一起,達到了第二次的高潮。
劉簡全身汗濕淋淋,過多的刺激令他一時半會兒回不過神來,就連孟雲卿抽出身來也沒有發覺,仍舊趴在那裡,維持撅臀的姿勢,大腿被操弄得合不攏,露出股間的豔色小孔,一收一縮地吞吐濁白的精液。

學士大人腿間的孽根很快再次硬起,拉著迷迷糊糊的安平王接著被翻紅浪……

一個下午過去,孟雲卿神清氣爽地從榻上醒來時,本該與自個兒同榻而眠的人正端坐在桌前,那挺拔的身姿完全看不出這人不久之前還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

劉簡早已穿戴整齊地在桌邊看了一盞茶時間的書,見孟雲卿要下榻,便端了一杯清茗過去。

孟雲卿潤了潤喉嚨,一望天色,笑道:“王爺怎的比下官醒得早?莫不是方才下官不夠賣力?”

“早晨起得晚,本來也沒什麼睡意。”劉簡接過茶杯,隨手擱在一旁,撈過孟雲卿的官袍,動作熟練地為其更衣。
孟雲卿展開雙臂,坦然接受王爺的伺候,末了才握住劉簡為他整理領子的手,柔聲道:“我的簡兒好生賢慧,雲哥哥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劉簡一頓,方道:“孟大人今年可是二十有四了?”
聞言,孟雲卿長眉一挑,用敬稱素來是他的閨房之樂,劉簡雖配合卻極少喚他“孟大人”,總歸是喚“雲卿”比較多,或是在歡好之時情不自禁地叫出幼時的稱呼“雲哥哥”。

不過,訝異歸訝異,學士大人也只是接著話茬正經道:“王爺今年二十二,下官比王爺虛長兩歲,自是二十四無疑。”
“嗯。”劉簡頷首,其實他又怎麼會不清楚,不過是在明知故問,好引出下面的話:“既如此,孟大人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
孟雲卿立即眉開眼笑道:“下官早有此意,只等王爺點頭呢。”

劉簡退了一步,側身不去看他,輕聲道:“本王若是女兒身,嫁你又何妨?眼下有更好的選擇,本王的十八妹,皇上的親妹妹,明月公主……”

“住口!”孟雲卿只覺得自己瞬間從雲端跌落地面,不由得恨聲打斷,冷笑道:“皇上自個兒說不動我就派了你來當說客?”

劉簡知他氣極,卻依舊固執道:“明月公主是個好姑娘,姿色容貌好不說,性子也是極溫婉的,本王只是覺得你二人般配。”

這些話說出來,自己心口像是被剜了什麼去似的,又痛又空,恨不得就此死去,卻不得不挺直脊樑面對眼前的愛人。
“你……你竟然還敢說!”孟雲卿一把扣住他手臂,怒道:“你曉得自己在說什麼嗎?看我去娶別人,你難道不在乎?”

劉簡強忍心痛與苦澀,道:“孟大人,你總歸是得成家的,本王霸佔你這些年也夠了,等你娶了妻,很快便會忘了與本王的這點風流韻事。”
“劉簡!”孟雲卿大喝一聲,不敢置信,這口出傷人之語的人還是之前才與他耳鬢廝磨的人麼?

不願再聽他說下去,孟雲卿甩開他,冷冷道:“今日叨擾王爺了,下官告辭。”

言罷,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劉簡拖著失魂落魄的軀體來到桌邊坐下,指尖摳挖堅硬的桌沿,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當年,這段孽緣是由他開啟的,如今便該由他親手結束。


第二章

九年前——

初春時節,御花園內姹紫嫣紅,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正是賞花的好時候,而那雕欄玉砌的涼亭之中,早有人兒將這賞心悅目的美景盡收眼底。

此人年紀不大,約莫十四、五歲的光景,一身繡工精湛的錦服,眉目俊秀,猶帶幾分稚氣的相貌卻已流露出一股書生意氣的風流倜儻,使人一見便忍不住要讚歎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能在這宮禁之中出入,若非皇親,也是貴胄,這個少年自然也不例外,他的祖上開國有功,父親是當朝的內閣首輔,而打小就頭腦聰明的他又被選為太子伴讀,常侍儲君左右,雖年紀輕輕,可逢人提起“孟雲卿”這三個字,莫不禮讓三分。

眼下,孟雲卿的一雙鳳眸微醺似的半闔,看似享受春風拂面的輕柔,實則心中正感百無聊賴。今日結束課業後,他受太子邀請到御花園賞花,孰知太子中途有事,暫時離席留他一人獨酌清茗,看得久了,那花團錦簇也聊無趣味,反倒春困纏身,只想趴在這石桌上睡上一覺。

不過,孟雲卿倒還記得自己太子伴讀的身份,不敢隨意在皇家花園裡打瞌睡,撐著困意又坐了片刻,這才抖擻抖擻精神站了起來。

太子留下來伺候的內侍一見太子伴讀踏出亭子,本能尾隨,孟雲卿卻不想走哪兒都帶著一條尾巴,便叫他在此待命,說自己隨便逛逛就回來。

這御花園孟雲卿逛了數不清的次數,哪怕沒人領路,他自個兒也能輕車熟路地穿梭其中,從來沒有迷路過,然而這回也不知是不是困糊塗了,不知不覺就走得老遠,竟從東面的涼亭一直走到了西面盡頭的長廊。

要是太子回來反而要等他半天,這可該當何罪!

孟雲卿輕拍額際,有些自責腦袋瓜的不靈光,正欲原路返回,轉身的刹那,無意間瞥到長廊上的人影,瞧那服飾打扮,卻是位皇子,他自認對太子的兄弟姐妹都十分熟稔,可那趴在欄杆上的背影卻叫他一時認不出對方是哪位皇子。

奇怪,孟雲卿暗忖道,難道自個兒真的江郎才盡,連個人都不會認了?

在好奇心驅使之下,他走近那位皇子,畢恭畢敬地行禮道:“孟雲卿見過殿下。”

對方肩頭一顫,似乎被嚇了一跳,慢慢轉過來的卻是一張面無表情的小臉。
孟雲卿心頭一跳,這小皇子的年歲顯然比自己小,可那張仍是童顏的臉上卻無半分天真神情,非但如此,眉宇間竟夾雜成年人才會有的疲憊滄桑。

倏忽間,孟雲卿想起來自己為何不曾見過這位皇子了,一年多前,當今聖上接回了一位在民間流落十多年的皇子,又對外宣稱這皇子性子純良,不諳世事,為免遭有心人迫害,只養在深宮之中,暫不令他面對朝堂眾臣。

想來,眼前的這位小皇子便是那傳聞中的民間皇子無疑,於是孟雲卿試探道:“十三皇子?”

“嗯。”小皇子——劉簡雖應了他一聲,目光卻垂落在池塘裡的錦鯉上,一點兒也不像其他皇家子弟那樣喜歡裝腔作勢用居高臨下的姿態審視別人,反倒像是有些不知所措。

孟雲卿沒由來地對這民間皇子有好感,用他那平易近人的好皮相露出親切笑容,道:“殿下怎麼一人在此,也不帶個侍從?”

小皇子張了張嘴,又緊抿上,舉止顯得十分拘謹。

見此情狀,孟雲卿鳳眸一轉,心裡便有了主意,笑道:“殿下從民間而來,怕是還未習慣宮廷禮儀,若殿下不棄,便叫雲卿一聲‘雲哥哥’,如何?”
小皇子還未完全長開的相貌依稀是一副劍眉星目的俊模樣,五官不若精緻,可一雙眸子卻黑亮得驚人,聽了孟雲卿的話,他睜大雙眸,更顯得嵌在小臉上的一雙黑眸宛若一對熠熠生輝的寶石。

從他入宮至今,每個人都要求他必須恪守禮儀,時刻提醒他今非昔比,尤其那高高在上的父親,即使血脈相連,對他也是不假辭色,而眼前這個初次見面的人卻待他如此寬容溫柔,令他驚愕之餘,不禁心生親近之意。

然而,就在劉簡想要回應之時,他猛地憶起父皇不怒自威的眉眼,那嚴厲的訓斥言猶在耳,叫他身子一震,恍然驚醒般看了孟雲卿一眼,旋即轉身跑開。

“等……”看著小皇子脫兔似的逃離,以為自己嚇壞了他的孟雲卿摸摸鼻子,挫敗一笑,只好灰溜溜地離開。

後來有一次,在與太子把酒言歡時,孟雲卿不經意地提起十三皇子,太子便隨口告訴他一些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情。

原來,十三皇子的生母是青樓女子,與當年微服出巡的皇上有過一段露水姻緣,皇上離去後,這癡情女子總念著情郎要回來接自己的承諾,有了身孕也不願墮胎,可惜生下孩子不久便香消玉殞,只留給孩子他倆的定情信物——一隻白玉扳指,十三皇子便是靠這信物才得以恢復身份。

孟雲卿默默聽著,心裡卻想,那沒爹沒娘的小皇子在外流落多年,必定吃了許多苦頭,難怪一見生人就跑,下次要是再見著他,絕不要再嚇著他了……繼而又鬱悶,莫非自個兒長了一張壞人的臉?

說來也巧,半個月後,孟雲卿又在同一個地方“偶遇”了劉簡,這次他眼明手快地攔住劉簡,哭笑不得地問:“殿下,你為何見了我就跑?”

劉簡身量雖比同齡孩子修長,可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在年長的少年面前半天掙扎不開,加上他還沒有自己身份顯貴的自覺,被抓了也只是瞪著眼睛看對方,一語不發。

孟雲卿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膽子,居然以下犯上,堂而皇之地同皇子調笑道:“雲哥哥是長得青面獠牙,還是滿臉麻子啊,你怕什麼?”

說著,便把那俊秀的面孔貼近劉簡一派老成的小臉。

“不……”劉簡下意識就要否認,可才吐出一個字來,又趕緊咬緊兩排雪白的牙齒。

懊惱的小皇子好不可愛,孟雲卿笑彎了眉眼,從衣袖裡取出一個油紙包,道:“雲哥哥請你吃桂花酥糖好不好?”

劉簡急了半天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脫口便道:“大膽!”

可他那勉勉強強端出的架子,不僅沒嚇退膽大包天的太子伴讀,反倒教人牽住手,帶到欄杆邊坐下——他被對方抱在腿上,張嘴就被塞了一塊香甜的酥糖。

“好吃麼?”孟雲卿笑著問。

劉簡說不出話來,不只是因為嘴巴被堵住,在孟雲卿殷切期盼的目光下,他別開臉,輕輕點了點頭。
很甜,很甜。

“那下次見到我就別跑了,啊?”孟雲卿又喂了他一塊,行為舉止哪裡還有半分太子伴讀該有的氣度,簡直是奸商的誘哄口吻。

吃人嘴短,劉簡猶猶豫豫,半晌才道:“父皇不讓我隨便跟人來往。”

“我不是隨便什麼人,我是太子伴讀……”想了想,孟雲卿用更通俗一些的說法道:“就是你大皇兄的同窗,陪他一起上課學習的。”

聞言,劉簡眸子一亮,道:“那……那你也能陪我一起上課學習嗎?”
雖然身邊不乏伺候的內侍,可極少與外人接觸的他,平日裡也只是與年邁多識的先生見面,一聽到自己的皇兄可以有人陪伴讀書,他自然也想有個伴兒——如果是這個“雲哥哥”的話,應該會更好。

“這……”孟雲卿腦中飛快盤算,自己是太子伴讀,除非小皇子同太子師從同一位先生,否則自己絕無可能陪他,而太子的先生——太傅大人眼界甚高,小皇子出身民間,後宮之中又無母妃可憑靠,恐怕太傅大人不會收他為徒。

如此一想,不由覺得懷中的小皇子在這深宮之中孑然一身,無依無靠,實在可憐,叫他無法不疼惜。

劉簡雖然不清楚宮裡的許多規矩,可他又不笨,見孟雲卿面露為難,便知道自個兒方才說了傻話,心底有些失落。

孟雲卿確實愛莫能助,討好地又拿了一塊酥糖去喂他,小皇子搖搖頭,推開他的手。

“我該回去了。”他之所以能夠每日出來自由活動是哀求了好久父皇才准許的,但時限一到就得回寢宮,不然內侍也會找來。
孟雲卿忙把剩下的酥糖包好,放到劉簡的手裡,道:“明日我在這裡等你。”

劉簡不置可否地走了。

翌日,劉簡故意拖延了好些時候才姍姍到來,他想,自己又沒答應,孟雲卿也未必會一直等下去,興許早就不在了,可去到走廊見孟雲卿果真依言還在等他,嘴裡不說,臉上也沒什麼表示,心底卻是高興的。

礙于劉簡的特殊身份,兩人便這麼偷偷摸摸地交往了小半年,可宮裡畢竟是個是非之地,很快就有傳言流出,劉簡那邊鮮少人走動,輿論的矛頭便直指孟雲卿。

紙終究包不住火,太子問起時,孟雲卿坦然告之,只道十三皇子來自民間,他又對許多民間玩意好奇,遇到時才多說了幾句話,之後覺得十三皇子為人純厚,便想結交一下也無妨。

太子與孟雲卿幾乎算得上青梅竹馬,這偌大的皇宮,說實話,最親的不是那些同一血脈的手足,反而是一路陪他成長的伴讀,他真心將孟雲卿引為知己,若非孟雲卿忠心可鑒,十三皇弟既不受寵又無依靠,這件事他肯定要往壞的一面想,只是不論他多麼信任孟雲卿,身為他的伴讀,私下卻與另一位皇子過從甚密,豈不是給別有用心的人留下把柄麼?

太子的擔憂,孟雲卿自是心知肚明,然而精明如他,第一次在面對抉擇時猶豫不決,小皇子的面龐一次次浮現在他腦海,想那黑眸見著自己時悄悄流露出的喜悅,想他被自己戲言調侃時蹙眉苦惱的模樣,想他在自己的指導下認真作畫的刻苦勁兒……不知不覺中,那個名叫劉簡的小少年塞滿了他的所有思緒。
事到如今,他不禁想到一招鋌而走險的法子,那便是說服太子將劉簡納入羽翼之下,這樣一來,既能保護劉簡在宮中生存,而他與劉簡的交往也會變得名正言順。

孟雲卿發揮急智,洋洋灑灑說了一通,末了還伏地跪在太子面前請願。

太子沉吟片刻,思索孟雲卿方才的提議,多個盟軍總是比多個未知的敵人來得安生。

當太子恩准時,孟雲卿一邊謝恩,一邊才覺得背上一寒,全是冷汗,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皇子,他差點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此後,孟雲卿與劉簡都被劃分為太子黨,兩人同進同出也無人再嚼舌根,而皇上得知劉簡識交的是孟雲卿這樣的賢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阻擋。

經此一事,劉簡在宮裡不再只是一名默默無聞的小皇子,只是他依舊深居簡出,據見過他的人說,十三皇子看人總是冷冰冰的,從來不笑,是個非常難以相處的人,這話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太子伴讀耳中的時候,換來他曬然一笑。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妖魔化了的小皇子劉簡此刻正乖巧地坐在太子伴讀的大腿上,被他抓著手一筆一劃地練草書呢。

春去冬來,到了年底,孟雲卿迎來了他的十六歲生辰,太子特意為他在宮裡設宴慶祝,席間觥籌交錯,到散席時孟雲卿便有些醉了,可他還記得劉簡叫他過去一趟的事兒,便一路搖晃著來到了十三皇子的寢宮。

“簡兒,雲哥哥來啦。”

他在外間一喊,嚇得劉簡疾走過來捂住他嘴,這私底下的稱呼,要是叫人聽去了,只怕要治太子伴讀一個大不敬之罪!好在方才扶他進來的那些個內侍都讓劉簡斥退了,還不至於那麼明目張膽。

孟雲卿醉態憨然,靠在桌邊,豎起一隻手臂支撐腦袋,一個勁直笑,劉簡瞧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麼,叫他喝醒酒湯也不聽,只好捏住他秀氣的鼻尖,硬是給灌了下去。

“咳咳!”孟雲卿嗆得一陣咳嗽,劉簡幫他掃背順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人也清醒了一些,笑道:“今兒雲哥哥生日,簡兒就是這麼對我的?”

劉簡不語,轉身取了一樣東西藏在身後,道:“我沒有太子皇兄那些奇珍寶貝可以送你,但我知道你喜歡王羲之的《蘭亭序》。”

話落,伸出手來,將他親手做的禮物呈到孟雲卿面前。

孟雲卿接過一看,竟是劉簡臨帖的一份《蘭亭序》,劉簡以前完全不通書法,入了宮才開始學,這王羲之的筆法對他來說必定十分艱難,可手中的這份臨帖寫得真是好看,可見下了多大一番苦功。
一想到小皇子為了自己而執筆臨摹的樣子,孟雲卿便感到心頭一熱,忍不住將劉簡攬到胸前,鬼使神差地親了一下他的臉頰,道:“這是雲哥哥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劉簡一瞬間瞠目結舌,癡癡地摸了一下被親過的部位,兩頰逐漸染上可疑的紅暈,不待他質問孟雲卿為何如此舉止唐突,那收了禮的壽星卻已滿臉帶笑地睡了過去。

無奈之下,劉簡只好把人扶到自己的床上休息,可醉酒之人完全不合作,著實費了他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死沉死沉的太子伴讀搬上床。

為孟雲卿寬衣脫靴,仿佛理所應當,身份尊貴的十三皇子從未想過要假以他人之手。

最後,小皇子在床前咬了咬唇,自個兒也爬上床,慢慢躺在內側,閉上眼……許久,他睜開毫無睡意的黑眸,眼睫顫抖,忍不住偷偷打量身旁的少年。

孟雲卿白玉似的面容因為酒醉而一片酣紅,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印落一片陰影,挺直的鼻樑下,豐潤雙唇吐出平緩而灼熱的氣息。

怎麼能這麼好看呢?

劉簡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細膩的白皙肌膚,卻又慌忙收回。

正作賊心虛之際,但聽孟雲卿發出一道含糊不清的嘟囔,嚇得劉簡大氣都不敢出,隨即又被一條橫掃過來的手臂壓住了身子,酒氣和著孟雲卿獨特的氣息迎面撲來,待劉簡從這頭昏腦熱的情況中清醒過來,才發覺孟雲卿不知何時變成了朝內側躺的睡姿,不安分的手臂伸過來將他環抱住,無形之中兩人呈現出過分親密的姿勢。

劉簡僵硬著身子,緊張得心跳加速,那狂跳的胸口甚至讓他有些悶痛,眼下這樣他幾乎是靠在孟雲卿的胸前,竄入鼻間的全是對方濃郁的氣息,片刻光景,他的黑眸就漸漸失了清亮,浮起一層迷離的水霧。

顫抖著雙手,劉簡用力咬住下唇,往下探去死死捂住下體,兩條腿夾得緊緊,不留一絲縫隙,顯然是在忍耐著什麼。
他靜止不動地小口喘息,卻讓更多的屬於另一個少年的氣息湧入鼻腔,進入體內,引發不為人知的情潮。

這副模樣,若是被心儀的少年發現……劉簡根本無法想像那之後的一切,頓覺心如刀割,忍不住狠狠唾棄起自己淫亂的身子。

羞恥、驚恐、無助,然而越是如此,身體越是無法抑制地蠢蠢欲動,一行清淚劃過眼角,小皇子終是明白,那許多年的苦難日子,已是將他身心全都變得不正常了。
他,從來不是孟雲卿心目中所想那般純潔,自打八歲那年,他被帶出了伙房起,天真無邪的童年便從此遠去,每日每夜,他學習的是如何承歡男人胯下的下流勾當,不過四年時間,便徹底讓他從一個不諳情事的孩童變成了一個隻會對男人動情的下賤男倌。原以為那些噩夢般的調教改變的只是他的身子,卻不想在與孟雲卿相識相知後,他竟不知廉恥地動了心……

這怎麼能呢!驚覺心中想法的劉簡不止一次地抽自己耳光,罵自己不要臉,以前伺候男人,那是生活所迫,命運所逼,而今過的是天底下最美好的日子,他怎麼還能像個婊子一樣起那些個醃臢心思?

更何況孟雲卿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一個豐神俊秀、善良溫柔的世家公子,在其眼中,自己是皇子,也是弟弟,再沒有別的其他想法,自己的齷蹉想法簡直是對他的玷污!

每每想到這裡,劉簡就不敢再生什麼異心,信誓旦旦地告誡自己要斷情,還要斷得一乾二淨,可惜這警告只在不見面的時候有效,一旦在孟雲卿面前,他便管不住自個兒的心要往那人身上去。

暗生的情愫經過日積月累,漸漸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僅心裡想,被調教過的敏感身體也渴望,日思夜想卻又清楚明白那人求之不得,在好幾個不為人知的夜裡,他只能獨自愛撫久曠的身子,慰藉心靈的空虛。

當下,這讓他傾慕成疾的少年就睡在他的榻上、他的身邊,蓋著同一床錦被,傳遞彼此的體溫,此情此景,怎不叫他心猿意馬,情欲萌生?

調教的人從來只教他要放縱情欲,放浪形骸,卻不曾告訴他要如何按捺,是以,他雖想忍,卻無從入手,倒是把嘴唇嗑破了,一股子鐵銹味直沖腦際,恍恍惚惚間,捂著下體的手不知何時開始隔著褻褲就揉弄起來。

只要一小會兒就好,劉簡安慰自己對方已經醉死了,不會發現的,於是心安理得地在被下做弄起來,他微仰下巴,貪戀地嗅著屬於孟雲卿的味道。

第三章

“嗯、嗯……”

劉簡咬住被角,儘管小心翼翼,卻仍從鼻腔裡發出舒服的泣音,細細的,仿佛奶貓的叫聲似的,竟然萬分撩人。

“雲哥哥……”

一道軟綿的啜泣嗓音在孟雲卿的夢中響起,他感到一陣頭疼,卻忍不住凝神細聽——啊,這不是小皇子的聲音嗎?怎麼了,為什麼哭了?誰欺負他了嗎?思及此,眉頭不禁蹙起,只想把受了委屈的小皇子抱到懷裡好生寬慰,告訴他“雲哥哥給你報仇去”,可是他試了半天,手臂卻沉得叫他抬不起分毫。

小皇子的哭聲還在耳邊回蕩,從來沒見過他掉眼淚的孟雲卿好不心急,心中叫喊著:簡兒別哭,雲哥哥在這裡,雲哥哥疼你!

要是讓他知道誰害小皇子哭成這樣,絕對不能輕饒!

孟雲卿怒火攻心,拼命想要掙開身上那些看不見的桎梏,忽然間,鋪天蓋地的黑暗中乍現一絲光明,身體的沉重感也漸漸散去,接著便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下意識想要喊“水”,卻聽到空氣裡浮動著極其曖昧的喘息,而且越來越清晰。

近在咫尺!

意識到這一點,睜開一條縫隙的鳳眸微微一轉,落在枕邊人的身上。

“嗚……”

少年的哽咽聲猶如一擊棒喝,重重敲在孟雲卿怔忪失靈的腦袋上,他以為自己已經醒來,這一刻卻又懷疑自己根本尚在夢境之中,否則的話,他怎麼會看到一臉豔色的劉簡?那垂眸含淚,衣衫輕解的模樣,還有伸入被中不停振動的雙臂,分明是在自瀆!

小皇子……簡兒……也到了懂人事的年歲啦?但這事兒怎麼能當著別人的面弄?哪怕自己睡著了……

不對!!!究竟是誰把小皇子教得這麼大膽的?

孟雲卿反應過來後一陣惱怒,然而最不能原諒的是,年長的他不但沒有一絲想要喝止的衝動,反而看呆了!

“雲、雲哥哥……”閉著眼的劉簡並未發現孟雲卿醒來,情動之下喊出了讓他又甜又苦的名字。
聞言,孟雲卿身軀一震,霍地從榻上彈起,半坐起身,震驚不已地望著沉醉情欲的小皇子。

“啊!”劉簡大叫一聲,刹那間瞠目欲裂,小臉上慘白一片,身上所蓋錦被隨著孟雲卿動作而滑落到腰間,露出微敞衣襟下激烈起伏的平板胸膛,以及一粒圓潤挺立的乳尖。

小皇子恐懼的眼神教人心顫,那是深不見底的無邊絕望,睜得大大的黑眸仿佛能窺見心碎的過程,繼而滴落一顆又一顆沉甸甸的淚珠。
孟雲卿只覺自己的心也叫一隻大手捏得生疼。

良久,劉簡坐起身來,合攏衣襟,單薄的衣著掩蓋不了肩膀的細細顫抖,他仿若未覺,只把臉上的淚一抹,用那張表情木然的臉直視孟雲卿。

“對不起。”

“我不是你想的那般好。”

“你我今後就不要再見面了。”

每說一句,身側的拳頭就握緊一分,指甲深深插入柔軟的掌心。

劉簡的話,孟雲卿一個字都不想接受,他覺得自己的心緒從未有過的混亂,無力又無奈道:“……為什麼?”

“我喜歡你。”事到如今,又有什麼好避諱的?

孟雲卿啞口無言,半天才乾巴巴道:“簡兒,我們都是男子,喜歡這種事……”

“我知道。”劉簡鄭重地點點頭,道:“我不是天真孩童,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懂的,只是我沒有辦法做對的那個。”

“你在胡說什麼?”聽他語氣自嘲,孟雲卿不禁皺眉。

劉簡垂下眼,總是鮮少表露情緒的臉上似乎有一抹淒然,慢慢啟唇道:“你可知我父皇是在何處尋回我的?”

不等孟雲卿真的發問,他便直接道出答案。

“瀟春閣,遠近聞名的青樓妓館,我娘當年是那兒的頭牌清倌。”

關於劉簡生母的出身,孟雲卿雖早有所聞,可這時從劉簡口中說出來的話,卻讓他有著一絲不好的預感,莫明地,他想阻止劉簡再說下去:“簡兒,你以前過得苦我都知道,別說了……”

“不,你不知道。”劉簡搖搖頭,堅定而緩慢地續道:“我娘生下我後身子一直不好,心裡又惦念著我父皇,終是抑鬱成疾,沒多久便去了,老鴇念著同我娘的交情,將我留在了閣裡,待我懂事便讓我跟著廚娘伙夫們幹活,那時候就算累一些,心裡卻很踏實。到我八歲時,對我照顧有加的老鴇病死了,新來的老鴇知道我是我娘的兒子,說我不該被埋沒在伙房裡,強把我安排到了閣裡的龍陽館……”
話到這裡,孟雲卿瞳仁一縮,難以置信地看向面色平靜,仿佛說的是他人之事的小皇子。

當初那麼痛苦都熬過來了,如今回頭再看,劉簡的感覺卻很平淡,但孟雲卿的眼神讓他知道,這樣的事情是多麼叫人無法接受。

那時候,他又何嘗不是呢?

“瀟香閣裡的小倌在接客前都得接受訓練,八歲的年紀,正合他們心意,調教個兩、三年就能比女倌還會伺候男人。”

“那……那你……”孟雲卿恨得只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劉簡忽地一笑,那稚氣的眉眼竟無端端媚意橫生,眼眸一轉,全是勾人的風騷,這模樣,哪裡還是那個少年老成的小皇子!

“我十歲開始陪客賣笑,不肯陪,那就得挨打挨餓,笑得不好看,就拿板子抽在臉上,直到學會笑為止。”劉簡摸了摸臉,收斂笑意,道:“你以為我為何從來不笑?那是因為父皇嫌我笑得低賤,他說除非我露出符合身份的高貴笑容,否則就別笑了,我很努力地學了,可我學不會,我一笑就忍不住想到那些抽在臉上的板子,真的好疼,後來我就不想學了,反正我從來沒有因為開心而笑過,還不如乾脆不笑,都是一樣的。”

聽到他喊疼,孟雲卿不敢想像那是怎樣一個過程,卻也覺得說不出的疼。

難怪皇上要把他藏起來,難怪自己再怎麼費盡心思逗他,他都繃著小臉,原來……原來是因為這樣一個叫人心疼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理由!

孟雲卿好想抱抱他,告訴他自己會疼他,以後再沒有那些傷害他的事情了,可自己這雙手還可以朝他伸出麼?

劉簡見孟雲卿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反過來安慰道:“你別擔心,我很幸運,因為年紀小,閣裡暫時只讓我陪客,原本打算十二歲讓我掛牌,但在那之前,父皇把我接走了,所以還算是一個身子清白的皇子。”

他故意輕描淡寫,孟雲卿卻沒有感到自己的心疼有減少一分一毫。

靜默良久,劉簡決定下榻,可他在裡側,要下去就必須先越過孟雲卿,他怕對方厭惡自己的碰觸,便出聲提醒道:“你喝醉了,就在這兒睡罷,我去書房。”

語畢,正欲動作,一股猛力卻將他拽倒進了溫熱的胸膛。

“去什麼書房,這是你十三皇子的床,要走也是我走。”孟雲卿的聲音悶悶的,大概是酒醉的後遺症。

劉簡答應了,卻不知道他為何還抱住自己不放,可這懷抱實在是好生溫暖,他一時神思恍惚,眼淚就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孟雲卿手足無措,狼狽地捧著小皇子的臉,只見那些淚珠止也止不住地成串落下,滴在榻上卻跟砸在他心房似的,也不知怎的頭腦發熱,竟低頭舔著淚痕去吮那睫毛上的晶瑩淚珠。

小皇子的睫毛和眼瞼顫抖得更厲害了,一隻手無力地抵在他胸前,欲拒還迎。

孟雲卿的心一下就軟成了水,哄道:“別哭,簡兒,雲哥哥捨不得。”

劉簡睜開濕漉漉的黑眸凝視他,道:“我此生恐怕是無法喜歡女子了,你會看不起我嗎?”

“不,不會。”孟雲卿斷然搖頭。
劉簡安下心來,卻不敢得寸進尺了,只道:“你永遠是我的雲哥哥,我不會再有別的心思。”

說著,仿佛下定決心般推開貪戀的懷抱。

見狀,孟雲卿心裡驀地一動,伸手便想挽留那果決的小少年,不料一手抓住了劉簡的衣袖,竟將那堪堪攏住的單衣扯落肩頭。

劉簡回眸望去,衣衫不整的模樣還帶點不解的迷茫,不自覺把天真與誘惑完美地結合在一塊,直把孟雲卿看得呼吸一窒。

該死,真該死!孟雲卿在心裡罵了自己很多遍,連“禽獸不如”都用上了,卻還是用力抱住了劉簡,低頭去親那驚訝的嘴唇。
劉簡學過許多技巧,但此時此刻,面對心儀之人,他卻只是傻呆呆地張著嘴,任由對方的舌頭攪入,親吻。

“簡兒……”結束莫名其妙的一吻後,孟雲卿仍舊將唇貼著劉簡的唇瓣,廝磨著啞聲喚道。
他想,自己興許是瘋了罷,否則怎會萌生出回應劉簡情意的念頭?但是,想到劉簡喜歡他,除了一開始的震驚之外,他並沒有感到半點不快,甚至可以說心裡鬆了口氣——既然劉簡喜歡的人是他,那劉簡就不會喜歡上別人,他就能獨佔劉簡一輩子!

其實,他早就覺得自己對劉簡的好超出了該有的界限,原本總是用自己渴望有個弟弟的說法來自我解釋,然而今日出乎意料的發展反而叫他看清楚了自個兒的內心。

說他對劉簡完全無心,那還真是自欺欺人!

劉簡回過神來,從孟雲卿的眸中看到了掙扎,以及他並不陌生的欲火,一怔之後,心底便柳暗花明般了然起來。

他遲疑地伸出手臂,勾住孟雲卿的脖子,獻祭似的送上一吻。

“雲哥哥,簡兒喜歡你,你若對簡兒也有一絲情意,便應了我,可好?”

小皇子軟聲哀求,脈脈含情地望著他,孟雲卿的心頃刻便如一汪春水,不迭點頭道:“雲哥哥也喜歡簡兒。”

這幾個字幾乎令劉簡喜極而泣,他柔順地躺到孟雲卿身下,雖不言語,可那欲說還休的姿態神情,含羞帶臊的眼神,便是在孟雲卿的心裡點了一把熊熊大火。

孟雲卿鼻息急促,不復往常的溫文爾雅,著魔了似的將劉簡的單衣一把撕扯,使得青澀的少年軀體赤裸在燭光之中。

窗外更深露重,誰也想不到這一方室內的火熱纏綿。

孟雲卿並非未經人事,卻在面對小皇子時方寸大失,慌張得如同初體驗,他湊上去在劉簡的臉上胡亂親吻,有一種怎麼也親不夠的錯覺,又依著本能親吻鎖骨,胸膛……

“簡兒,你這兒的顏色可真好看,粉紅色的。”他盯著小皇子的乳尖,腦子裡浮起許多讚美花瓣的詩句,卻認為沒有一句足以形容此處的美好。

“那是……那是抹了藥才……”劉簡不好意思再說下去,這身子的每一處都被調教開發過,為的就是討男人歡喜,他身上用過許多青樓秘藥,光是乳頭那裡用的就有好幾樣,改變顏色是其中一種,還有催腫催大的藥,甚至還穿過孔,而最可恨的是那些藥的效果都意外的持久。

出身良好的孟雲卿哪裡曉得青樓還有這些個手段,聽聞之下,氣得咬牙切齒,道:“那些可惡的傢伙!”

劉簡聞言一顫,不安道:“雲哥哥……不喜歡?”

調教的人總說男人最喜歡這樣淫蕩的身子,越是淫蕩,男人越是喜歡,可見是騙人的,哪裡會有人喜歡這樣奇怪的身體,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簡兒的身子,我當然喜歡,我不喜歡的是那些碰了你的人,他們真該死!”孟雲卿只恨不能立即提把劍,沖到那瀟香閣將欺負過劉簡的人殺個清光!

劉簡拿孟雲卿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心底一陣甜蜜蔓延,悄聲道:“以後只給雲哥哥碰。”

孟雲卿一聽,高興地撲上去又親了小皇子幾口,而後舔了舔嘴唇,在小皇子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下,分別親了一下兩個乳尖,逗得小皇子羞紅滿面,才將其中一顆含入口中輕吮。

心靈的契合與身體的歡愉使得劉簡情不自禁地顫抖,看著孟雲卿在他胸膛上細緻舔弄,自己硬挺的小小乳尖泛著水色,不由得從喉間滾出一道宛轉的低吟。

一聽到這聲,孟雲卿便急躁地伸手去摸劉簡的後庭,心裡還有些焦急地想,這初次歡愛來得突然,也沒準備一些潤滑的膏物,男子的入口本就不同於女子,怕是要讓他的簡兒受苦了,不料,手掌觸之所及卻是一片濕潤。

心下存疑的孟雲卿抓住劉簡的一隻腳踝高高提起,分開他的股間,就著燭光察看那隱藏在臀縫裡的密穴。

一看之下,不禁大歎,他的簡兒實在是個尤物,這後穴竟能自發溢出水來潤滑!

雖知眼下解釋煞風景,劉簡卻還是忍不住澄清道:“那也是用了藥的……不是天生如此。”

儘管孟雲卿並不嫌棄,甚至是欣喜於他這樣的體質,但他卻不想被對方誤會自己是生來就淫蕩。

見小皇子濕著黑眸,委委屈屈地向自己辯解,孟雲卿急促喘息了幾下才擠出聲音安撫道:“乖簡兒,你再這樣勾引我,雲哥哥怕是要弄壞你了。”

話音落地,實在忍不住了,他托高劉簡的臀部,朝那小穴用力頂了進去。

“啊……疼……好疼……”劉簡吃痛地弓起身子,只曾吃過淫具的後穴第一次含入真正的粗大男根,那物事撐開入口,脹得他膽戰心驚,好似下一刻便會被那利刃開膛破肚。

孟雲卿也是滿頭大汗,他才進去了一部分前端就被猛然箍緊的穴口死死卡住,進退不得。

“簡兒,放鬆。”一手揉捏乳尖,一手愛撫肉莖,試圖幫劉簡轉移注意力。

畢竟是初次承歡,真槍實彈與淫具調教又有所不同,況且少年人的身軀原本就格外緊致,儘管劉簡一再回憶著教導去放鬆身子,可仍舊被那塞在下體,熱乎乎帶著脈動的陽具弄得苦不堪言,生理性的淚水無法抑制地流出。
見他如此難受,孟雲卿自欲火中拉回理智,但即使他想要放棄,卻也一時退不出來。

“不要管了,進來!”劉簡咬緊銀牙,兩手抱住膝彎向上提,儘量敞開下身,好方便孟雲卿進入。

“不行!會傷著你的!”孟雲卿秀挺的雙眉擰起,眉宇間的細小汗水自鼻樑滾落,綴在鼻尖。

劉簡真想直起身去舔他鼻尖上的汗水,無奈眼下實在是動彈不得,只好佯裝出經驗老道的口吻道:“不會的,雲哥哥,我的身子跟常人不同,也就是起初沒適應痛一些,等你插進來就沒事了。”

“真的?簡兒可不能騙我。”

“嗯,不騙你,來吧。”劉簡朝他勾起唇角。

身下人有意撩撥的神態,使得原本只是將信將疑的孟雲卿喪失了判斷力,捏著那窄瘦的腰身,在對方鼓勵的眼神下,狠狠心硬把整個碩大的前端連帶粗長莖身一起貫穿入小小的肉洞。

“唔!”劉簡生生壓下口中的慘叫,失去焦距的黑眸仰望著床頂,好半天,眼前的黑霧才逐漸散去,映入眼簾的是心上人驚慌失措的俊臉。

孟雲卿愛憐地親吻他毫無血色的臉龐,不斷自責。

“沒事的……”劉簡虛弱地吐出氣音,一隻手伸下去摸到他們交合的部位,孟雲卿的陰莖已經完全沒入他的體內,將穴口的褶皺完全撐開,下腹的恥毛貼著他的股間,帶來些微的刺癢。

被孟雲卿佔有的喜悅漲滿胸口,痛楚變得微不足道。

“看,你插進來了,我沒有受傷。”手指輕輕摸著相連的地方,那感覺十分不可思議,令他有些著迷,渾不知此舉對孟雲卿而言是多大的挑逗。

“簡兒……”孟雲卿幽怨地叫了一聲,縱然心裡有些不滿劉簡方才哄騙他的行徑,卻也不捨得再叫他難受。

劉簡勉強直起身去親他肖想的唇瓣,兩條腿夾著孟雲卿的腰勾纏作一塊,邊親邊道:“雲哥哥,你動一動罷。”

“……不疼了?”孟雲卿摟著他光滑的脊背,含住小巧的耳垂道。

劉簡似乎想起什麼來,道:“是有些疼,但那是因為雲哥哥的太大了,簡兒才受不了。”

孟雲卿鼻息粗重,又氣又憐道:“小壞蛋,不許拿那些學來的話激我!”

話雖如此,可在體內又脹大一些的陽具分明在向劉簡證明這些話的立竿見影,小皇子心裡頓時樂不可支。

等到劉簡再次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無礙後,孟雲卿才試探著挺動起來,先是淺淺地抽動幾下,換來劉簡的小聲呻吟,聽在耳中就像貓爪撓心一樣,接下來便有些失控,身為人臣的他忍不住要用粗暴的方式侵犯底下的高貴皇子,烙上屬於自己的印記。

不知過了多久,在上方聳動的少年低吼一聲,扣住身下人的腰臀緊緊壓向自己的下身,暢快淋漓地將情欲的種子射入甬道深處。

孟雲卿往下一倒,氣喘吁吁地壓在劉簡身上,劉簡還未從被內射的激蕩中回神過來,雖然在此之前孟雲卿用手幫他泄過一次,可是,反而是對方泄在他體內的濕濡感讓他更有快感。

這身子,怕是從裡到外都徹底壞掉了……

擔心壓壞劉簡,孟雲卿很快翻身睡到一側,再伸長手臂將小皇子攬到胸前,親了親他的髮頂,見他竟在發愣,不由輕捏他的臉頰笑道:“怎麼了?”

劉簡難以啟齒地埋下頭。

“是不是弄在你裡邊不舒服?”孟雲卿猜想著,一隻手沿著光滑的軀體線條摸到劉簡臀間,這才發覺劉簡被他剝了個精光,而自己身上倒還穿著中衣,趕緊扯過一旁的錦被蓋住彼此的身子保暖。

聽著孟雲卿有力的心跳,劉簡閉上眼,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定——哪怕自己壞掉了,這個人也不會嫌棄,天底下有這樣一個人在乎自己便夠了。

“雲哥哥,謝謝你。”

“無緣無故道什麼謝?”孟雲卿寵溺地點了點他的鼻尖。

“因為你對我好。”不因為我的身份,也不因為我的血統,更不嫌棄我的過往,只有你願意包容我的一切,接受一個純純粹粹的叫“劉簡”的人,而非皇宮裡的十三皇子。
“呵,那是因為簡兒你就是雲哥哥的命,雲哥哥要一輩子對你好!”

這樣的誓言讓人感動得幾欲落淚,然而劉簡並不敢當真,一輩子太長,充滿太多的未知數,孟雲卿與他終歸不同,是個能夠享受男女魚水之歡的男子,再加上仕途前程,家族企盼,每一樣都足以影響他們的關係,他們遲早都是得做個了斷的。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段偷來的幸福竟能夠維持那麼多年,直到皇上的一道口諭下來之前,他都還沉浸在美夢裡不願醒來。

第四章

宮裡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皇上當年的伴讀,現如今身前的大紅人,翰林院的學士孟雲卿孟大人請了病假,已有一個多月未曾入宮當值,就連皇上差貼身內侍前往探望,那孟大人也病得出不了房門來迎接聖旨。

安平王被告知此事的時候,正是他進宮面聖之時,他不卑不亢地垂首站在階下,回稟事情沒有辦妥,恐將辜負聖上厚望,原以為如此便能推脫此事,圖個清心,不料卻又被關愛臣下的皇上委任去探病,還要他再接再厲。

皇上拍著他的肩,對他信心滿滿,安平王淡然領旨,垂眸掩去內心疲憊,君命如山,怎能違抗?

孟雲卿剛剛入職翰林院時,皇帝賜了他一座宅邸,他便從首輔府搬了出來自立門戶,地點離安平王府不遠,儘管如此,安平王卻極少登門拜訪,只因學士大人總會不請自來到他的安平王府。

說起來,自那天不歡而散,也有一個月不曾出現在他府上了……好像還是頭一次鬧得如此不可開交。

安平王心情異常沉重,歎息著來到孟雲卿府上,等候良久卻被客套地告知學士大人病中不便見客。

安平王對通報的侍從略一頷首,從容離座,侍從正欲送他出府,不想王爺卻兀自穿過外廳,朝府內走去,一路上他面色冷峻,孟府侍從壓根兒不敢阻攔,膽戰心驚地跟隨其後,直到他二話不說拍開孟雲卿的房門。

稱病的學士大人此刻正好端端地坐在桌前品茗,一身淺色儒衫襯得氣色分外紅潤,哪裡有一絲傳聞中的憔悴病態?

見到安平王,學士大人卻沒有露出丁點被抓包的尷尬,不慌不忙起身行禮道:“下官見過王爺,王爺大駕光臨,令捨下蓬蓽生輝。”

學士大人倒是坦然淡定,而目睹兩人對峙這一幕的侍從卻嚇得兩腿發軟,幸好下一刻安平王便揮手將他斥退,他見自家主子並無異議,當即鬆了口氣退出門外,機靈地合上房門。

沒有外人在場,劉簡直呼其名道:“雲卿,你同我置氣也就罷了,皇上派人來看你,你怎麼能避而不見?”

“王爺,下官確實是病得不輕,不便見人。”孟雲卿冷冷道,旋身走向床榻。
“……哪裡病了?”劉簡輕蹙眉頭,言辭之中不掩擔憂。

“這裡。”孟雲卿坐在床沿,朝王爺指指心口,道:“疼得要死了,得虧王爺還記得來看下官死活。”

“休要胡說!”劉簡不願聽到他如此詛咒自己。

孟雲卿反唇相譏道:“到底是誰在胡說?我們倆好好的,你讓皇上一撩撥便來勸我娶明月公主,你心裡有我沒有?想過我感受沒有?”

劉簡閉了閉眼,沉聲道:“我是為你好。”

孟雲卿沉下臉,掀開被子,翻身躺下,只拿冷冰冰的背部去貼王爺的古道熱腸。

劉簡走到床前,半蹲下身,醞釀半天方才輕聲道:“雲卿,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心裡怎麼想的,我只想要你好,你不可能一輩子只當翰林院的學士,皇兄有意提拔你入內閣,若娶了明月,你今後必當仕途無量。”

孟雲卿一動不動,並不回應。

等了片刻,劉簡又道:“雲卿,你當我不知麼?因你我走得太近,你怕人說三道四,主動跟皇兄請願要了一個不直接預聞政事的閒職,首輔大人因此大罵了你一頓沒出息,這些年來沒給過你好臉色看,可你卻從不對我訴苦,你為我做的,我都知道。”

話音方落,但聽一聲輕歎自床上傳來。

劉簡澀聲問道:“難道就許你對我好,卻不許我為你做些什麼嗎?”

聞言,孟雲卿火冒三丈地轉過身來,厲聲道:“我對你好是為了求回報嗎?我說過要一輩子待你好,不讓你受委屈,我說到做到,不然哪有臉讓你堂堂一個王爺委身于我?”

劉簡搖頭道:“我不是為了回報什麼,只是我不能,不能眼睜睜看你斷了前程。”
“那勞什子玩意兒,你覺得我稀罕?我最在乎的是你,這輩子除了不能與你名正言順地當夫妻這件事外,我沒有任何遺憾!”孟雲卿又怒又委屈,這人怎麼能不懂自己?

見劉簡張嘴還要再說些什麼,孟雲卿怕自己真會被他生生氣死,忙抬手攔道:“別說,一個字都別說了,我以為你是想清楚了才來找我的,沒想到你……算了,算了,我不同你說了,再說下去,難受的也只是我自己。”

即便兩人鬧到冷戰的地步,他也從未動過要與劉簡割斷關係的念頭,他只是不想再聽劉簡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那會讓他痛到失去理智,不惜做出傷害對方的事情來。

說罷,學士大人又翻了個身,留給安平王一個盛怒的背影。

劉簡站直身子,面無表情地杵在床邊,良久,他抬臂動了一動,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衣袍一件接著一件抖落在他的腳邊。

掀起學士大人的被褥,一絲不掛的安平王鑽入被中,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身,一條光裸的長腿插入他的腿間,嘴唇貼著他後頸吻了一下,又一下,濕軟的舌尖掠過,那處肌膚立即泛起顫慄。

“……幹什麼?”學士大人聲音沙啞,裝模作樣地發出詢問。

“你轉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爺聲音沉靜,但被中的一隻手卻已經解開學士大人的褻褲,伸進去握住了對方的欲望中心。

身體太過誠實,軟肉很快便在劉簡手中膨脹,眼看著就要演變成堅挺肉刃之勢,孟雲卿的呼吸自然無法再保持平和,猛地一轉身,捏住劉簡的下巴,飛快又粗暴地吻上讓他又愛又恨的嘴唇。

如果這張嘴,生來就只會呻吟和接受親吻,興許他的肝火就不會這麼旺盛了。

啃咬柔軟的唇肉,舔弄輕顫的齒列,吸吮豐沛的津液,光是如此唇齒相依,卻還不夠,孟雲卿把劉簡壓在身下,托高他的後腦,舌頭深深地伸入他的口中,直探喉間,仿佛是要從上面的嘴進入他身體內部,劉簡難受地發出嗚嗚兩聲,倒也隨他去了。

洩憤似的咬住劉簡的下唇不放,孟雲卿含混道:“就會用這招來討好我……”

劉簡攤開身子任憑擺弄,紅腫的嘴唇好不容易脫離虎口,問道:“管用麼?”

孟雲卿撐起上身,眯起鳳眸來打量身下的王爺,劉簡打小四肢骨肉亭勻,成年後身形更是挺拔修長,穿著衣物時只覺得他站如松,坐如鐘,一旦裸著身子,猿臂蜂腰,長腿一勾,孟雲卿自歎只有欲火焚身的份兒了。

“不管用的話你還使它幹嘛?”十萬分滿意於眼前所見,他忍不住哼笑一聲。

手臂向後支撐,劉簡抬高上身,從孟雲卿滾動的喉結一路舔吻至形狀優美的鎖骨,頓了頓,抵上額頭,低聲道:“你若真是喜歡,哪怕你成了親,我也可以陪你……”

刹那間,孟雲卿只覺得臉上被重重抽了一個耳光,別的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恐怖凝重的氣氛頓時將方才的旖旎沖散得一乾二淨。

劉簡抬手去摸孟雲卿眼神陰翳的冷硬面孔,下一瞬被他用力拍開,手背通紅,從未有過的苦楚疼痛,終是慢慢垂落手臂,下床撿起一件件衣物穿上,包裹住裡外冰冷的軀體。

眼前一片模糊不清,指尖還帶著顫意,安平王不由得想,皇上太看得起他了,可他實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還是想辦法回絕了罷。

穿戴整齊,劉簡朝門口走出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孟雲卿,總是雲淡風輕、謙和有禮的俊秀青年此刻渾身上下散發出刺骨寒意,叫人望而生畏。

如若是在以往,見他氣成這副模樣,自己必定會百般溫柔地摟著他,再說些個體貼的話,不用多,一兩句便夠了,那人再鬱悶的眉眼都會立即舒展,回以一笑,抱住自己開心地親吻……

自甜蜜的回憶當中拉回思緒,有那麼一瞬間,劉簡真的想這麼不管不顧地去做,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眼前這步,他知道自己萬萬不可再有私心。

“孟大人再好好想想,皇上的心意不是你說不要就能不要的,至於本王的苦心……本王也不求你諒解,只希望你不要一味固執,平白毀了一樁天大的好事。”

這些言不由衷的話像是從另一個人口中說出來似的,平靜得不像出自心痛欲絕的自己。

安平王內心充滿自嘲的苦笑,原本只是拿來偽裝給別人看的冷漠面具,居然已經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就連在這人面前也能不露心跡。

榻上的人倏地一動,晃眼間,高挑身形已擋在作勢要走的安平王面前。

孟雲卿兩指捏住劉簡面頰,無法控制地加重力度,從緊咬齒間擠出的話語帶著怨恨的怒氣:“王爺好生氣量,下官自歎不如,既然王爺偏要如此作踐自己,拿身子來同下官交易,下官若不領情,豈非不識好歹?”

劉簡雖然心裡做足了準備,可聽到他這樣不留情面的侮辱,眼神仍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
孟雲卿將他拽扯過來,反手推到屋子中央的黃花梨木圓桌上,劉簡措手不及,腳步不穩地撲倒上去,大半個身子趴在桌上,腹部撞上邊沿,貼著桌面的下巴跟著一緊,悶哼一聲。

緊接著,頭皮一緊,一隻大手用力扯開劉簡一絲不苟的髮髻,手指揪纏他的髮絲迫使他往後仰頭,隨即後背一重,孟雲卿清冷得不帶一點兒感情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來吧,王爺,好好取悅下官。”

話音落地,下身襦褲便叫身後人拉了下來,兩條結實的長腿在淩亂的衣袍間若隱若現。
劉簡第一次對於雌伏于孟雲卿身下的自己感到羞恥,然而話是他自己說出口的,斷沒有再掙扎收回的道理。

孟雲卿一手探入王爺衣袍,不復以往的溫存,粗魯地掐捏一片極富彈性的臀瓣,冷笑道:“王爺覺得難堪?這不是你自找的嗎!”話鋒一轉,不由帶了幾分退讓道:“不過你要是肯同我認個錯,我便饒了你。”
劉簡深吸一口氣,竭力克制聲音裡的顫抖,道:“孟大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本王出身青樓,自是懂得如何取悅於你。”

一聽此言,孟雲卿的理智轟然斷裂,怒火與欲火徹底燃到了只剩下暴虐衝動的地步,他把劉簡的衣袍掀到腰間,兩手分開緊翹雙股,根本不管對方是否適應,當即便將硬立在胯間的炙熱勃發狠狠插入劉簡的入口。

“啊——”習慣於被溫柔疼惜的小穴一下子承受不住如此暴行,巨大的撕裂感傳自心扉,劉簡不能自己地大叫出聲。

對這身下的愛人,孟雲卿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心硬,即使聞到了漂浮在空氣中的淡淡血腥味,他也沒有停止胯下的兇狠抽動,反而在劉簡的痛苦叫聲中,越發不遺餘力。

自從認識劉簡,他總是捧在手心怕捏壞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儘管對方隨著年歲增長已經強壯到不需要他的庇護,可在他心裡,劉簡始終還是當年那個會叫他不禁心生憐愛的小皇子,但是他沒想到,他的小皇子有一天能變得這麼狠心,毫不猶豫地將他拱手相讓……

溫熱的液體從交媾的部位緩緩淌下,比第一次還刻苦銘心的疼,劉簡扒住桌沿,顫個不止的眼睫覆下來遮住隱藏了許多情緒的雙眸,腰臀被死死扣住,向後迎合撞入體內的粗壯肉棒,一下又一下,兇狠且迅猛,故意讓撕裂的穴口傷上加傷。

“啊……啊啊……”

進犯的性器在折磨了一陣後,陡然抵上腸道內的敏感點,劉簡的痛吟洩露出幾分甜膩,孟雲卿摸到前方去握他的陽具,那處已然動情,硬硬地立在兩腿之間。

“王爺果然是個知情識趣的人,下官才操了你幾下,這就硬了啊。”孟雲卿冷諷道。

劉簡早就對自己的體質絕望,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痛恨。

“是了,王爺的身子是被調教過的,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孟雲卿又俯下身來,在他汗濕的鬢角噴出溫熱的氣息,可那吐出來的話語卻如冰渣子般:“日後若沒有下官滿足您,王爺要怎麼辦呢?再找一個?”

“……你……”劉簡此刻只覺身心結冰。

下一刻,只聽孟雲卿忽然狠聲道:“你敢!”

言罷,為那莫須有的可能性,懲罰地捏了一把劉簡的分身。

“啊啊!”含在眸底的淚水終於不堪重負,劉簡狂亂搖頭,濕潤的痕跡爬了他滿臉,痛得他只想要蜷縮起來,渾然忘了自己眼下受制於人。

“我絕對,絕對不會給你機會去找別的人,你是我的!”孟雲卿固定住劉簡掙扎的身軀,瘋狂挺動腰身,一次次將自己送入劉簡體內。

明明是充滿痛苦的行為,可劉簡卻無法控制後穴中的媚肉貪婪地裹住孟雲卿的陽具,在他抽出去的時候緊緊挽留,卻又在他插入時柔順地吞納,只要是這個人,他寧可自己難受,也要讓對方獲得舒服。

孟雲卿每一下都撞在穴心,疼痛之中升起的快感足以讓劉簡敏感的身子攀上巔峰,可就在他全身哆嗦,幾欲噴泄之時,在他體內衝刺的孟雲卿立即感知到了,收回一隻在他大腿內側遊移的手,抓住被淫液淌濕的陽具,用拇指死死堵住頂端的出口。
“別……放、放開……”劉簡難受得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孟雲卿被他臀肌如此一夾,差點便忍不住要射精。

“放鬆!”說著,揚手朝那蜜色的臀肉便是接連兩掌拍下,力道之大,頓時浮現一個鮮明的紅掌印。

後穴裡的火熱仍在不停摩擦抽搐敏感的內壁,劉簡性器脹得受不了,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流著淚哀求孟雲卿:“……啊啊啊……讓、讓我射……”

“認錯!”孟雲卿氣息並不穩,只簡單吐出兩個字。

偏偏唯獨這個,劉簡不能鬆口。

得不到對方的服軟,孟雲卿又用力插進去,下下戳中穴心,捏著肉棒的五指甚至還收緊了些,劉簡張口大叫,俊朗的面孔上既是痛苦,又是歡愉,黑眸失神而無助,含不住的涎液從唇角緩緩滴落。

不能,絕不能認錯……被操幹到頭皮都發麻,幾乎要失去神智的安平王只能在腦中不斷重複這一個念頭。

劉簡出乎意料的硬氣讓孟雲卿既心疼又難過,然而到了這地步,他也絕不能比劉簡先妥協!

精道被強制堵塞,劉簡無法從前方得到高潮,越積越多的強烈快感使得他的後穴一直處於痙攣狀態,令孟雲卿即便是在氣頭上仍舒爽得難以言喻,堅挺的肉棒意外地又脹大了一圈,深深頂撞進來,把窄窄的甬道逼到了可怕的極限。

“太大了……不要再……啊!”劉簡不禁崩潰大叫。

伴隨這一聲響起,孟雲卿感到自己又被絞緊了幾分,接著,一股詭異的暖流灌溉在他硬得發疼的性器上……

抽出來一看,自己的東西被不知名液體澆得濕淋淋,而劉簡雙丘間那個完全合不上的小孔竟緩緩流出許多夾帶血絲的粘膩清液。

孟雲卿有些啞然,繼而感到說不出的興奮,雖然知道劉簡的身子浸淫過許多藥物,體質早與尋常男子不同,但他還是第一次把劉簡幹到後穴高潮的地步。

劉簡整個人癱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吸氣,頭腦空空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覺得原本咄咄逼人的快感找到了一個宣洩的途徑,即使陽精未出,也莫名舒坦。

“你說你這樣,怎麼還能將我推給別人……”孟雲卿歎著氣,伸手在他臉上撫過。

劉簡抬眸望了他一眼,最終卻只是抿緊了薄唇。

不虞之色再一次浮上孟雲卿的眉宇,劉簡居然鐵了心要他娶妻,這股子倔強的脾性更是他從未領教過的,如果是在別的事件上,興許自己就退步了,可這事關二人的將來,他便是把惡人做到底也斷不能答應!
思及此,孟雲卿拉起劉簡,使他跪在自己跟前,將又濕又熱的硬物抵到他唇邊,命令道:“含進去,舔到我出來為止。”

劉簡此時四肢乏力,聽到這話,頓了一頓,方才張開了嘴,緩緩將沾染了淫液的肉棒含入口中,龜頭頗為壯碩,頃刻占滿口腔,而那腥膻的滋味也並不好受,令他不由擰起兩道斜飛入鬢的長眉。

平時歡愛,孟雲卿不喜讓劉簡為他做這樣的事情,只因劉簡幼時在青樓中雖無賣身,偶爾卻須用嘴為客人服侍,身經百戰的技巧反倒讓孟雲卿覺得說不出的心疼,因而他更喜歡自己為劉簡吹簫,看劉簡在他的口中勃起,露出一臉沉醉,內心便油然升起巨大的成就感。

正因如此,許多年不曾以口侍人的劉簡確實退步了好多,只能尋著記憶中的技巧,本能地含緊肉棒,略有些笨拙的舌尖在龜頭上的小口輕輕戳刺,感到鈴口溢出液體,趕緊用手扶住,吞得更深一些,差不多頂在喉口,收緊兩頰拼命吸吮,急速分泌出來的唾液淌濕了仰起的下巴和脖頸。
孟雲卿本就臨近噴發,被劉簡一陣深喉含吮,按捺不了多久便忍不住在他口中抽插起來,很快地,性器抖了一抖,大量精液噴射而出,劉簡隨之感到喉間一燙,鼻翼翕動,默默咽了下去。

第五章

安平王前往孟學士府中探訪,莫名一夜未歸,王府管家連忙派人過府詢問,卻只見到陪王爺來的一干隨從被安排在孟府的下人院落裡待命,至於王爺本人卻是聞聲不見其人。

王府派來的侍從站在門外,聽到自家王爺同平日裡一樣充滿威儀的聲音:“孟大人身體抱恙,本王奉皇上之命來照看,能出什麼事?過幾日便回去了,你且回府,不必多事再來。”

侍從領命而歸,一場虛驚迅速以平靜收場。

除了孟府的學士大人,誰也不知道,一門之隔的安平王究竟是以怎樣一副模樣打發前來尋他的侍從。

床榻之上,一具赤裸的男性胴體橫陳在被褥之上,雙手手腕分別被三指粗的黑色皮繩束縛於床頭,一頭散亂的墨色長髮下,雙眸所在的部位叫一條深色腰帶擋住了光明,只能瞧見布料上兩處濕濡的痕跡。他的四肢修長,曲線優美,此刻蜜色的肌膚覆滿細密的汗珠,胸前腹間的結實肌肉因不斷喘息而連綿起伏,貌似正在經受著什麼酷刑。

仔細一看,男子的陽具正以勃起之姿挺立在兩條筆直長腿之間,脹得發紫,頂端的出口處露出一截色澤瑩潤的翡翠玉簪,可以想像,那簪子又細又長的主體已經伸入到何等深處。

這一切皆落入坐在床邊觀賞的青年眼中,他比赤身裸體的男子好一些,僅僅是衣衫不整,敞開的衣襟大大方方地展示出鍛煉有素的白皙肌理,每一寸線條都如同刀刻般深邃,搭配那俊秀的皮相,儼如一隻優雅迷人的雄獸,既充滿性感魅力,卻也釋放出危險信號。
孟雲卿伸出一指,勾住劉簡胸前的一隻乳環輕輕拉扯,不懷好意道:“王爺,你府上的人已走,這下可就沒人來救你了,你是決定繼續與下官玩這閨房遊戲,還是乖乖認錯呢,嗯?”

“唔嗯……”劉簡忍不住呻吟一聲,汗水早已濕了整張堅毅的面孔,薄唇不知被他自己咬破了幾次,卻始終沒有吐出一個示弱的字來。

得不到想要的答覆,孟雲卿氣悶不已,使勁地將紅腫挺起的乳頭壓扁按進乳暈,引來劉簡掙扎的扭動。

“你怎麼就這麼倔!怎麼就這麼氣人!”
劉簡緩過這一下,有氣無力道:“我……我總是聽你的……這次……你就聽我一次……”
“不、可、能!” 面沉如水的孟雲卿一字一頓道。

兩人的對話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原點,劉簡身心交瘁,把臉撇向床內,不再開口。

“簡兒,我們兩人過一輩子不好嗎?皇上說什麼那都是他一廂情願,只要我不願意,他總不能逼我去娶明月公主。”孟雲卿口氣軟了些,邊說邊摳挖劉簡敏感的乳尖,想要借著喚起他的情欲而將此事揭過。
胸前傳來的酥麻確實是劉簡所不能抵擋的,他下意識地向上挺了挺胸膛,將渴望被溫柔撫弄的凸起突現在孟雲卿眼皮底下,企盼對方施予他多一些愉悅之感。

“好不好?”孟雲卿傾身含住一粒圓圓的乳首,適度吸咬。

劉簡抓住一絲清明,嘶聲道:“不……”

孟雲卿聞言鳳眸一黯,卻仍盡可能溫和道:“為什麼不?簡兒不是打小就決定要嫁給雲哥哥為妻麼?你看,你十三歲的時候就把清白的身子給了我,我一直當那就是咱們的洞房,這麼多年了,你在我眼中就是我的妻,我孟雲卿此生唯一的伴侶,你讓我娶明月公主,難道要讓她進我孟家做妾?你捨得讓自己妹妹做妾,皇上也不肯啊,對不對?”

“我……我不是……”明知他在混淆自己的思緒,劉簡還是無法嚴詞否認。

“怎麼不是?”孟雲卿親了親他臉頰,順便舔了一嘴鹹味的汗水。

劉簡搖搖頭,堅定自己的想法,道:“我不能做你的妻……明月、明月可以……還能夠為你留下子嗣……”

“雲哥哥有簡兒就夠了。”孟雲卿瞥了一眼他腫脹的陽具,動作輕柔地將玉簪往外抽出一點,再慢慢插進去,如此往復,鈴口立即滲出不少透明的體液。

“不要……不要這樣……”目不能視,身體的其他感官都被調動起來,靈敏得驚人,劉簡完全無法承受這樣的刺激,不知是爽還是痛的眼淚從綁住雙眸的腰帶下方流了出來。
孟雲卿嘬去他下巴處的淚水,催眠似的道:“要的,你要的,你要做雲哥哥的妻,要為雲哥哥生孩子……對了,簡兒的乳頭很大,日後奶水豐足,還要給我們的孩子餵奶。”

話音未落,劉簡便感到一隻寬大的手掌攤開,畫圓似的搓揉自己的胸口,好似真要從自己的乳尖裡擠出奶水來。

“嗯啊……我沒、沒有奶……”劉簡全身因為那些不堪的言辭挑逗得呈現出瑰麗的顏色,儘管不願承認,可是孟雲卿的話詭異地讓他有感覺,仿佛對方真的有能力令自己生子產乳。

身份尊貴的愛人流露出淫靡浪蕩的姿態,在孟雲卿眼中便是美不勝收的景色,勾唇淺笑,故意曲解道:“嗯,現在還沒有,等簡兒懷孕了,奶子變得更大的時候就有了。”
“不,不,不……”劉簡抗拒地左右晃動頭顱,動作之大,甚至扯動到手腕上的皮繩。

惶恐間,揉弄乳頭的雙掌不舍地離開他的胸口,神經緊繃的劉簡正想鬆一口氣之際,卻敏感地捕捉到床榻的細微振動,下一瞬,隨意伸展的雙腿便被一雙手輕鬆掰開,握著腳踝向腹部曲起。

“嗯……”一根手指在後方的幽穴如羽毛般撫過,引起一陣戰慄。

半晌沒有下一步舉動,可是他知道,房中的另一人正在觀察他的下體,這使得他不自覺地收縮入口。

孟雲卿目不轉睛地盯著劉簡股間,由於甬道內分泌出的腸液將穴口和臀縫都弄得濕濕黏黏,竟連身下的床褥都無法倖免,暈開一塊比周圍顏色略深的水跡。

小巧的喉結在白皙修長的優美脖頸上狠狠滾動,孟雲卿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自己,道:“簡兒你一定不知道自己這裡有多誘人,雲哥哥真慶倖你是我一個人的,這裡只有我,只有我孟雲卿碰過!”

能夠被如此佔有欲十足地愛著,劉簡心裡何止充滿震顫,睜著眼想要看清眼前人,卻覺得怎麼也看不清楚——阻擋的並不僅僅是一層布料,而是他根本看不見兩個人的未來。
硬熱的物事抵在他的身後,孟雲卿冷靜得可怕的話語尾隨而至:“雲哥哥會好好澆灌簡兒的小穴,把它射得滿滿,這樣簡兒就會有雲哥哥的孩子,到時候我看簡兒還怎麼敢離開我。”

劉簡沒有料到自己居然會把那個謙謙君子般的俊雅青年逼到如斯瘋狂的境地,眼眶一熱,竟是心痛到淚流滿面。
“雲卿……雲卿……”他哭喊著這個刻入自己骨子裡的名字,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個時候,孟雲卿一舉貫穿劉簡,屬於自己的部位完全沒入對方體內,徹徹底底將這個悲傷無助的王爺據為己有。

“乖,乖,雲哥哥愛你。”孟雲卿貼上劉簡的嘴唇,一邊親吻,一邊呢喃愛語。

劉簡心頭有一千一萬個願意想要回應孟雲卿的愛,只是他不能,不能……

“啊!啊!啊!”

在粗大肉棒的撞擊下,劉簡發洩地大叫出聲,他渴望被孟雲卿以從未有過的劇烈方式擁抱,就算是痛,也甘之如飴。

然而,除了呻吟之外,他沒有說出任何一個孟雲卿想聽的字。

孟雲卿沒有再逼問什麼,沉默地在他身上聳動,胯間一進一出,全神貫注於將身下的人送上欲望的高峰。

大概抽插了一百來下,低頭一看,劉簡的陽具已經是可怖的紫黑色,再不釋放恐怕會留下後遺症,他停下來,小心翼翼地拔出尿道裡的玉簪。
“唔!”劉簡只是覺得疼,受堵太長時間,他已經射不出來,可性器卻還保持著勃起的樣子。

孟雲卿握住他上下擼動,不敢太用力,儘量的輕,但他還是疼得死去活來,尿道裡火辣辣的疼。

“不要弄了……我不射了……”

“不行,要射出來,否則就廢掉了。”孟雲卿另一隻手托起他的兩顆陰囊,手法巧妙地掐揉捏握。

好半天,劉簡的陽具頂端才冒出一點兒濁白的體液,卻不像平常那樣能夠直接射出來,而是要靠孟雲卿慢慢擠壓才稀稀拉拉地流出來。

傾盡積壓在體內的精液後,劉簡整個人濕得仿佛剛出水裡撈出來似的,肉棒無精打采地蜷縮在毛髮下面,即使孟雲卿重新壓著他雙腿開始衝刺,那處也沒有任何反應。

腰帶下的黑眸一片渙散,慢慢地,沉重地閉合上。

孟雲卿這回沒有折騰很久便泄了出來,儘管如此,飽受蹂躪的幽穴也早已是慘不忍睹的模樣,撕裂外翻的傷口,流淌的紅白交錯的液體,全都在控訴他先前所做的一切暴行。

解開劉簡臉上的腰帶,那人不知何時已經偏頭昏厥過去,臉上濕得分辨不出是汗還是淚水。

仿若對待珍寶般,孟雲卿愛不釋手地撫摸他的眉眼,他的鼻樑,他的唇,指尖細緻地描繪著心愛之人的端正相貌。

傷了他,最痛的還不是自己?
也許,自己錯得離譜。

終於,在安平王到訪後的第三日,學士大人進了宮。

安平王在早晨的時候醒來,窗外傳來幾聲清脆悅耳的鳥鳴,他不知道自己睡了或是昏過去多久,但手腕上已經沒有了束縛,只留下深淺不一的紅痕,身上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就連股間也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散發出清涼的藥意。
奇怪的是,為他做了這一切的房間主人卻不在。

掀開被子下榻,光這幾個動作,王爺的眉頭便皺了好多次,好不容易套上靴子,一摸額頭,居然全是汗。

披上外袍扣前襟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想必是被屋裡的動靜引來的。

“王爺,您起了麼?”

聽出來人是孟府的管家,安平王喚道:“進來。”

嗓音有些沙啞,但威嚴氣度卻是分毫不減。

一個中年人推開門行了進來,躬著身子不敢抬頭,道:“大人吩咐小的等王爺起身後,為王爺安排用膳,是不是先叫人進來伺候梳洗?”

安平王頷首,又道:“孟大人呢?”

“大人昨兒就出去了,尚未回府。”孟府管家聲音有些顫抖。

許是習慣了別人在自個兒面前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安平王便不為難他,讓門外的侍女進來為他梳洗,而後用了一些清淡的粥水小菜,最後叫人沏上一壺黃山毛峰,看樣子是要等人的意思。
這一等,不知不覺便過了晌午,安平王這才覺得事有蹊蹺,喚人把管家叫到了跟前。

“說實話,你主子到哪兒去了?”安平王撩起眼皮,狹長黑眸射出銳利精光。
管家把頭垂到胸口,誠惶誠恐道:“小的,小的不知。”

“胡說八道!”無預警地,安平王把茶盅砸到他腳下,俊臉上閃過一絲森然,道:“連主子的安危都不放在心上,這樣的奴才留有何用?”

“王爺饒命!”管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安平王聲淚俱下道:“大人臨行前千叮萬囑不讓小的告訴王爺,可小的實在忍不住了,大人昨日進了宮一直沒回來,聽說是被皇上扣下了!”

“什麼!”安平王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那高大挺拔的身形竟隱隱給人搖搖欲墜之感。

怎麼會呢……難道……

這其中的可能性,驚險到安平王根本不敢再想下去,他扶著桌沿,不著痕跡地穩住了自己的身子,沉聲吩咐道:“備轎,本王要即刻入宮。”

當務之急是要確保孟雲卿一切安好!

匆匆忙忙進到宮裡,一路走過冷冷冰冰的大內高牆,安平王反而靜下了心來,按捺住心底的如焚焦慮,盡可能表現出泰然自若的樣子。

這個時辰,皇上正在禦書房,可安平王還未靠近那宮殿便極具巧合地撞上了皇上的貼身內侍。
老內侍行過禮,道:“王爺今日怎麼得閒進宮?咱家現在就去稟告皇上。”

安平王被生生攔在御花園裡,只好道:“有勞公公。”

片刻之後,去而複返的老內侍堆著滿面笑意道:“皇上正在處理緊急公務,還請王爺在此稍後,咱家這便給王爺準備些茶水點心。”

也就是說,皇上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見自己了……思及此,安平王心頭紊亂成一團,然而眼下,除了老老實實等皇上召見,確是別無他法。

這一日,宮裡眾人見到的是御花園中難得有一番閒心的安平王,那俊偉不凡的身影在秋高氣爽的涼風之中佇立了良久,誰也不知道這佯裝出的閒情逸致下,是怎樣一顆幾乎要被恐懼不安捏碎的心。

到了黃昏,落霞繽紛,皇上的宣召姍姍來遲,安平王沉靜的黑眸之中映照出了天邊的景色,一片赤紅。

高座上,一身明黃的君主從奏摺中抬起雙眸,尊貴凜然的面孔上掛著一絲笑意,用不出所料的語氣道:“十三弟來啦。”

“臣弟給皇兄請安。”安平王暗暗心驚,卻不敢洩露出一絲異樣。

皇帝笑笑道:“既然來了,就陪朕一同用膳。”
從禦書房遷到了養心殿的偏廳,皇帝與安平王一邊享用美酒佳餚,一邊進行兄弟間的暢談。

一直以來有孟雲卿在中間斡旋,兩兄弟的感情雖不說十分親密無間,相處倒也是和睦,加之安平王為人淡泊,從小到大素不爭強好勝,甘於在後宮之中平凡生存,是以皇帝待他也比其他兄弟多幾分溫情。

但是,皇帝今日的態度又有所不同,安平王心知肚明,只是還不到時候說破。

果然,酒過三巡,皇帝捏著一隻小巧酒杯,向正襟危坐的安平王瞥去一眼,淺淺笑道:“十三弟今日進宮,不是特意來陪朕吃飯聊天的罷。”

他既如此開口,安平王自然不敢有一點兒隱瞞,道:“臣弟聽說孟雲卿叫皇兄給扣下了,不知他所犯何事?”
皇帝冷笑一聲,道:“孟雲卿違抗聖旨,以下犯上頂撞朕,此次若不好好治他,遲早要爬到朕的頭上來!”

雖知這話裡不免有誇大其辭的成分,但聽此言,安平王的冷汗還是悄然而下,恐怕孟雲卿確實說了一些不中聽的話。

“十三弟,朕知道你與孟雲卿交情匪淺,只是此事你就不要來摻合了。”皇帝語氣平平,眼神卻不容置喙,話落還拍了拍安平王僵硬的手背,以示安撫。

安平王感到一陣心肝俱裂的疼痛,輕聲道:“皇兄打算如何懲治孟雲卿?”

“哼,朕原本念著舊情,想把明月許配於他,他竟敢推說不要,還捏造出什麼心上人,言行如此狂妄,朕自然不能輕饒。”說著說著,皇帝面上一沉,氣極地拍了一下桌面。

安平王的心跟著那不大的聲響劇烈跳動了一下,此時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傳聞中的冷漠王爺,他只是劉簡,深愛著孟雲卿的劉簡,就算是幼年時淪為青樓裡的玩物,日夜遭受褻玩毒打,他也不曾如此害怕過。

愛人深陷囹圄,他卻如此無能為力,貴為王爺又有何用?

劉簡不動聲色地在桌下收緊掌心,道:“皇兄息怒,孟雲卿肯定只是一時糊塗,不妨讓臣弟見他一面,再好好勸他一勸,興許他也已經想清楚,知道錯了……”
話音未落,皇帝便噙著笑意問道:“十三弟可是心疼了?”

可那雙犀利無比的長眸中卻無半分笑意。

一時之間,劉簡只覺得自己是被那睥睨一切的眼神所網住的獵物,一言一行不過是在徒勞地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

皇帝是知道的,他與孟雲卿的私情,在天子這裡根本成不了秘密,對方只是在等他自投羅網!

不……不!他絕不能讓孟雲卿承受這一切!明明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當年在孟雲卿酒醉時趁虛而入,恬不知恥地勾引了正直善良的孟雲卿,孟雲卿怎麼會落到今時今日這般田地!

他的雲哥哥,本該位居朝堂之上,意氣風發,擁有無限前程,而非一個落魄的階下囚……
如果一定要有人來承擔後果,那也必須是他自己!
事到如今,劉簡反而沒有後顧之憂,索性跪在皇帝面前,顫聲道:“皇兄恕罪,一切確都是臣弟的主意,孟雲卿只是不得不聽命於我。”

見他坦言,皇帝也開門見山,道:“你們一個是朕的得力臣子,一個是朕的皇弟,猶如朕的左臂右膀,私下裡勾纏不清,成何體統。”

“臣弟知罪。”
皇帝一臉痛心,歎息道:“十三弟啊十三弟,朕原本也不願捅破這層窗戶紙,你想想這些年,朕干涉過一句沒有?讓你去說服孟雲卿娶明月,便是想讓你倆斷個乾淨,你堂堂一個王爺,怎麼連這點小事都放不下?若不是孟雲卿有才能,朕憐惜人才,一早就把他貶派得遠遠的,怎容你倆整日在朕眼皮子底下苟合,毀我皇室清譽!”

劉簡渾身一震,俯首在地,全身如墜冰窖,原來從一開始皇帝就是知情的,那麼,對自己幼時那段不堪的過往,想必也是瞭若指掌,可笑自己這麼多年竟心存僥倖……

皇帝伸手將劉簡扶起,語重心長道:“孟雲卿自小隨侍在朕左右,朕又何嘗忍心治他的罪,只是你這般執迷不悟,朕唯有拿他開刀。”

劉簡猝然抬起頭來,眸中全是決絕,道:“臣弟真的知道錯了,日後絕不同孟雲卿來往!”

“一開始就這麼想不就好了?”皇帝拍拍他指尖冰涼的手,示意他坐好,又道:“朕用心良苦,你可不要心有怨言。”

劉簡忙道:“聽皇兄訓導,臣弟醍醐灌頂,只會心懷感恩。”

“那就好。”皇帝滿意地點點頭。

儘管心裡還放心不下孟雲卿的安危,可劉簡清楚地知道,如若自己再多嘴袒護一句,只會惡化事態,不由在舌尖上輕咬了一下,讓疼痛帶給自己清醒的理智。

用過晚膳,皇帝也沒讓劉簡走,命人抬了棋盤進來,要與劉簡對弈,劉簡面上鎮定,實際上五內俱焚,等他回過神來,棋盤上勝負已出,自己所執的白子兒被對方的黑子兒團團圍住。

皇帝朗聲笑道:“十三弟心不在焉,朕勝之不武。”

劉簡搖頭道:“皇兄棋藝精湛,臣弟甘拜下風。”

皇帝笑而不語,手捧內侍送上的參茶喝了一口,方道:“時候不早,十三弟回去罷。”

劉簡站起身來,欲言又止地看他,告退之辭猶豫在嘴邊。
“哦,對了。”皇帝撚起一顆黑子兒在指尖把玩,隨意的口氣卻讓劉簡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道:“孟雲卿……朕還得關上幾日,權當是給他一點教訓,十三弟沒有意見吧?”

“但憑皇兄發落。”劉簡只能應是,關幾日的話,已經是最輕的結果,皇上金口玉言,想必孟雲卿不會遭受皮肉之苦。

終日的惶恐不安到了這一刻才稍稍有所減輕,只要能保孟雲卿安然,縱使此生不能相守,他也甘願。

“還有,朕方才想了一想,成親一事……”頓了頓,皇帝微微一笑,顯得十分寬宏大度,道:“孟雲卿他不娶,你娶。”

劉簡渾身一震,不啻聽到晴天霹靂。

皇帝將玩膩的黑子兒隨手一扔,道:“你什麼完婚,朕就什麼時候放孟雲卿出來,一舉兩得,省得你們日後再糾纏不清。”

“但,但臣弟目前尚無婚配人選。”莫說人選,劉簡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以這樣一個身子去成親——他根本無法同女子行房事!

“你想娶的話,什麼樣的人選沒有?朕在你這個歲數都納第三個妃子了,你的安平王府卻還沒有一個當家主母。”皇帝不贊同地看著他,道:“要是你還不想定下王妃人選,那就先納個妾侍,不必大張旗鼓也簡單些。”

言下之意,不管是正妃還是側室,只要他儘快成親,孟雲卿便能儘快脫離牢獄之災。

劉簡不由得望向一直敬重的兄長,此時此刻才體會到這位昔日太子、當今聖上的城府之深。

鬧到這一步,孟雲卿那邊顯然是勸不動了,但只要他一娶親,孟雲卿感到被背叛,心灰意冷之下,他們這段孽緣必然會走向終結。然而,不論如何,要救孟雲卿,這是最快捷的法子,只不過,屆時孟雲卿發現事實真相,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耳邊仿佛還能聽見孟雲卿那句“此生的遺憾便是不能與你名正言順當夫妻”,可自己卻要辜負他的情意,背著他同別人當夫妻,想到這裡,劉簡便有種撕心裂肺的痛——

雲卿,這於我而言,何嘗不是最大的遺憾!但是為了你,我寧願背負薄情之名,只要是你能好好兒的,好好兒的……

心念電轉間,劉簡已做出了決定,淡淡道:“皇兄放心,臣弟這便著手去辦納妾的事。”

回到安平王府時,劉簡魂不守舍的模樣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連嗓音都帶著粗礪的嘶啞。

他叫來管家,吩咐道:“本王要納妾,越快越好。”

“……王爺?”管家錯愕不已,自家王爺性情冷淡,從來不近女色,他不禁懷疑自己聽錯。

劉簡疲倦地閉上眼,道:“去罷。”

管家這才點點頭,道:“不知王爺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隨便,你看著辦就好。”劉簡不想再就此事費神,交代完便擺擺手。
管家是值得信賴之人,對劉簡也十分忠心,見自家王爺如此,便也沒有二話,答應下就作勢告退。

甫一轉身,卻聽王爺“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管家大驚失色地撲將過去。
“王爺!”

劉簡身子微微一傾,幾欲軟倒在地,好險靠住扶手,只見他單手扶住胸口,臉色蒼白,雙唇和下巴上全是血跡,面前的地面上有一灘鮮紅的液體。

管家將他攙扶好,忙道:“小人馬上請太醫!”

“不必。”劉簡聲音虛弱,拿錦帕擦了擦嘴,道:“本王沒事。”
管家憂心忡忡,王爺素來身強體健,怎麼會無緣無故吐血?而且他在王府多年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如此憔悴狼狽,眉心的折痕深如溝壑。

“王爺保重身子,若不叫太醫來看,就讓小人交代膳房為您準備一些補氣安神的藥膳。”

“也好。”劉簡便讓他去了。

沒過多久,安平王府開始張燈結綵,大紅的燈籠和雙喜字兒貼滿了各處,畢竟是王爺的第一位妻子,雖說是妾侍,眾人也毫不敢馬虎。

即將進門的倒不是哪家小姐,劉簡雖說讓管家全權代辦,但後來還是覺得不妥,乾脆便在自己那些貼身侍女中挑了一位最是乖巧懂事的,樣貌也清秀可人,這麼一來,還可對外宣稱是主僕之間日久生情,不至顯得突兀。
被選中的侍女當場喜極而泣,偷偷望著高大英偉的王爺,心裡泛起羞澀甜蜜,卻不知她將嫁作夫君的人,已無異於一具行屍走肉。

第六章

這幾日,為了孟雲卿的事兒,首輔大人連番進宮面聖,可都讓皇上給攔了下來,愁得整日唉聲歎氣,儘管認定准是自個兒那不孝子的錯,但為人父母怎麼可能見死不救?見不著龍顏,首輔大人只好退而求其次來拜謁安平王,期望王爺能在聖上面前美言幾句,替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求求情。

聽到首輔大人來訪的通報時,安平王正在榻上閉目養神,除了王府裡的人,坊間都不知道王爺自從某一日進宮回來後便偶感精神不濟,因為要辦喜事,王爺不許府上的人多嘴流出傳言,也一直沒叫太醫來看,所幸只是氣色看起來略差一點,其他並無異樣。

首輔大人一見到安平王,提起自己那個不知如何冒犯了聖上的不孝子,幾乎老淚縱橫,家中二子,老大棄文從武已是把他氣了個半死,偏偏老麼也不能讓他省心,不幹點有出息的事兒也就罷了,如今還落了這麼一個下場,怎不叫他惆悵!

安平王自覺有愧於老首輔,惟有竭盡所能寬慰,其中內情不便多說,只保證道孟雲卿目前安危無憂,皇上並非真心要治罪于他,關他一陣子,小懲大誡一番,自然就會放他歸來。

有了安平王打包票,首輔大人放心許多,忍不住試探著問兒子是犯了什麼過錯。

安平王支吾其詞,顯示自己也納悶。

多年的君臣之義,怎麼無端端說翻臉就翻臉呢?首輔大人的疑竇,暫時是無從得知了,但能從安平王這兒得到一些好消息,總算不虛此行,又見王爺臉色似有異常,他也不便再繼續打擾,寒暄過後便告辭而去。

首輔大人離去後,安平王拿錦帕捂住唇一陣咳嗽,好半晌才取下來,卻見帕上一團猩紅。

呵!他盯著自己的手,發出一道意義不明的低沉笑聲,沒有聲張,默默將沾了血的錦帕收入懷中。

此時的宮中,皇帝聽聞安平王好事將近,驟然心血來潮,決定去見一見他昔日的同窗,如今天牢裡的座上賓。

牢房之中的孟雲卿看起來並沒有吃什麼苦頭,一身乾淨清爽,還是那個溫文儒雅的學士大人,他的牢房也與其他犯人不同,可謂應有盡有,但凡日常所需的,沒有一樣缺了他——只除了自由。

皇帝紆尊降貴到來探視,孟雲卿私底下再怎麼頗有微詞也不得不連忙叩首在地上見駕。

“起身罷。”皇帝恩准道,又命人將牢門打開,款款而入,坐在裡頭特意為孟雲卿安排的一張太師椅上。

孟雲卿起身後,垂首站在皇帝面前。

皇帝睨著他,語帶不忍道:“雲卿在天牢裡受苦了吧。”

孟雲卿搖搖頭道:“罪臣很好。”

豈止很好,皇帝心想,這天牢裡的囚犯要都能享受孟雲卿這樣的待遇,誰不願坐牢?

“那就好,你也應當心中有數,朕關你進來,不是為了要逼你屈服。”

孟雲卿點點頭。

見他已沒了那日沖進宮裡的氣焰,皇帝露出滿意的神色,溫聲道:“那你倒是跟朕說說,想清楚沒有?”

“想清楚了。”孟雲卿又點了點頭。

“很好。”皇帝唇邊的弧度加深,道:“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願娶明月?”“不。”簡短的回答擲地有聲,孟雲卿低聲道:“罪臣絕不做那負心之人,違背誓言另娶他人。”

“放肆!”沒想到孟雲卿被打下天牢後還膽敢固執己見,一國之君豈能忍受這種挑釁,當即沉下了俊臉。

皇帝與安平王雖是異母兄弟,但二人的眉目卻不約而同都繼承了先皇的優點,乍看之下竟有幾分相似,不過,神態氣勢卻是截然不同。若要形容,安平王就像那波瀾不驚的湖面,任憑你如何努力都難以激起漣漪,而皇帝則不然,他像一片汪洋,既有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柔和,也有足以掀起令天地為之變色的強大力量。

是以,當皇帝龍顏出現不悅之色時,所有人都明白這是適可而止的警告,這一點,侍奉他多年的孟雲卿又怎會不知?然而,此時透過皇帝一觸即發的怒容,在他眼中看到的,卻是心底浮現的心愛容顏。

只要想到與那人的往昔甜蜜,他便有無窮的勇氣捍衛下去。
當即,孟雲卿跪了下來,俯首在地,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堅定不移。

“請皇上恕罪,罪臣心有所屬,此生此世非卿不娶!”

皇帝聽罷,出乎意料地冷冷一笑,道:“只怕你那心上人同你不是一樣的想法。”

孟雲卿悚然一驚,暗忖道:皇上這分明是話中有話,莫非知道我心裡的人是誰?

事已至此,皇帝索性不再兜圈子,開門見山道:“朕不妨實話告訴你,安平王已向朕坦白了一切,求朕對你們這些年的胡作非為既往不咎。”

聞言,孟雲卿倏地直起身來,眼神滿是錯愕,隨即又覆滿柔情,像是想通了什麼,坦誠道:“罪臣確實與王爺兩情相悅……”

“慢,聽朕把話說完再表明心跡不遲。”皇帝打斷他,神情似笑非笑,道:“安平王不日前的確來向朕求過情,不過是為了他自個兒,不是為你,你以為你把事兒鬧成這樣,安平王還敢跟你糾纏下去麼?他怕你的一片癡心遲早會害了他!堂堂的一國王爺,若讓天下人知曉他這麼多年來竟與一個男子廝混,你叫他有何面目見人?”

孟雲卿想也不想便回應道:“王爺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皇帝輕笑一聲,憐憫地俯視他,道:“朕原本不忍心告訴你的,既然你不肯死心,那也別怪朕心狠。”

身陷天牢時都不曾有過的心慌如冷膩的蛇一般爬上心頭,孟雲卿不禁皺起眉頭,困惑又忐忑地望著眼前的皇帝。

“安平王——朕的十三弟,在你孟雲卿被羈押,安危不明的這個時候,卻突然決定要納妾了。”
漂亮的鳳眸一瞬間睜大,用力到甚至有些猙獰,孟雲卿知道皇帝一定是在騙他,卻仍不可避免地一陣浮躁,只因他連這樣的謊言也不願聽到。

“這不可能!”

“難不成朕會騙你?”
此一時,他受困於天牢,無法探知外邊的情況,一牽扯上劉簡,難免會失去些許冷靜,然而他心底對劉簡的信任固若金湯,不過須臾便又自信滿滿,失笑地搖搖頭道:“皇上不必如此,雲卿相信王爺。”

“那朕倒要看看你能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皇帝篤定的口吻,穩操勝券的神態,無一不充滿冷酷的嘲諷。

望著眼前這位不負聖名的君王,孟雲卿清楚對方如此費盡心思的用意,縱然心懷知遇之恩,但他不能拿自個兒和劉簡一生的幸福來換取對方的信任與不疑,他願意私下裡為皇帝排憂解難,進諫良言,只是不願身居要職,畢竟朝堂不是書堂,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一旦得到皇上的重用,那底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就等著抓你的辮子,一個不小心,那可是要粉身碎骨的。

他並非貪生怕死,只是心裡有比生死更加重要的牽掛。

良久,孟雲卿無奈道:“皇上何必非要雲卿不可?普天之下,有識之士比比皆是,區區一個孟雲卿,實在不值得皇上如此費心。”

皇帝挑起長眉,反問道:“倘若連區區一個孟雲卿,朕都得不到的話,又談何收服天下的人才?”

孟雲卿一字一句發自肺腑道:“雲卿從來都是皇上的人,到死那一刻也只會忠於皇上一人。”

“既然對朕忠心耿耿,那就聽從朕的賜婚,不應有任何異議……”皇帝頓了一下,補充道:“像你大哥一樣。”

聽到提起自家兄長的婚事,孟雲卿深深地望了座上的皇帝一眼,而後無奈一歎道:“雲卿不會步兄長後塵。”
皇帝聞言,臉色變了又變,若有所思地緊盯孟雲卿,卻見他無畏地迎著自己的目光。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雲卿此生只願與王爺執手偕老,求皇上成全!”

漫長的黑夜過去,天亮後不久,皇帝忽然下達口諭釋放孟雲卿,久居天牢的學士大人終於走出那潮濕陰暗的囚籠,在初升朝陽的籠罩下,渾身暖洋洋地步出宮門。

恢復自由後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去見他心心念念的人,不管皇上的心意是否有所改變,自己能夠毫髮無損地從天牢裡出來已是萬幸,想必這幾日王府裡的那位過得也不比自己舒坦,還是趕緊過去好好安撫,免得他急壞千金之軀。

思及此,學士大人更是恨不得即刻就飛到對方身邊。

遠遠瞧見安平王府,孟雲卿陡然停住了輕快的腳步,那門口的一抹抹豔紅刺痛了他猝不及防的雙目。

皇上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都沒有信過,可是誰來告訴他,安平王府的喜事是為誰辦的?劉簡能夠成親的物件明明只有他,也只能是他,但劉簡辦喜事的時候,他卻不在場?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孟雲卿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麼鐵青難看,來勢洶洶的樣子驚動了整個王府,侍衛們見狀皆不敢任意放行,卻也沒有膽量對他動手,畢竟這王府裡誰人不知自家王爺與這孟大人的交情非一般深厚,只是盛怒之下的孟雲卿儼然失了以往的溫和脾性,對迎上來阻擋的侍衛一概報以拳腳,赤紅的雙眸中只有狠厲。

侍衛們都被這樣的學士大人震驚到了,何況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對孟雲卿動真格,因此一味退讓挨揍之後,終究還是叫孟雲卿來到了王爺的新房前,一腳踢開了那扇貼著紅色雙喜字的房門。
到了這裡,侍衛便不敢逾矩進入,面面相覷地堵在院子裡頭,眼睜睜目送孟雲卿獨身闖入王爺的新房。

如果說安平王府門口的紅刺痛的只是孟雲卿的雙目,那麼此刻床上交頸而眠的新人刺痛的卻是他的心。

安平王肩頭披著錦袍,斜斜靠坐在床頭,一副剛被吵醒了的困頓神態,黑眸掃了一眼不速之客,不氣也不惱,很平淡地道:“本王當是誰一早擾人清夢,原來是孟大人,看來皇兄是赦免你了,恭喜。”

孟雲卿笑了一聲,俊秀的面孔上如同覆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道:“應該是下官恭喜王爺吧,下官被打下天牢的這些天,不料竟錯過了王爺的好事。”
一邊說一邊將目光挪向床榻上衣裳輕薄的女子,眼神瞬間變得比惡鬼還駭人,嚇得那位剛納的妾侍直往安平王寬闊的後背躲去。

安平王一反往日的冷漠,憐香惜玉般護在女子身前,道:“孟大人,本王可以不追究你私闖安平王府,但你是否該暫時回避一下?”

話音方落,孟雲卿的身影如鬼魅來到床榻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一把將藏在安平王身後的女子拽到地上,大吼一聲:“滾!”

鳳眸瞠目欲裂,眉宇間全是猙獰殘暴,不止令地上的女子驚恐交加,連安平王的雙肩也不禁微微一顫。

一手將傷他至此的人,竟然是他最深愛的自己,也許這痛是無法想像的,但也只有這樣才能使他真正死心放棄……

安平王很快便從相當短暫的恍惚中回神過來,察覺到妾侍投來的求救眼神,朝孟雲卿板起臉斥道:“這裡是本王的安平王府,豈容你放肆!”

孟雲卿轉向他勾起唇角,一個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弧度,冷靜下來的嗓音說不出的森然,道:“王爺,如果你不讓她走,下官只怕會錯手以下犯上。”

堂而皇之的威脅,安平王身為王爺有權當即以大不敬之罪處置學士大人,可以說沒有理由要接受威脅,但是他知道孟雲卿此刻正在氣頭上,說不定真的會不管不顧地動手,而他絕不能再讓孟雲卿犯錯了,否則就保不住他。

沉吟片刻,安平王對地上的侍妾道:“你先出去。”

那妾侍如蒙大赦般逃出新房,踉蹌離去時忍不住的眼淚順著清秀的臉龐滑落下來。

房內頓時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

許久,孟雲卿的聲音打破一室的靜默:“怎麼回事?”

劉簡輕攏衣袍,緩緩坐直身來,漫不經心地答道:“如你所見,本王昨日新納了一位妾侍。”

“我不信……”孟雲卿霍然出手抓住他的肩頭,觸感卻是意外的嶙峋,怒言戛然而止,再細眼一瞧,只覺大半個月不見的王爺整整消瘦了一圈,一隻手轉而撫上那因清減下來而更顯五官深刻的面孔,一股疼惜油然取代憤懣,道:“怎的臉色這樣差?”

劉簡身體微僵,下一瞬便用力揮開那只溫暖關切的手,孟雲卿措手不及,更未料到他會如此對待自己,一時竟不由自主地倒退兩步,鳳眸怔怔地朝他望來。

“孟大人自重。”劉簡心口疼痛不已,不著痕跡地揪住身下的床褥,這才攢足氣力將言不由衷的話語冷冷吐出:“還嫌害得本王不夠麼!”

“……你說什麼?”孟雲卿的聲音極輕,仿佛這個問題之所以存在是如此天方夜譚的事。

劉簡別開臉,竭力做出怨懟的神色,道:“與你胡來本就不是什麼光彩之事,你還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丟你自己的臉也就罷了,本王可不願奉陪!”

這一字一句如冰冷的刀尖刺在孟雲卿心上,痛極了,但他仍留住一絲清明,澀聲道:“劉簡,你莫要騙我,這些絕非你的真心話,你待我如何,我自是清楚的,你若在乎流言蜚語,這些年又怎會容我予取予求?必定又是皇上叫你如此說的對不對?是了,一定是的……”

話到後頭,幾乎低下聲去自言自語。

“孟雲卿,你還不清醒麼?瞧瞧這王府的裝點,本王若真對你用情至深,又怎會趁你入獄之際納妾?”

孟雲卿用僅剩的堅定搖搖頭,眸中盈滿深情與信任,道:“我不信你會對我翻臉無情,你這麼做必有緣由,只你一句話,我便信你。”

——只你一句話,我便信你。

但聞此言,劉簡心中大慟,卻是分毫不敢表露在臉上,死死咬緊牙關,硬從艱澀的喉間滾出一聲譏笑,道:“從前你是皇兄跟前的紅人,本王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王爺,巴著你才好沾些好處,而今你拒婚不從,皇兄怕也對你寒了心,既已失寵,本王又何必再繼續委屈自個兒來討好你……”

“一派胡言!”孟雲卿一拳落在床柱上,帶得整張床榻搖晃起來,那堅實的木料竟生生迸出了細微的裂縫。

手再疼再痛,也比不過心底的痛楚。

悲痛的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甚至流露出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眼前的這個人,是他的王爺,他的劉簡麼?

劉簡深深吸氣,方才那一刹那,他差點忍不住要去伸手擋住孟雲卿的雙眸,事到如今,他居然害怕起來,怯于去承受對方那不再深情的目光,然而這股衝動終究是被他按捺下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怎能夠如此冷靜,似乎傷心欲絕的那個自己只是一個軀殼外的旁觀者。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著恰如其分的疲憊,道:“本王出身民間,在王族中身份微賤,如今的一切得來不易,念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煩請孟大人高抬貴手,莫要再拖累本王了。”

這些備好的託辭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原以為說出口時不會再有太多的感覺,可真當著孟雲卿的面說出來時他才覺得字字都是穿腸劍。

“劉簡,這便是你一直以來心中所想的嗎?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人?”孟雲卿不死心地問道。

這是他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最後的一次,再不珍惜就沒有了……

須臾,劉簡木然頷首,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抽光了他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胸腔內氣血翻滾,似乎在不滿他罔顧心中真實的意願,他嘗到喉間一甜,鐵銹味盈滿唇齒,卻又下意識地咽了回去。

“哈哈……”孟雲卿驀地大笑,藏不住的哀傷蒼涼,他回想起皇帝在天牢裡對他說過的話,當時他不以為意——
“你以為自己瞭解劉簡?朕看未必。想必你還不知道瀟香閣上百條人命是如何在一夕之間葬身火海的吧?還有那一夜……”

也許,自己真的從未真正地瞭解過這位安平王。

“我本不信的,但又容不得我不信,我只問你最後一個問題,當年……我第一次同你歡好那一晚,你是否點了催情的燃香,故意促成好事?”

此話一出,劉簡心中狠狠一震,對他來說,最不願意被人知道的事有兩件,其一是幼年時的不堪境遇,其二便是這一件。他不知道皇帝是如何發現的,但是皇帝竟將之告訴孟雲卿,真的讓他好恨……

然而,他無法否認,做了便是做了,怪只怪當年他自保心切,而且又從瀟香閣脫離不久,只懂得用這種卑劣的法子籠絡人心,尤其孟雲卿還是太子身邊的人,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但是,別有用心是真,那時的傾慕之情也不假,況且將近十年的情分,其中的真心實意早已與一開始的動機無關,只是此時此刻,他卻連為自己辯解一句的立場都沒有。

見劉簡無言以對,孟雲卿自嘲地勾起唇角,道:“好,好極,實在好極,那時你不過十三、四歲,竟有這樣心計,連我這早你幾年進宮的人都被你蒙在鼓裡。”
想到那時的處境,劉簡不由在心中苦笑,當年初入宮廷,雖然貴為皇子,但仍因出身不良而受盡各種白眼,九五之尊的父親雖不曾虧待他,可也不怎麼喜愛他,畢竟他幹過的那些勾當在天子看來必然是奇恥大辱。數不清被其他皇子暗地裡欺負過多少回了,身邊卻連一個訴苦的人都沒有,直到他遇見了漂亮又溫柔的太子侍讀,起初他並沒有利用對方的想法,只是在宮裡久了,凡事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陡然開竅——反正確實是有些喜歡這個人,若能善加利用的話,有何不可?

那個時候的他太過年少,又怎想過有朝一日他們會相愛至深,而他卻犯了一個不可原諒的過錯!

“你……”真的不曾待我有過真心麼?這句話幾欲脫口而出,可是一想到劉簡先前的決絕,孟雲卿卻又不忍說了,怕自己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罷了,最後再為他一回。

“如果這是你要的,我便給你,從此往後,我孟雲卿與你劉簡,橋歸橋,路歸路,恩斷義絕。”

第七章
安平王在近郊有一處別院,當初起建時為了引入地下的溫泉水而特意靠山挖了浴池以供養生浸洗,故而安平王偶爾會搬來住上一段時日,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一、兩個月。

若說此次出行與以往有何不同,那便不得不提安平王隨行人員中所包括的那位剛納的妾侍,王府的喜事才過去幾日,安平王便攜其出門,兩人新婚燕爾,如此如膠似漆,由此可見王爺對這妾侍寵愛得緊。

不過,對於安平王這次匆忙出行,坊間還有一些其他的說法。

據聞,有人曾於皇宮門口親眼目睹安平王和孟學士分道揚鑣的一幕,當時兩人各自乘坐在轎中,明知對方就在隔壁,卻愣是招呼都不打,一聲不吭地擦肩而過,于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再聯想到孟學士在王爺新婚翌日怒闖王府的流言,大家便都猜測這二位恐怕是交惡了。

眾所周知,安平王與孟學士素來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好友,能使得他們反目成仇的原因猜測來猜測去都逃不過兒女私情,一時間有個說法成了最有力的解釋:孟學士早已鍾情于王爺的妾侍,此番王爺趁他身陷囹圇,奪其所愛,這才導致了兩人不惜情分地決裂,正可謂紅顏禍水,英雄終是難過美人關。

也因此,安平王在這時候帶妾侍出門,在別人看來無疑有些避擾的意味,只怕養身是假,擔心有人再覬覦他的女人才是真。

然而,這些終究只是老百姓們茶餘飯後道聼塗説而來的,真正的實情如何,卻是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綠荷隨安平王來到別院後便一直在跟前伺候著,端茶遞水也分毫不假他人之手,即使如今她在王府中的身份已非一名婢女,而是許多人豔羨的,王爺名正言順的枕邊人。
只是,除了不必再幹下人的活兒以外,她說不上自己對王爺來說有什麼不同,王爺待她仍舊冷淡寡言,外頭總傳她如何如何的受寵,實際上因王爺身體欠安,根本尚未與她同床共枕,就連洞房花燭夜王爺也未曾碰過她一根手指頭,甚至她都不知道那到底算不算他們的新婚之夜……

不過,即便如此,綠荷還是盡心盡力地伺候著安平王,心中悄悄盼著王爺的病早些痊癒,也許那時她便能與王爺做一對名副其實的夫妻。

想到這裡,綠荷的俏臉染上一抹動人的羞紅,只可惜她身旁的男人不解風情。

“綠荷,你累了一天,回房歇息罷。”

晚膳過後,劉簡便在別院的書房中看書,綠荷自是陪在一旁,然而卻是一室無言,劉簡是無話可說,綠荷則是有話也不敢說,就這麼不知不覺地過了些時辰,劉簡察覺夜色漸深,才對綠荷說出進書房後的第一句話。

綠荷有些失望他一開口便是要自己走,輕聲道:“妾身不累,王爺身子不適,還是讓妾身留下伺候。”

劉簡卻是頭也不抬地道:“不必了,本王一會兒想單獨去泡泡溫泉,用不著伺候。”

綠荷見他心意已決,黯然應道:“是,那妾身告退。”

直到纖細的身影淡出視野,劉簡才放下手中無心閱讀的書冊,無奈地逸出一聲歎息。

溫泉池建在獨立的院落裡,一進去便見白煙嫋娜,宛如置身仙境。

劉簡有些心煩,便讓伺候的人全都退出去,自己脫了衣物踏入池中,而後緩緩下沉,任由及腰的泉水漫布全身,一時間好似身心都被那溫熱的暖意所包圍,說不出的舒適快活。

雙手在池面上劃了一會兒後,劉簡選擇靠池壁坐下,儘管池子大得足夠兩三個人同時暢遊,他卻沒有那樣的心情。

仰頭望去,但見暮色濃重,一輪明月冷冷清清地掛在廣袤的蒼穹之上,不免令人產生寂寞孤單之感。

劉簡不由想起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夜晚,也是在這溫泉池中,只是那時候他的身邊有那個人陪伴,並不覺孤寂,他們在這池中相擁、相吻,身體緊緊相連,不知疲倦似的用盡一切熱情索取對方,呻吟、喘息久久回蕩在這夜幕之下,仿佛在向天地訴說他們對彼此的繾綣情意。

與那時相比,此刻的泉水似乎有些冷卻,身體更感受不到那幾乎燒滅理智的火熱,那樣的欲仙欲死,此時卻好像正在慢慢褪去,留也留不住。


一絲惶恐襲上劉簡心頭,他已經失去那人,不願連身體交纏的溫度也一併失去,他是如此地想念對方有力的擁抱,纏綿的唇舌,以及俯在自己背上時噴出的灼熱呼吸……

體內湧起情潮是意料之內的事,他瞭解自己的身體,這麼些日子不曾房事,早就是極限。

池邊上放著一個錦盒,正在劉簡伸手可及之處,他一手打開,取出裡頭的物事,月色下一晃,分明是一根通體光滑的粗長玉勢。

劉簡在水裡張開雙腿,直至露出股間的密穴,興許是泡了溫泉的關係,那穴口緊致而濕軟,手指的進入並不十分困難,他先是探了一根進去,而後增加到三根,來回抽插了片刻,不僅穴口敏感地一張一合起來,指尖也感覺到裡頭泌出動情的液體。

顯然擴張得差不多了,他抽出手指,換上粗了幾倍的玉勢抵壓在後穴上,雖是在溫泉裡,那隱秘的部位還是感到了一絲非活物的沁涼,連帶著他身子也抖了一抖,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莫非自個兒還指望那人的活物麼?從今往後也就只有這玩意兒能滿足自己了,不習慣也得習慣!

劉簡自暴自棄地想著,狠狠將玉勢捅進狹小的入口,隨即因那毫不停滯的貫穿而拉長了脖頸的線條,天鵝一般的優美弧度,卻好似在進行一場獻祭。

所幸粗暴的動作並未造成傷害,疼痛散去後,餘下的便是恨不得那物事用力操弄下體的空虛。

水面剛好沒及胸口,隨著水下抽插的動作以及難以抑制的喘息,兩個乳環若隱若現,劉簡抬手捏住其中一顆,邊揉擰整個乳頭邊用指甲戳刺頂端小孔,微微張開的雙唇蕩出不加掩飾的歡愉呻吟。

為了方便手上的動作,雙腿必須盡可能地張開,大腿根處的線條始終緊繃,時間一長便有些酸疼,劉簡只好停下來緩一緩,兩條腿夾緊臀間的硬物,雙手轉而摸上自己的性器,上下來回地套弄。

可也許是這麼多年來都是依賴後方獲得高潮,無論他如何愛撫自己的男性象徵,或是回想著那人的手法搓揉莖身下的兩顆精囊,卻總是無法如願攀上欲望的高峰,這種不上不下的煎熬使得他全身泛起潮紅,俊朗的面孔更是汗濕淋漓,焦慮的呻吟從唇邊傾泄而出。

想要,好想要……饑渴的甬道死死包裹住玉勢,幻想著那被焐熱的死物會忽然自己動起來,將他填滿,操射,直至筋疲力盡地昏死過去。

劉簡失神地舔了一下被欲火燒得乾燥的薄唇,明明十分唾棄心裡那些不知廉恥的念頭,體內的火焰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他急切需要來自後穴的刺激,哪怕僅僅是根死物。

高大修長的身軀從水中站了起來,劉簡轉身一手撐在池邊,一手繞到背後去摸股間露出的玉勢,适才的動作幅度有點大,玉勢滑出來大半,後穴只堪勘含住壯碩的龜頭部分,他塌下腰,抬高渾圓挺翹的臀部,破水而出時晶瑩的水珠從細膩的蜜色肌膚上滾落,越發顯得那飽滿的雙丘光滑有彈性。
將玉勢推送回去,窄小的腸道再次被撐開,蠕動不停的內壁歡欣鼓舞地容納進犯的柱體,劉簡哆嗦著發出低吟,旋即握住玉勢末端進進出出地抽送,圓潤的頂部只是時不時撞上穴內要命的一點,以便延長享受的過程,捅到深處時,穴口的嫩肉被玉勢末端的雕飾磨出些許疼意,使他長眉微蹙,黑眸濕潤,一半是痛苦,一半是歡愉。

漸漸地,支撐上身的手臂有些使不上勁,他索性趴下來,火熱的胸膛緊貼著光滑平整的池邊地面,硬挺的乳頭無人撫慰本就難耐,此時便再也忍不住地在那上頭輕輕磨蹭,頓時“啊”的一聲叫出來,舒服得難以形容。

劉簡兩隻手都伸到背後,一手抓住半邊臀瓣往外掰,一手急遽地抽插著玉勢,穴內的大量腸液被擠壓出深紅的肉洞,空曠寂靜的院落響起“撲哧撲哧”的淫靡聲響,精瘦的窄腰在池邊妖嬈地扭動,胯下的陰莖硬得不行,馬眼已然冒出透明的淫液,斷斷續續的呻吟低沉撩人,從未間斷。
伴隨著最後一記深深頂入內部的衝擊,極致的快感仿佛是那人給予的一般,令他有些分不清現狀,情難自禁地喊出:“雲卿……啊!”

下一刻,濁白的液體自蓄勢已久的性器噴薄而出。

劉簡渾身乏力,一撥出玉勢,身子便軟下來滑入水池中,他翻了個身,仰面枕在池邊,修長的四肢在水下舒展開來,閉上眼平復呼吸。
身體得到滿足後,內心的空虛越發無法忽視,方才那一瞬間所喊出的名字如同打破封印的咒語,讓他的自欺欺人無所遁形。

眼角殘留的濕潤是适才激情所致,尚來不及被風吹乾,卻又再添了新跡,淚水灼痛了雙眸,連睜開都成了一件吃力的事。
靜靜神傷的王爺沉浸在悲痛之中,端正的俊顏上是難得一見的脆弱,完全沒有發覺一道黑影正離他越來越近。

等他發現有人在場時,一切為時已晚,被點了穴的身體動彈不得,對方甚至剝奪了他呼救的權利。

誰?什麼人?

來不及看清楚偷襲自己的來人,頭臉上便被蓋了一件他入水前脫下的衣物,霎時眼前一片混沌,只模模糊糊瞧見人影晃動。

腰上突地多了一隻手臂,隨即對方將他從溫泉裡撈起來,直接放置在池邊的地面上躺平,然後便一動不動地坐在一旁打量。

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渾身赤裸,劉簡不安地加劇了鼻息,他不知道對方在此隱匿了多久,是否目睹了他剛剛自瀆的一幕,現在又打算幹什麼……種種的疑問壓在心頭,身體卻又不能動不能說,讓他只能驚慌失措地瞪大雙眸,只可惜看不清對方的相貌。

驀地,一隻手摸上劉簡的大腿,無法動彈分毫的身體隨之狠狠一震,可以想像被遮蓋住的面容是何其驚愕,然而,沒容劉簡消化這個突兀的觸摸,那只手居然緩緩向上移動摸上了他的腰,在腰側徘徊流連了片刻後,又張開手掌在結實的胸膛上摩挲,刻意以掌心按壓佩戴著乳環的敏感乳首。

到這一步,劉簡怎麼可能還不清楚對方的用意,心中氣急,卻也懊悔不已,早知便不該把侍從遣退,也不該以為別院偏遠就一定安全,幕天席地就幹起那事兒來……

即便他需要後穴裡插著東西才能達到高潮,可這並不代表他願意被孟雲卿以外的男人姦淫,就算孟雲卿離開他,他也絕不會因此去找別人來替代,哪怕下半生都只能靠玉勢射精,也好過讓這具身子再沾染上污穢!

他試圖掙扎,想要擺脫對方褻玩自己雙乳的手,可那微乎其微的反抗根本徒勞無功,對方顯然也沒有放在眼裡,只是在他乳頭上掐了一下以示小小的警告。

這種任人魚肉的無助感很久以前也曾有過,劉簡並不陌生,當他被捆綁在瀟香閣的床上,被許多雙手肆意調教身子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動也動不了,叫也叫不出,可那時候他還天真地以為眼淚能夠使人心軟,至少可以通過哭泣來發洩恐懼,如今卻是哭不出了。

這種久違的遭遇,莫非是上天對他辜負了有情人的懲罰?

對方慢吞吞地來到劉簡的雙腿之間,擠身其中並將他兩條又長又直的腿折壓在胸前,擺弄成腰部懸空的體位,劉簡身後的誘人小穴當即暴露在視線之中,小小的,紅紅的,以及肉眼便能看得出的柔軟,分明還殘留著先前的餘韻。

覆蓋住頭部的衣物隨呼吸而劇烈地起伏,即使不看,也知道底下的人必然因此舉而氣得不輕。

劉簡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膝蓋幾乎被壓到頭部的兩側,對方的身體壓上來,灼熱的男根緊貼住他裸露的股間,那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頓時逼得他屏住了氣息,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逃不過這場淩辱,身體出於本能地顫慄著,悻悻然閉上了眼。

果不其然,對方的性器迫不及待便頂進他體內,既粗且長的莖體蠻橫地拓開緊窄的甬道,雖然沒有造成撕裂,卻還是帶來了類似的疼痛,而且連停頓都沒有便開始大開大合地兇猛衝刺起來,大腿根被扣住向左右分開到極限,肉體撞擊的聲響異常清脆和響亮。

劉簡又驚又怒,雖說年紀很小的時候便通人事,可這麼多年來真正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只有孟雲卿一人,今夜在倆人曾經有過甜蜜回憶的地方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如此猥褻,受辱之感不由加倍清晰。

壓在上方的男子仿佛只把他當作泄欲的工具,動作十分野蠻衝動,毫無體恤可言,這讓他想起當年還在瀟香閣時曾親眼見過的,許多被恩客不知輕重而弄傷後庭的小倌,只因是男兒身,找他們的客人大多不會像待女倌那般憐香惜玉,遇上性格好些的客人那便是幸運,要是遇上動作粗暴的,那常常好幾日都下不來床,等日後老了還會遺留下病痛。

可如今他身為王爺,再遭這樣的羞辱,簡直不可饒恕!這男子膽敢擅闖他的地盤,還對他做出這樣的事情,等他身體恢復之後,必定要千倍萬倍地在對方身上討回來!

碩大的陽具在體內橫衝直撞,每承受一次頂弄,劉簡咬住嘴唇的力道便不禁加重一分,身側的雙手也因忍耐而攥成拳,指甲陷入肉裡將掌心都刺破,用不了多久,他便嘗到了鮮血的滋味,以及雙臂抽搐所帶來的不適,身心在被折辱的不堪中受盡煎熬。

然而,單方面的性交卻遠沒有結束。

因為憤怒和厭惡,劉簡在這場強暴中並未勃起,加之先前自己才弄出來過一次,陰莖便只是疲軟地貼在腹間,但即便如此,受過調教的後穴仍然會在交媾的摩擦中泌出淫液,協助強暴者侵犯得更加順暢。
興許是十分沉醉于劉簡的身體,對方並不急著釋放,稍微改變姿勢將劉簡的一條腿勾在腰間,一條腿架在肩膀上,腿部感受到的觸感讓劉簡知道對方身上的衣物依然完好,僅僅是掏出下面的分身來幹他的後穴,這種做法可不就是對待娼妓一般麼!

真是可笑,當年在青樓裡沒讓人得逞,時到今日,卻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冷不防地,胸口傳來的濡濕感令身體產生莫名的震顫,劉簡吃了一驚,倏地意識到正在自己身上馳騁的男子竟然趴在他胸膛上,啃咬他的乳頭,濕軟的唇舌在那嬌嫩的肉粒上面又吸又舔,本該是只帶來淩辱的行為卻反而使他的身體蠢蠢欲動起來。
經不起挑逗的乳首欣然挺立,劉簡只覺異常可恥,儘管看不見那人的動作,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胸口上突然加重力度的吮吸,顯然是因自己身體的反應取悅了對方,更可怕的是,他感到竄過一陣又一陣的酥麻,不過被上下夾攻了一會兒,一團熱氣便凝聚在下腹,分明是身體被挑起了情欲。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身體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會有反應,若非此刻身不由己,他絕對要狠狠把自己打清醒——難不成還真淫蕩饑渴到什麼男人都可以的地步!他不允許這個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更不敢想像如果這是真的該怎麼辦,憤怒、羞恥、噁心的情緒逼得他想要發瘋,只恨不得立即殺了奸辱他的男子,也了結掉恬不知恥的自己!
不料他這一急,引發氣血攻心,久拖未愈的咯血之症再次發作,一大口腥甜從喉間溢了上來,卻因平躺的姿勢而不得噴出,只能虛張著雙唇,任由鮮紅的液體從嘴角緩慢淌出,有些逆流回喉嚨的鮮血倒灌入鼻腔,嗆得他鼻翼急速翕張,溫熱的血液從鼻腔流出,卻連叫也叫不出來。

下體遭到一記重重的頂撞,劉簡有種自己的身子會被撞散了的錯覺,已經不是痛,而是說不出來的痛苦,其中又包含著萬般的困倦,眼皮如有千斤重般沉沉地垂落下來。

會死在這裡嗎?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時候,他並沒有感覺到一絲恐懼,只是突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放開了那雙溫暖得令他倍感安心的手,如果自己不在了,那人會如何呢?怕是會生氣難過吧,不,大概根本不會在乎,誰讓自己那樣糟蹋他的一片真心,有此報應也是理所應當……

快要陷入無邊黑暗之前,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臉上的衣物被掀開,順暢了許多的呼吸並未帶給他多少舒適感,倒是對方的面孔在眼前一晃而過,朦朧得猶如霧裡看花,只來得及瞥見那麼不清不楚的一眼,而後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第八章

鋪天蓋地的黑暗乍現一縷光明,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劉簡怔怔地平躺在床上,好半天才意識自己原還活著。

說不清此刻湧上心頭的感受是喜還是悲,他閉了閉眼緩解明亮光線所引起的刺痛,再睜開來打量四周,發現身處之處正是自己在近郊別院的廂房,想來是在他昏迷時有人將他從溫泉池那邊搬移過來。

劉簡沒有忘記自己是因何才導致舊病復發,思及被人玩弄身體的一幕,不由得有些慌張,不曉得自己那副樣子叫府裡的下人看見沒有?到底是那膽大包天的賊人怕他死了鬧大事情而將他轉移到房裡,還是下人發現異樣而將他帶回來的?

劉簡試圖在一片混亂的思緒裡搜索蛛絲馬跡,只可惜一無所獲,他唯一記得的是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眼,那在模糊中放大的賊人的臉仿佛有著孟雲卿的輪廓,但那也可能只是日思夜想所產生的幻覺。
事已至此,他首先要做的是不能讓人發現在溫泉池裡發生的事情,事關他安平王的地位和名譽,多少也牽扯到皇家的顏面,他絕對不能走漏一丁點兒消息,至於那賊人,他也一定不會放過!

想到這裡仍有些不甘的安平王迫不及待便要起身,可是連日的昏睡讓他四肢疲軟無力,好不容易下了床,沒走幾步便一個踉蹌倒地,連帶還打翻了床邊的琉璃燈,登時一聲脆響引來了門外的急促腳步聲。

孟雲卿猛然推開房門,見到跌坐在地、形容狼狽的王爺,不禁瞳孔一縮,仿佛摔疼的人是他自己似的,趕緊疾步跑到跟前,二話不說將人攔腰抱起,再輕柔憐惜地放到床榻上。

“不知道你這王爺怎麼當的,醒了也不知道喊人,摔著了沒有?”孟雲卿順勢坐在床邊,握著劉簡骨節分明的雙手,邊察看邊歎聲埋怨道。
從孟雲卿進門那一刻起,劉簡就如同被人點了穴般不知動彈,愣愣地、不知所以地看著那本以為日後只能在夢中才能夠相見的人,幾乎忘記了此時此刻身處何地,滿眼都是掩飾不了的留戀。

孟雲卿看在心裡,不自禁收緊掌心,默默與他凝眸相視,仿佛天地之間只餘眼眸中的彼此。
眼見這氣氛古怪的一幕,尾隨進來的奴僕一時也不敢上前驚擾,便都靜靜地守立在外間。

“王爺!”一道急切的嬌喚打破滿室的曖昧,隨之便見一道身影撲在了劉簡的床前,抬首間,一雙剪水秋眸佈滿淚光點點。

綠荷的到來使得劉簡清醒了幾分,察覺到現狀,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不再看身旁這愛入骨子裡的俊美青年,對擔憂不已的妾侍柔聲安撫道:“哭什麼,本王這不好好的麼。”
綠荷以帕掩面,輕聲泣道:“您整整昏迷了三日,可把妾身嚇壞了。”

劉簡聞言握住她的一隻手,親昵地拍了拍,雖無隻字片語,但對綠荷來說已是天大的欣慰和歡喜,忙不迭把淚擦乾,伸手招來身後的侍女。

侍女手中的託盤上放著一隻白瓷燉盅,盅蓋一掀,香味四溢。

綠荷端起燉盅,道:“這是妾身親手燉的燕窩,方才在廚房時便想著您要是能馬上醒過來吃上一口就好了。”

安平王露出難得一見的溫柔,道:“那本王倒是不負你所望。”

話音尚未落地,旁冷眼旁觀半天的孟雲卿終於按捺不住地揮袖而去,高挺的身影如來時一般匆匆,不同的是,離去時還帶著憤怒與落寞。

聽著腳步聲遠去,劉簡的神情始終淡淡的,但當綠荷把吹涼了的一勺燕窩送到他嘴邊時,他卻像失了魂一樣沒有反應,等綠荷喊了幾聲他才張開嘴,木然地吞咽下食物。
綠荷見他吃下去,多少放心了一些,便大著膽子道:“太醫說您這次暈倒主要是咯血的病拖得太久,先前又不讓人幫您調理,好在發現得早,您的身子是千金之軀,以後萬不能這般胡來。”

劉簡一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對此結果並不意外,可是治癒了又如何?比病痛更折磨的是他的心,他寧願病得重一些,以換取心靈上的片刻安寧。

自己將最愛之人傷得體無完膚,便應當承受比這多千倍萬倍的痛苦才是!

想到孟雲卿顧念舊情來探病,自己卻故意在他面前上演郎情妾意的一幕,劉簡的心便狠狠揪了起來,他知道不管如何,一旦得知他病重,孟雲卿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可也正是如此,他更不願意讓孟雲卿知道。

偏偏,那人還是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孟雲卿何時來的?”

半天一聲不吭的王爺忽然發問,綠荷不由愣了一下,才道:“其實這次還多虧了孟大人,是他第一個發現您出事的。”

劉簡頓時蹙緊眉頭,確認般重複道:“是他?”
“是的,孟大人說你們約好密談,結果他去了的時候卻發現您昏倒在池子邊,當時他抱著您沖出來,一路還高喊著,我在屋裡聽到便跑了出來,見到您一身是血,孟大人的臉色也難看得嚇人,差點也跟著昏過去。”回憶起當晚的混亂,綠荷仍然心有餘悸。

聽到這裡,劉簡眉宇間的折痕反而更深了,方才來不及細想的一些疑惑逐漸浮上心頭。

吃完燕窩,綠荷又喂他喝下太醫囑咐的湯藥,這期間劉簡一直沉默著,陷入思緒中的俊顏又散發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勢,仿佛适才的那些柔情蜜意不過是一場夢境。

之後,劉簡也並未留綠荷陪伴,雖早有預料,但綠荷還是難免失落,福了福身子,有些心酸地退出去。

綠荷走時便遵王爺的命令撤了屋裡的奴僕,當孟雲卿推門而入時,便見到安平王獨自坐在床頭,半個身子倚靠床柱,平靜地朝他望來。

那瘦削的身形令孟雲卿心疼不已,上前便將劉簡摟進了自個兒懷裡。

“……你這是要我的命!”他粗聲道,帶著一絲顫抖的哽咽。

曾幾何時,他們之間只剩下傷痛而非歡樂,劉簡情難自禁地紅了眼眶,卻還躊躇著不敢有所回應。

雙臂如鐵鉗一般擁緊懷中失而復得的愛人,孟雲卿恨不得能夠將他溶入自己的骨血裡,一刻都不要分開。

明明知道,這人根本離不開自己,也知道他有多麼言不由衷,自己怎會蠢到因一時的意氣而故意與他冷戰,想借此懲罰他的口是心非!

聽到太醫對劉簡的診斷時,孟雲卿懊悔得幾乎當場給自己一個耳光,若是他早些服軟來看看劉簡,又豈會容許劉簡這般折騰自己的身子?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輕吻著懷裡人的髮頂,邊顫聲低喃,孟雲卿現在還能感受到當時渾身發寒,好似血液被凍僵凝固的感覺,哪怕只是事後想一想都覺得毛骨悚然,那是他這一輩子都不想再來一次的經歷。

劉簡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恐懼,抱住自己的手臂如此強壯有力,可對方的身體卻抖得比自己這個病床上的人還厲害。
意識到自己居然帶給孟雲卿這麼大的影響,尤其是在自己曾出言傷他之後,劉簡驀然覺得所謂的堅持是那麼的可笑,此時此刻,有什麼比擁抱眼前的人還重要?

不再猶豫,他順從自己的心,抬臂環住情緒不穩的男人,輕輕道:“我沒事了,真的沒事。”

話一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堵得嚴重,與孟雲卿不相上下。

得到他的回應,孟雲卿喜出望外地直起身來,捧著他的臉用掌心不斷摩挲,又笑又怨道:“你啊,果然生來就是降我的,每次沖你發脾氣,最後都是我自個兒受罪。”

說完了,還是忍不住又將劉簡連人帶被摟在胸前,似乎這種充實的擁抱才能撫慰之前那麼多天的空虛。

孟雲卿的心跳聲從胸腔中傳來,劉簡側耳聆聽,連他的激動也感同身受。
不知相擁了多久,兩人都沉浸在久違的懷抱中,孟雲卿更是捨不得鬆手,旋身坐到劉簡身後,背靠床柱,心滿意足地攬住劉簡的腰腹。

劉簡索性放鬆身子躺在他身上,抬眸對上那雙璨意閃爍的鳳眸,隨即唇上一熱,被他出其不意偷得一個輕吻。

“簡兒,我想你。”孟雲卿的情真意切中還帶著一絲委屈。

劉簡垂下目光,嘴上沒有回答,心裡卻道,自己又何嘗不是思念成疾?本來撤退了所有人是想硬著心腸趕他走的,結果這一見面,卻是把心底那點早就壓抑不住的感情撩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握住了孟雲卿環在自己身前的手,暫時拋卻各種困擾,安心地享受著相聚的溫存。

靜靜地抱了一會兒,劉簡輕聲問道:“那晚在池邊的人……是不是你?”

孟雲卿尷尬地笑了笑,承認道:“是我,只是我沒想到你身子不好,禁不起那樣作弄,見到你吐出那麼多血,我都後悔死了。”

其實醒來見到這人出現在此,劉簡多少也心中有數,只是當時心慌意亂,加之對方刻意粗暴的手段,竟也一時糊塗,以為是哪裡來的狂妄賊人,現下想想頗覺可笑,普通人哪來這般大的色膽?何況自己也非閉月羞花之貌的女子,採花也采不到他頭上。
說來,也只有這個孟浪的學士大人才膽敢對自個兒起興致。

孟雲卿招認後,見劉簡半晌不語,以為是自己的過火行為惹惱了王爺,怕他氣壞了身子,忙辯道:“你別惱我,我本是憋不住打算來與你請罪和好的,豈料卻看到你在池中一邊自瀆一邊喊我,我一時頭昏腦熱才……”

“別說了!”劉簡急急打斷他,顯然也是憶起自己先前在池中的放浪作為,俊臉一片赤熱。

喜見他這番姿態,孟雲卿在他鬢邊憐惜萬分地親了一親,道:“我曉得你心裡一直有我,否則不會分開了仍念著我,那日說與你恩斷義絕,都是氣話、混帳話,你可莫要當真。”

話落,又歎息了一聲,續道:“你以為你為何納妾,我會不懂麼?你想保我護我,卻不該用這法子,我愛你如斯,斷不能容忍你另娶他人,當時實在是怒極了才口不擇言。”

劉簡也知自己做法極端,低聲道:“我不願你有事,若是分開能換得兩全,我……”
兩片軟熱嘴唇堵了他的話,帶著些許不滿,孟雲卿道:“你卻不知我那時見著你們的新房,心裡有多痛,當真是千刀萬剮一般。”

劉簡頓時便啞了聲音,回眸望著身後的青年,眼神當中無奈有之,心疼有之,後悔亦有之。

“愛我麼?”被愛侶如此熱切凝望著,孟雲卿十分受用,親吻著他的眼皮,邊追問著:“還離得了我麼?”

“愛。”劉簡閉著眼,迎著對方的吻,終於不顧一切說出了心底話:“上窮碧落下黃泉,惟君耳。”

孟雲卿聽得雙眸都染了笑意,當即捏著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狠狠一吻罷了,邊耳鬢廝磨邊道:“王爺如此情深意濃,下官無以為報,只得以身相許了。”

經他這麼一調侃,劉簡才覺方才那話著實臊人,臉都紅了,羞赧不語。

“只可惜,我竟不是第一個與你拜堂之人。”言及此,孟雲卿多少有些失落,儘管相信劉簡與那侍妾之間只是逢場作戲,但也無法完全釋懷地接受他們拜堂成親的事實,那本該是只屬於他與劉簡的,獨一無二的儀式。

“不過,只要王爺一心向我,不是第一個又何妨?娶了也就娶了罷,也不是你自願的,反正你只愛我一人,對不對?”表面上信心滿滿地表示大度,末了卻還是執拗地索要保證。

劉簡難得地勾了下唇角,淡淡道:“我沒有與她拜堂。”

孟雲卿一聽,猛地把他身子轉過來,高聲道:“什麼?你再說一遍?” 像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剛剛所聽到的。

“成親當天,我病症發作,沒來及拜堂就昏倒了,後又也一直在修養,這事便耽擱到現在還未辦。”說起來,劉簡倒覺得更對不住綠荷,雖然吃穿用度是比照著侍妾的標準給她,府裡上下也默認了她的地位,卻仍是欠了她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
孟雲卿怔了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邊道:“看來老天待我不薄,連它都不讓你們完婚,可見你這輩子只能與我共結連理!”

見孟雲卿如此高興,劉簡也不欲解釋過多,當天他之所以發病,一來是久病纏身,二來是目睹喜慶華麗的佈置,思及對方卻仍在忍受著牢獄的陰暗潮濕,一時之間內疚之情湧上心頭,苦悶得幾乎將他扼殺至窒息。身心兩重折磨之下,外強中乾的身子難免熬不住而倒下。

孟雲卿歡喜得嘴都合不攏,摟住了劉簡,在他耳邊笑道:“斗膽問王爺一句,可願嫁與下官?此生無論貧富榮辱,皆與我一同承擔。”

沒有立即說出那個不言而喻的答案,劉簡望著青年俊秀深情的面容,眼神有些不安的閃爍,低聲道:“當年的事……你可還介意?”
他指的,是自己當年擅用迷香一事。此事若是對著別人,他絲毫不覺愧疚,因那是生存所迫,但若是對自己所愛的人,他反而有所介懷,生怕對方因此生出一絲厭惡。

理解他心中所慮,孟雲卿坦然一笑,緩聲道:“初時是挺氣憤的,但氣過了也就沒了,我還能為這點小事惱你不成?只是你竟打算瞞我一輩子,如此親密的事反倒叫一個外人來告訴我……你都不知道,皇上當時看著我一臉驚訝,神情有多得意,好像我根本不瞭解你似的。”

“不是這樣的,只是……”劉簡頓了頓,神色有些難堪,道:“只是我不願你知道自己愛上的竟是如此一個不擇手段、睚眥必報之人。”

孟雲卿便問:“所以你連瀟春閣的事也瞞著我去處理?”

“嗯。”劉簡閉上雙眸,終於能夠向最親近的人坦白一切,讓他感到一股說不出的輕鬆,掩埋在心底的秘密也得以傾訴出來。

“我改變不了出身,但我可以毀掉那個像證據一樣威脅著我的地方,那裡那麼骯髒邪惡,本就不該存於世,我讓人一把火把瀟春閣燒得乾乾淨淨,連只老鼠都不能讓它活著出來,只要能讓那個地方消失,我不在乎有多少人得為它陪葬。”

說完,他不自在地別開臉,害怕被心愛的人發現他臉上因復仇而扭曲的醜陋神情。

孟雲卿卻毫不在乎地將他的臉轉向自己,湊上去吻了吻那因剖白自己不為人知的一面而忐忑顫抖的薄唇,好氣又好笑道:“就因為這樣而不告訴我?怕我譴責你,還是阻止你?”

劉簡的聲音徐緩卻有力,道:“這件事,哪怕你譴責、阻止,我也一定要做,所以我不想讓你知道。”

“真傻!”孟雲卿哭笑不得地罵了一句,道:“我怎麼會阻止你?那地方曾讓你吃了許多苦頭,我難道還護著麼?為什麼你從不同我講這些?你心裡有苦,卻只一個人獨自受著,又拿我當什麼?”

聽得他話中有怨,劉簡忙道:“不是的,這些年正因有你,我才過得舒心,不讓你知道是我私心作祟,我怕你知道了我竟是如此狠毒的人,會遠我而去……我雖經歷過各種不堪,卻仍想在你面前做一個乾乾淨淨的人。”

“誰說你不乾淨?”孟雲卿將人一把拽進懷裡,憤怒又帶憐惜的吻灑在他額上、眼上、鼻上、唇上,邊吻邊道:“你好得很,完美得讓我孟雲卿趨之若鶩,生怕自己不夠出色、不夠強大而配不上你。”

劉簡微微睜大雙眸,低喃道:“怎會……”

“怎麼不會?你看你,把一代才子迷成這副樣子,卻還猶不自知!”孟雲卿一副“恨其不爭”的口氣,而後無奈一歎,軟了聲調道:“你總以為我為你失去很多,卻不曾想想你自己又為我放棄多少。你堂堂一個王爺,本可軟玉溫香,妻妾成群,卻甘心雌伏於我;你若願意,這朝堂之上也可有你一席之位,卻甘為平淡,難道不是怕會給我引來蜚語嗎?”

劉簡被問得啞口無言,愣愣得承受著孟雲卿又惱又憐的目光,過了片刻,眼眸漸濕的他抬臂抱住面前的俊秀青年,既無奈又慶倖地感歎道:“雲卿,你這樣好,這樣好……”

話語未畢,淚已順著臉頰淌下。

孟雲卿低頭吻去那些鹹澀的淚水,道:“我這樣好,你更該好好珍惜,不要再想方設法將我推給他人。”

劉簡自是不舍,但一想到那最大的阻礙,不免憂心忡忡。
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孟雲卿輕柔地安慰道:“不必想太多,大不了我這官不做了,皇上又能奈我何?”

見劉簡張嘴要反對,他又拍拍對方的肩,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跟天子對著幹。”

“你不要再像上次那般莽撞便好。”想到他上次把自己弄進了大牢,劉簡心有餘悸。
“知道了,我肯定不會再犯傻,讓你有機會偷偷再娶。”孟雲卿調笑道。

劉簡看著他,正色道:“那你可得記住,別再讓自己出事了。”
“是、是,我的好王爺,下官遵命。”孟雲卿一邊答應一邊扶著劉簡躺下,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王爺您要儘快養好身子,別再讓下官擔心了。”

第九章

又過了兩日,孟雲卿因休沐結束,必須回宮當值,而不得不離開。走之前,他對著劉簡千叮萬囑,生怕王爺把好不容易調養出幾分起色的身子又折騰壞了,甚至於最後擔憂得都不想走了。

劉簡被他這一出弄得啼笑皆非。其實在孟雲卿廢寢忘食般的細心照料下,他的病況已好轉了許多,何況本來就是“心病”所致,如今也算是“藥到病除”了,連大夫也說沒有太大問題,只需時日加以休養即可。面對學士大人的各種不放心,王爺惟有搬出大夫的保證,並信誓旦旦一定配合醫囑照顧好自己的身子,這才將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的孟大人送出了門。

人走後,屋裡頃刻便冷清了下來,劉簡一時也找不到事做,再加上這幾天纏綿病榻把全身骨頭都躺懶散了,便想著到院子裡去散散步。

這才披好了外衣,門外便響起了輕巧細碎的腳步聲,接著便見一道纖細的身影立在門前。

“王爺。”綠荷扣了下門,輕聲喊道。

劉簡極低地輕歎一聲,道:“進來罷。”

綠荷推門而入,下意識掃了掃屋內,見只有王爺一人端坐在桌前,心底的竊喜一下全寫在了俏麗的面容上。
“王爺,我熬了點人參雞湯給您補補身子。”綠荷一邊說,一邊從隨身侍女的手中接過盤中,並將還冒著熱氣的燉盅放到劉簡面前,有些羞澀,又有些期待地望著面前俊朗不凡的王爺。

這幾日因著孟雲卿片刻不離地守在王爺身邊,綠荷根本找不到可以近身伺候的機會,還被反客為主的學士大人不耐煩地趕了好幾次,心裡頭的委屈可想而知,得知孟雲卿今早離開,想必暗暗鬆了口氣。

劉簡心中有數,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湯,淡淡地誇了一句:“味道很好。”

綠荷含笑垂首,不勝嬌羞,道:“若王爺喜歡,妾身每日都給您熬。”

瞥了一眼綠荷的侍女,劉簡擺手讓她退下,待門關上,才正色道:“綠荷,本王有一事想與你商討。”

見王爺神色嚴肅,綠荷忙坐正了身子,道:“王爺請吩咐。”

劉簡頓了一下,道:“你在本王身邊也伺候了幾年時間,這次挑你當本王的侍妾,最主要是看中你的乖巧懂事……”話到此,他掃了一眼有些緊張的綠荷,輕拍她微顫的細瘦肩頭,寬慰道:“別怕,本王想說的是,既然你並未正式與本王行過禮,若你現在後悔,另有打算,本王亦可放你出府,也會給你準備一筆銀子,讓你的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聽完王爺的最後一字,綠荷靈動的雙眸漸漸失了神采,一片氤氳蔓延而上。身為王爺的近身侍女,對於王爺與學士大人的私情,她又豈會半點不知,只是天真地以為王爺與學士大人之間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世間奉陰陽為正道,他們到最後定還是要跟平常男子一般娶妻生子,因此當王爺選中她時,她並不在意王爺之前如何,只想著此生能嫁與如此豐神俊朗、尊貴不凡的男子為妻,夫複何求?若有幸為他誕下一男半女,更是再美滿不過……只可惜她惟獨想不到,王爺竟是真心愛護孟雲卿,甚至到了不惜終身不娶也要與之相守的地步。

前陣子見王爺斷了與孟雲卿的來往,她還打從心底欣喜王爺這是收了心要走正道,豈料這幾天一切又翻了盤,連瞎子都能看得出來王爺有多樂見孟雲卿的意外來訪,而孟雲卿照顧起王爺又是有多上心,兩人之間和諧得絲毫看不出傳聞中的芥蒂。

其實她自個兒心裡也明白,以她的姿色容貌、出身地位,斷不足以使王爺傾心相與,王爺對何人有情,她雖羡慕卻也安分守己,不敢妄想去爭奪王爺的寵愛,只願在王爺需要時安安靜靜地伺候左右,但王爺此時此刻的一番話,分明是要將她驅趕出府,這是她從未料想過的。

她八歲被賣入王府為僕,父母兄弟而今亦不知去向,離了王府,天大地大,何處又有她一個弱女子的容身之處?

思及此,綠荷不禁紅了眼眶,望著王爺無助道:“是不是綠荷做錯了什麼?”

“你沒有錯,是本王辜負了你。”劉簡沒料到她反應會如此激烈,盡可能地放軟口吻,道:“你出府後可以找戶好人家嫁了,體貼溫柔的夫君,乖巧聽話的孩兒,這才是一個女子畢生所求,本王既給不了你,又何必讓你把大好年華都浪費在這王府裡。”

綠荷淌下兩行清淚,搖搖頭,哽咽著哀求道:“王爺,求您不要趕綠荷走,綠荷願意伺候王爺一輩子!”

“本王沒有要趕你走,這麼打算是為你好。”劉簡難得苦口婆心一番。

綠荷當即跪了下來,哭求道:“不,綠荷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求王爺讓我留下來!”
說完,朝王爺重重地磕了個頭,又重複了一遍“求王爺讓我留下來”,王爺見狀,趕緊伸手在她磕第二個響頭之前將她扶了起來。

方才那一下磕得不輕,綠荷白皙秀氣的額頭頃刻便起了一個紅腫的大包,加之雙眸哭得通紅,畢竟是陪伴身邊多年的人,即便劉簡再冷漠也不由湧起一絲憐香惜玉之情,心疼道:“傻姑娘,你這又是何苦。”

“王爺,求您了,綠荷不要走,綠荷做牛做馬伺候王爺一輩子!”綠荷還是止不住地落淚。

劉簡拿了自己的帕子給她擦眼淚,歎道:“王府不過是一座華麗的鳥籠,本王想放你自由,你卻還不願走,真想老死在此麼?”

“王爺,王府是綠荷的家,只要您不嫌棄綠荷,綠荷心甘情願服侍您一輩子……”綠荷頓了頓,而後大膽而堅定地道:“還有孟大人。”

一絲詫異在黑眸中快速閃過,劉簡倒不意外於她的知情,而是沒想到她敢當著自己的面提及。

王爺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不語,綠荷明白這是他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但也不敢放肆,便小心翼翼地輕聲道:“綠荷曉得王爺心有所屬,只是……不便公開,綠荷雖無足輕重,但至少可幫王爺掩飾。”

劉簡輕瞥她一眼,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我、我知道。”王爺的眼神多少令她有些無措。
沉吟片刻,劉簡語氣凝重道:“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是要出府,還是留下?”
走與留,截然不同的兩種結果,孰好孰壞,不言而喻。若走,豐衣足食,天倫之樂,皆可盡有;若留,即便擁有榮華富貴,也只能獨守空閨。

綠荷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求王爺讓綠荷留下。”

劉簡惋惜地搖搖頭,道:“既然你主意已決,那便留下罷。”

而後,此事再未被提起,直到十日後學士大人歸來,第一眼竟見到綠荷陪伴在王爺左右,兩人似乎有說有笑,差點把他刺激得“醋”火沖天,好在王爺發現得早,眼明手疾地將人拉到一旁說清緣由,這才免了綠荷一頓冷眼。

聽完劉簡的一番轉述,孟雲卿立即拍手稱好,道:“這倒是個好辦法,反正如今木已成舟,誰都以為你娶了侍妾,乾脆順水推舟,就讓綠荷繼續留在府中掩人耳目。”

王爺忍不住調侃道:“方才不知是誰一見綠荷就急了眼的?”

孟雲卿大方一笑,道:“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綠荷如此忠心護主,我得親自拜謝!”

回頭一看,屋裡哪裡還有第三個人的身影,想必是他一來,綠荷便知情識趣地離開了。

“瞧你都把人嚇跑了。”王爺顯然心情不錯,接二連三地調侃學士大人。

“行,下次見到綠荷,我一定畢恭畢敬給她作揖道謝。”說著,孟雲卿便朝王爺示範了個作揖禮,以示誠意。

午後,正是朗朗清風,陽光明媚,兩人便牽了馬匹外出踏青,原是一人一匹,但到了人煙罕至的地方,孟雲卿便跳到劉簡馬上,非要與他共乘。於是,王爺的白駒只好受累馱著兩個人,而孟大人的馬兒則悠閒地跟著他們後邊。

“此番進宮,皇上可有向你打聽什麼?”劉簡還是有些擔心他們如此陽奉陰違,遲早會被發現。

孟雲卿一手摟著王爺的健腰,一手牽著韁繩,神情愜意自在,聞言也只是漫不經心地一挑長眉,道:“你都背著我納妾了,皇上還想如何?”

劉簡不贊同地擰起眉心,道:“你在我這兒不敬也就罷了,在皇上跟前,可千萬要收斂。”
孟雲卿低低“嘖”了一聲,伸手扳過一臉操心的王爺,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接著便喜笑顏開道:“下官知道了。”

拿他這副性子沒有辦法,劉簡索性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路上談天說地,偶爾被身後的學士大人抓過去唇舌交纏,等馬兒停下腳步時,王爺才發現落日西沉,竟不知不覺消磨了大半日。

暈陶陶地被孟雲卿扶下馬,劉簡見停駐的地方是一處普通民宅,不由疑道:“這是誰的宅子?”
“進去看看便知。”孟雲卿笑而不語,牽起他的手,逕自推門而入。

大門一開,宅內的情形盡收眼底,樸實無華的佈置,但卻到處都是喜慶的色彩,尤其是那花廳正中央的“雙喜”紅字。

劉簡心頭直跳,轉頭去看身旁的俊秀青年,對方也在此刻朝他望了過來,含笑的雙眸竟帶著一絲難得一見的羞澀。

站在花廳中,兩人被大紅色所包圍,婚慶的氣息撲面而來,彼此的面容仿佛都被映成了晚霞的顏色。

一時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咳咳。”孟雲卿清了清喉嚨,畢竟是他安排了這一切,這麼脈脈相望可不是他要的結果,不過聰明如他也預料不到自個兒居然會在這種場合下失了巧舌如簧的口才。

“簡兒,我、我……”

劉簡安靜地望著孟雲卿,看似鎮定,但比對方還深一層的紅暈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情。

接到無言的鼓勵,孟雲卿握緊王爺的一雙手,感覺到王爺比自己還緊張,心底驀地一鬆,以前所未有的鄭重口吻道:“簡兒,我們成親吧,我再也不要給別人可趁之機,我要做與你拜堂成親的唯一之人。”

劉簡似有話講,他卻搖頭阻止,繼續把話說完。
“這兒是我不久前購置的一處房產,雖比不上王府的富麗,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覺得拿來當我們的新房、我們的家,卻是再合適不過了,你覺得呢?若你答應,今日我們便在此拜堂,天地即為高堂,萬物皆可為我們證婚。”

孟雲卿的話把劉簡想說的、所顧慮的都打消了,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如何?不能光明正大宣告天下又如何?朗朗乾坤足以見證他們的山盟海誓。

最終,劉簡只給出了他堅定無比的回答:“雲卿,你從來都是我想與之成親的唯一之人,你若不悔,我便不棄。”

兩人換上準備好的新郎服,一拜天,二拜地,對拜時,互望的眼眸中深情滿滿,幾欲溢出,刹那間仿佛天地一切都失了顏色,只看得見站在面前的彼此身影,鮮明得好像烙印在靈魂深處一般。

禮畢,送入洞房。

房內有備好的酒菜,兩人一下午在外閒蕩,都已饑腸轆轆,不一會兒便將飯菜席捲一空。

孟雲卿斟好酒,遞給劉簡一杯,俊臉上是掩不住的興奮笑意,道:“來,喝過合巹酒,我們定能長長久久。”

手臂交錯,目光交纏,眼看著對方將杯中酒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多年來的相知相守,此刻得以圓滿。

終於得償所願,內心湧起無法名狀的滿足,劉簡覺得小小的一杯酒也能令自己感到醉後的飄飄然,無意識地展顏一笑,眼角眉梢都是由衷的喜悅,卻又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絲藏不住的誘惑神態,只把另一位新郎官看得口乾舌燥。

接下來的洞房花燭夜,自是一刻千金,刻不容緩。

孟雲卿丟開酒杯,伸手便要去攬王爺的腰,不想卻被對方靈敏躲過,正懊惱著,一具溫熱的軀體便落入懷中,不偏不倚地坐在他大腿上,長臂勾著他的肩膀。抬眸望去,王爺俊朗的面容上春意盈盈,十分勾人。
“簡兒……”孟雲卿如癡似醉地低喃,仰起頸子欲親吻那雙紅潤薄唇。

仿佛是要打破那個禁忌,劉簡在孟雲卿的凝視下加深了笑意,他曉得自己笑起來會顯得放浪輕浮,卻不想再克制自己,人生得意須盡歡,今夜便是他最應該盡歡之時,怎能斂起歡顏?

一根長指抵住孟雲卿索吻的唇,劉簡取過桌上的酒壺,高舉著傾倒入自己口中,須臾,盈滿的酒液自嘴邊溢出,滑落修長的脖頸,沾濕衣襟,舉止間一派風流不羈。

孟雲卿看得目不轉睛,但見他弧度優美的唇朝自己貼來,迫不及待便湊上去,接著一股散發酒香的暖液緩緩流入口中,甘甜得不可思議。末了,一條滑舌鑽入他唇齒之間,熱情地勾舔他口腔內的每一處,含住他的舌尖輕輕吮吸,纏綿悱惻。

樂於交出主動權的孟雲卿並不急於反擊,摟緊懷中的結實窄腰,配合地張開雙唇任由身上人調戲,直到察覺對方的退意,他才發動攻勢,換成由他來主導。

劉簡雙手交纏至孟雲卿頸後,眼眸低垂,溫順而陶醉,孟雲卿在他唇上輕咬了一口,他便以其人之道咬了下口中的舌尖,儘管力道很輕,可還是把吻著他的青年刺激到了,對方的親吻頓時加重,廝磨的唇瓣都感到了一陣熱辣腫痛,卻並不想停止。

“嗯……”不知是誰輕哼了一聲,這一對幾乎打算吻到天荒地老的新人才分開彼此,相視一笑。

“腫了。”劉簡在孟雲卿唇上按了一下。

孟雲卿滿不在乎地伸舌一舔——嗯,確實火辣辣的,再看劉簡的,嘴角都被他咬破皮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劉簡摸了摸唇角,感覺無礙,修長的手指便沿著唇形而動,來回摩挲,而後慢慢張開口,將指尖含入其中,當著孟雲卿的面,用濕軟的舌頭舔舐自己的手指,舌頭在指間一進一出,若隱若現,舔弄得很慢,卻讓看的人很快升起欲火。

孟雲卿雙眸幾欲冒火,一下子站起來,把還在不知死活狂點火的人抱上床榻。

被扔到床褥上的劉簡翻了個身,挑釁地朝孟雲卿一笑,猶帶濕潤的指尖撫上胸口一點,隔著衣衫布料輕輕揉弄,不一會兒那處便顯出一小塊洇漬,一顆飽滿的圓點凸起呼之欲出。

孟雲卿眸色一沉,粗暴地扯開劉簡的手,一手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頭承受自己惡狠狠的啃咬,邊喘著氣斥道:“該死,你在玩火!”

“嗯哼……”劉簡從鼻子裡逸出一道輕吟,指尖沿著孟雲卿俊秀的輪廓勾勒,撩撥道:“雲卿,我想你狠狠幹我,在我們這張新床上……”
貼著孟雲卿的唇說完,他將人一推,身子往後挪了挪留出空間,坦然地將下身的褲襪全部褪去,赤裸的兩條長腿分開,腿間的隱秘部位在大紅色外袍的下擺分叉處半遮半掩,越發引人遐想。

明明兩人穿的喜服是一模一樣的款式,可孟雲卿此刻就是覺得王爺身上那件性感得叫他想撕毀,讓王爺再也不能穿成這副放浪的模樣示人。

劉簡拉過孟雲卿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讓對方火熱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胸膛揉動。

“雲卿,摸我。”他催促道。

一觸及那片結實光滑的蜜色胸肌,孟雲卿便忍不住收緊五指用力一掐,那飽滿的手感和頂住掌心的硬挺乳頭令他發狂般愛不釋手。

“啊……嗯啊……”劉簡在他的掐揉下發出舒爽的呻吟,好似在祈求更多的愛撫,下一刻,發軟的身子便被拽入散發著清雅氣息的懷抱中,身後人扯開他的衣襟,寬大的雙掌左右開弓,同時揉弄起他兩邊的胸乳。

“簡兒的胸部好生敏感,碰一下就像能要了你的命。”孟雲卿呢喃著在劉簡的耳垂頸後啄吻,手指彈了彈那嬌豔欲滴的乳尖,立刻換來一聲帶顫的呻吟,接著又去玩弄那對精巧的乳環,笑道:“當年我一見此物就覺得非你莫屬,果不其然,簡兒的乳頭戴著就是好看。”

說來,這對乳環也可以算是他給劉簡的定情之物,看王爺就算跟他分開也捨不得摘下,連自瀆時都不忘撫摸這對小玩意兒,想必也對此物喜歡得緊。

劉簡下體被刺激得起了反應,在敞開的下擺處巍顫顫地冒出紅色的頭部,略帶渙散的黑眸發現了自己胯間的變化,怕自己一會兒又被弄得先泄了身而忘記初衷,忙伸手按住了在胸前抓揉的手。

“等、啊啊……停下……”
“怎麼了?”孟雲卿還捨不得停手,邊弄他邊問道。

“嗯、別……”劉簡費力地坐起身來,姿勢一變,孟雲卿的手不得不撤離,但裸露的胸口已經滿布曖昧的痕跡,乳頭乳暈的周邊全是手指的掐印,看著就有一種淩虐的美感。

美景當前,孟雲卿受不了地低吼一聲,作勢便要撲過去將劉簡壓到身下。

“別急,平時都是你在做,今晚讓我來伺候你。”劉簡輕聲勸阻,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後,緩緩俯下身,局促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臍下三寸處。

孟雲卿睜大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劉簡解開他的腰帶,拉下他的褲頭,待勃起的陰莖彈跳而出時,毫不遲疑地張口含住那雞蛋大小的腫脹前端。

又濕又暖的口腔緊緊包裹住極度敏感的龜頭,巨大的戰慄從尾椎一路直竄腦海,爽得孟雲卿立即舒出一口粗氣,幾乎失去理智就想這麼不管不顧地捅入這張誘人的嘴中,在裡邊用力抽插自己的肉棒,直到對方吞咽下帶著自己氣息的淫液。

一手揪住劉簡後腦,端整的髮髻被無心地扯散開來,孟雲卿閉上眼深吸幾口氣,抑制住滿腦子的狂暴想法,這才睜開眼,啞著嗓子對劉簡道:“慢慢來,我不想傷了你。”

抬眸望了他一眼,劉簡便又垂首,專注地侍奉起口中的巨物來。軟軟的舌頭在龜頭上輕輕一舔,嘗到小孔滲出的鹹腥液體,非但不覺得難受,反而被刺激得全身發熱,連身後的密穴都好似感到了濕意。

靈巧的舌頭先是在頂部繞了一圈,然後蜿蜒而下纏著粗壯的柱身一寸寸舔弄,一手配合著口中的動作套弄陰莖,另一手托著底下的囊袋有技巧地揉動,如此過了片刻,劉簡便感覺到嘴裡的肉莖變得更粗熱更硬挺,含吞起來越發困難,咽不下去的口液大量地淌下來,而孟雲卿也有些無法克制地前後挺腰,想要在他口中摩擦自己青筋迸漲的肉棒。

孟雲卿的動作不算很用力,但頂撞中,鼓脹的龜頭還是會有意無意地探索深處,好幾次都抵到了劉簡的喉嚨,令他不由自主地緊蹙長眉,漲紅的英俊面孔流露出幾分隱忍。

清楚自己的自製力將近極限,孟雲卿推開劉簡的頭,嘶啞道:“好……嘶!好了,放開……”

劉簡順勢鬆開口,一手還在不停地上下擼動,雖然他並不介意讓對方射在嘴裡,但洞房夜的第一次,還是希望能讓對方在自己體內獲得高潮,這樣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合。

將孟雲卿推倒在床上,劉簡對無條件服從的青年勾唇一笑,不緊不慢地爬起來跨坐在他腰上,結實有肉的翹臀緩緩往後挪蹭,直至抵上一根豎立著的火熱。

全身燥熱得似要點燃,孟雲卿的鼻息又加重了一些,他死死地盯著身上的王爺,淩亂的烏黑髮絲,大片裸露的蜜色身軀,對方衣衫不整的動情模樣,對他而言就是世上唯一無解的媚藥,此時此刻,他那清雋的五官不復溫文爾雅,秀麗的雙眸中全是瘋狂沉重的愛欲。

劉簡的手伸到後面握住他那根粗大物事,按壓在自己的股溝處來回磨蹭,神情陶醉又享受,不自覺地驚歎道:“好大,好燙……”

“……王爺喜歡麼?”孟雲卿一邊承受那甜蜜的折磨,一邊咬牙道。

“嗯,喜歡,好喜歡。”劉簡醉了似的喃喃道,他能感覺到身後那根陰莖所滲出的粘液已經和自己後庭分泌出的淫水混成了一片,每次蹭動都帶出黏糊糊的水聲,不必親眼所見也知道兩人都已做好了結合的準備,讓他好想立刻便將那粗物納入體內,據為己有。

一股油然而生的霸道獨佔欲令他按住孟雲卿起伏不定的胸膛,命令道:“既然跟我成了親,就別想有機會跟別人風流快活,你這根東西以後都屬於我了!”

孟雲卿聽了自是欣喜若狂,忙不迭地道:“好,好,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劉簡滿意地點點頭,嫌熱似的扯開本就大敞的衣襟,軟滑的布料從肩頭滑落,大半個麥色結實、肌理分明的上身都曝露在空氣裡,粉色的乳尖早被蹂躪成了熟爛的殷紅,看著就惹人垂涎。

孟雲卿心念一動,手指便自發自覺地撫了上去,繞著腫大了一圈的乳暈揉了揉,又去撚那硬硬的奶尖。

劉簡呼吸急促,低頭看著他玩弄完自己的乳頭,又輕如羽毛般地撫摸兩塊胸肌之間的一道溝壑,順勢而下摸上腹肌,再轉而握住他的腰身,使勁將他身子壓下前後摩擦底下的性器,最後,兩隻手探到後邊抓住彈性十足的臀部,心滿意足地大力揉弄起來。

“嗯……嗯……”劉簡揚起頭呻吟,慢慢跪立起來,扶住孟雲卿的分身對準自己的穴口,一口氣往下坐。

“啊啊!”緊致的腸道被堅硬如鐵的肉刃破開貫穿而入,特殊的體質使得他並未因此而受傷,媚肉急不可待地吸附上來,許久的空虛得以填補,令他情不自禁地低喊出聲。
孟雲卿這邊也是爽得難以言語,倒吸一口氣,掐著臀肉的十指都深深地陷入肉裡,喉嚨裡滾出一道粗啞的吼聲。

緩過初時的一波暈眩,劉簡兩手撐在孟雲卿身上,開始上上下下地騎乘,身上鬆垮垮的喜服在顛簸中徹底散開,兩腿間隨著身體動作而晃頭晃腦的勃起男根當即一覽無遺。孟雲卿伸手摸了摸他那根挺立著的肉棒,將馬眼流出的透明粘液塗抹至柱身和精囊,使得那物事整根摸起來滑不溜秋,十分順手。
“啊!啊!嗯……好舒服……雲卿……”很快,劉簡身上便覆了一層細汗,他毫不節制地喊著,想向孟雲卿完完全全地傳達自己的感受。

聽著他放浪的叫聲,孟雲卿血脈賁張,忍不住抬腰向上頂撞,時不時擦過甬道內最騷的一點,卻又不給予滿足。

“啊!那裡……再、再來……”劉簡扭著腰晃著胯要去追逐讓他全身酥軟的那一點。

身上人這麼一動,孟雲卿更是痛快得頭皮發麻,白皙的額際因為忍耐而隱隱浮現青筋,徐徐長出一口氣,用誘哄的語氣對劉簡道:“簡兒,叫我一聲。”
“嗯……雲卿……”劉簡聽話地叫道,甚至還收緊腸道夾了下裡頭的堅挺。

“不是這麼叫,想一想,我們都成親了,你該喚我什麼?”孟雲卿邊說邊注意著王爺的表情,雙眼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什……什麼?”劉簡眼神茫然地望著他,想了想,終於反應過來,唇角一提,俯身貼著對方,輕聲喚道:“雲郎,快給我。”

說話時的灼熱氣息全灑在孟雲卿的耳鬢上,隨後耳垂被也輕輕咬住吸吮。

下一刻,只覺一雙鐵鉗般的手卡緊了他的腰身,體內的分身抽退至穴口處,再猛地一插,狠狠地往他的穴心頂去,緊隨著的幾下都是相同的兇猛力度,幾乎令他生出一股騎在烈馬上顛晃、搖搖欲墜的錯覺。

“啊啊啊——”怕被摔落似地攀住孟雲卿的肩頸,劉簡尖叫著渾身發顫。

察覺到腹上的異樣,孟雲卿伸手一摸,果然是把王爺插射了出來,見他全身發軟地靠在自己胸前,一時半會還回不了神的無助樣子,不由得愛憐地吻了吻他的耳鬢,連汗水一併舔去,雙手也在他身上來回撫摸,順便脫去汗濕的衣物。
發洩過後,劉簡渾身敏感,正是渴望被愛撫身子的時刻,孟雲卿的動作無疑讓他倍感暖心,他抬頭去親孟雲卿,兩人便就著肌膚相貼的姿勢交換了一個深情至極的淺吻。

吻著吻著,蟄伏在體內的巨物又開始不安分地動了起來,劉簡回應著孟雲卿的攻勢浮腰沉腰,穴內媚肉一縮一放地取悅著,使得勃發的陰莖明顯又漲大一圈。

“簡兒,你真好……小穴真緊,夾得我都想射了……”孟雲卿邊享受挺腰抽插的快感,邊胡亂親著劉簡的臉。
“啊哈!雲郎……嗯!啊啊!雲郎射……射進來……”劉簡被幹得神智混亂,只覺得痙攣的後庭裡面濕得厲害,不知是自己又被操得高潮流出許多淫水,還是孟雲卿已經射在了裡頭,但還是下意識地求著對方要射進來。

孟雲卿也想釋放在心儀的王爺體內,讓他裡裡外外都沾染上自己的氣息,於是加快了速度,尤其最後那幾下撞得特別使勁,胯部拍打著臀肉的聲響清脆得就像在耳邊響起一般。

“給你,都射給你!”

伴隨著一聲嘶吼,孟雲卿淋漓盡致地宣洩在了劉簡體內,好幾道灼熱的液體接連噴射在敏感抽搐的腸壁上,燙得劉簡止不住的發顫,低低嗚咽一聲,竟又射了出一小股白濁。


第十章

一夜歡愉,直到東方現出一抹魚肚白,兩人才雲雨初歇,相擁著睡去。

日上三竿,孟雲卿率先醒了過來,低頭便去看懷裡的人,王爺顯然是被累壞了,仍呼吸平穩地安眠著,沉睡的模樣有些稚氣,令孟雲卿不由心動地親了親他的鼻尖。

儘管很是享受這種甜蜜氛圍,但經過一夜的辛勤耕耘,五臟廟早已發出抗議的聲響,哪怕自己可以忍耐,可總不能讓王爺一醒來就挨餓,於是孟雲卿不得不地收回被劉簡枕住的手臂,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上衣物去準備吃食。

好在他先前命人準備了一些食物在廚房,動手能力也不強的學士大人便簡單地熬了點清粥,搭配一碟小菜,又蒸了幾個大白饅頭備著。

做完這一切,打算回屋叫醒王爺,一開房門卻見對方裸著線條健美的身子,正背對著門口在用帕子擦拭身上的濁液,然而那雙腿間所流出的,卻像是怎麼擦也擦不淨……

孟雲卿不禁咽了咽口水,走過去將王爺的身子一摟,接過那濕透了的帕子,柔聲道:“我來幫你。”

“啊?你……你何時來的……”劉簡被驚了一跳,想到自己手上所做之事被瞧了個正著,當即羞得俊臉緋紅。

孟雲卿笑笑,輕啄了下他薄紅的耳廓,道:“我們已是夫妻,在我面前有何不好意思的?”

說著,兩根手指熟練地捅入王爺被操得又腫又軟的後穴,溫柔地引導出深處的精液,待流盡了,便用帕子就著屋裡的一盆清水擦洗乾淨。

劉簡沒有推拒,紅著臉由他清理自己的下身,只在最後堅持自己穿衣。

“先吃飯,一會兒燒些熱水給你沐浴。”孟雲卿體貼地扶著劉簡到桌前就坐。
“嗯。”劉簡點點頭,肚子確實餓得厲害,不先吃點兒,還真沒氣力幹別的。

用完膳,孟雲卿趕緊去燒水,也不讓劉簡幫忙,一個人便幹了所有活,待一大木桶的水裝好,也不管自己忙得滿身大汗的邋遢模樣,只惦記著讓劉簡進去洗洗。
劉簡又哪裡捨得這樣折騰他,見那木桶容積大,便道:“一起吧,你也忙得一身汗……”

話音未落,但見對方眸子一亮,便默默轉身去脫衣衫。

先是寬肩,再是窄腰翹臀,最後是那雙長腿,要命的是那豐滿的臀肉上還留有手指捏掐的痕跡,王爺光是露個背影,學士大人都覺得吐息困難。

忍不住地,在浴桶裡又顛鸞倒鳳了一番……

畢竟新婚的氣氛仍在,劉簡也不覺得這兩日的荒唐有些過分,只是出來一天一夜了,再不回去,恐有不妥,跟孟雲卿商量了一下,當天傍晚二人便離了民宅回到別院。

前腳剛下馬,不速之客後腳便到。

皇帝跟前的老內侍上前朝安平王行了禮,看了看學士大人,也行了個禮,才道:“咱家在此恭候多時了。”

劉簡心頭一緊,不動聲色道:“公公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咱家是奉皇上口諭,來請王爺和孟大人即刻進宮面聖。”

聞言,劉簡下意識去看孟雲卿,兩人對視一眼,心裡皆了然,皇上必定是發現他們私下尚在來往而問罪來了,甚至連孟雲卿的行蹤都一清二楚,知曉來安平王的別院便能尋到人。

事已至此,是禍躲不過,只能進宮再說。

老內侍將他們帶到了禦書房便自覺退下,大門一關,肅穆莊嚴的氛圍卻莫明使人感到有種刺骨的冰冷。

雙雙行了覲見禮後,無人開口,他們也不敢有任何動彈。

龍案前的皇帝稍稍抬眸掃過階下二人,似笑非笑道:“朕聽聞十三弟與孟愛卿交惡,今日看來,風傳不實,你們感情好得很呢,簡直形影不離,朕之前還納悶,怎麼孟愛卿一到休沐就不見人影,原來是陪著朕的十三弟去了。”

“皇兄!”眼見根本瞞不過,劉簡索性雙膝一跪,直言道:“千錯萬錯都是臣弟的錯,是臣弟執迷不悔,放不下雲卿,您要怪罪就怪罪在我頭上,不要為難他!”

“王爺!你若有錯,雲卿當與你同罪,豈有獨善其身之理!”王爺臨到頭來竟想一人抗下罪責來保他,孟雲卿又急又氣,當即也跪了下來,對座上的天子道:“皇上,臣願與王爺一同受罰!”

“哈哈!”皇帝仰天一笑,忽地拍案而起,喝道:“好一對情深意重的眷侶,倒顯得朕是個拆散你們的惡人!竟敢背著朕陽奉陰違,你們究竟有沒有把朕放在眼裡!”
“皇兄息怒!我們絕非故意隱瞞,實乃……情之所鐘,無法自拔。臣弟與雲卿自幼互許,相愛已久,這份情若能了斷,臣弟絕不會拖到今時今日!況且,他願為我違抗皇命不娶親,我又怎能棄他於不顧?”說著,劉簡看向誓要與自己生死與共的青年,心中的不舍與感動令他眼眶都泛了紅。

皇帝卻冷笑一聲,嘲諷道:“口口聲聲說你們如何情比金堅,當初朕讓你納妾,你可是眉頭都沒皺一下,轉個身就把事兒辦妥了!”

劉簡被堵得啞口無言,當時的情況哪裡容他猶豫,遲一刻,孟雲卿便要在牢裡多吃一時的苦,可當著皇帝的面,他卻只能啞巴吞黃連。

見狀,孟雲卿挺身而出道:“王爺乃一國皇親,不像臣身份卑微,三妻四妾也是尋常,臣並不介意。”

皇帝聽罷,唇角冷冷一撇,道:“孟雲卿,若你此話當真,朕立刻便下旨為安平王指婚!”

雖是隨口一提的話,但畢竟君無戲言,兩人俱是一驚,孟雲卿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卻又不敢再多妄言。
劉簡忙道:“皇兄,雲卿不是這個意思,您別當真!”

皇帝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

孟雲卿也知自己方才行事莽撞,垂頭喪氣地認錯道:“是雲卿不知輕重,望皇上恕罪。”

皇帝一甩袖,怒道:“你們先前胡鬧也就罷了,朕當眼不見心不煩,現如今還堂而皇之鬧到朕跟前來,置祖宗家法於何地?”一指指向安平王,道:“尤其是你,堂堂王爺,不念著為劉家的江山效力也就罷了,還放任一個有著治國之能的賢良心甘情願地荒廢才幹與你糾扯不清!”
自覺在此事上有愧,劉簡低聲道:“皇兄教訓的是。臣弟也不是沒有考慮過,為了雲卿的前程仕途著想,理當與他一刀兩斷,但是,即便臣弟一再騙他傷他,他的心意卻從未動搖過一分……皇兄,臣弟知道自己所為,不僅大錯,而且讓皇家蒙羞,但臣弟沒有理由可後悔。一個人一生當中能遇到幾個像這樣不顧一切的摯愛?如此難能可貴,臣弟不過一介凡人,豈能輕易做到不貪不戀?”
“荒謬!男子之間談何情愛!”皇帝憤聲斥道,兩道英挺長眉緊緊擰起,仿佛那些情啊愛啊的字句汙了他的雙耳——又或是觸痛他內心不欲人知的角落。

孟雲卿無畏地抬眸與龍顏大怒的皇帝對峙,清澈的眼神好似洞悉一切,看得皇帝心頭火起,幾乎當場失儀,幸而他未置一詞,只是膝行幾步湊近安平王,握住對方的一隻手,無言地給予無支撐。
得到愛人的鼓勵,劉簡愈發堅定了心意,安撫地捏了捏對方的手,朝皇帝俯首叩拜,道:“皇兄,臣弟懇請你成全!若能換得與雲卿相守,臣弟願自貶為布衣,餘生不再入皇城一步。”

“王爺……”未曾料到安平王會做如此打算,孟雲卿不由一聲驚呼。劉簡幼時受罪,好不容易苦盡甘來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卻為了自己拋之如草芥,可想而知這份情意之深,非他人三言兩語可踐踏。

當即,他也心意已決,叩首道:“臣亦懇請皇上成全,允臣辭官!”

劉簡一愕,轉頭望向他,在他毅然而然卻又包含深情的目光下,無奈又釋然地接受了他的決定。

聞言,皇帝危險地眯了眯眼,沉聲道:“好、好,真是好得很,你們一個兩個這是在威脅朕,若是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不但要失去一個手足,還要失去一位知己?”

孟雲卿恭謙道:“臣由衷感激多年來的皇恩浩蕩,但臣自認並非皇上所求之賢良,臣之所願,無非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而廟堂之高,非臣之所屬,還請皇上恩准臣辭官。”

“孟雲卿,你對朕和國家的忠心竟抵不過兒女情長。”皇帝俊容冷酷,一字一句道:“若非念及多年的君臣情誼,朕現在便可以將你辦了!”

“皇兄不要!”劉簡身心一震。

皇帝轉而向他道:“孟雲卿當真對你而言如此重要?值得你用手頭所擁有的東西來換取?”

劉簡頷首道:“值得的……”
“可笑!”皇帝冷聲譏誚,瞥了他們一眼,道:“罷了,朕不想再聽你們那些荒唐至極的言論,這幾日你們就在宮裡好好反省,哪都不許去,幾時想通了,再來見朕。”

言畢,喚人來將二人帶下,分別安置在一東一西兩處宮苑,並命人嚴加看守,不准他們有任何接觸。
變相的軟禁使得他們無從得知對方的情況,一來不知道皇帝接下來有何安排,二來又怕對方會為了保全自己而做出犧牲讓步,可恨監視的宮人們半點風聲也不肯洩露,當真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每日都在各自的宮苑裡心焦如焚得團團轉。

一日夜裡,孟雲卿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起身欲倒杯水喝,此時聽到視窗一聲輕敲,他警惕地緩步接近,便聽一把熟悉的嗓音響起。

“雲卿,是我。”

孟雲卿當即喜出望外,忙打開窗將人迎進室內。

來人一身夜行黑衣,身手矯捷地從窗外翻身而入,甫一站定轉過身來,身量頎長偉岸,相貌卻是出奇的俊美,細看之下竟與孟雲卿有著幾分相似,卻比之多了一份堅毅沉穩。

“大哥!”

但聽孟雲卿這一聲呼喚,不難猜出來人便是首輔家的長子——孟雲瀾,當年他棄文從武,後被封鎮遠將軍,常年戍邊在外,已有數年未歸。

孟雲瀾一指抵在唇上,示意孟雲卿小心說話,二人移至角落處,這才道:“究竟出了何事?”

原來進宮前,孟雲卿猜到此次面聖怕是難以善了,不得已之下便悄悄地給孟雲瀾寫了一封信,請他務必回來助自己一臂之力。

雖知孟雲瀾對此地心生抗拒,故而長期在外逗留,但更清楚只有他才有可能說服皇上,現在看到他為自己風塵僕僕地趕來,開口便是一句關心的話語,孟雲卿感激之餘,亦有些心虛愧疚。
不過,眼下也沒有多餘時間可浪費,孟雲卿趕緊將整件事合盤托出。

聽聞親弟弟與王爺驚世駭俗的相戀,孟雲瀾似乎也不覺得多驚訝,只到最後歎了口氣,道:“從前我就覺得你與安平王之間過於親密,現在想來,當時的猜測卻是真的,若那時我能稍加阻止,興許你們也不至於今日的地步……”

“情之一字,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說得通的,我的執念太深,哪怕你早有所覺,也未必就能勸解得了。”孟雲卿一笑置之,這段情路雖是各種艱辛,他卻無怨無悔。

孟雲瀾靜默一陣,似被勾起心傷,苦笑一下,道:“癡情雖好,無奈卻總被無情所傷,你就不怕安平王有朝一日會後悔,棄你而去?”
“他不會。”孟雲卿胸有成竹地答道,而且他只辯解這麼一句,不必多餘地解釋什麼,劉簡的心意,他再瞭解不過,不會就是不會。

看到弟弟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有那麼一瞬間,孟雲瀾是有些羡慕的,但也僅僅是一瞬,而後他的心又將那段過往冰封了起來。

“那好,你想大哥如何幫你?”

踟躕片刻,孟雲卿終是神色無奈地懇求道:“面聖。”

是夜,月上中天。

一抹黑影落在皇帝寢宮的屋瓦上,怔怔佇立了良久,似乎欲與沉寂的夜色融為一體,可就在眨眼的片刻,那黑影便消失了蹤影,仿佛他的出現只是一陣幻影。

輕功了得的他小心翼翼地避開看守的侍衛,卻在即將靠近那張龍榻時不由自主地怯步。

未容他猶豫多時,一道熟悉而威嚴的嗓音在身後響起,越來越近。

“朕的鎮遠將軍,深夜來訪,不知是有何要事?”

那聲音令孟雲瀾挺拔的身軀一僵,須臾,緩緩轉向背後之人,在夜明珠的照亮下,皇帝的俊臉深刻得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行禮道:“微臣孟雲瀾叩見皇上。”

施施然行至他跟前,皇帝親自伸手將他扶起,道:“將軍同朕生分了。”

聽了這話,孟雲瀾心裡也不知是何滋味,抬眸去看天子龍顏,但見對方泰然自若,相比自己的不自在,竟是格外的灑脫。

格外的無情。

刹那間,仿佛一盆冷水兜頭而下,孟雲瀾頓時清醒了許多,稍稍拉開與皇帝的距離,舉止講究分寸,語帶恭敬道:“微臣此次回來乃秘密之行,冒昧求見,還請皇上降罪。”

利眸中不悅神色一閃,快得不及捕捉,皇帝不急不慢地道:“將軍這話就見外了,你又不是第一次夜訪朕的寢宮,朕何曾治過你的罪?嗯?”

一邊說著,一邊靠過去,拿手指曖昧地撫摸孟雲瀾的臉。許是修練的內功心法出自道家,常年征戰竟未折損這俊美容貌的一絲一毫,仍是那麼一個面如玉冠的青年模樣。

“皇上……”

皇帝不容他避閃,打斷道:“這麼些年不回來,連朕秘密宣召,也視若無睹,邊關生活就如此令你留念?還是說,故意躲著朕?”

孟雲瀾看他一眼,無話可說。

不虞之色浮上眉間,但皇帝也沒再自討沒趣,罷了手,道:“聽說你妻子懷孕了?”

“是。”孟雲瀾簡短道。三年前皇帝賜婚,他娶了吏部尚書的掌上明珠,成親後,因外族在邊塞作亂,擾亂百姓生活,他主動請纓出戰,一去便是數年,所幸家中賢妻未曾因此埋怨過一字,而在不久前,他妻子不遠千里尋他團聚,令他對她既是慚愧又是憐惜,小別勝似新婚,很快便傳出了喜訊,因妻子有孕不便遠行,他在邊關小鎮上買了宅子,只待麟兒降生。

思及此,從進門到現在,孟雲瀾淡然的目光中終於有了些許暖意。

皇帝面容一側,將眼底的陰狠掩飾起來,道:“朕該恭喜你,待你孩兒出世,朕必有賞。”

“謝皇上。”孟雲瀾寵辱不驚,頓了頓,開門見山道:“其實皇上深夜未眠,定是知道有人會來,想必也清楚臣的來意。”

皇帝笑了笑,道:“雲卿明知朕的用意,卻還是把你請來了,而你明知這是朕的設計,卻也義無反顧。”

孟雲瀾沒有反駁,來之前,雲卿就向自己坦白了,皇上之所以咄咄逼人、寸步不讓,正是因為自己是他手中最後一道籌碼,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請自己出面幫忙。

作為兄長,親生弟弟執意與男子相戀,而且還是那樣一種身份的男子,孟雲瀾本可大義凜然地拒絕幫忙,斥責他不要犯糊塗,用“一切都是為你好”當藉口強硬地斬斷那不該有的孽緣——然而,他做不到,在孟雲卿身上他仿佛看到過去的自己,那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使得他下不了手,他們兄弟中既然已有一人為情所傷,何不成全另一個?至少安平王看起來比那人要真心實意許多。

“皇上,雲卿本就無意官場,你若強留,傷害的是你們多年的君臣情誼。”

皇帝不屑一笑,眼神冰冷地質問道:“朕對你倒是寬容,你又何曾顧及過與朕的情誼?朕已經失去了你,難道還不容許朕留下雲卿?何況,若不是朕身邊還有個雲卿,你根本不會來見朕。”

此話一出,孟雲瀾眸中閃過一絲傷痛,低聲道:“難道不是你親手將我推開的嗎?”

“朕只是要你娶她,沒有要你假戲真做,更沒有要你躲朕如蛇蠍!”皇帝氣極了,不顧身份地吼了起來。

聽起來理直氣壯的說辭不過令孟雲瀾再次感到心念成灰,他從來都曉得皇帝的心系著江山社稷,雖不曾怨過,但直到被當成一枚棋子使用時,他才知道,比起皇權,他在皇帝心中多麼微不足道。

不可否認,皇帝待他孟家兩兄弟最是親近,真正地引為心腹知己,他們亦心甘情願獻出畢生忠誠,但正因此,他們也是皇帝手中最重要最信任的棋子。皇帝信他們,卻又能夠無情地利用他們,這是身為一名帝王的成功,卻是他孟雲瀾最大的失誤。

心,痛極了也就麻木了,他不忍毀掉弟弟的希望,讓對方走上跟自己一樣的道路,從此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念及此,他看向有權主宰這一切的人,沉聲道:“皇上要如何才肯成全雲卿和安平王?”

等了大半夜,皇帝終於聽到他想聽的話,滿意地勾起唇角,道:“雲瀾,只要你回來朕身邊,朕便放雲卿走,明為貶,實則……只要不是在朕眼皮底下,他們再怎麼胡作非為,朕可以當不知道。”

確實,若孟雲卿成了一個被貶官流放之人,只要一日不回朝堂,自然也無人會費心去關注他的私生活如何,皇帝也可除去後顧之憂。

想不到,為了將自己扣留在身邊,皇帝竟如何“用心良苦”。孟雲瀾有些受寵若驚,但考慮到自己畢竟是枚有用的棋子,反倒釋懷了。
也不過是物盡其用罷了,如果還能借此助雲卿一臂之力,何樂而不為?

當孟雲卿得知孟雲瀾答應皇帝的條件時,靜默了半晌,道:“大哥,其實我或多或少猜到皇上會提這個條件,你可怨我?”

孟雲瀾搖搖頭,道:“我也不可能躲一輩子,他……終究是皇上。”最後一句,聲音漸低,卻是無奈和自嘲。

一個月後,鎮遠將軍奉旨回朝,而孟雲卿也帶著一紙官文前往西南的一個偏遠縣城赴任。

一輛簡樸的馬車在城郊等候良久,直到騎著馬兒小踏步的新任縣令出現。

安平王撥開窗簾望來,縣令大人立即歡呼著棄馬上車。

“王爺當真要陪下官遠赴西南上任?”

“有何不可?本王身無職權,不過是外出雲遊,難不成還有人會到皇上面前參我一本?”

“哈,王爺,不知你這可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隨著馬車漸行漸遠,車內的竊竊私語也慢慢聽不清楚。

無人知曉的是,在孟雲瀾夜訪帝寢的隔日,安平王與皇帝進行了一場秘密會面。

“皇兄那日所言,是否當真?”

“哪一句?”

“用我所有,換孟雲卿。”

“那得看你用什麼來換。”

“七星樓。”

“果然,父皇將它交給了你。”

七星樓,江湖上的神秘組織,無人知道它從何而來,歸誰所有,它神出鬼沒,滅過貪官,殺過忠臣,亦正亦邪。然而事實上,它的掌控權從來都在歷任帝皇手中,它是朝廷的工具,卻在江湖上混得風生水起,令人聞之色變,直至數年前驟然銷聲匿跡。

面對皇帝怨懟的眼神,安平王惟有報以苦笑。想當年從先皇手中接過號令七星樓的權杖時,他是何等驚訝,先皇素來對他正眼都不瞧一下,興許他的出身是這位一國之君心中永遠的詬病,但對方竟在臨終前將這塊如此重要的權杖交由自己……

先皇說病重的這段時日,不知為何總夢見他的娘親,喃喃地說了一堆當年相遇相知的事,說他娘是多麼溫柔多麼善解人意,話到後面,突然對著他老淚縱橫地說對不起他娘也對不起他,說當年是真心愛著他娘,然後便瘋魔似的囈語不斷,什麼“放過朕”、“不要帶朕走”、“朕不想死”,神色驚恐得像是中了邪。

這塊權杖究竟是先皇出於愧疚而交給自己護身,還是怕他娘的鬼魂索命才拼命彌補,無從得知。不過,既然是有用的東西,留下也無妨,他惟一一次動用七星樓的力量,便是派人悄無聲息地滅了瀟春閣,上百條性命,至今仍是無頭懸案,七星樓的辦事能力可見一斑。

軟禁期間,他想到皇帝那意有所指的話,再聯繫到自己手中所擁有的,答案呼之欲出。他本想留下七星樓,那即便失去王位,也不至一無所有,不過這是在他以為皇帝不知他手中有權杖之前的想法,如今得知皇帝是沖著這塊權杖而來,只要對雲卿有利,區區一個七星樓又算得了什麼?何況,七星樓名義上雖聽他手中權杖的號令,但先皇也對他坦言已留下秘旨,若他生出異心,欲用七星樓的力量對皇帝或社稷不利,那麼,七星樓可直接向皇帝覆命,不再聽任於他。說到底,先皇再怎麼昏了頭,對他也非全然信任。

誠然,他也擔心交出七星樓後,皇帝是否肯善罷甘休,但現狀如此,他除了拱手讓出外,又能如何?賭一把罷了。反正他也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之前不顯露半分就是不願惹上麻煩,現在沒了便沒了,反倒落個清淨。

安平王向皇帝獻上權杖,道:“臣弟沒有什麼宏願,只盼與雲卿白頭終老,皇兄若肯成全,莫說只是一塊牌子,就是要臣弟以命相輔,亦在所不惜。”

皇帝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道:“十三弟,你護的只心中一人,朕念的是天下蒼生,這便是你我兄弟之間最大的不同。”

所以當年一眼便知你終難成大器,你能得到一人的畢生傾心,而朕得到的是萬人敬仰。

孟雲瀾,朕要,七星樓,朕也要。誰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朕乃帝王,普天下的一切,必然為朕所有。

宮牆之上,皇帝形影孑然,獨自品嘗勝利的果實。

而另一頭,一輛馬車卻載著一雙人的歡聲笑語,奔赴在通往西南的官道上。



Post a comment

Private comment

自我介紹

テロメア

Author:テロメア
重度耽美小說讀者
自行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從此一去不復返的我
-------------------
收集自己看過的文文~
如果是最近才看的會有感想啦~
很久以前看的,又忘了的就沒有啦~
---------
不會有BE的文出現
現實已經很殘酷
小說的世界就更美好一點吧!
中間虐到死去活來也不要緊
HE就好了!!
---------
名字盲...
看文的時候名字什麼的才不重要
只有姓氏重要
人物分別方法是
攻和受, 然後就是攻的爸爸,受的好友ETC
所以...名字只差一個字的兄弟什麼的
我會很困擾
---------
最近迷上了4円~ *v*
其實已經迷上他好一陣子了

最新文章
最新留言
月份存檔
類別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連結
加為部落格好友

和此人成爲部落格好友

部落格好友一覽

sweet home

小說收藏

NICOLE

腐海深淵

心得 開心的每一天



山居



原耽Memo區

Amor

Eicher BLღ

endless

Infinite Space

fresachien

Just a place for relaxation.

這啥?

宇宙角落

ivan



愛的小小窩

請低調再低調

悠遠之鏡。

聖盾

廖若星辰

書蟲的窩

一入腐門深似海,從此言情是路人

FAN OF NOVEL

暗夜星空

麻糬的小天地

狐仔的窩

讀書心得&吐糟

耽美私藏推薦



冬日魔羯

nothing

唯戀深淵

化腐朽為神奇 之奸情所在處

戀蝶舞幻花

小書架。不定時開放

FC2 BLOG



ฅ●ω●ฅ 嗷~

Hide Moonlight